第254章 七情咒灵

贺平分出的影子,迅速化成了一个绿袍修士,这修士自然是贺平的活傀儡“赤心子”。

一开始,贺平也是为了等待他从海外回归,才在金河州地界多待了小半个月。

赤心子本来也学过“呼魂缚影之术”,也能够随时化为影子,来去倏忽如电,以遁法而言,飞纵出去的楼冲霄、南沙钓叟、阴阳秀士、巴天石还远远比不上此他。

“楼冲霄应当是那阿吒力教主金蝉飞的弟子,这人我过去也有听闻,在绿林黑道中也是一号人物,只是以前,一直当他是个武功傍身,能用一些符法施展寻常法术的江湖中人,并不知道他是实打实的修士背景……”

赤心子踩在虚空,施展秘法隐去气息,他朝着下方看去,底下是一座平顶山峰,峰顶长满了松树,峰顶有一片空地,楼冲霄并没有逃太远,就被人追上了。

修行界有个最为基本的标准,那就是除了凝练神魂的人,方才算是标准的修士,只是通晓一些法术,学了点微末技俩的人,统统被称为术士。

楼冲霄并没什么好名声,他在三十年前,就是绿林中的大豪,手下有一批彪悍的匪众,在黑鹞山飞虹寨聚啸一方,随着势力渐长,成了横行一州之地的悍匪。

后来,这人又联合了九子连环寨、半天里猛鬼坡的一众山匪马贼,势头愈发坐大,成了横行南陵十二州县水陆两道的总瓢把子。

他成了总瓢把子后,行事更加无所顾忌,黑鹞山飞虹寨甚至通过绿林、黑道占据了南陵道的水陆两道各种生意、水运,几乎形成了只手遮天的地步。

后来,碰到了斩邪司九长使中的“兵”字使,这人名为陆太昌,来历也极为不凡,他并没有亲自出手,只是安排了南陵的官兵,对黑鹞山飞虹寨展开了奇袭,只花了三天三夜,就捣毁了这处匪巢,更是一举击杀楼冲霄手下四员大将,荡平了飞虹寨。

“这个楼冲霄,身份可是阿吒力教的四大护法,他会成为山匪马贼的头头,成为横行南陵十二州县水陆两道的总瓢把子,背后应当有很深的缘由……”

从方才那几人的交流中,能够看出这楼冲霄还去过一趟悬棺山离焰洞,此人的行动中透着不少蹊跷之处,应当是阿吒力教在暗中搞什么鬼。

平顶山峰上,楼冲霄、南沙钓叟、阴阳秀士、“飞斧鬼樵”巴天石这几人,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一些想要捡便宜的散修,也分布在周围,这些人明显是盯上了楼冲霄,将其团团围了起来。

“交出商螽印,不然你今天休想生离此地。”

巴天石带着门下众多弟子,将楼冲霄包围了起来,南沙钓叟、阴阳秀士也各自守住一个方位。

楼冲霄冷笑一声。

“诸位还真是自信啊!”

“也谈不上自信,只是形势比人强,楼小友,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吧,只要你交出商螽印,我之前的许诺还是有效的。”

南沙钓叟也向前踏出一步,这老人一手拿着翠绿如玉的钓杆,周身散发出淡淡的碧色气息,散发出滚滚如涛的海潮气息。

“飞斧鬼樵”巴天石也握着那柄乌黑的斧头,气势也越来越可怕。

“楼冲霄,你早就没了机会,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出手,你绝对抵御不住!”

“废话实在太多了!”

楼冲霄蓦然大喝一声,张口吐出一道线,那黑线迎风就长,瞬间化为一只赤红蝎子一样物事,笔直冲向三人之中,实力最弱的阴阳秀士。

“万虿鬼蝎!五傩秘术?”

阴阳秀士见到这一幕也是心中一颤,他知道这是五傩教的术法,也不知道这楼冲霄如何学会的,不过这种万虿鬼蝎剧毒无比,根本不能硬接。

文士打扮的他双手一翻,左手里多了一个铜锣,右手多了一个锣棰。

“咣!”

一声铜锣惊响,那赤红的蝎子在空中突然爆散开来,炸成一团黑烟。

楼冲霄的脚步不由自主的一退,嘴唇也变得毫无血色。

“惊魂锣!”

“一更敲鼓锣,魂碎夜游昏!”

阴阳秀士双眼一翻,声音变得沙哑无比,像是一个老者的声音,他又是用力一挥铜棰,惊魂锣声一响,在场所有人的耳膜都嗡嗡振荡。

噗!

巴天石带来的几个弟子直接喷血。

“好厉害的惊魂锣,你们所有人,速退!”

巴天石见状瞥了一眼阴阳秀士,他赫然发现,这年轻文士的面孔一下了变得深沉、苍老了起来。

“借窍夺舍之术,这阴阳秀士背后有极为厉害的气魂宗高手!”

“飞斧鬼樵”巴天石一挥手,众多弟子迅速后退。

“二更敲更锣,一响惊七魄!”

阴阳秀士面容扭曲,他敲了一下铜锣,整张脸仿佛苍老了十岁,他的面孔变成了另一个人的面孔,接着,他猛然间扬起了手中锣棰,狠狠一下敲击在了铜锣表面。

第二记的锣声响起,这惊魂锣明明是直接攻击楼冲霄,威力却能够波及四周。

只听咣咚的锣鸣声,化成一波无形的冲击,像是穿透了耳膜。不少离得较远的散修,也闷哼了一声,半跪在地上。其中一些修为较差的,一个个双目圆睁,却从口鼻处开始溢血!

“噗!”

楼冲霄感觉整个人脑海都是一阵撕裂的剧痛,他再度张口喷出血来,又向后退出一步。

就在这时,嘴角溢血的这个中年人,露出了一丝笑意,他猛地一拉胸口,露出里面赤着的上身。

只见楼冲霄的胸前,镶着一个灰白人脸,那是一个奇怪的玉印,嵌在他胸膛正中。

“商螽印?!”

阴阳秀士那张变得苍老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愕然的表情。

“不可能,你为什么会用人印相合之法!”

“嘿嘿!”

楼冲霄只是冷笑一声,胸前的灰白人面玉印,浮现出无数符文,这些符文相互震荡摩擦,迸射出巨量白光,光芒越来越盛。

轰!!

一声炸响,白玉一般的光晕再现,将周围十丈的范围全数包裹进去。

阴阳秀士首当其冲,仿佛是被爆炸的力量所吞噬,他还有身后的气魂宗弟子,都被光芒所吞噬。

巴天石、南沙钓叟也大为震惊,还有一些散修,都迅速用袖子遮住脸,或是别过脸去不看那边。刺目的白光如同太阳一样,灼热的高温和气流轰然朝着四周爆开。

光芒持续数秒才黯淡下来。

“死了吗?”

白光才散,众人看向阴阳秀士与气魂宗众人所待的位置,只见那片地面片焦黑,出现一片椭圆形黑土,只是气魂宗一干人等的尸骸都看不见了。

噗!

楼冲霄朝着地面呕出血水来,他的胸前以人面玉印为中心,布满了无数裂缝一般。

突然,他脚下一滑,摔在了地面上。

“杀!”

“飞斧鬼樵”巴天石吩咐一众弟子退下后,就抛出手中的斧头,那斧头化成一道白光,疾冲而去。

就在快要落到楼冲霄身边时,那南沙钓叟突然出手,那翠绿色的长长鱼杆一抖,丝丝银色线条缠绕在钓杆上,对着巴天石脖颈一下点出,隐隐有风雷之声爆发。

“钓鱼的,你找死!”

巴天石伸手一招,那斧头就旋飞回来,抵挡住翠绿钓竿飞射而来的鱼钩。

嗤!

一圈光芒乍现,爆炸声中,那斧头与鱼钩同时被震飞。

“好胆!”

巴天石气血微震,吃了个暗亏,心头立刻大怒,他的右手一拳挥出,只见一大片白光之中,立刻显出张牙舞爪的一条白龙虚影,这玉质般的白龙闪了一闪,又即消失,震天的一声巨响,化为一团狂飙向南沙钓叟冲去。

“玉仙派的《破玉劲》?”

赤心子眼中也透着一丝异色。

外人或许不知道这“飞斧鬼樵”的底细,但是赤心子却是心知知明,知道这人早年是个普通樵夫,在山中迷路,遇到一位异人,这位异人自称为玉仙派掌教,见其资质不错,就传授他两门道法,其中一篇为《玉肌仙骨》,另一篇名为《破玉劲》,令其发扬广大。

巴天石学了这两部道法,修为渐长,在修行界也闯出一番名声,也知道朝廷对散修态度一般,也不敢招惹大幽朝,干脆躲进南疆深山之中,在百辟山天狗崖结了座山寨。

那百辟山出产各种宝石、铜矿,十分富有,后来,巴天石又招揽了一伙世代久居于山中的猎户,充当自己的弟子,建立了一座玉仙宫,又勾结南越诸部,招纳党羽,修建秘窟,直把灵墟山玉仙宫守得如铁桶一般。

“玉仙教实为拜龙教中的一支,《玉肌仙骨》与《破玉劲》同属于十三种化龙秘术中的一支,这巴天石未得真传,修为虽然不弱,但是终日也没有机会入道!”

赤心子摇了摇头。

“不过若是论其威力,这人的破玉劲比大幽朝廷得的那部分要更加完整,战力也要强的多!”

与此同时,那南沙钓叟哈哈一笑,钓钩长线在空中一收,那长长的鱼杆倒是在空中一点,顿时一点刺目的翠绿光芒骤然亮起,先是形成椭圆,然后椭圆中膨胀挤出星星点点的绿芒,嗤的一下仿佛高压压出,箭矢般刺向巴天石。

翠绿的箭矢速度太快,以至于“飞斧鬼樵”巴天石也是来不及反应,只能勉强往左闪避。

轰!

数道翠芒狠狠砸中他腹部,将其撞得飞在空中,狠狠落到地上,砸出一个不小坑洞。

“钓鱼的,你又不是跟那姓楼的小子一伙的,为何要阻我,你是真的想死了不成。”

坑内陡然传出刺耳吼声。

“巴天石,大话不要闪到舌头!再者,我就算不是跟楼冲霄一伙的,那也跟你不是同一伙的……”

嘴上这么说,南沙钓叟心中也是一沉,他这一招也算是杀招了,换另外一个人恐怕是当场就毙命了,这巴天石硬接这一招,竟然没有受伤,听声音反而元气十足,着实有些让人诧异。

轰的一声,灰头土脸的巴天石跃了出来,他及时运转了玉肌仙骨,皮肤上也浮现出珍珠般的细密龙鳞,骨骼、肌肉也一并硬化,这才抗住了这一击。

“你给我去死!”

他再度挥出一拳,前面空气立刻响起烟花爆破地声音,周围的草木碎屑、叶片沙石也一起朝着南沙钓叟涌去,一个模模糊糊的半透明拳印凭空凝聚,直接轰了过来。

“来的好。”

南沙钓叟面皮扯扯,冷笑一声,运转更厉害的手段,浑身的法力凝聚成巨鲸般的虚影。

……

“南沙钓叟应该是和楼冲霄是一伙的,这人也算成名多年的高手,难不成也是阿吒力教的人。”

赤心子坐壁上观,对局势洞若观火,一眼就察觉到了,这南沙钓叟应当是楼冲霄的同伙,若非如此,这人也不会执意与巴天石为敌。

“不过,这群人都太弱了。”

这简直就是一群菜鸡在互啄,楼冲霄强行动用了某种秘法,似是受了重创,倒地不支。

巴天石与南沙钓叟还在缠斗,周围还有一些散修,也起了心思,想要从中捞些好处。

唰唰唰!

赤心子眼神移向山峰周围的几个隐蔽地点,有几道人影飞掠而来,应当是想要捡便宜的散修。

“这些散修,还真是对自己有几斤几两,毫无半点自觉啊!”他摇头苦笑,长袖一挥,数道纸偶从中飞了出来。

这是纸偶灵傀术,也是贺平过去最为倚仗的一门傀儡法术,他过去练成了“喜”、“怒”、“悲”、“忧”、“恐”这对应五种情绪的五类纸偶,威力效用也是不凡,至少在他实力稍弱之时,这门纸偶灵傀术算是相当有性价比的一门术法。

而如今,贺平成就入道,炼制傀儡的手法也水涨船高,他又将七情中的另外两种情绪“思”与“惊”一同炼制出来,将五情五思炼成七情七绪,终于将纸偶灵傀术祭炼到了圆满的境界。

这些纸偶一飞出去,就燃烧起来,化成一团团碧绿如油的火焰,这些火焰,亦是纸偶所化的咒灵。

纸偶灵傀术本质就是祭炼以七情为主的七种咒灵,纸偶不过是咒灵寄托之物,只要炼成七种咒灵,那这纸偶傀儡术才是真正大圆满,能够变幻自如,无所顾忌。

赤心子向下一挥洒,七道咒灵就扬扬洒洒的飞散出去,将整个山峰围困住,化成了七情迷神阵。

……

巴天石与那南沙钓叟互拼几记,气血翻滚之际,心头突然莫名的产生一丝危机感。

嘻嘻嘻嘻嘻……

忽然,“飞斧鬼樵”耳朵微微一动,似乎听到了什么莫名笑声。

嘻嘻嘻……

他看向另一侧,发现南沙钓叟停止了攻击,手中的钓杆也落了下来,只是,这个老人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好机会!”

他心念一动,拳头猛攻出去,瞬间暴风拳影便如龙卷狂潮般在南沙钓叟身上激荡,当场将这成名以久的高手打成一滩肉泥。

“怎么搞的……这家伙竟然不还手!”

巴天石很是惊讶,忽然,他心中警兆大起,双眼见到那南沙钓叟从一滩血肉中直接重生,浑身连一点血水也没有沾上,似乎是毫发无伤。

“嘻嘻嘻嘻……”

南沙钓叟也不出手,站在原地只是阴沉着笑着。

“你消遣我!”

巴天石大怒,双手猛地向前一抓,哧啦一声,就将南沙钓叟撕成两半。

他杀了南沙钓叟后,还没来得及欣喜,就听到那嘻嘻的笑声在耳边回荡。

巴天石转眼向身边看去,发现又多了两个南沙钓叟。

“装神弄鬼!?”

他大怒,又出手击杀。

结果,又多出一个南沙钓叟。

巴天石心中怒意大增,又继续杀死重新窜出来的南沙钓叟,也不知道这样杀了多久,只记得耳边那异常的笑声,变得越来越令人烦躁。

“师尊……”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为何要杀我?”

巴天石心里一惊,猛然停手,他的眼前一下子清明起来,只是他的手心,贯穿了自己熟悉的一名弟子胸前,五指里还抓着一颗心脏。

“师……师尊……”

这名弟子张了张嘴,下一刻,双眼一翻,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巴天石环顾一圈周围,在他的脚下,躺着十几具自己非常熟悉的尸体,这些尸体的面孔,全都是自己的弟子。

“该死,我……我这是中了幻术,还是……”

一阵恐惧,莫名的涌现出来。他的脚步也一阵踉跄,向后连退数步。

“是谁……是谁?是谁在装神弄鬼……”

巴天石向后退了几步,面孔上露出了疯狂的表情,忽然,他的腰间一阵刺痛,“飞斧鬼樵”连忙回身一掌,将身后的人打飞出去。

他转身定睛一看,看到那人是自己最小的一名弟子。

“师尊……”

那名弟子手中握着一柄匕首,不敢置信的看自己的手,他的胸骨已经被打的粉碎。

“不……不可能!”

巴天石向后倒退,他猛地撞到了什么,破玉劲轰的一声捣在身后之人身上,那人倒在地上,分明长着一张与他完全一致的面孔。

“是我……”

他再度环顾周围,发现躺在地上的尸体,全都变成了自己的模样。

“为什么……”

混乱、疯狂的情绪充斥在他的脑海里,这也使得巴天石没有注意到,这些尸体的面孔,渐渐变成了纸人的模样。

(本章完)

第255章 人灯

赤心子以圆满层次的纸偶灵傀布下七情迷神大阵之后,整个平顶山上的修士都在刹那之间中了招,他们不是双眼紧闭,陷入昏迷,就是神情恍惚,或是面露癫狂之色,在那里大呼大叫。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被咒灵入侵心神,生出种种妄境,脑海中也被迷惑,步入迷障之中,这也是七情迷神大阵的厉害之处,只消被咒灵所惑,就会从七情六欲下手,中了迷妄。

平顶山上的这群修士,能够凝练神魂,平日里也是心地清净,用功勤进之辈,只是一旦被咒灵迷魂,思绪立刻蒙尘,种种杂念丛生,五识也被扭曲,一个个都陷入不可自拔的幻境之中。

短短不到半柱香的功夫,除了那些散修之外,连南沙钓叟、巴天石、楼冲霄这些定力惊人的修士,也双眼紧紧阖上,盘腿坐在地上。这三人之中,特别是那巴天石,面容露出惊恐、扭曲的模样,可见深深被自己内心魔念所迷惑。

见到这些低级修士都中了招,赤心子从空中一个跨步,就落到了峰顶空地上。

“这咒灵也是厉害,只是不能像魔种那样,随意操弄他人,咒灵入脑,只能够依据七情六欲生出种种变化,依附在人身上,一旦成了气候,就会使人精气暴泄,成了滋养咒灵,供其补益的苗床,”

赤心子看着在场众人,自言自语了起来。

“不过,在这一方面,我们仙傀门的咒灵之术,倒也

确实比不上《种魔》的九大魔种,毕竟,魔种的变化更多一些……”

咒灵与魔种相比,有个劣势,咒灵更“自动化”一些,无需专门进行操控,能够自行对敌人进行干扰,而魔种虽然需要进行“手动操作”,但是功能更多一些,除了扭曲人的颠倒妄想外,还能够演化出生、老、病、死、阴、阳、劫、境等变化,被种入魔种后,还能一化千、千化万,如同种子发芽,生成参天大树,非常难缠。

只不过,不管是魔种还是咒灵,对上同阶修士,效果都比较差,故而,就算是贺平,也不会拿魔种、咒灵去对付入道级的高手,换成是低一阶的修士,这两种手段就比较好用。

赤心子袖中钻出几条手臂,这些支离鬼手自行飞出,开始搜刮起周围的这些低级修士身上的物品,正所谓“贼不走空,雁过拔毛”,碰都碰到了,自然也没有放过的意图。

同时,他也主动向楼冲霄的身边走去。

“这人就是楼冲霄,他胸前这个,应当就是那得自悬棺山离焰洞的商螽印,这宝贝到底是什么来历,引得气魂宗都派了个阴阳秀士来了……”

尽管也算是见多识广,但是赤心子也没有听说过“商螽印”是何物,只是,他见到这嵌在楼冲霄胸前的灰色人面印,也心生夺取之意,就算不能夺走,查看一番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人面印被楼冲霄藏在胸前,也不知道能不能取下来,且让我试一试。”

他右手向前一探,手、手腕连带小臂,就从肘端喷飞了出去,接驳的支离鬼手也隔空飞到了楼冲霄的胸前。

赤心子这支“右手”,也就是支离鬼手是经受过特殊改造的,拥有各种探知术法、侦察、探测的能力,若是巧妙的操弄,还能够有各类奇效。

“先试一下,用青蝠念法探测一下!”

支离鬼手上瞬间散发出一股波动,尝试以声波来探测,忽而一声铜锣在空中炸响。

“三更铜锣响三声,三魂不定七魄飞!”沙哑的声音更是凶厉,赤心子听到耳里,身子也一下子杵在原地。

地面猛地炸裂开来,一道人影从地下飞了出来,扬起手中的锣棰,朝着赤心子的后背飞掷了过来。

“震魄棰!”

锣棰变大,变得接近一个人头大小的铜棰,在空中划出一道古怪的波动,撞在了赤心子的后背,打穿过去。

哗啦一声碎响,绿袍老者的身子被打破,四分五裂。

“不对!”

藏于地下的那人意识到了什么,眼角一抬,就发现锣棰打碎了是一具纸人。

“早就察觉你在这里了,阴阳秀士。”赤心子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阴阳秀士一扭过身子,就见到数具纸人,从四面八方犹如闪电一样飞来。

他连忙向空中一招手,霎时,那飞出去的锣棰重新落入他手中,这铜棰的棰首为一兽首。

阴阳秀士将铜锣抛在地下,随后一槌就轰在地上的锣面之上。

瞬间,尖锐嘶哑的叫声再度响起。

“魂碎魄散!”

尖锐的声音穿透而来,大地一震,尘土飞扬,沙石四溅,四面飞驰而来的纸人也顿了一顿,接着相继炸散开来,变成漫天的碎纸,如成片的柳絮飘散在空中。

一击得手后,这阴阳秀士就又吐了一口血,整个人都萎靡了不少。

嘻嘻嘻.

尖锐的笑声传来,一张接着一张滑稽可笑的脸凑近过来,四周的景物也开始扭曲,变化。

阴阳秀士毫不迟疑,闪身飞退。

十道影子如流星赶月一般追了上来。

呜呜……

接近的纸人中又传来哭泣声。

这哭声凄凉而悲怯。

阴阳秀士顿觉脑袋一阵昏厥,意识也越发的沉重。

“不好!”

他用力的摇了摇头,才勉强清醒了一瞬间。

“……是仙傀门的七情迷神阵!”

阴阳秀士咬了下舌尖,他忽然一个激烈,恍过神来,只是面容大惊失色,因为一具纸偶已经扑到他面前。

这具纸偶面容苦闷,似是悲容,他手成掌,掌成刀,掌间朝下往他的胸口扎来。

“滚!”

阴阳秀士直接将铜锣边缘当做刀刃,劈开一具飞来的纸偶,他嘴巴大张,从口鼻间喷出一口鲜血。

这团鲜血如浓浆,闻之令人作呕,还散发出一股灼热气息。这是气魂宗的一种秘法,能够以精血化为阴雷禁制。

阴阳秀士以《道器论》为入道根基,凝练出一道移炉换鼎大小元丹精气,俄顷,便从口鼻窍中喷出来的精血飞出。

“篷”的一声,散化成无数细小晶莹的血珠,在空中盈盈闪烁,继而转化为血禁阴雷。

这“血禁阴雷”是以镇魇法为禁制,阴销沉凝的血气迫入空气里,大大小小的血珠互相激撞,引得连串爆炸,靠过来的纸人数量众多,也被这些爆裂的血光阴雷炸散开来。

哧哧哧哧!

一小篷的血光炸散开来,纸人也如遭电殛,破碎的同时,被那些血水淋到,纸皮上不停的滋生出白色雾气,还发出一阵扭曲的尖叫声。

阴阳秀士趁此机会,向后飞遁,袖中也飞出一盏纸皮灯笼。这灯笼极薄,几近透明,中间是一朵奇异幽暗的火光。他右手持着纸皮灯笼,口中疾而唱咒。

“冥冥无声,冥冥无幽,冥冥无藏……过往孤魂,尽归此灯!”

咒诀念到这里,阴阳秀士青筋暴起,他手中的那盏纸皮灯笼的幽光之火,从中心处裂开一道细长的丝线,接着,有一些血丝弥漫,宛如一只眼瞳。

“凝火之眼!”

纸皮灯笼中的幽色火焰,凝出了一只眼睛,这种奇异的火眼只是睁开,在这个瞬间,看到它的所有东西都一下子燃烧起来了,残存下来的纸人也不例外,一个个定在原地,全身燃起了幽色的火焰。

纸皮灯笼中的火焰之眼,转动一圈,就慢慢地闭阖上了。

阴阳秀士也倒退几步,小声喘了口气,只是,他并没有放松警惕,因为他能够感觉到,真正的敌人还没有出手。

“好本事!”

赤心子无声无息的从黑暗中出现,他双手拢在袖子里,双眼紧紧闭上,以避免窥见那灼人视线,烧穿心魂的幽火。

“当今的气魂宗之中,能够有这种能耐高手并不多,你应当不是阴阳秀士,而是气魂宗的长老级高手,阁下怎么称呼……”

“果然是你,”阴阳秀士用沙哑的老人嗓音开口道:“仙傀门的赤心子,老朽也没有想到,商螽印会把你这等凶人,也吸引过来。”

赤心子轻声一笑,道:“阁下如何称呼?”

“老朽是阳泉子,也是苗花的师弟。”

“阴阳秀士”,不,应该说是以夺舍法,寄存于阴阳秀士身上的气魂宗长老阳泉子不紧不慢地问道:“我也有一事,想要问一问赤心子道友,我那师姐苗花现在人在何处?”

说到这,“阴阳秀士”的双眼微微紧眯,瞳孔也变成了一条细长的缝隙,让人联想到了蛇或是爬虫类的眼。

“阳泉子长老这话问的也是奇怪,那苗花婆婆在什么地方,我又岂会知道……”

赤心子咧嘴一笑,他打了个哈哈,转移了话题。

“倒是阳泉子长老,这商螽印是什么好东西,会引得你这种身份的高手,也要专门出手对付一个小辈。”

他一边说话,一边放出自己的影子,那道影子弯弯曲曲,在黑暗中扭动起来,就这么绕了个大圈,从另一侧滑到了阳泉子的身后。

从这道影子里,数长如同面条一般,极长的手臂伸展出来,这些手臂伸出煞白如死人般的手掌,悄无声息的抓向阳泉子的后背。

赤心子并不打算与这阳泉子废话什么,特别是苗花婆婆之死,与他有关联,气魂宗这个宗派若是对这事上心,找机会调查苗花婆婆的死因,难免会追查到自己身上来。

“一不做,二不休,干掉这老家伙,也不是什么坏事!”

赤心子再度缓缓睁眼,眼底闪过一丝红芒。

“是吗?”

“阴阳秀士”轻咳几声,面容更加苍老,脸上的褶皱也越发深厚,只是不知为何,他的皮肤越来的越薄,也越来越透明。

同一时间,握在他手里的纸皮灯笼里的火光变得越发黯淡,而他整个人,形体也在微微变形,全身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不过,我之前拷问了我那师姐留下看门的几个徒弟,从她们那里听说过了,师姐离开时,貌似说受赤心子道友之邀,要前往一个地方,可有此事!”

阳泉子忽然厉害开口,声量也变得极大。

嗡……

他耳膜忽然震荡,心头也是一怔。

对于阳泉子身上细微而又诡怪的变化,赤心子也有所察觉。

“这老鬼应该是气魂宗隐修的高手,也不知道是练了什么诡异的功法,给人的感觉还真是不对劲?”

他皱紧眉头,又拿眼看了“阴阳秀士”几眼。

“这厮也不是如那苗花婆婆一样,修炼的是‘移魂仙光’之类的法术,他的术法,我过去也没有见识过……”

《道器论》是道门正宗的传承,本来也是正大广明的道法,只是被气魂宗的高手们炼的走了岔路,历代传承下来的道法也是又邪又怪。

气魂宗传世于今也有上千年之久,历代的道法传承也极为丰富,故而,有些不为人知的手段也不为奇怪。

突然,赤心子发现了,“阴阳秀士”的全身皮肤,就像是一层极薄的纸,皮下隐隐透着细竹条的影子,就像是一个由竹条撑起来的灯笼。

“糟了,是人灯大法!”

他面色一变,立刻提前发难。

唰唰唰唰唰!就在这一刻,潜伏在影子里的手臂,全部“钻”了出来,密密麻麻的苍白手臂,如同裂开的花瓣,将“阴阳秀士”的整个身子层层叠叠的包覆住。

阳泉子的诡异邪法尚未动用,就被伸展出的苍白手臂压制住了,连带他手中的那盏灯笼,也封入其中。

“一始无始。一析三。极无尽本。天一一,地一二……”趁着机会,赤心子双目复合,五指轮番结印,口中咒道:“八元皆锁,百骸不动——咄!”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道血光,右手食指左手尾指弹出,立刻合出一道烟火般的异光飞空,落到了“阴阳秀士”的眉心上。

这是“八元锁骸”之咒,只听“哧”地一声,血肉沾之即焦,被封入苍白手臂牢笼中的“阴阳秀士”额头上,出现了一道血符印玺。

“给我封!”

一股浩大的异力轰了上去,“阴阳秀士”身形一颤,整个身子就被无数手臂拖入了阴影,仿佛沉于那片深邃的黑暗影子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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