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已读不回

范宁此前在启明教堂的拱顶天窗上,得知过部分“钥”相门扉的名称,不过这些灵知可能带来哪些改变,他并没仔细了解过。

有知者可以研习几种不同相位的知识,但在除“拗转”之外的寻常情况下,只能选择一条攀升路径穿越门扉。

少女在耳旁“嗯”了一声,随即又是一个呵欠,声线再度弱了几分:

“前三重门扉就不说密钥了。对于已经完成穿行的门扉,邃晓者理解了灵知,灵知也创伤了邃晓者,通行权因此得以保留,这次我虽然跌落到了辉塔底部,但只要灵体恢复后,自然就能重新升上去”

“第一重‘碎匙之门’能让我在降入战车后,任何攻击手段都附带上灵体破碎的效果,哪怕只是一次挥拳。同时,自身灵体的破碎被毁对我来说很难致命,在只剩一成完好的情况下,都能很快速地恢复,即便只剩千分之三的残余,也能缓慢地修复回来”

“第二重‘燧化之门’能让邃晓者对知识污染的抵抗能力大幅增强,甚至可以尝试对陌生的见证之主作连续的祈求,还可以按照‘钥’的思路改造任何相位的秘仪,即便对原本的神秘学原理不太清楚,也只不过在执行效果上打一部分折扣”

“第三重‘裂解之门’让我获得了灵体碎片的细微控制能力,对于自己被打散的碎片,只要不是被污染,或被毁得很彻底,都能感应到联系,实现分形、附身或重新吸收,对于其他生灵的碎片,可以尝试着抹除他们的残存意识,将其中的基础神秘物质与能量拆解出来,从而滋养受损的自己”

“不过令我郁闷的是,之前在‘裂解场’里面时,这个能力完全失效了,自己那些被吸入‘后室’的灵体完全脱离了感应,幸亏逃了最后一丝意识出来.”

感觉“钥”之邃晓者的正面对抗能力并不突出,但“安全”系数出乎意料地高,不同密钥的解法所获得的能力可能都具备类似的特点.范宁心中消化着这些信息。

“第四重高度,如果我没记错,名称应该是‘歧化之门’吧?”

“嗯,这道门扉的穿行方式很特殊,目前没有找到能从正常的‘钥’相低处攀升上来的方法,我推断出的一把行之有效的密钥是:同时造就一个人的升高和另一个人的跌落,然后自己作为其中一方,‘升高’或‘跌落’到此路径上来,正向穿过或反向穿过!”

“这个方法实现的条件特别罕见,不仅牵涉到了其他执序者的攀升或跌落,两者之间还得存在密切联系,所以我在以前就没有听说过,在新历有谁成功穿行过‘歧化之门’.”

范宁一直在揣摩着其名称的含义,突然灵机一动发问道:

“所以,成功收容这道门扉的真知后,获得的难道是控制电流或磁场一类的能力?”

“你怎么知道的?”琼的声音有一丝惊奇,“我也是这么推测的,这有可能让我之后获得真正意义上控制电磁场的神性能力,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只是借助‘钥’的闪电抽象含义,操纵战车施展一些小打小闹的秘术。”

范宁笑了笑道:“‘钥’的抽象含义有科学,也有闪电,这是一方面。而且还因为,在化学术语中,‘歧化反应’指的是分子内部发生的自我氧化还原反应,一部分原子化合价升高,一部分降低,你看,这与你推断出的密钥形式有些相似,而这类反应的实质,是电子在分子内部发生的转移流动,或者更本质地说,元素电势图中右边的电极电势大于左边”

“.你不是音乐家吗?”

“没说不是,所以,你打算怎么去做?”

“我已经穿过了它,以很取巧的方式,通行权的问题已经搞定了。”琼的嗓音弱小,无力,但得意。

“已经穿过?”范宁回忆起她这段时间的经历,好像明白了什么,“你是说,在这一系列的争斗中你和‘绯红儿小姐’.”

“对,曾经我们分别收容的那颗‘荒-茧’双生果实,可让我们共同被视作具备完整的执序者高度,后来我在‘谢肉祭’上试图将其摧毁时,就在计划调整自己从辉塔坠落的起始点,因为‘钥’和‘荒’的两条攀升路径我都很熟悉,而且当时我觉得,‘绯红儿小姐’应该会被‘红池’擢升,这样就构造出了‘歧化之门’的密钥条件。”

“这样你就成为了‘跌落者’那一方.”范宁已经明白后来发生了什么了,“当时的计划出现了意外,‘绯红儿小姐’占了控制权的上风,没能让你们双双跌落下去,自己也没有等来‘红池’的擢升,反而是到了这一次,她被‘瞳母’抓到了顶替者位置上,强行往上提到了完整的执序者境界,甚至可能还不止四重.”

“对那颗‘荒-茧’的双生果实被强行献祭后我的大部分灵体.也被撕裂剥离你逃出来时已经遭受重创费力腾挪了个地方从‘歧化之门’的彼门往此门反方向跌了下去.视为穿门通行权到手.zzz”琼的嗓音夹杂着哈欠连天。

奇怪的操作,突然感觉,神秘学领域有很多事情就是在卡bug啊,但必须找到绝无仅有的历史机遇,否则可能彻底失之交臂,看似简单,实则难如登天范宁感觉眼界受到了开拓,但意识到对方说着说着已经没有了声音。

“琼,你还差最后一点没说完。”

“所以,这就完成了执序者的穿门了?”

“只要等下次实力恢复了重新通过就行?”

“.啊嗯嗯,我刚才睡着了。”耳旁响起了少女困到极点的嗓音,“自然不行.只是保存住了密钥带来的通行权.真正想收容真知.要秘史之力.完成回归”

“很难解释,总之我需要找到、或成就一件特殊的事物之前你在北大陆被捕时就是没有完成交予所以琼回归‘紫豆糕’.时机非常失败”

“悖论的古董?”这却是到了范宁有所了解的领域,他赶紧追问道,“所以是什么,你知道吗?在哪里?交还过程需不需要什么特别的仪式来掌握其秘史之力?”

“我不知道啊”

“可能和‘瞳母’有一定关系.因为现在明白这些遭遇是因为‘历史镜像’.”

“而且很有可能在失常区当时我不是.”

这场琼醒来后的简短交流持续了10分钟,后来范宁就再也叫不醒她了。

他有些无奈地将长笛收好,感觉身上出了好多汗,颠簸之中想把车窗摇下点,却被沙子灌了一脸加一脖子,只得又重新关到一小道缝。

这鬼地方实在是太闷热了,即便用初识之光很快带来了凉意,可仍然觉得呼吸不畅。

“差遣给特巡厅的信使,仍是不得音讯吗?”

范宁出声询问,声音不大,但足够被前一辆车里的图克维尔主教的灵觉所感知。

“没有,已经快一整天了。”图克维尔说道。

教会的调查小队正式出发前,范宁要他给特巡厅送了封信,用的是请示的口吻。

内容大概是直接告知了己方存在调查计划,目的是寻找教会传说中的“神之主题”,并礼貌询问了一下对方是否近期有所安排,表示愿意配合其工作,能提供路线更好。

图克维尔理解前一点,因为这么大摇大摆的阵仗,以特巡厅的情报网络其实不难发现,而且拉瓦锡主教立志于寻找初代沐光明者留下的“神之主题”,这是要写进福音书里面的事迹;

他不理解后一点,因为他觉得没必要同这群不安好心的家伙合作,现在连隐秘组织都在四处流窜进入,哪条规定写着作为官方组织的教会不能自行调查了?

当然,他不会违背拉瓦锡主教的意思,信使是完全照着范宁的意思发出去了。

“还没回复?”范宁眉头皱起,双手抱胸思考起来。

不应该啊。

这群人不是此前还颁布着什么“失常区悬赏计划”吗?

范宁这样打算自有他的考量,他认为对方在这次调查计划中是有利用价值的。

短暂的几次接触下来,神降学会的手段实在太怪异了。

既然神圣骄阳教会的力量能借助,为什么不能尝试借助特巡厅的力量?不是说好的世界警察吗?

“减慢行驶速度,尝试召回信使,再差遣送一次。”他作出决定。

如此,车辆行驶加上露宿,走走停停,又在荒漠中行驶了一天两夜。

即便是刻意拖慢,也快到了失常区的不连续边界了。

“得了音讯吗?”

这一天的清晨,范宁从汽车上跳下,登上附近的一座沙丘,眺望远方再度发问。

“已经是第三次召回又派遣了,拉瓦锡师傅。”

即便是觉得没必要请示的图克维尔,也觉得事情出乎人的意料。

“信使是肯定送达了的,但是特巡厅没有任何表示。”

(本章完)

第531章 进入失常区

听到这样的话,范宁久久地沉默起来。

拂晓时刻的沙丘上暂时没起风,几只孤鸟在高空盘旋鸣叫,下方荒漠中停放的车辆未曾熄火,发动机的“笃笃”声不间断地传入耳中。

算起来,到今天中午都要满三天了。

特巡厅完全不予答复,就像无事发生一样?

范宁记得之前入梦“辉光巨轮”时,圣者曾在交谈中提及,B-105失常区并非特巡厅的最终目的地,对其开展的调查行动只是前面一环。

每过7年的周期,整个世界的暗面会如潮水般退却,短暂恢复大部分的正常,然后再度被崩坏的异常所占据,总体而言,这不是件好事——一落一涨后的“净值”通常为负,而且落得越多,涨得越多,哪怕后来人们用丰收艺术节与之抗衡,也只是为了让净负值尽可能地变小。

特巡厅将下一次丰收艺术节期间的“退潮”视作抵达深处“X坐标”的时机,这才是波格莱里奇的最终目的地,按照圣者的说法,“B-105的形状就像一把对着‘X坐标’的刀子,他们以这片区域为探索路径,逐渐刺入目标,最远端的刀尖或与心脏遥遥相对。”

“所以,特巡厅的目的不在当下,也不在B-105。”

“但后者作为目前能探索到的、最接近那个未知源头的位置,同样是他们在丰收艺术节前一年的重要调查计划,现在竟然没有了下文?”

范宁眺望着枯草遍生的“狐百合原野”,看着视野尽头起伏的丘陵逐渐成为山脉,又逐渐过渡到一片失真的青灰色。

他在试图揣度着特巡厅的想法。

“有可能他们行动未变,只是不想与教会合作,但这些人之前明明还在大张旗鼓地颁布‘悬赏激励条例’,上面的日期离现在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或者,何蒙和冈的死亡导致了计划的延误?但实际上,特巡厅光是已公布的巡视长名单就有二十多位,如果调查计划确有必要,以波格莱里奇的风格,马上就会安排好备选领队,不应该会出现丝毫耽误”

“什么样的判断能使波格莱里奇都暂时改变了想法?是失常区发生了什么意外变化,还是连他也这么忌惮神降学会?不管怎样,一定是有什么风险,上升到了让特巡厅觉得不足以争取利益的程度”

范宁在这段时间的盘算里,有一半精力都在思考进去后如何处理和特巡厅的关系,甚至在结果的预演中,他所想象的特巡厅,应该会在收到自己的“请示件”后,以命令的口吻提出一大堆主客分明且不顾死活的工作安排。

结果在还没开始前,事情就以一种毫无预料的方式落空了,这反倒令人有些不安了起来。

“继续往前。”

范宁终于收回落在远方的目光,缓缓迈动步子。

“拉瓦锡师傅这是思维缜密,预先试探。”图克维尔主教这时开口,“不过正好,特巡厅这群人往往在很多时候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教会自己的大功业,无须外人来指指点点。”雅各布司铎也说道。

“之后会发生什么不好说。”独臂老司铎杜尔克跟在后面下坡,神态看起来颇为轻松,“对我这老家伙而言,无非就是死在里面,临死前见不着这群令人生厌的家伙,心情一定舒畅。”

众人走下山坡,回到三台车辆停放的地方。

在精通机械技术的阿尔法上校的把关下,博尔斯准将、安德鲁中尉和炊事兵伊万检查了一遍车辆运行状态,随后八人小队再次出发。

炊事兵伊万驾驶第一辆载有食物和水的车,博尔斯准将在副驾,图克维尔主教在后;

安德鲁中尉驾驶中间一辆载有必要工具和小工作台的车,杜尔克司铎在副驾,范宁在后;

阿尔法上校驾驶在最后面的燃油运输车,雅各布司铎在副驾。

进入失常区后,现有的通讯手段如电台将完全失灵,只有原始的机电系统还算可靠。

这样的配置让每辆车内都至少有一位有知者,强大的“烛”相灵觉保证了周边的动静都能被知晓,交流时不用摇下车窗、伸出头来扯着嗓子喊话,除对话者之外的其他人也能及时听见或被转达。

原缇雅城西边的荒漠辽阔无垠,但适合行路的途径仍需要作出选择,三位担任驾驶员的军人谨慎而快速地操纵着车辆前行。

这次没再过多久,范宁就见到了此前自己曾经抵达过的、位于芳卉圣殿总部外沿的、那片存在高低落差的“悬崖”或“草壁”。

它们仍然朝两边没有尽头地延伸了出去,以其为界,前方区域的海拔整体都低了一小截,只是原本应该开满狐百合花的场景,现在同样变得凋敝荒凉。

而且,范宁觉得自己的记忆好像发生了一些出入,从空间的相对距离感上说,此处与赤红教堂和九座花园的位置,拉开得似乎过远了一点。

在车辆刹停后,他的目光沿着这蜿蜒起伏的“悬崖”边界线,看到了几处人为穿凿或结绳的痕迹。

“有人曾经借助工具下去了,不只一人或一队。”

坐在前车的图克维尔主教顺口一说,但语气未有太多惊讶。

南大陆的情况可能比西大陆还泛滥一些,毕竟,西大陆还有完整而稳定的政权,有规模化体系化的军队,而这边,各国连圈地的竞争力量都不够,谁还去管这些到处乱跑的人?

范宁这边副驾的杜尔克司铎跳下了车。

他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捆质地崭新、打结得非常整齐的咒印卷轴,将其解散抖开。

一堵金色的柔和气墙沿着悬崖往下铺展。

三辆汽车依次驶过这道斜面,来到了下方更加辽阔的所在。

广袤的土地一眼望去,犹如一个几达天边的土黄色火炉。

这里的地质没有之前那么松垮,反而好走了一些,而且,众人很快发现了脚下有一条躺在沙尘、乱石和枯叶里的、时隐时现、时断时连的花岗岩碎石道,这是之前扮做舍勒的范宁,在眺望花海时未曾看到的。

应该是一条通往前沿驿站或哨塔的公路,只是随着异常地带的扩散逼近,据点被人们弃置,又往后设了新的驿站,然后新的驿站又被弃置如此一层一层、由远及近地在这片荒漠上散布开来。

汽车逐渐驶离了常规民用地图的界限,仍然维持着平均接近6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

在单调的噪音中,某种未知的气氛似乎已经在空气里蔓延,又似乎只是人类对于“无人区”的陌生心理在作祟。

不论如何,小队中的部分人员,确实开始有些紧张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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