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危险!(第3更盟主【鸭族老五丿葬心

“栀子花,白兰花哩。”

“栀子花、白兰花两分洋厘买一朵。”

三妮挎着竹篮,在檀香山路的这条街道沿街叫卖。

懂事的豆仔跟在娘亲身旁,帮着喊,“栀子花,白兰花哩。”

偶尔会有行人驻足,买了花去。

卖的最好的是白兰花。

买了一朵的,会别在胸口。

有大方的,会买一串,新鲜湿润的白兰花,用手绢仔细包好,放进大襟衫的纽扣里面,靠腋下贴身放。

香闻得到,花看不到。

“栀子花,白兰花哩。”喊了一嗓子,三妮拿起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余光看了一眼斜对面的电报厅。

电报厅的工作人员苗圃是我党同志。

这位同志的任务不是关注来打电话的人,而是那些打进来的电话。

也许几百个打进来的电话都是正常的,他等的就是不寻常的那个电话。

……

叮铃铃,电话铃声响起。

“喂,找谁?”苗圃拿起话筒,嘴巴里嗑着瓜子,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的问。

“你好,我找刚刚打电话的那个男的。”

“打电话的男的多了去了,我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苗圃没好气说。

“他穿着黑色西装,系着黄色领带,中分头,带着金丝边眼镜,口袋里斜插了两支钢笔。”

“你找他做什么?”苗圃心中一紧,嘴巴里biaji吐了瓜子皮,懒洋洋问。

“我是他表弟,他让我请托的钱老板来不了,喝了假酒,进了医院了。”

“知道了,那人要是再来的话,我告诉一声。”说完,苗圃咔的一声挂掉了电话。

她随手拿起身旁挂着的用绳子系起来的一捆白纸条,撕下一张,扫了一眼四周,看到没人过来,迅速用铅笔写下一句话,随后将纸条卷起来,放进了自己磕的瓜子皮里面盖住。

然后,慢腾腾的拿起一块木板挂在外面,木板上面写着:有事,临时不在。

同时,将放在桌子靠里、外面看不到地方的水杯拿起来,喝了一口水后,随手放在桌子中间,外面正好可以看到。

一直关注这边的三妮表情一变,弯下腰,在儿子的肩膀上连续拍了三下。

这边,苗圃拿着簸箕出来,将自己磕的瓜子皮倒在角落。

然后她就看到一个小男孩跑过来,在瓜子皮里翻捡。

“小瘪三,吃了老娘的口水要肚子疼的。”苗圃骂了句,朝着地上吐了口口水,嘴巴里骂骂咧咧的走回去。

没有人注意到蹲着翻捡瓜子壳的豆仔,很隐蔽的找出卷起来的纸条,连着一捧瓜子壳一起放进兜里,高兴的跑开了。

“娘,我肚子饿了。”

“一会就吃啊,这边生意不好,娘带你去别地转转啊。”三妮说着,牵着儿子的手,一边喊着‘栀子花,白兰花哩’,一边走开了。

……

马思南路。

彭与鸥的家中。

邵妈正在打扫房间。

她看了看座钟,打了个哈欠。

就在这个时候,邵妈听到外面传来了叫卖声:

白兰花,栀子花哩!

邵妈心中一紧,出事了。

正常来说,三妮喊得应该是‘栀子花,白兰花哩。’

这就代表没有事情,一切安全。

当三妮喊出‘白兰花,栀子花哩’的时候,就代表出事了,或者是有重要情报要传达。

邵妈随手拿起菜篮子,就要打开门出去。

却是又退回去,将菜篮子放下。

现在才上午十点半,而她去买菜的时间一直都是吃过午饭以后。

现在拿菜篮子出门,是反常的行为。

邵妈推开门,假装要整理门口的花盆。

“白兰花,栀子花哩。”三妮继续叫卖。

“白兰花,栀子花哩。”豆仔跟着娘亲喊着。

“卖花的,多少钱?”邵妈招了招手。

“栀子花、白兰花两分洋厘买一朵。”豆仔抢在妈妈面前喊道。

“这小子,真喜人。”邵妈疼爱的摸了摸孩子的脑袋,摸出一角钱,“给,来一串。”

“谢谢,谢谢,好心人,菩萨保佑。”三妮连声道谢,将一串白兰花递过去。

邵妈接过白兰花的同时,将三妮隐蔽递过来的纸条捏在掌心。

“栀子花、白兰花两分洋厘买一朵。”三妮挎着篮子,沿街继续叫卖。

“娘,我饿了。”

“娘给你买窝窝头去。”

门外传来了母子俩的对话。

邵妈迅速打开纸条去看,脸色大变。

她将纸条再次卷起来,随后拔下簪子。

簪子是空心的,她将纸条小心翼翼的塞进去,拧好,重新戴上簪子。

随后,邵妈来到二楼,将二楼晾晒的衣服收进来,又将晾衣服的竹竿也收进来。

摸出一条破旧不堪的红色布条系在了竹竿上,再次将竹竿放回到外面。

这个系着破烂布条的竹竿传递的信号是:

出事了,危险,不要靠近!

做完这一切,邵妈才急匆匆的出了门,叫了一辆黄包车,直奔国立复旦大学。

……

国立复旦大学,国文系教授彭与鸥正在上课。

彭与鸥一袭长衫,倒背着手,右手在黑板上写字,左手手里夹着香烟,香烟在燃烧,有烟灰即将坠落。

“《左传·鞌之战》当中的这段话。”彭与鸥转过身,将剩下的粉笔头放在桌子上,指着自己写的这段话问学生。

“师之耳目,在吾旗鼓,进退从之。此车一人殿之,可以集事,若之何其以病败君之大事也?擐甲执兵,固即死也。病未及死,吾子勉之”。

“哪位同学来解释一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彭与鸥微笑问。

“彭老师,我来。”一名年轻的男学生大声说道。

“候钟国同学,请讲。”彭与鸥点点头。

“这是解张对齐侯表示要死战的话,他说,军队的耳朵和眼睛,都集中在我们的战旗和鼓声,前进和后退都要听从他!”

“这辆车上只要还有一个人在镇守,战事就能够成功。”

“怎么能够因为伤痛就败坏了国君的大事呢?”

“穿上盔甲,手执兵器,本来就报了必死之决心,伤痛不会死人,所以,国君,请下令死战吧!”

“说的很好。”彭与鸥点点头,“侯同学请坐,还有同学要说一说自己对于这段话的理解吗?”

“我来。”一名英姿勃发的短发女同学起身说道。

“这段话的意思就是,只要还有一口气,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就要战斗下去,只要所有人都抱着必死之心,没有任何人可以奴役我们!”

说着,女同学停顿一下,高举手臂,“同学们,同胞们!中华民族到了最艰难的时刻,日寇侵我国土,杀我同胞,我们该怎么做?”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誓死不当亡国奴!”

“停止内战,一致对外!”

“死战!死战!不当亡国奴,唯死而已!”

同学们纷纷起身,齐声呐喊。

第3更,盟主【鸭族老五丿葬心】加更6/6。

非常感谢【阿姆阿姆先生】5000起点币打赏,非常感谢【独家安陌夕】300起点币、【L丶M丶X】100起点币的打赏。

求订阅,求打赏,求推荐票,拜谢。

(本章完)

第221章 中西女校(求订阅月票)

彭与鸥对于同学们的反应,既欣慰,又担心。

欣慰的是,国家有这些热血青年,就有希望。

担心的是,同学们太年轻,只有热血,经验不足,容易受到伤害。

他是沪上红党高官,他的身份太敏感,不能流露出太多激进思想。

利用古文,只谈论古文,以兹来宣传和引导同学们,培养和启发同学们的抗战思维,这是彭与鸥自己琢磨出来的教学方法。

下课了,彭与鸥胳膊夹着课本,与几名学生边走边谈,就看到一个同事走过来,“老彭,邵妈来找你。”

彭与鸥心中咯噔一声。

邵妈平素是不会来学校找他的,除非是出现紧急情况。

“好嘞,晓得了,多谢。”彭与鸥微笑说。

“我可是闻到生煎的味道了,老彭,给我留点。”这个老师也是个鼻子灵光的,笑了说。

“少不了你的。”彭与鸥哈哈大笑。

……

邵妈很聪明,她带了自家的食盒,在一个食摊上买了生煎,假装是给彭与鸥送吃的。

到了教师宿舍,彭与鸥将房门虚掩,并没有关上,可以从房内看到外面走廊的动静,同时也不至于引起流言蜚语和怀疑。

“丙三小组送来的紧急情报。”邵妈低声说,旋即提高声音,“这是上午做的生煎,想着先生您一直念着,就送来了。”

丙三小组,指的就是三妮以及电报厅的苗圃。

这个小组只有沪上红党以及江苏省委高层知道,传出的情报都是极为紧急之大事件。

彭与鸥心中一沉。

邵妈拔下簪子,取出情报递给彭与鸥。

他立刻展开纸条看,入目就是:表弟来电找表哥,言说钱先生喝了假酒,住医院了。

彭与鸥大惊。

表弟就是组织上从南京调来的火苗小组的成员。

表哥就是他。

这是组织上为火苗小组预留的另外一个紧急联系方式。

钱先生就是‘火苗’。

钱先生喝了假酒,住医院,意思就是‘火苗’被捕!

‘火苗’被捕!

饶是彭与鸥久经考验、经历了诸多风雨,这个消息依然可谓是晴天霹雳!

‘火苗’怎么会被捕?

他暴露了?

还是哪里出了纰漏?

这么一位潜伏在敌人内部、那么出色的王牌特工,怎会突然被捕?

要知道,‘火苗’同志此前和组织上失联的时候,依然坚持工作,立下赫赫功勋,并且隐藏的极好。

这刚刚被接回组织,竟然出事了!

彭与鸥的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组织内部出问题了。

他在思考,总部,上海,南京,‘火苗’自己,四个方面,总部出纰漏的可能性极低,那么,剩下三个方面,肯定有一个地方出了纰漏。

……

“老彭,我已经在家中放出示警信号。”邵妈表情严肃,“按照组织纪律,老彭你必须立刻撤离。”

彭与鸥是‘火苗’的上线。

并且‘火苗’是知道彭与鸥的身份和住址的。

按照组织纪律,彭与鸥必须立刻撤离。

没有丝毫犹豫,彭与鸥点点头,同意邵妈的建议。

他相信‘火苗’是一个能够经得住考验,经得起敌人的严刑拷打的同志,但是,他不能冒险,地下工作有着无比严格的组织纪律。

这是无数鲜血和牺牲换来的经验教训。

彭与鸥掏出纸笔,迅速写了一条情报,交给了邵妈。

“邵妈,你去这个地方,找一个叫程敏的女老师,亲手将这个情报交给她,通知她即刻撤离。”彭与鸥低声,将接头暗号告知邵妈。

邵妈将情报卷起来,藏进簪子里,又低声复述了一遍接头暗号,确认自己记住了之后,匆匆离开。

随后,彭与鸥喊来刚才的那位同事,两人吃生煎的时候,彭与鸥捂着肚子说不舒服。

他在同事的陪伴下,去教务处请了三天的病假,他有严重的胃溃疡,一直都是长期服药治疗,请病假并不会引起怀疑。

……

忆定盘路。

中西女校。

程敏正在给女孩子们上音乐课。

婉约、漂亮、优雅的女老师之纤纤玉指在钢琴键上流走,宛如流水般清澈悦耳的钢琴曲在空气中流转。

女孩子们既为悦耳的音乐陶醉,更加惊叹于程老师的美丽。

在不少女孩子的心目中,程老师就是她们所羡慕和模仿的对象。

将来要是能够成为程老师这样优雅、漂亮的女性,那真是极好。

“林玲同学,你来弹奏一下老师刚刚弹的这首曲子。”程敏一曲弹罢,点了一个极为安静漂亮的女孩子。

“好的,老师。”

女孩子来到钢琴前,款款坐下,认真的弹奏起来。

“很好,除了有几个音符还不太熟练,基本上掌握了。”程敏夸赞说,“课后你们要多加练习,钢琴乐曲是优美的,想要弹奏出美妙的乐曲,却是要下苦功夫的。”

“是,老师。”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

“起立!”一个女孩子喊道。

“同学们,再见。”程敏双手将乐谱放在身前,微微鞠躬。

“老师再见。”

……

几个活泼的女同学正要缠着程敏请教,就看到一个齐耳短发的女教师轻声喊道,“程老师,有人找。”

“好了,你们要多加练习,下节课我可是要抽查的。”程敏微笑着和女孩子们挥手作别。

“柳老师,谁找我?”程敏好奇问。

“一个女的,在校门口等你呢。”

“好的,谢谢了。”

程敏微笑点头,心中却是警惕起来。

她没有立刻去校门口,而是顺势去了女子教师宿舍。

她的床铺在靠窗的位置上,程敏随手拿起自己养的一盆花,将花盆放在了窗口,又检查了一番,这才离开。

如果她此去不复返,就说明她被捕了,这是示警信号。

……

校门口,一身女佣装扮的邵妈,手里拎着一个菜篮子。

这个菜篮子是她来的路上临时购买的,她没有买新的菜篮子,而是花钱从一个菜摊上买了个旧的篮子。

邵妈看着一个非常漂亮、优雅的女子,走到自己的身边,轻声问,“你好,我是程敏,是你找我吗?”

“是的,小姐。”邵妈说道,“珍珠巷的薛太太家里托我来告诉小姐一声,二小姐生病了,后天的课上不了了。”

“二小姐生病了?病的严重吗?”程敏心中一紧,这个接头暗号是沪上红党高官彭与鸥与她之间的紧急联络暗号。

她与彭与鸥之间,并没有其他工作交集,唯一的联络纽带就是‘火苗小组’。

‘火苗小组’出事了?!

“二小姐得了伤寒,她说很抱歉。”邵妈说,“还特意托我带了一些吃的给您。”

说着,邵妈从篮子里拿出一个油纸包,这是她路上买的糕点。

“替我谢谢二小姐了。”程敏微笑着接过糕点。

“程敏同志,请立刻撤离。”邵妈凑过来,低声说道,随后,转身就走。

……

程敏拿着油纸包的糕点,不疾不徐的走向女教师宿舍。

还不是放学时间,宿舍里依然没有其他人,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警惕的观察了周围的情况,她关上门,反锁,检查糕点,很快从糕点下面捏出一张纸条。

展开来看:

火苗被捕,请务必立刻撤离!

程敏美丽的眼眸瞬间凝固,整个人呆住了,心口剧烈疼痛,喘不过气。

短短的十一个字,却如同刀子一般,猛地,狠狠地剐在她的心口!

非常感谢【淡定淡定冲动是魔鬼】1500起点币打赏,非常感谢【777雾风777】100起点币打赏。

说一下谢若男,为什么选择这么一个经验稚嫩的年轻女学生来当吴欢的妻子搭档,加入‘火苗小组’?

一个原因:没人了。

历史上,1937年的时候,党内统计党员名单,整个大上海只有三十余名党员幸存。

南京的资料查不到,情况想必也不会更加乐观。

能够有吴欢这么一位还算有经验的同志、搭配谢若男这位年轻的女同志,两个身家清白,社会关系简单,正好能够凑成一对假夫妻,这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另,谢若男只是经验稚嫩,但是,人并不笨,最关键的是,听话,反应还算快。

恩,我想了一下。

如果我是谢若男,在出站就看到上线被抓捕的情况下,恐怕是无法做到像她那般听话和镇定,在众目睽睽之下,还能如常一般行走,最终成功撤离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