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少林寺的武器

作弊?

林思齐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唰”的一下,狐媚子似的小脸儿煞白煞白。

“祝金兰,你别胡说……我们……不,他们没作弊……”

“那你们刚才看的是什么,敢不敢拿出来?”

“就手机……”

“什么手机,分明就是这批文物的清单……严教授,我向监考组投诉,陶瓷系研二班集体作弊……”

我去?

考场里像是捅开了的蜂窝,“嗡嗡”个不停。

所有学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直愣愣的看着这边。

也不止是学生,还有监考组,更有陶瓷系的讲师和教授。

他们倒是知道这批东西的来源,也知道林思齐为什么敢弃考,但没料到她这么不知轻重。

你就是想显摆,也不能在这种场合拿出来啊?

但光抱怨没用,还得想办法处理:因为一个不好,就可能引起轩然大波,搞不好还会给陶瓷系扣上一顶“徇私舞弊,暗箱操作”的帽子……

白如连忙站出来解释:“同学们别误会,这批文物是林思齐家里捐的,所以她才有清单……”

“好家伙……以前怎么不知道,林学姐家里这么壕?”

“这何止是壕,没点能量,能弄来几百件东西?”

“确实……但她是研三,既便想帮着作弊,也是帮同班同学,怎么跑研二去了?”

“好像是谁给她出的主意,说是李定安能帮她搞定毕业论文。”

“谁,李定安?是不是吴教授动不动就提的那位?”

“对,就是他……开学一个多月了不见人,来了就从研一跳级到了研二。”

“他作弊,不大可能吧?”

“不好说……”

霎时,几十双眼睛从林思齐的脸上挪开,稍瞅了瞅,就看到了一位陌生的面孔。

别说,还挺帅?

学生们议论纷纷,老师们也走了过来。

将将站定,一位负责监考的讲师咦的一声,指着案子上的东西:“伱们这速度?哈……”

一瞬间,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我的个天?

案子上已经分类好,且贴好标签的物件竟然足足有十来件……问题是从开考到现在,才过去了多长时间,大部分的组连一件都还没搞清楚。

也别说学生了,你现场让张教授试一试,看他有没有这么快?

如果放平时,同学们至多也就是好奇一下,感慨一下林思齐家里好有钱,研二组的胆子也好大:作弊这么明显,都不知道收敛着点?

但猛的和神龙不见首尾的传说人物李定安扯上了关系,感觉这瓜突然变的好大?

霎时,学生们看热闹的心态渐渐的偏向于幸灾乐祸:啧啧……这就是吴教授动不动就说,全系的学生加起来都不配给他提鞋的那个男人?

一场普通的实践考试竟然都需要作蔽,也不过如此嘛……

张教授也意识到了问题,叹了一口气:“林思齐,清单呢?”

林思齐早都被吓懵了,期期艾艾的拿出手机,递了过来。

屏幕上依旧是物品图片,都还没来及退出去,张教授瞅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要说研二班作弊,可能性不大:毕竟李定安的鉴赏水平摆在哪里,压根就没这个必要。

但好死不死的,被人家逮了个正着?

所以说,这事情还真就不怎么好处理。

想了想,他看了看严教授:“严教授,我先通知吴教授吧?”

“对!”严教授点了点头,“确实要通知他。”

说罢,张教授就走到一边打起了电话。

这还考个屁?

李定安叹了一口气,摘下了手套。

说来话长,其实事情发生的极其突然,眨眼的功夫,事情就闹了这么大。

所以不止是李定安没反应过来,研二组的人全都愣住了。谈宏武更是后悔的砸康子:早知道这样,他就是拼着得罪白如,也绝不让林思齐这颗老鼠屎混进来。

白如更是肠子都悔青了:知道林思齐不靠谱,但没想蠢到了这种地步?

后悔的后悔,吃瓜的吃瓜,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高胜东走了过来,低声宽慰着:“别担心,吴教授会处理好!”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李定安牙一呲:“处理不好也没关系!”

这样的态度,反倒把高胜东给搞懵了。

但稍一思索,他就回过了味来:李定安又不用积学分,又不用累学时,这场考试挂不挂还真就和他关系不大。

顶多就是传出些不好的影响,没办法评奖,可能讲大课的事情也得不了了之。

但反过来再想:只是学校内部……哦,顶多也就是系院级的奖项,李定安难道很在乎?

只要蒙古瓷的项目一旦完成,少说也是部委级的大奖。而且还有珍珠釉……要知道,这可是科技研究项目,也别说完成,只要一立项,一个国家级的“科技创新人才奖”就绝对跑不了。

这中间又差着多少级?

至于不能讲课,李定安就更开心了:有这个时间,他还不如尽快搞定蒙古瓷,尽快立项珍珠釉。至不济,跑跑文玩市场捡捡漏,不说再能不能捡到有研究价值、足够开新课题的文物,难道几千万上亿的赚钱就不香吗?

何必费那个时间和精力,又要备课件,又要上讲台,还得接受别人的质疑……

这么一想,高胜东愈发狐疑,斜着眼睛:“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不故意的?

李定安愣了愣,眼珠子一瞪:“不带这么冤枉人的……我才考了几次试,看谈宏武都没管她,就以为这也是上午的那种考试……”

上午……哦……也对。

别说考试了,他连课没上几节,还真就不太懂。所以十有八九,把实践考试也当成了开卷考……

叹着气,感觉气氛不太对,高胜东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到吴教授进了陈列室。

吴湘的性格很好,但不代表没有威严,所以他刚踏进门槛,考场里顿时一静。

瞅了一圈,吴湘先和严教授等外系的老师打了声招呼,又径直朝李定安走来。

“吴教授!”

“嗯,事情不难处理,”吴湘点点头,“今天的考试取消,补考时间另行通知……另外,扣除白如半年绩效,扣除林思齐五学分……学院通报批评……”

一听考试取消,同学们顿时暗喜,但嘴还没咧开,脸就一垮:还要补考?

果然是高兴的太早了……

但听到后面半句,所有人心里一跳:处罚这么重?

讲师的半年绩效差不多小两万,至于五学分,等于三年硕士总学分及格线的七分之一,说直白点:林思齐一学期的课全白上了。

而且还没完:学院通报批评,说不好是要记在档案里的……

吴湘又拿出一沓资料:“白如,把资料发给各组……高胜东,你带人去把东西全部搬出来,按编号排列好……邢宗峰做好摄像,同步投屏……李定安,过来……”

叫我做什么?

一瞬间,李定安心里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但还是走了过去。当看到吴湘递过来的东西,眼睛一突。

是一件胸麦,就老师讲大课是用的那种……

什么意思?

吴湘哼了一声:“被人说成作弊,你很光荣?还是觉得,以后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李定安愣了愣,眉头渐渐的皱了起来。

要说现在,那肯定是毛关系都没有。至于以后,谁能说得准?

说不定到了什么关键的时候,就会被人拉出来做文章,当做污点无限放大……

“老师,我明白了”,李定安叹着气,接过胸麦戴了起来。

同一时间,白如已把资料发了下去。其实就是清单,每个组都有,监考组的老师和博士生也有。

所有的东西全部取了出来,摆在了案子上,高胜东和另一位助教也调试好了摄像机,陈列室一端近二十个平方的LEd大屏上,李定安的脸无比清晰。

刹那间,陶瓷系所有的学生都反应了过来:怪不得除了白如和林思齐,吴教授再没有惩罚任何人,比如研二组的考生。

更没有提过和作弊有关的一个字?

原来在这里等着呢:有没有作弊,试一试就知道了。

但转念再想,还真没有比这更为公平,更为直接的办法了。

简单,干脆,一目了然……

诧异间,吴湘又敲了敲桌子:“有问题,那就解决。有争论,那就摆事实、列依据,讲道理:所以,到底是不是作弊,考一考就能知道……

现场的东西总共有六百七十一件,涉及近十个朝代,十多种品类,也不要求你全部认识,六成就算及格……任何人都能提问,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嗯,也欢迎监考组的各位教授和同学给出指导意见……开始……”

开始,开始什么,提问?

监考组的老师和博士生一个赛一个的懵逼。

其他学生的考试取消了,就只考一个人?

还是所有学生和老师一起监考?

再看案子上的物件,外系的教授和博士生又瞪圆了眼睛:六成才算及格?

吴教授,也别说学生了,你行不行?

当然,这是外系的,反正陶瓷系的学生都是铆足了劲:不是我们连给提鞋资格都没有吗?好,那咱就试试……

所以没耽搁几分钟,就有陶瓷系的学生选出了第一件东西:“编号206,李定安,这是什么?”

话音刚落,屏幕上就出现了实物的同步图像:是一件兵器,大概两米长,乍一看,就像一根毛竹,不但有杆,还有枝和叶。

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东西是铁制的,尖端还焊着枪头。

瞅了一眼,所有人又低头在资料中翻找,因为有编号,所以很快。

李定安的速度也很快,他顺着编号找到了实物,又瞅了一眼。几乎是别人翻到资料的同时,他就给出了答案:

“狼宪,明朝英宗时由江浙矿枭所创,当时就是以毛竹为材料……嘉靖时,由戚继光改进,改竹制为铁制,始名狼宪,并建狼宪兵,创鸳鸯阵,专用来对付倭寇……

但实物要比这个长好多,至少在四米左右,所以这一支是民国后期的杂耍艺人仿制的……看,不管枪头还是枝叶,是不是都没开刃?”

是没开刃……嗯,不对!

资料上没写那么清楚啊?

只写了:狼宪,戚家军抗倭时的武器。

再多余一个字都没有……

有人狐疑,也有人不以为然:有关这东西的资料并不难查,肯定是当时所谓的专家没怎么用心,更或是水平不够。所以说,李定安能说这么详细并不奇怪……

吴湘皱了皱眉头:“别浪费时间,下一件!”

又有一个陶瓷系的研究生举了一下手:“编号113,资料上是说是手戟,但我们觉得不对,这东西应该是钩类兵器……”

李定安看了看大屏。

这玩意确实挺怪:就像游戏中吕布用的方天画戟,把矛杆砍掉了一半,又在尾部焊了个钩。另外,又在戟刃的另一边也加了个钩,也就是两头都有钩。

而握手的地方,则在戟刃和钩的中间,所以第一眼真不好判断,这到底是戟,还是钩。

稍一轻索,李定安就想了起来:“确实是钩,是护手钩的变种武器,因为两面都有钩,所以叫双钩,又名虎头双钩……

很冷门,比鹿角刀还冷门,所以很可能是杂耍班子卖艺时制造噱头用的……具体来历不清楚,有传言说是朱元璋早期的大将武殿章所创……

也有相关解释,说是宋元时期由少林寺所创……不过少林寺的武器志中确实有这东西……嗯,手机里就能查到……”

还真有人拿出了手机查了起来。

先输双钩,没有。

再输虎头双钩,还是没有。

直到加上少林寺,才有相关链接,再打开……好家伙,还真是少林寺的武器?

(本章完)

第161章 汉代的棺材板

少林寺的武器……这个说法倒是新奇?

一位负责监考的讲师暗暗狐疑,打开了手机。翻了三两下,就查到了相关链接:少林寺双钩,又称虎头双钩、护手双钩。

再看清单,鉴定评语就两个字:手戟,再看签名,郭振强。

讲师皱了皱眉头:“张教授,郭振强这名字……挺耳熟啊?”

“是京城收藏家协会会员,擅长古币杂项类,要说眼力和鉴赏能力,肯定是有一些的,称一声专家没问题。”

“还是专家?但是……”

老师稍顿了一下,看了看狼宪和虎头双钩的鉴定结果:“这鉴定评语……也过于精炼了些?”

张教授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古怪:葛老师,你是真会说话?

狼宪也就罢了,李定安确实讲的比较详细,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专家惜墨如金,懒得写那么多。

但后面这一件呢?

戟是戟,钩是钩,差着十万八千里,和精炼不精炼有什么关系?

摆明就是专家眼力不行,鉴赏水平不够,看走了眼……说直白些,比李定安差着好大的一截。

但毕竟是本系的学生,张教授不好直接夸。只是含蓄的笑了笑:“可能李定安对兵器研究的多一些,所以恰好认识……”

这样的吗?

葛老师歪着脑袋,表示怀疑。他总觉得,张教授在糊弄他。

他想了想,又转着眼珠瞅了瞅清单,“张教授,那我能不能让他看一件?”

张教授顿时就乐了:“葛老师,当然可以!”

“那就好!”

嗯,得挑得个难一点的。

转着念头,看到一样东西时,葛老师的眼睛一亮。

刚好,李定安看完了一件木雕,停顿了一下。

葛老师瞅着空子指了指清单:“李定安,看看标号74的这一件。”

跟在旁边的高胜东低声介绍了一下:“这位是汉唐系的葛老师……”

“葛老师好!”李定安打着招呼,高胜东也顺着序号找到了东西。

李定安走了过去,邢宗峰扛着摄像机跟在后面,随着镜头挪动,大屏出现了74文物的图像。

是一件瓷器,还是残器,不过这次资料上标注的详细一些:白瓷莲蓬,洒壶喷头,年代是清代,出产地是景德镇。还做了备注:民窑仿的定窑白瓷。

东西也不难认,就是一件带着半截粗茎的莲蓬,直径约五六公分,茎粗两公分,长约四公分。

上面也确实有眼,花茎也是中空……

李定安没看过资料,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但只是一眼,他就有了大致的判断,神情也变的古怪起来。

这位葛老师既然是汉唐系的,肯定也懂瓷器,没道理认不出这东西?

“怎么了?”葛老师笑了笑,“认不出来?”

“认倒是能认得出来,就是太……”

嗯,太简单了……

话到了嘴边,李定安又拐了个弯:“就是太少见了……这是洗澡用的花洒,大至年代应该是北宋时期,出产地是邢窑……”

什么玩意,资料上说的是洒壶头啊?

这倒还好,因为这东西确实能用来浇花,也能用来洗澡,而且隋唐时就有瓷质的花洒喷头,所以也不能绝对的说谁对谁错。

问题是,清单上还详细的给出了出产地和年代,分明是清代景德镇,但李定安却说,这东西是宋代邢窑的?

而且他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就敢这么肯定,这就很让人惊悚了。

葛老师也很是惊讶,他本能的眯起了眼,看了看大屏上的照片:没错啊,怎么看,都像是定窑?

按他的判断,这应该是明代定窑的东西,反正绝非出自清代景德镇。所以,专家肯定是鉴定错了,也因此他才特地挑了这一件,想试试李定安的成色。

但按李定安的说法,不止是专家错了,连他也看错了?

“你们这个学生有点厉害啊?”

惊诧着,他又小声问:“张教授,我怎么看着像定窑……伱看呢,邢窑还是定窑?”

我看着……也像定窑……

心里这样想,但张教授没敢讲出来,只是摇了摇头:“不好说!”

葛老师一个后仰:有你这样当教授的,尽说车轱辘话?

张教授哭笑不得,小声解释:“你教的就是汉唐考古,难道不知道定窑和邢窑一脉相承,两家用的是同样的烧制工艺?虽然说有一些区别,但在这一件东西上并没有太多的体现。”

“对啊,我也是这么觉着……”葛老师深以为然,“但你们系那学生,就敢肯定这是邢窑?”

他就不是正常人……

心理这样想,张教授顺口敷衍:“他可能有其它的判定方法吧?”

“倒是有可能……那年代呢,他怎么断定的?”

“不知道,但在我看来,年代更不好判断。因为从宋到明,定窑一直都在烧东西。随着时间的推移,工艺与特点虽有变化,但不是很明显。所以,要想有清晰的判定,肯定得仔细看,也说不定得用其它的方法……”

葛老师斜着眼珠:用仪器就用仪器,还“其它的方法”?

也不只是他和张教授不太确定,只要是稍懂点瓷器的老师和学生,都有类似的想法:李定安给出的结论,等于将原先的鉴定结果直接推翻了。

那谁是对的,谁是错的?

葛老师瞅了一会儿,还是没瞅出个所以然,索性直接问:“李定安,你说这是宋代邢窑?为什么不可能是同时期或之后的定窑?”

定窑?

别说,确实容易搞混……

李定安想了想:“主要是烧制方法有差别,导致外观有细微的区别:两者都用的是覆烧法,也都用的是‘化妆土’的上色技术,但邢窑用的是‘匣体烧瓷法’,定窑用的则是无匣裸烧。

正因为多扣或少扣了个匣子,导致两者的炉温相差几百度,所以从釉药学角度来讲,邢窑是低温釉,定窑是半高温釉。也因此,两者的釉质出现了区别,最直观的,就是色差:

因为温度不够,邢窑的瓷器在强光下会微闪青灰或淡黄,所以历史上又称之为“类青”、‘类雪’,但定窑不同,它就是纯正的白……”

稍一顿,他又转过头:“这位师兄,手电和放大镜能不能借一下!”

“当然可以!”

正听的入神的博士生递上了工具,李定安先打开手电照到了釉面上,又把放大镜凑到近处。

刚开始不是太清楚,李定安调整了好几次角度,瓷釉表面才闪现出一层细微的浅黄色。

一刹那,葛老师愣了,张教授也愣了,包括陶瓷系的学生也愣了。

他们盯着大屏,全都傻愣愣的张着嘴。

不是在惊讶李定安懂的多,因为他说的这些只是基础性的知识,懂瓷器的都懂。

问题是,在场这么多教授和研究生,谁能在不借助工具的情况下,发现这样的区别?

一般的情况下,不但要借用仪器,而且还得是专业的光学仪器。不看就连李定安也调整了好几次才找准角度?

所以说,李同学这眼力,委实是厉害了……不佩服都不行。

葛老师愣了好久:怪不得吴教授敢让他上去,接受这么多人的质疑?

这学生不但有点东西,东西还相当多……

叹了一口气,他又问:“那年代呢?”

“葛老师,既然我们确定了这东西出自邢窑,那基本可以确定,年代大致在隋以后,明以前,对吧?”

“那当然!”

因为邢窑到隋朝才开始烧白瓷,元朝末期就停烧了。

“那接下来就看器形:隋、元时期都没有这种器形,唐代倒是出土过相似的水壶和花洒,但莲蓬下都有用来做支撑的瓷柱,而且莲茎都比较粗,和这种截然不同。就只有宋朝发现过这种器物……”

“有出土的实物?”葛老师皱着眉头,压低了声音,“张教授,我怎么没印像?”

张教授没敢吱声,因为他也没印像。

“不是实物,而是画:甘肃清水县发现的宋金时期的墓葬砖雕中刻有一幅童子沐浴图,上面就有这种花洒……

另一幅是宋徽宗时期宫廷画师苏汉臣所作的绢本团扇,《仕女浴妆图》,画上也是类似的器物造型……如今收藏在宝岛故宫博物馆……”

听到李定安这样说,没人吱声了,至少学生是不敢吱声了。

宋金时期的墓葬本就少,课程中讲授时也大多是建筑与构造,涉及壁画与砖雕也是以比较突出的内容为主。所以教材中既便出现过这副画,也没人会关心上面的花洒是什么造型。

至于宝岛的故宫博物馆,那就更接触不到了……

吴教授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

“好的,吴教授……”

“李定安,这是什么?”

一个女研究生指着一样东西,颜色青灰,呈长柱形,直径五公分左右,约有十来公分长。

茬口很明显,应该是断了一截,所以也很好认:这东西是用石头雕出来的。

离的稍有些远,但大致还是能看到石柱上刻着一个字,估计年分不短,字迹有些模糊,看着像是个“后”字。

同一时间,大屏上出现了实物的同步摄像。再看清单,专家给出的鉴定结论是清代的药杵。

这就有点敷衍了,也说明这批专家的眼力确实不太行:因为古代的药杵很少有石制的。

也别说虎骨、犀角,以及金石矿物之类的药材,既便是根茎类,用石杵捣不了几下,捣碎的石头渣子绝对比药粉还多,那这药还怎么用?

所以凡药杵大都是金属制,包括商周先秦时期出土的也是铜杵。

要说这支更早,是石器时代的东西,那就更扯淡了……上面刻着字呢。

估计也是这个原因,这位女研究生才有些奇怪……

思忖间,李定安也走了过来。

这东西的造形稍有点怪,上半截有些细,下半截要粗一些。形状很勾称,左右也很对称,明显是精心打磨过的。

再仔细看,底部还有线条,看着像是纹路,又像是毛发……嗯,毛发?

李定安顿了一下:这东西怎么越看越不对劲?

本能的,他又瞅了瞅那个字:这就不是后,倒像是汉隶的“月”字,顶部带点弧度,右边又少了竖勾,而且恰好,右边就是断茬。

下面好像也有笔画的痕迹,大致像是一横。

月加一横是什么?

“且”?

我了个去,这是角先生……就说怎么看着不对劲?嗯,还是汉隶?

李定安猛的一愣:汉朝的时候,这东西可不是给女性解决生理需求的,而是祭祀用的……

再说了,这玩意可是石头的?

霎时,他精神一振,拿起了物件,又顺手打开了系统。

没错,就是这东西,也确实是汉朝的,不过恰好把前端最具象征性的那一截给弄丢了,所以不怎么好认。

关键的是,系统提示这玩意是新鲜出土的?

好家伙,这可是汉墓?

要是编外考古队干的,这辈子算是完了……

李定安一动不动,好像在发呆一样,考场里又开始议论起来。

“这是……认不出来了?”

“估计是,这东西确实不好判定……”

“但这样也够厉害了……至少刚才那件花洒,绝大部分的研究生就认不出来。”

“还研究生……你问问在场的几位讲师,李定安没讲之前,谁敢说那是从邢窑烧出来的?”

“这倒是……”

正议论着,李定安又抬起头,朝林思齐扬了扬手里的东西:“这是从哪弄来的?”

林思齐眯眼瞅了瞅:“石雕?噢,是市文物局从清大发掘出来的,说是没什么研究价值,就……嗯,就处理了……”

市文物局……清大……处理……厉害了,林学姐!

他叹着气,把东西往吴湘面前一递:“老师你看这个字,像不像隶书的‘且’字?”

“且”字,还是隶书?

再看形壮,吴湘也反应了过来:这是生殖图腾?

嗯,清大挖出来的……哈哈,汉墓?

啧啧……李定安这眼力?

说实话,李定安要不提醒,他既便能认得出来,也要不少时间……

吴湘感慨不已,直接把清单往他手里一赛:“估计还有不少,找一找……高胜东,邢宗峰,别拍了,过来帮忙……白如,过来登记……”

还有不少……意思是,真从清大挖到了汉墓?

李定安愣了愣,下意识的接过了清单。

其他的教授和学生却是一头雾水:

“怎么回事,正看的精彩呢?

“应该是那根石杵有问题。”

“估计是好东西,说不定是商周或石器时代的。”

“你眼睛有问题吧,那上面刻着楷体字?”

是楷体字吗……怎么看着有点像是隶书,也有点像金文?

葛老师皱着眉头:“张教授,刚才那个字,像不像反写的‘后’,或是‘司’?”

张教授摇着头:“我不知道!”

隔着屏幕,肯定没有看实物那么清楚,张教授确实没认出来。

但吴教授一说“高胜东,别拍了”,他就知道,发现好东西了。

而且绝不止一件……

猜忖间,旁边传来一声惊呼:“李定安,你说这是什么……汉代的棺材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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