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磐石要塞的魔法屏障

自从最后一支出城袭扰的队伍在遭到重创之后狼狈逃回要塞,磐石要塞中的气氛便跌落到了谷底。

披坚执锐威风凛凛的骑士们带着一批又一批战士去拦截那些塞西尔人,却只能一次次丢下自己人的尸体之后逃回城里,而塞西尔人的军队却仍然在一天天逼近要塞,他们两天前还在丘陵地附近,今天平原上便出现了他们的旗帜,仿佛真的是不可阻挡一般。

而那些南方贵族在这种情况下表现出了极大的动摇,已经被吓破一次胆的他们在听说塞西尔人不断靠近之后便开始坐立不安,这种反应更是加剧了要塞守军的心理压力——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正是这些南方贵族的存在,才放大了塞西尔军队的威胁,影响着要塞的士气。

马里兰爵士甚至不得不亲自出面,去和那些南方贵族谈话,才让他们稍微收敛、镇定下来,不再动摇人心,然而要塞里的气氛每况愈下已经是个不可改变的事实。

在这一日,塞西尔人终于在磐石要塞南部的平原停了下来,并开始安营扎寨,而使用法师之眼观察平原情况的法师们很快便传来了一个令人更加不安的消息:

那些塞西尔人占据了平原西南的一处高地,并开始在高地上布置某种巨大的魔力机关。

那是远远超出要塞的投石机射程,甚至超出任何一座法师塔射程的地方。

磐石要塞内城区,一座灯火通明的酒馆内,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咚”的一声把啤酒杯顿在桌子上,不顾酒液撒了一桌,满嘴酒气地嚷嚷起来:“那就是‘天火’啊!天火!我知道塞西尔人在干什么,我远远地看见过……他们用那东西,很快就能打进要塞里……谁都活不下来!”

随后这个男人便端起酒杯,把里面剩余的啤酒咕咚咚一饮而尽,醉醺醺地大声喊叫:“再来!”

这是个来自南方的落魄骑士,他跟着那些南方贵族一起逃进要塞,如今已经在这地方混迹了几十天。骑士多少有些积蓄,随身也会有点金银,但终究比不过能在城堡里歌舞升平的贵族领主——所以他只能在这闹哄哄乱糟糟的酒馆里买醉,用酒精来麻痹自己遭受重创的神经。

自从塞西尔人出现以来,这样的落魄骑士便在酒馆和娼寮里出没的愈发频繁,往日里不会有人去找他们麻烦,然而今天,终于有人看不过去了——一个常年驻扎磐石要塞的本地骑士霍然起身,一把抓住了落魄骑士的领子,把他强行从座位上拉起来:“你这懦夫!除了在这里喝酒和说些丧气话,你还能有什么用?!”

醉醺醺的落魄骑士看了一眼抓在自己领口的手,脸上肌肉扭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不是懦夫,你可以在塞西尔人的天火掉下来的时候冲上去试试看……”

本地骑士满面怒容,下意识便高高举起拳头,想要给眼前这个在要塞里搅乱秩序、动摇人心的南方人一点颜色看看——在南方贵族和他们的亲随们躲进要塞之后,本地士兵和这些“外来者”之间本身就一直在积累矛盾,而在如今这个气氛低迷的时刻,矛盾似乎终于到了要爆发的阶段,可是本地骑士的拳头还没落下去,一阵仿佛来自极远处的、模模糊糊的雷鸣声却突然传来。

紧接着,夜空中又传来了一种诡异的啸叫,就好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快速袭来一般。

本地骑士短暂愣神的功夫,被他抓住的那个南方骑士就已经发出一声怪叫,随后做出了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举动:他挣脱了抓住自己领子的手,第一时间爬进了桌子底下,还大声喊叫着:“天火下来了!塞西尔人的魔法!”

不只是他一个,酒馆里其他角落的几个南方骑士和浪荡士兵也第一时间往最近的桌子底下钻去,一边钻一边大声叫嚷起来,叫嚷的内容基本上都是天火和塞西尔人的魔法——

本地骑士一时愕然,他本想斥责眼前那个已经毫无骑士风范可言的懦弱男人,斥责他怎能如此不堪,但紧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便从南部城墙的方向传来,巨响甚至震动了酒馆的木质结构,让大片大片的尘土都从房梁上掉落下来——酒馆中瞬间一片混乱。

钻在桌子底下的南方骑士探出头,对混乱的酒馆大声喊叫:“天火!天火下来了!快找地方钻起来!快趴在地上!不要站着到处跑!”

“冷静!秩序!拿上武器去城墙报道!”本地骑士声嘶力竭地高喊着,“不要乱跑!”

然而紧接着响起的第二声、第三声爆炸让他的努力化为乌有,那些爆炸不断从要塞南部传来,其中最后一声更是好像在所有人的头顶上炸响一般。

然而就在这连续不断的、仿佛大魔法师们施展的高阶法术一般声势惊人的爆炸声中,钻在桌子底下的南方骑士却不知何时又钻了出来,和他一起钻出来的,还有其他几个在第一时间寻找掩体或者就地卧倒的南方骑士和士兵们。

“动静不对……”这个南方骑士喃喃自语着,“没有落在地上……没有落进城里……”

本地骑士完全听不清这低声呢喃,他在一片混乱中大吼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动静不对!天火没打进来!”

南方骑士突然大吼出声,然后在酒馆里的人目瞪口呆中,几个南方人突然冲到了门外。

他们冲到酒馆外的空地上,忍着那种从神经里传来的恐惧,抬头望向天火爆炸传来的方向——然后,他们看到了那层笼罩整个磐石要塞的巨大屏障。

一层朦朦胧胧的光晕从磐石要塞黑暗庄严的城墙边缘升起来,在城墙上,数不尽的魔法符文正在闪耀生辉,而笼罩整个要塞的能量屏障则在魔法符文的支撑下显得流光溢彩,透过那层半透明的光晕,南方人们清晰地看到夜空中有几道淡青色的亮痕正迅速划过黑暗,并撞击在屏障——或者远处的城墙上面。

雷鸣般的爆炸响起,南方骑士和他的伙伴们下意识地身子一软,然而那爆炸却只是在屏障外面升腾起来——巨大的光焰就好像幻术法师们施展出来的大型烟花一般,震耳欲聋,撼动空气,在能量屏障表层激起层层光华,却最终没有传导进屏障里面。

更多的淡青色亮痕划过夜空,落在屏障和城墙上,然而南方骑士和他的伙伴们却站稳了,他们瞪着眼睛看着那些可怕的天火在屏障外面爆炸,脸上的恐惧终于渐渐被狂喜所取代。

可怕的“天火”被拦住了。

磐石要塞那传奇的古老魔法城墙证明了自身的强大。

要塞里面,是安全的!

“天火被屏障拦住了!”“屏障拦住它们了!”“塞西尔人打不进来!”“我们安全了!!”

欢呼声最先从那些南方人口中传来,紧接着,磐石要塞里其他那些原本已经极度紧张、惴惴不安的士兵和骑士们也纷纷欢呼起来。

城堡区的贵族和上位骑士们也欢呼起来。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可以安心下来了,”马里兰爵士站在城堡主厅高高的平台上,张开双手面带微笑地看着下面的每一个人,看着那些脸上带着喜悦的南方贵族,以及那些安心下来的要塞骑士,“塞西尔人的‘花哨玩意儿’看来并不是无坚不摧的,面对魔法屏障,它们一样能被拦截下来!”

一位南方贵族站起身,用夸张的姿势对马里兰爵士深鞠一躬表示敬意,随后转过身,以某种浮夸的咏叹调对大家说道:“朋友们——我们可以把红酒从酒窖里拿出来了!”

在极度的紧张压抑气氛中战战兢兢了那么久,贵族们似乎需要一场宴会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而在宴会开始之前,那种从天而降的“天火”便渐渐止息,似乎就连塞西尔人也意识到了磐石要塞的强大,或者他们的魔法装置需要冷却休息,这一情况更加让要塞里的气氛轻松起来。

马里兰爵士和他的骑士们还能控制住情绪,而那些南方贵族……他们似乎是被压抑的太狠了,紧张的太过了,在好不容易放松下来之后,他们的宴会几乎会变成一场报复性的狂欢。

但马里兰爵士微笑着允许了这一切——在他看来,这些可怜的绅士们确实需要好好放松一下,他们过去一段时间承受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城堡区中灯火通明,一场宴席迅速展开。

贵族们的庆祝似乎来的太突然,太夸张,然而贵族就是这样的群体——举办宴会不只是他们的娱乐,也是他们的社交、工作甚至日常生活,他们知道要塞其他地方的士兵们还会守在岗位上,所以他们大可以放心大胆地在宴会厅里推杯换盏,贵族们擅长举办宴席,也习惯于以任何理由、任何名义举办宴席,更不用说是现在这种理由充足的局面。

然而卡洛尔子爵却有些受不了这过于激烈的气氛变化,在宴会厅中待了一会之后,他便感觉气闷,找个理由便离开大厅,来到了外面,在露台上找到一处清静地方,呼吸着夜晚的新鲜空气。

这是城堡区最高的露台,在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魔法屏障的情况。

磐石要塞的魔法屏障仍然处于激活状态,一层半透明的能量护盾正笼罩在城墙外面,并和城墙内部埋设的魔导金属隐隐相连:借助这座要塞内部古老而强大的魔力焦点,再加上城墙在白天蓄积的魔法能量,这层屏障可以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持续到太阳重新升起、重新给屏障充能的时刻,而即便第二天没有太阳,要塞里的几座大型法师塔也可以从地底的魔力焦点里提取能量,维持屏障以较低的功率正常运转。

遥望远处的魔法屏障让心情莫名有些烦躁的卡洛尔子爵略微产生了些安心感,他轻轻呼出口气,透过那半透明的光幕,把视线投向更远的地方。

塞西尔人的攻击已经结束了,过程如此短暂,结束的又如此突兀,这难免让当初经历过碎石岭炮击的卡洛尔子爵感觉到一丝不自然,他略略思索了一下,便在空气中勾勒出几个符文,为自己开启了“法师之眼”。

他的视野瞬间投射向远方,略带扭曲和抖动的视野中,他看到夜幕下的塞西尔营地正在如常运转。

法师之眼能够看到的细节有限,但有一点他是可以肯定的:那些正在悠闲地调整“天火装置”,正常围着篝火谈笑的塞西尔士兵们绝对没有任何挫败气氛……

一阵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卡洛尔子爵立刻散去了法师之眼的魔法效果,与此同时,他听到罗佩妮葛兰女子爵略有些清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卡洛尔子爵,你在干什么?”

卡洛尔转过身,看到了那位带领着大家逃出地狱的、令人敬畏的女士,他不禁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皱起眉来:“葛兰女子爵,我觉得情况不对!”

罗佩妮那细细的眉毛微微上扬:“情况不对?”

“塞西尔人的攻击不可能就这么点动静……他们在碎石岭上都能连续轰炸一个小时,没道理在攻打磐石要塞的时候反而如此松弛,”卡洛尔子爵焦虑地说着自己的发现,“我刚才用法师之眼看到了,他们的营地秩序井然,一点都没有进攻受挫的迹象……”

“是么……这真是个令人不安的情况,”罗佩妮女子爵的脸色严肃起来,并仿佛下意识地摩擦着手指上的一枚戒指,“……太令人不安了。”

“我要去提醒马里兰爵士,”卡洛尔子爵皱着眉说道,但刚说完他就有些好奇地看着罗佩妮,“不过话说回来……女子爵,你为什么也离开了宴会厅?你也发现了什么吗?”

“我刚从城墙那边回来,”罗佩妮淡淡地说道,“你忘了么,马里兰爵士将守卫第二道城墙和一部分法师塔的任务交给了我们——可惜几乎所有人都在宴会厅里喝酒,我只好出来做些正事。”

“谢天谢地,还有您这样的女士在保持警惕,”卡洛尔子爵赞叹道,并抬起脚步准备走向城堡区,“我们要去向马里兰爵士……”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只柔软而略显冰凉的手拉住了他的胳膊,那只手上戴着的一枚指环正发出幽幽蓝光。

卡洛尔子爵感觉一种冰凉的麻痹感从他的胳膊蔓延到了全身,他艰难地微微偏转脑袋,看到了罗佩妮葛兰那张面无表情的面孔,他努力张开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响。

他听到眼前这位仍然美丽的女士开口对自己讲话了——后者贴的很近,在他耳旁轻声说道:“子爵先生,你知道么,在十一年前,当那些暴徒冲击我丈夫的城堡的时候,只有一个忠心耿耿的哨兵站在哨塔上,想要用弩箭拦截那些暴徒……”

罗佩妮葛兰拉开了一点距离,在卡洛尔惊恐的眼神中,她一点点推动着他的身体。

“那位哨兵从哨塔上摔下去的时候和您一样大,您的骑士回去向您报告的时候多半压根就没提起这个小细节吧……”

卡洛尔子爵的身体在露台边缘倾斜到一个危险的角度,他僵硬地转动着眼珠,然而除了转动眼珠之外,他的全身上下根本没有任何地方可以挪动——一个法师,在其施法能力首先被封锁之后,几乎不可能凭借肌肉力量突破这种对肢体的束缚。

在最后一刻,罗佩妮轻轻推了卡洛尔子爵一下。

在最后一刻,这位子爵只听到风中传来模模糊糊的一句话:“……那位哨兵就是这样摔下去的。”

(本章完)

第437章 校准

夜幕深沉,从宴会厅又高又窄的水晶玻璃窗中洒出的朦胧灯光并不足以完全驱散露台上的黑暗,罗佩妮葛兰静静地站在这个空空荡荡的露台上,低下头俯视着卡洛尔子爵摔下去的地方。

在她身后,来自宴会厅的灯光朦朦胧胧地透过水晶玻璃窗照进夜空,显得模糊而微弱,就连从宴会厅里传出来的音乐声,也显得缥缈到近乎虚幻。

“真是无声无息……”

女子爵在夜色中伫立片刻,突然轻声说道。

随着她话音落下,黑暗中传来一个略带磁性的嗓音:“你有些冒险了——万一被人发现可不妙。”

罗佩妮葛兰没有被这个声音惊到,因为她早已知道对方的存在,她转过头,看到在黑暗中有一个身影正从隐蔽处走出来——高挑的身材,俊美的面庞,还有一头令人印象深刻的金发,这是一位典型的白银精灵。

金发的索尔德林,来自塞西尔领的高阶精灵游侠,今夜被自己偷偷接入城中的队伍就是他带领的。

看着眼前的精灵游侠,罗佩妮女子爵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对方身上那套造型奇特的、用合金护板和坚固皮革制成的黑色护甲上,这种护甲是“钢铁游骑兵”的标配,就在今夜,有几十名钢铁游骑兵已经在她和亲随的掩护、接应下潜入了这座要塞,并在城墙内各处潜伏了下来。

想到这些钢铁游骑兵将要在城里做的事情,她便心情格外愉快起来。

“卡洛尔是那帮愚蠢贵族中难得的聪明人,而且他太谨慎和敏锐了,”罗佩妮收回目光,转过头静静地看着卡洛尔子爵摔下去的方向,“在这种关键时刻,我不希望这个变数继续存活。”

“事实上我们并不在意这个变数,”索尔德林看着眼前的女子爵说道,“这座要塞将在明天面对它的命运,不管那位卡洛尔先生去提出什么警告,不管这座要塞的指挥官做出什么应对,都无关紧要——反而是你这一出手,很容易把自己置于险地。”

“最终还是很顺利,不是么?”罗佩妮葛兰微微笑了一下,“而且对我个人而言,把‘卡洛尔先生’推下去实在是一件相当令人愉快的事情……不会有人发现的,即便明天有人看到了城堡下的尸体,大家也只会悲叹醉酒失足的子爵先生英年早逝而已。”

索尔德林静静地看着女子爵的眼睛,良久之后才慢慢说道:“我只想提醒你一下,小心被仇恨冲昏头脑。”

“请放心,我十一年都等过来了,还不至于在这种时候失去理智,”罗佩妮葛兰其实早就知道这位高阶游侠现身是为什么,她微微摇头,低声浅笑,“而且我还期待着高文公爵所承诺的那个美好的世界,自然不会鲁莽行事。”

“那就好,”索尔德林微微点了点头,身体向后退去,一点一点隐没在黑暗的夜色中,他的声音在夜色中飘散:“别忘了,一曲忠诚的赞歌。”

这是塞西尔奇特的内部暗号,或者说是在特定状态下使用的某种“俗语”,虽然还不是很理解它的深意,然而罗佩妮葛兰还是带着愉快的心情对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夜空轻声说道:“一曲忠诚的赞歌……”

……

似乎就如马里兰爵士预料的那样,塞西尔人在发现自己的魔法装置不能快速攻破这座要塞之后便放弃了强行进攻的打算,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那些塞西尔人仍然没有再次“开炮”,法师塔上的魔法师用法师之眼确认了敌人营地的情况,并报告说塞西尔人只是分了一部分人马向西北方推进了一小段距离,然后在那里的一处高地上建立了新的营地,除此之外,便看不到任何主动进攻的征兆了。

城堡区的军事大厅中,马里兰爵士在一张粗糙的地图上标注着塞西尔人在平原上的位置,他用佩剑指着敌人的新营地,对其他人说道:“这里,和塞西尔人的第一个营地比起来,它和磐石要塞的距离并没有拉近多少,只是离白水河近了一些。你们有什么看法?”

一名南方贵族站出来说道:“我判断这是塞西尔人为了取水方便建立起来的。毕竟他们进入平原时走的是‘白谷山道’,那处出口距离白水河太远了。”

“他们的胆子看来也不大嘛,”马里兰爵士显然认可了这位贵族的说法,“看样子在意识到自己的魔法装置不管用之后,他们就开始担心磐石要塞的投石机了,选择取水点的时候都要这么谨慎地迂回前进……”

局势似乎在朝着马里兰爵士期望的方向发展:塞西尔人的“天火神话”在要塞强大的魔法屏障面前失效了,那支传言中无比可怕的军队现在也只能老老实实和要塞打长期战,而且他们似乎还不敢推进到城墙上投石机的射程内,这更加证明了他之前的一个猜想:

那些塞西尔士兵都是沾了魔法道具的光,他们其实缺乏勇气。

这就意味着只要攻击持续受挫,塞西尔人的士气一定会下降的很快……

……

塞西尔兵团所驻扎的第二高地上,菲利普骑士正监督着新火炮阵地的布设情况,而在他身后的一辆运输车上,一台魔网通讯器上空正浮现出拜伦骑士的身影。

“这么说,磐石要塞里那帮软蛋还真不出来了?”佣兵出身的老油条骑士从不在意自己说话时的风度问题,他大着嗓门嚷嚷道,“我还以为他们至少会在你开炮之前象征性地出来跟你打一打……”

“他们不蠢,他们早在前几日主动袭击的过程中就意识到枪炮的厉害了,”菲利普随口说道,接着抬起头来,遥望着远处磐石要塞那充盈着魔法光辉的巍峨城墙,“不过话说回来……磐石要塞的这层魔法屏障确实比我想象的要厉害一点。”

拜伦骑士愣了一下:“诶你这话就跟之前说的不一样了,什么叫比你想象的厉害一点——大炮对那玩意还真的没用?”

“那还不至于,魔晶轨道炮的威力永远是有效的,只不过那层屏障的强度真的很高,它完全抗住了昨天晚上的炮击——虽然只打了十二发试射,但已经很出人意料了,”菲利普骑士很诚实地说道,“我估计如果想要用魔晶轨道炮来对付这种屏障的话,我这边至少需要连续轰炸它六小时以上。”

“嗨,能被打破的屏障算什么厉害——要塞里那帮贵族这时候恐怕还在庆祝他们的屏障坚不可摧吧,”拜伦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屑,并紧跟着说道,“你不要在那层屏障上浪费弹药了——留给虹光炮就好。”

菲利普皱皱眉:“你光这么说,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到?”

“快了快了,就在路上了,瑞贝卡小姐已经开始检查这艘船上的魔力回路了,好给开炮做准备,”拜伦在通讯器的全息投影中摆着手,他的声音和画面都有些失真,这是因为他位于白水河中的战船上,信号完全是依靠白水河沿岸的魔网中继塔来传输的,而这些刚刚设置的中继塔覆盖范围还远远不够,甚至在个别区段,信号还会出现中断丢失的情况,“按照提尔小姐的速度,我们还有五个多小时就到……”

“我会在正午时分再进行一次炮击,”菲利普打断了拜伦的话,“我觉得磐石要塞的魔法屏障很……有价值,随军的魔导技师也这么认为,我想尽可能用火炮测试一下那层屏障的强度,观察一下它的运行方式,回头如果卡迈尔大师和詹妮小姐破解了这种巨型护盾的秘密,它或许能在我们手中派上用场。”

拜伦讶异地看着一脸认真的菲利普骑士:“你什么时候还对魔法感兴趣了?”

菲利普骑士站直了身子,一脸肃然:“我只是对领地和人民的利益感兴趣。”

“你这种人我给你讲——要是当佣兵的话怕不是第一天就被人给卖到角斗场上了,而且你被卖了还会感觉充满荣耀,”拜伦骑士露出一脸“跟这么个愣头青共事真尴尬”的模样,紧跟着挤出一丝诡异的笑,“不过说真的,你们这种传统骑士里看来还真有人吃这一套——玛格丽塔小姐在你身后呢。”

说完这句话,拜伦便飞快地结束了通讯,而菲利普则在短暂愣神之后转过身来,正看到那位来自康德地区的女骑士玛格丽塔站在自己身后,还带着一副钦佩的表情看着自己。

“这个年代像您这样仍然恪守骑士美德的人已经不多了。”女骑士诚心诚意地说道。

“这是本分,玛格丽塔小姐,”菲利普板着脸严肃地说道,“大型加速炮在正午之前能进行射击么?”

“您会准时听到它们炮声轰鸣的。”

……

在正午时分,当炊烟从磐石要塞的内城区升起的时候,塞西尔的军队终于开始了第二轮炮击。

怪异的鸣响,刺耳的尖啸,如同雷鸣般的爆炸,这些东西再度笼罩在磐石要塞守军的头上,然而比起前一日突遭轰炸时的恐慌和混乱,这一次轰炸所带来的混乱明显小了很多,要塞里的贵族兵们在第一时间本能的紧张之后便发现那层强大的魔法屏障仍然笼罩在整个城市上空,随后他们便安下心来。

甚至有人大着胆子爬到了外部城墙上,冲着塞西尔人所处的方向高声喊叫,大声嘲笑。

魔晶炮弹在城墙外的魔法屏障上炸裂,致命的爆炸威力被完全阻挡下来,甚至连震耳欲聋的巨响都因屏障干扰而减弱了不少,胆子最大的士兵和骑士们一开始还只是在较为安全的距离上看热闹,但很快,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竟然有人跑到了正面迎接炮击的城墙段上,在近距离看着那些爆炸在半空中炸响。

让人惊讶的是,这么做的人大部分并不是磐石要塞的骑士和士兵,而是那些曾被“天火爆炸”吓的惶惶不可终日,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的南方贵族及其私兵们。

他们似乎在以此来炫耀自己的勇气——或者说,发泄一个月之前的恐惧。

罗佩妮葛兰站在远离城墙的一处瞭望台上,带着冷漠的表情望着那些在城墙上丑态百出的南境骑士、士兵的模样。

比起那些在战后逃亡中被彻底耗干所有意志,行尸走肉般被塞西尔人俘虏的联军士兵,这些早早逃亡到磐石要塞的贵族残兵所留下的心理创伤似乎还不够严重……

不过没关系,他们的心理创伤就要来了。

女子爵抬起头,看向要塞的西南方向。

白水河在平原上蜿蜒流淌,而在那反射着天光的河面上,一道不正常的波浪正进入她的视线。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