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星锑无限可分

蔷薇十字结社的集会地点向来都是秘密,并非每一次集会都能召集所有人。

他们的集会模式非常特殊——当有高层决定召集其他人时,他会先召集四人、称之为“我的十字守护者”,告知他们集会时间与地点,以及这次会议的主题与重要性。

而每一个被召集的人会从结社名单里面再召集至多四人,被召集的人再召集至多四人……如此循环。

最终一定会有人被多个人同时告知地址,也肯定有人没有被告知地址。

那就是被当前参加集会的人们认为不可信任的——或者至少是没有人愿意担保的人。

——反过来说,但凡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就至少说明他们是值得信赖的。

可瓦尔特大师的话,却无比清晰的指出了——他们这些人里面一定有背叛者。

瓦尔特锐利的目光扫视四周。

这里不过只有区区十二人,他们中能级最低也是第四能级。所有知晓衔尾之环仪式秘密的人都在这里了;蔷薇十字结社内剩余所有第五能级的超凡者都已经在此集齐了。

一共还有四人。

——玛拉西娅女士、瓦尔特大师、施普伦格尔小姐,以及莱维屈恩博士。

放到其他地方,四位第五能级超凡者已经足以组建一个国家。哪怕是在如今的星锑,他们也已经占据了第五能级强者中的一多半!

随着道恩伯爵、初代红相彭波那齐、瓦伦丁七世以及艾玛女士的死亡,再加上水仙公国的分裂后带走的两位……以及通灵塔内部的那两位随时都可能离开星锑的第五能级。

整个星锑就只剩下了九位第五能级的超凡者。

要知道在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星锑还有整整十七位第五能级的强者,在所有人类国家中都是最多的。可仅仅一年,这个数字就已然腰斩。

其中再去掉已经不再是超越者的卡尔将军,以及王立炼金协会的两位、红堡的一位,以及不知道在哪的虫珀大师……哪怕加上卡尔将军、以及刚刚晋升完毕的拉罗大臣,恶魔学会所能调动的第五能级强者竟然只剩下了可怜的六位,已经和隔壁人才凋敝的阿瓦隆处于一个层次!

最要命的是,他们的黑相与红相都已经无法再保护王国……

明明眼看就能重建璀璨而辉煌的赫拉斯尔帝国……到底是怎么变成了这幅样子呢?

“知道衔尾之环仪式的,也就只剩我们这些人了。”

看着气氛沉闷的众人,瓦尔特大师再度开口强调道:“教国突然做出这种大动作,一定是有原因的。

“教国不可能允许其他地方出现第六能级的超凡者,那无疑会动摇这个世界的平衡——况且这一代的教皇是人类。权力本就令人心醉,更何况那可是从阿瓦隆出来的人。毫无疑问,他们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其目的就是要阻止衔尾之环仪式。”

“那怎么办?”

白色的卷发蜷曲如雪,已经是一位老太太的玛拉西娅女士没好气的说道:“要不停了?反正仪式还没正式开始,我们还有后悔的机会。”

“——没用了。”

而施普伦格尔小姐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否定道:“衔尾之环仪式已经准备了快一年,如今外围仪式已经开始运转,内环仪式还有四天就要开启,再有一个月召唤就要完成。外国的超越者们从上个月底就已经开始聚拢过来——很显然,这个时候已经停不下来了。”

“施普伦格尔小姐说的没错,咳咳咳……”

莱维屈恩博士咳嗽着:“如今已经……咳、停不下来了。如果我们停下来……也没法和其他人交代……”

他是个病秧子、坐着轮椅,戴着眼镜,大腿甚至比正常人的胳膊都要瘦。他的皮肤松弛,眼底却始终溢出着似有若无的紫光。淡淡的阴影缠绕在他身边,让他的存在感看起来比其他人要低不少。

事实上,莱维屈恩博士也是蔷薇十字中最不合群的那一位,没有多少人愿意亲近他。

因为他体内的蝇魔——那是裂口魔的进化体,犯下暴食之大罪的人死后会变成的恶魔。

裂口魔有着无穷无尽的饥饿欲望,但他们裂开的嘴巴却会让食物一直漏出去、这让它们会成为少数持续袭击人类的恶魔。如果他们“适应”了这种状态,就有可能会进化成拥有适应之力的上位恶魔——蝇魔。

莱维屈恩博士的躯体会不断腐烂,他那苍白而松弛的皮肤下满满都是苍蝇的虫卵。这些携带致命疾病的苍蝇就是他的分身之一,通过虫群、他还可以将自己的意识聚合起来。他出现的地方,总能悄无声息夺走他人的生命……哪怕是同僚也对他颇为忌惮,毕竟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种下了疾病的种子。

若非是这次无论如何都得叫上他……恐怕这次聚会也不会有他。

比起其他人,莱维屈恩博士更像是一位纯粹的学者。他虚弱到不像是一个第五能级,仿佛随时都可能会死去。

“——别对着我咳嗽,博士。”

瓦尔特大师眉头紧皱,表现出明确的不愉。

要是往常,他不会对友人如此不客气。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脸上的胡子也没有打理——其他人基本都知道为何会如此。

瓦尔特大师那个被溺爱的、叛逆的、如今已经堕落成月之子的独生女,就在昨夜的晋升仪式中失败并死亡了。

通常来说,月之子有着更强的生命力。就算是仪式失败、甚至重伤死亡,回到现实世界也未必会死个透彻。

其实他多少有点怀疑,杀死安德莉亚的人是不是完成晋升的拉罗与长公主殿下。以他们的距离,完全有可能会进入同一场晋升仪式中——瓦尔特大师也早就已经派人警告过安德莉亚,但她显然并不愿意听从瓦尔特大师的指挥。

红堡如今只有一位第五能级,那就是“密室机关”的一把手,“血钻”女士。这意味着下一位第五能级就一定能成为这一代的“红相”,也会成为露易丝最为信赖的人。

露易丝作为如今星锑的执政,她一定不会参加晋升仪式。所以她多半会鼓动其他卡在第四能级关口的月之子尝试晋升……如今蛇父对全世界超越意识的影响极强,能级的提升与晋升仪式都会比过去简单许多,而且会随着时间变化越来越简单。

虽然安德莉亚已经变成了月之子……某种意义上已经死了。

但那毕竟是瓦尔特大师的独女——

他一方面知道“那只不过是窃取女儿身体与记忆的怪物”,但另一方面看着那脸、听着那声音也还是会止不住的心软流泪。每当这时,他就会格外理解瓦伦丁七世为何会受露易丝王后蛊惑。

所以瓦尔特大师还是忍不住告诉了她这个秘密——以后的晋升会越来越简单。

可没想到,他这个消息却激发了叛逆之欲。亦或者说,就是因为之后的晋升会变简单,所以安德莉亚才急着要在这个时候晋升……

而莱维屈恩博士当然也知道瓦尔特大师的戾气从何而来。

“抱歉……咳……”

他并没有与瓦尔特大师吵架,而是一边缓慢点头一边咳嗽,礼貌的偏过了头并用手挡住嘴巴、随后咳个不停。

见莱维屈恩博士并没有理会自己,瓦尔特大师像是一拳锤到了棉花一般。

他定定看了莱维屈恩博士好一会,最终还是偏开了目光。

他生硬的转换了话题:“所以怎么办,各位?投个票吧。

“想要停止仪式的有几个?有的举手。”

十二人里面,只有两人举手。

他们两人看上去都是五六十岁以上,其中第五能级只有一位,那就是玛拉西娅女士。

“那也就是说,想要继续仪式的有十人。”

瓦尔特大师点了点头:“那么仪式正常进行——

“但我们已经不能再损失其他人了,得从外国超越者那里忽悠一个人当祭品,这件事……”

“让我去吧。”施普伦格尔小姐突然开口道。

这位前辈的开口,让瓦尔特大师有些讶异。

但他欣然同意:“那就麻烦您了,施普伦格尔小姐。”

施普伦格尔只是温和的笑了笑,没有回应。

“……咳咳,咳……”

而莱维屈恩博士咳嗽了一会,突然开口道:“我其实一直都在想一种可能……

“会不会……衔尾之环仪式从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只是献祭一个人,就能让一群人晋升到第六能级。这根本不对等。哪怕是以‘仪式’来说,这也太过宽松了……”

“我其实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意料之外的,瓦尔特大师并没有说什么“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事到如今已经必须进行了”之类生硬的话,倒是真给出了意见:“所以我们做好两手准备。

“先看看衔尾之环仪式是否能成立,如果能的话就好说。如果不能的话……

“那就笼络这些从外国来的超越者,给他们让利。我们有陆军部支持、还有许多官员站在我们这里,实在不行……

“——我们也独立出去,和炼金协会以及红堡分家,直接划片地方重新建国,缔造一个纯粹超越之国……作为恶魔学者的乐园,这也是一个路子。这次参加仪式的超越者,加上我们四个已经有九个人了。哪怕中间可能还得死几个,我们加起来也足以庇护一个国家。”

“可你如何说服他们呢?”

玛拉西娅女士眉头紧皱,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并锐评道:“超越者从不屈居人下——何况第五能级的超越者。”

“所以我们就直接创造一个没有国王的国家,就像是鸢尾花人所做的那样。”

瓦尔特大师开口说道。

这话吓了人们一跳。

因为教会的主要庇护范围是“各国君主不能被其他国家刺杀”,因此人们从来没有考虑过舍弃君主的可能。只要有君主存在,至少能在即将亡国时请求教国的帮助。

可想想也是……如今教会已经不再是中立态度,他们的干涉原则想必也已经变了。

换句话来说,“国王”已经不再有不可取代的意义了!

“议会制?”莱维屈恩博士问道。

“……应该行得通。”

玛拉西娅女士思索了一下,却提出了另一个疑问:“可我们手里的拉罗与长公主呢?这也是一张牌吧。”

“那就并行。我们可以有国王,但是国王又没有实际权力、仅仅只是一个象征——这样的一个国家,可以称为是超越者之国了。比起没有国王反倒更好,因为我们尚且有人可超。”

瓦尔特大师开口严肃的说道:“还有我们结社代代相传的那本密续书《蔷薇密续》;之前借给高贵之红结社的那本《染血密续》,施普伦格尔小姐也已经从阿瓦隆取回。无论是封印体内恶魔化身、还是绕过契约直接杀死自己契约恶魔的技艺,对他们来说也肯定都是有价值的。

“如果我们立国,这两个密续也必须想办法技艺化、普及化。它们可以成为我们的核心竞争力。”

“我觉得可以……但是长公主同意吗?”玛拉西娅女士对这两本密续书并没有贪欲,只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她性格很软弱,会同意的。再差的秩序也比混乱更好,再小的权力也总好过真正的凡人。若是国家真正破灭,流亡公主的身份尚不如平民……她会想明白的。”

瓦尔特大师毫不犹豫的说道:“不然我当初为何会主张把她救下?在七世的诸多子女之中,她就是最好控制的。

“既然大家同意——不如我们就先立国吧。如此手头也能有牌去和那些人去谈,大不了日后再收服回来。

“如今被我们完全控制的城市,大约只有星锑本土的四分之一。虽然面积很小,但我觉得已经足够了。

“这世上唯有超凡能力是最为真实的东西。只要我们足够强,如今丢失的土地日后都能拿回;反过来说,如果我们足够弱小,就算我们有着无限辽阔的疆域也是一样什么都拿不到。”

“那就立国。”

玛拉西娅女士果断的说道:“去跟长公主说一声,我们五月一日立国。”

而此刻,另外一边。

拉罗仍旧坐在镜子前皱着眉头,有一搭没一搭弹奏着乐器。

“虚幻之血……”

他呢喃着,脸上少有的没有那种轻浮、反倒是异常严肃。

这个能力……

……怎么感觉像是个陷阱呢?

它一方面能够满足自己“为星锑奉献一切”的愿望,让自己有办法能够更好的直接干涉政局、而不必思考“如何才能让君主听自己的话”。

毕竟“说服君主”的终点,就是“算了,我自己来”。

而长公主又充满了逃避欲望……这能力完全可以同时满足两个人。

没有人会攻击一位君主,正因如此这个变身的破绽等于没有——他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永久变成长公主的样子,那他就会变成长公主本身。

也正因如此……这个能力在满足自己愿望、解决自己烦恼的同时……

它也会勾出自己内心的邪恶。

可如果他一直使用长公主的样子……那与篡权又有什么不同?

但正如长公主所说,她如今已然重伤、无法行动……必须有拉罗的治疗,才能渐渐愈合灵魂。

她不能被人知道这件事,否则有的是人会希望她永远这么躺着。

因此现在外出的所有“长公主”,都只能由拉罗扮演。

而反过来说……

……只要长公主死掉,就永远也没有人知道这个“长公主”是拉罗。

他甚至不需要动手杀人——他只要什么都不做,灵魂受损的长公主就会自行死去。

“真是邪恶的能力啊……”

拉罗弹奏了几下乐器,对着镜子呢喃着:“您就这么想看我的丑态吗?无目无我之神啊……”

我绝不会屈服的。

我绝不屈从于内心的欲望——

“我与您打赌,”拉罗低声呢喃,“我此刻的本心绝不扭曲。

“无论经历什么事,我也绝不会贪恋除‘我’之外的任何事物……”

那面平凡的镜子自是不会回话。

但拉罗却从那镜面之中,看到镜中的自己抬起头来,露出了一个诡异笑容。

——谁知道呢?

镜中的拉罗动了动口型,如此说道。

更新完毕!累死了,我去吃午饭……

今天是七千字的更新,求票喵!

(本章完)

第870章 黑圣女与纯白教皇

就连艾华斯自己也完全没有预料到,那些枢机主教们会如此果决。

在艾华斯给他们展示了自己的司罪兽形态、以及纯白圣女的凝珀症被自己治愈过后,艾华斯就发现原本各有意见与分歧的枢机们,此刻却以异常迅捷的速度达成了共识。

艾华斯说要让纯白当代教皇,所有枢机当即同意;艾华斯说要让教国解除永久中立状态,所有枢机当即同意;艾华斯说要干涉星锑如今混乱的政局,所有枢机当即同意……甚至艾华斯说要自己出去溜达一圈,枢机们也完全同意。

说什么都同意。甚至连个反对意见,乃至于追加意见都没有。

有那么一瞬间,艾华斯还以为他们会不会是“总之先假意同意,之后再议”。

可是枢机主教们的行动力那叫一个逆天:艾华斯召集他们开会过后不到两个小时,对各国的通知就已经发了出去。

那时,纯白已然戴上了至圣冕,在教皇之位上陷入了沉睡;候补永恒圣女也得到了启用——当前排名第一的候补圣女叫做特蕾莎,如今她已经正式获得了永恒之传承。

这两件事都没有任何异议。

仅仅只是事情吩咐下去,就立刻完成了。与精灵们平时做事动辄拖沓数十年的风格完全不同。

按照规矩来说,新任永恒圣女的圣名应由教皇授予——毕竟这数千年来都是圣女变教皇,下去一个就上来一个。然而如今,特蕾莎的圣名却依然还是由艾华斯来授予。

所谓的圣名,也就是外界对圣女的称呼。一旦成为永恒圣女,也就意味着与俗世的生活完全割舍、仅仅作为教皇的代理人,因此父母曾起的名字也不再使用,转而使用教皇所起的名字。

而圣名通常来说都是某种颜色、而且一定与近两代颜色不同。圣女平时,也会常年穿着这种颜色的服装。

如此一来,无论在任何语言体系内都能有着明确的指代,毕竟每一种语言内都一定有对某种颜色的精确描述与形容。比如说,当人们说“白圣女”的时候就能立刻知道指代的是格蕾。因此也就不会考虑翻译名字的时候翻译与意译的问题,更不用考虑重名所导致的歧义。

——从最开始,这就是基于国际交流、甚至跨种族交流而起的名字。

艾华斯倒是不想搞特殊来破坏这种还挺好的传统。可他从来不擅长起名。

近三代使用过的颜色是绿、蓝以及白。

艾华斯思索片刻,却发现自己一旦思考“颜色的命名”时,脑中第一时间蹦出来的名字却是“金粉”、“快银”、“烟青”、“烈焰红”、“薄荷冰淇淋”之类的名字……

这让他很是欣慰。

至少自己前世的记忆还没有被环天司那个狗东西都拿走……

为了避开自己思考颜色就会想到机械键盘的毛病,艾华斯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担任枢机主教时使用过的黑色,给其简单的命名为黑。

——虽说黑轴也挺经典的吧有一说一。

根据艾华斯的要求,黑圣女特蕾莎之名,将会于五月五日砂时计之圣日时公布。如今肯定有一大堆人着急的想要找纯白来询问教皇的意见……但他们找不到纯白就找不到吧,这个时候晾一晾他们也挺好的。

教国已经中立太久了,恐怕很多人都忘记了教国的含金量。他们所知晓的也就只有“永世教皇有第六能级”这件事,却忽视了那些同样强大的枢机主教以及教皇近卫。

当时艾华斯暂代教皇,就有一些人开始跳了起来。

在他们看来,艾华斯肯定指挥不动那些精灵;而他自己又妥妥的到不了第六能级……那这个时候教国与陷入瘫痪又有什么不同?

他们肯定不敢直接与教国作对。但是一些原本教国不允许做的事,他们现在偷偷做、教国也管不了他们吧?

等到新教皇上任,大不了跪下道歉。反正如今好处都已经吃下来了,到时候就算吐出来一点也不亏……

侥幸心理向来不可取。但反过来说,若是完全没有侥幸心理、也很难抓住时代的机遇。

他们因此而成为了大人物,又怎能在成为大人物之后就从此谨言慎行?当危机与机遇再度出现,他们还是会做同样的事——这就叫路径依赖。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猜的也确实不错。甚至可以说是赌对了。

因为教国确实把这些事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却并没有出手。毕竟艾华斯当时也不过是一个掌握了高等神术的人类,他暂代教皇也仅仅只是因为枢机主教与圣女之间的立场冲突……或者说,是因为凝珀病导致了纯白圣女无法得到所有枢机主教的支持。

艾华斯能担任教皇,绝不是因为他众望所归。而是大家两边都不想选,只能选“中间”。

所以那些事也确实轮不到他来指挥——

比如说,如今安息古国那边善主与奴隶们的矛盾愈发尖锐,随着水源再度大范围枯竭、第四次水源战争已然有了雏形;地精们的人体贸易与奴隶贩卖也愈发不加遮掩;鸢尾花那边的鹰眼组织,开始组织对黑鹰公国以及水仙公国那些倒向月之子的高层进行跨国集体刺杀……

这些事处理起来都很麻烦,涉及到各国以及各种族之间的长期矛盾,需要有一个长期稳定执行的方针,不能说变就变。所以枢机主教们都等着纯白解除凝珀,正式上位之后再处理。

但如今,这已经不再是问题了。

在开国之后,枢机主教们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这些问题全部都翻出来、交由艾华斯定夺。

——这些枢机主教们的内斗,并非是因为权力意识、而是因为道途之争。能抵达第五能级的超凡者,必然有着无比稳固、无比坚决的道途之心。他们完全认为自己是正确的,那么就一定存在无法共存的敌人。

是同道,是伙伴。但同时也是敌人——是能够和平共存、能够互相理解、但绝对无法认同彼此的“宿敌”。

可是,“司烛之子”已然再度现世了。

那大家就不必争吵了。

——他们会吵起来,无非就是因为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答案。

然而谁会比司烛之子更正确呢?

大家是眼睁睁看着艾华斯从纯血的人类变成了司烛之子,也就是说这个身份并非是来自于血脉、而是因为司烛的认可。既然大家都是司烛的信徒,那司烛自己都做出了选择,谁还能说“我认为司烛对奉献道途的理解不够”呢?

谁敢这么说,那就是纯纯的异端、叛教者!

既然有了标准答案,争吵也就随之平息。

而枢机主教们也都非常顺滑的接受了教会执行方针发生变化这件事——如今的世界形势与教国建立时,很显然早已彻底不同。只不过历代教皇都不过是“烛天司的继任者”,她们都不愿让教国在自己手上发生变化……这也是精灵们血脉中流淌着的凝珀之祝福导致的。

精灵们当然知道自己已经是老古董了。

可是谁来否定呢?

那可是祖宗之法!祖宗之法不可变!

烛天司可还在天上看着呢——是真看着呢——祂老人家要是不高兴了,谁能负这个责?要是真有问题,烛天司、司烛……还有历代教皇,这么多神就没有一个下来托梦?

既然没有神明托梦或是降临,指出过去的传统已经老朽、不可沿用,那谁都不能动了老祖宗的规矩。

这个世界死亡可不是终点——倒不如说死亡才是永恒生命的开端。对于高等级的超凡者、尤其是教国的精灵主教们来说更是如此。大家死后要么去巨树之国、要么去琥珀林、要么被灵珀天司拓印、要么就成为司烛或是烛天司钦定的使徒。

他们未必就觉得过去的规矩都是好的。可一旦考虑到死后诸事,生前的事谁都不敢赌。

——但现在情况就不同了。

司烛亲自授予了一个人类司烛之子的身份,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司烛祂老人家也认可了,时代就是变了!

精灵的时代已然结束,人类的时代到来——旧规矩自然也该破除了。

这些枢机主教们顿时活跃了起来:他们早就看一些老规矩不顺眼了。司烛之子这个名头,可比教皇的命令好用多了。

其中最高兴的,就是贝利萨留斯枢机。

他的“奉献”之道,最为接近“正义”之概念。

他待在安息古国许久,见到了许多人间苦难。但却因为教国的规矩而始终无法出手帮助他人,必须要等待“当地人亲自来求他们”……可这样的等待是那样的难熬。

他有时也会陷入自我怀疑。

——介入他国内部事务确实容易过界、也容易让时代无法继续推进,受困于帮助者的眼界而无法让新事物诞生。可明明已经见到了不义之事,又为什么不能出手呢?

看着不幸发生、看着恶人得意、看着不义如火般蔓延大地……看着人们浑浑噩噩、挺起的脊梁被打断。无人求救,无人敢求救——这难道就是正义吗?只是在旁边看着,这难道就是他所能做出的贡献吗?

而如今,艾华斯摘除了他的镣铐——

针对安息古国的情况,艾华斯亲自给出了无比明确的指示:

“若是你看到了让你不顺心的事,你就去管。

“我还没有亲眼所见,因此我无法将整个教国的力量都交给你。若是出现了不公的判罚,你也要自己负责;但若是你信得过自己的道路,你就放心去做。

“我早晚会去的,当我到达那里,便要亲自看看你做的事是善是恶、是好是坏。而在那之前——无需等待,既然你想要去做,就先去做。做错了就去弥补、做好了就继续跟上……就算犯错,也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这是与烛天司那种“犯错的总会自我淘汰”、“先进的总会淘汰落后的”、“只需等待文明自行更迭”的思路完全不同。

烛天司的思路,显得高高在上、慈悲而又理性。在祂看来,世上总有不平事。而世界总会循环前行,变得更好。痛苦总会成为人们的养料,若是治愈了痛苦、看似是解决了问题、但实际上却让社会停止了进步。

那就不如旁观,等待社会自行发展。只需要防止出现不可阻止、无法挽回的大灾难即可。

精灵们向来都保持着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时不时警告两句、批评两句,或是很满意于他们的发展,因而送点好东西。对大多数精灵来说,这都没有任何问题……

然而对于激进的贝利萨留斯枢机来说,他却只感觉自己的同族太过傲慢。

为了未来,就要杀死现在吗?

难道只有痛苦,才能带来进步吗?

可既然传统如此,他也说不出来什么。只能在沙漠之中等待着当地人的求助。

不得不说,如今艾华斯这种干脆利索的态度,更合贝利萨留斯枢机的心意!

原本他是对艾华斯这个人类就任教皇最为抵触的枢机,而如今却变成了艾华斯最为狂热的追随者!

——这人类啊,他做事就是比精灵利索啊!

——这司烛之子,他水平就是比教皇高啊!

第一更,第二更八点估计写不完,还得往后!

作息还在不断往后推,我也中了衔尾之环!(惊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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