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友军有难

叶戈罗夫看到第一颗烟雾弹炸开的时候,就骂起来:“又是烟雾弹!我烦死烟雾弹了!将军怎么不让他们开发一点对付烟雾的东西啊!”

尤金准将也放下望远镜:“普洛森人也是被逼出来的嘛……差不多该让歼击车转移了吧?”

叶戈罗夫点头:“是啊,涡流可是珍贵玩意儿,涡流转移到位之前就让坦克部队和反坦克炮部队拖住敌人——嗯?”

尤金准将还奇怪呢:“怎么了?”

叶戈罗夫没回答,举起望远镜对着西南方观察。

尤金准将也向同一个方向看去。

几秒钟后他说:“是不是……烟雾没遮上?”

叶戈罗夫:“是的,涡流还在射击,明显那里有视野缺口。怎么回事?普洛森人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好几发烟雾弹落在缺口位置,但是炸出来的烟团太小了。

此时战场因为交火,空气流动十分的紊乱,加上这个季节草原的风,那些小小的烟雾团很快就散开了,根本无法有效的遮蔽视野。

叶戈罗夫嘟囔道:“难道他们没有足够的烟雾弹?”

尤金准将:“有这个可能,运力不足的时候先补充穿甲弹和高爆弹,我也会这么做。”

叶戈罗夫放下望远镜,扭头下令道:“近卫一机步的歼击营不动,继续在原地狙击敌人,225师歼击营放弃原本计划,向敌人侧翼机动,绕开北侧阻挡视线的烟雾。

“225师装甲营跟随歼击营机动,充当防卫力量。坦40军暂时不动。”

通讯车上的通讯员高声应答了一句,就开始用无线电传达命令,不断的重复:“近卫一机步歼击营不动……”

叶戈罗夫继续用望远镜观察战场:“就算是北侧这片烟雾,也非常的稀薄,敌人绝对烟雾弹不够了。刚刚那些小块的烟雾应该是三号坦克打的。这下我们要吃一波大的了!”

尤金准将:“确实。失去烟雾弹的掩护,我们的歼击车在长距离上的优势尽显。可惜我们这边的视角看不太到敌人丢盔弃甲的样子。”

敌人的烟雾确实没办法完全遮挡住南北两片“狙击阵地”的视线,却把叶戈罗夫和尤金的视野挡了个结实。

所以刚刚叶戈罗夫只能下了个比较笼统的包抄命令,怎么包抄就交给225师坦克营和歼击营的营长来决定了。

叶戈罗夫看了一会儿,调转望远镜,看向225师的歼击营和坦克营。

坦克营刚刚退出坦克掩体,而歼击营因为就直接趴在地上没有掩体,所以已经开始机动了。

本来涡流的机动速度就比T34W型更快,于是涡流大队拖着浓烟已经跑了很远。

尤金准将注意到了这点:“是不是让涡流停下来?”

叶戈罗夫:“不,如果敌人针对涡流,刚好会被坦克营打侧边,就这样。”

尤金:“可惜我们看不到敌人的动向,要不我们也移动一下?”

叶戈罗夫明显犹豫了,但最后他还是摇头:“不,会在前线开坦克乱冲的将军有我们老大一个已经够了。我们要学将军的话,参谋长要疯。”

两位师长都在一线指挥特殊战斗群打伏击,两个师其他部队就交给师参谋部来指挥了。

俩师的参谋长估计现在头上的毛数量在飞速向巴甫洛夫看齐。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叶戈罗夫看见侧翼机动的涡流停下来,转向,并且开始射击。

虽然叶戈罗夫自己看不到射击的成果,但他相信涡流的成员组。为了在1800米的距离消灭普洛森的坦克,所有的成员组都进行了艰苦的训练。

涡流的炮声压过了其他所有火炮的射击声,彰显着口径上的压制力。

叶戈罗夫不知道第多少次看向阻挡自己视线的烟雾。

这时候通讯员拿着步话机上前:“坦40军呼叫。”

叶戈罗夫接过步话机:“我是叶戈罗夫,怎么了?”

柯西科夫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有点走样:“我的坦克部队没有视野,让我们也加入歼敌吧!让我们冲过烟雾去!”

叶戈罗夫:“不行!你们是双人炮塔,一旦运动起来战场感知能力不行,进入混战会被敌人坦克手占便宜!”

尤金准将小声嘟囔:“战场感知,是将军喜欢用的词。”

虽然叶戈罗夫和尤金都是将军,正在无线电通话的柯西科夫还是中将,但显然第一机动集团只有一个人能以“将军”一个词来指代。

柯西科夫听不到尤金的话,而是继续恳求道:“战功就在眼前,战士们都按耐不住了,达瓦西里,让我们参战吧!”

叶戈罗夫:“不行,将军希望的不光是胜仗,还有优秀的交换比,交换比懂吗!所以……”

“等一下,”尤金准将说,“我记得将军传达指示的时候说过,我们现在需要把敌人注意力吸引过来,好掩护博尔斯克方面军——也就是梅诗金公爵的部队!是不是这时候投入坦40军制造点声势更好啊?”

叶戈罗夫想了想,点头:“你说得对。”

柯西科夫从头到尾没听到尤金的话,此时很懵逼:“我说得对?你是说战士快按耐不住了?”

叶戈罗夫:“不,我说伱们应该投入进攻。柯西科夫中将,我以伏击战斗群指挥的名义,恳求你投入进攻作战。”

毕竟柯西科夫是个中将,只是因为罗科索夫的鼎鼎大名,才接受了叶戈罗夫一个少将的指挥。

所以叶戈罗夫才“恳求”,而不是命令。

柯西科夫:“哪里的话!只要能胜利,谁指挥都行。罗科索夫将军在去年反攻的第一阶段,不也指挥了很多军衔高于自己的人嘛!我这就投入进攻。”

叶戈罗夫:“祝你们好运!”

坦40军装备的是缺陷比较明显的坦克,他们需要好运气。

————

卡尔少将焦急的看着战场的情况。

因为烟雾弹不足,安特军得以充分发挥远距离火力的优势。

敌人新型突击炮实在太厉害了,打谁谁死,同时“正脸”免役普洛森军几乎所有的穿甲弹。

然后这天杀的玩意儿还跑得很快,看起来可靠性也不错。

怎么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东西?

卡尔少将想来想去,觉得这玩意可能侧面就是一层纸,只有这样才合理。

所以只要绕到侧面,可以随便吊打这东西。

问题是根本绕不到。

卡尔少将现在很确定,自己正面除了突击炮,还有至少一个营的反坦克炮,以及几个营的T34坦克。

四号的长管炮虽然轻松对付T34坦克,但架不住人家坦克之外的火力异常凶猛。

现在卡尔的耳机里充满了惨叫,以及坦克手们歇斯底里的怒吼。

而敌人正在包抄,数量不明的突击炮已经占领了14装冲击正面的北侧,正在一个接一个的给14装的坦克“开罐”。

南侧的敌人虽然没有包抄,却拥有清晰的射界,开战以后就一直在开火。

卡尔目测自己的师已经损失过半,要是敌人继续投入装甲部队,那情况就糟糕了。

就在这时候,卡尔少将听到自己正面也传来引擎轰鸣和变速箱齿轮的咔咔声。

敌人投入了坦克部队!

说时迟那时快,一辆T34从正面的烟雾中冲出,向着14装那已经残缺不全的队伍杀来!

紧接着更多的T34穿过烟雾,像一批批铁骑杀将过来!

卡尔当机立断,把指挥坦克的无线电调整到对其他部队呼叫的频率上,大声喊:“舒尔茨!拉兄弟一吧!快拉兄弟一吧!”

————

王忠听着无线电里的声音,虽然他听不懂普洛森语,能翻译的瓦西里又在外面玩泥巴,但他莫名的就觉得这句话很耳熟。

普洛森语翻译说:“这句意思是:‘拉兄弟一吧!’前面是人名,叫舒尔茨。”

王忠看向巴甫洛夫:“我没记错的话,舒尔茨是16装甲掷弹兵师的师长?”

“对,敌人被打急了,开始求救了。”

王忠:“这个舒尔茨能有什么办法立刻帮到要被我们重创的装甲师呢?”

巴甫洛夫和波波夫对视了一眼,同时摇头:“不知道啊。”

————

“命令炮团,就地展开,装填烟雾弹。”舒尔茨说,“坐标嘛……”

他看了看地图,最后用马鞭在地图上戳了三下。

“就打这三个位置吧,具体能覆盖到多少,就看14装的造化了。我们已经尽人事。”

16装甲掷弹兵师参谋长点头:“是的。我们作为装甲掷弹兵师,本来装甲力量就不如14装,让我们和敌人在草原上搞坦克大决战,还是有点难了。”

这时候通讯兵高呼道:“将军!14装师长高呼,说有数百辆坦克向他突击!”

舒尔茨皱起眉头:“数百辆?不可能吧,空军的侦查根本什么蛛丝马迹都没看到啊!昨天的空中侦查照片上,还一切正常呢!这么多坦克不可能拍不到!”

参谋长说:“也许……是为了催促我们救援,故意报了个夸张的数字?”

舒尔茨抿着嘴,思考了一会儿后说:“和敌人坦克集群正面对冲很危险,命令原地停下设防,准备接应14装的溃兵!”

(本章完)

第419章 覆灭

卡尔阵地上炸开的白色烟雾,直接愣住了。

他第一反应是敌人打的炮,但马上反应过来现在遮蔽视野对敌人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那个罗科索夫如果真是传闻中那样的名将,不会犯这种错误。

这一定是友军的支援火力。

他立刻拿起话筒,大喊:“这是友军火力,友军在支援我们!敌人远程火力被遮断后,准备消灭突进的敌方坦克部队!”

没错,即使在这样的环境下,卡尔少将依然认为自己可以消灭冲过来的T34——前提是遮断敌人突击炮的远程火力。

装甲营的营长回应道:“明白将军!我们还有17辆长管四号,足够收拾这些T34了!”

就在话音落下的当儿,卡尔少将看见一辆T34被击中,炮弹击穿车体正面装甲的时候还擦出了火花,下一刻坦克就燃起大火,浑身是火的安特坦克兵跳出坦克,在地上打滚。

卡尔少将大喜:“消灭他们!快!”

————

柯西科夫在自己的坦克里,眉头紧锁。

坦40军和罗科索夫的第一机动集团军不一样,无线电的装备数量很少,现在这种战场被烟雾遮蔽的环境,柯西科夫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部队遇到了什么,情况如何。

他只能努力从排指挥坦克的通讯中努力脑补出战场的局面。

耳机里突然传来一个清晰的声音,柯西科夫听出来是41坦克团1营长:“敌人只有十几辆长管四号,只有十几辆!冲上去,实在不行就撞击他们!”

柯西科夫眉头紧锁,听起来情况不妙?

怎么会这样?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歼击车隆隆的开火声消失了。

他疑惑的看向歼击车阵地,发现它们正在转移。

接着柯西科夫终于注意到,敌人的烟雾遮蔽加强了,歼击车的视野被挡住了。

他立刻扭头看向第一机动集团军的指挥官们所在的高地,于是看见叶戈罗夫正在下达命令。

柯西科夫拿起话筒,调整了一下频率,大声呼叫:“柯西科夫呼叫叶戈罗夫,柯西科夫呼叫叶戈罗夫!”

他看到通讯兵把步话机交给了叶戈罗夫,下一刻近卫一机步的师长看了过来。

“我是叶戈罗夫,说吧。”

“我的部队情况不妙,敌人似乎在对我的士兵发起攻击!快想想办法!”

耳机里马上传来叶戈罗夫的回答:“让他们释放烟雾。”

“我们没有配备烟雾弹!”

叶戈罗夫沉默了几秒说:“那你们怎么解决敌人在远射火力上的优势呢?”

“不解决,实际上你开过T34就知道了,冲击的时候我们经常看不到敌人在哪儿,就算需要烟雾,也是由炮兵来提供!”

叶戈罗夫:“你先别急,命令伱的部队向后撤,退进烟雾里,我们包抄到位就可以杀伤敌人了。”

柯西科夫一脸铁青:“我们无线电装备数量不够,重复,我们无线电装备数量不够,这种混战中无法让所有坦克统一执行撤退命令!”

无线电中传来叶戈罗夫的安特国骂:“苏卡!怎么无线电还没有配发到每辆车啊!敌人还有多少长管四号?”

显然叶戈罗夫也很清楚,能完全抵消T34装甲优势的只有长管四号。

“不知道,说是十几辆。我的营长下令对这些普洛森坦克实施撞击了!但是不知道效果!”

叶戈罗夫又沉默了几秒,才答道:“那就祝你们好运。”

柯西科夫抿着嘴,表情严肃,他正要答话,叶戈罗夫那边忽然又说:“等一下,集团军司令部派给我们的增援到了!”

柯西科夫回头,看见东方公路上有大量的烟尘,明显是一队坦克正在推进。

叶戈罗夫继续说:“是季诺夫中校率领的集团军直属坦克部队和修复坦克组成的战斗群,他们都是老兵!而且有烟雾弹!肯定有烟雾弹!”

柯西科夫喜出望外,虽然现在还只能看到坦克开进扬起的烟雾,但是他依然用力猛捶指挥坦克的炮塔,高呼道:“太好了!快让他们投入战斗!”

“我这就命令他们上前!让你的部队撑住!”

————

谢苗上尉指挥的40233号车中弹了。

冲击造成的眩晕结束后,他感觉到背后有热风,一回头就看见炮塔里燃起了大火。

装填手坐在火上,完全没了气息。人肉烧焦的味道直冲谢苗上尉的鼻孔。

这时候谢苗听见驾驶员打开舱门的声音,显然驾驶员还活着,并且对坦克的状况作出了正确的判断。

上尉也立刻推开炮塔顶盖,想要爬出坦克,然后突然发现下半身使不上力。

他低下头,看见裤子上全是血。

这个瞬间,谢苗上尉知道自己已经出不去了。

他看向前方的瞄准镜,他妻子和女儿的照片就插在瞄准镜的缝隙里。两人都在对他微笑。

那一瞬间,上尉下定了决心。

他用双手挣扎着爬进驾驶员的位置,用力推动操纵杆。

虽然炮塔起火了,但是发动机和变速箱回应了谢苗上尉的操作。

他把双眼贴到驾驶员观察窗上,努力寻找正在开火的普洛森坦克——

然后开着着火的坦克冲了过去。

引擎和变速箱咆哮着,T34仿佛成了谢苗上尉的一部分,也一起回光返照了。

谢苗上尉高呼着圣安德鲁的名讳,希望能获得神力的引导,让坦克的发动机再工作一段时间。

突然,他选择的目标把大炮转了过来。

下一刻40233号车就再次中弹了。

不知道是发动机还是变速箱发出了很不妙的声音,但不熟悉驾驶岗位的谢苗上尉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只能高呼道:“罗科索夫将军!护佑我吧!安特母亲,护佑我吧!”

发动机的异响更大了,但是坦克还在前进!

仿佛真有什么东西在回应着谢苗上尉的祈祷。

就差一点点了!

然而敌人坦克挂了倒挡,开始后退。

那个刹那,谢苗上尉被绝望攫住了。

随着一声清脆的巨响,坦克的变速箱终于撑不住了,40233号缓缓的停下来,谢苗上尉也向前趴在了两根操纵杆上。

他的双眼依然贴在观察窗上,能看见敌人坦克逐渐拉开距离。

敌人的炮口瞄准了驾驶室的位置。

说时迟那时快,侧面飞来的炮弹打中了敌人,火花飞溅中,敌人坦克突然停止了后退。

紧接着,谢苗上尉看见普洛森坦克手动作娴熟的爬出坦克,正要跳进草丛里隐蔽。

机枪扫过来。

谢苗看见敌人的驾驶员被打中了脚,倒栽葱一样插进了草丛里。

他还看见机电员下了车要往坦克后面跑,结果被子弹击中了后心。

从炮塔侧门出来的装填手躲在坦克阴影里瑟瑟发抖,而从炮塔另一边出来的炮手就没这么幸运了,直接被机枪打碎了肩膀。

紧接着,第二发炮弹打中了四号,直接让坦克窜起火焰,普洛森的车长没来得及爬出坦克,在炮塔上惨叫着。

谢苗上尉已经说不出话来,他盯着燃烧的四号,嘴角微微上扬。

他就这样带着笑容离开了,没看到季诺夫中校的指挥坦克冲到敌人坦克旁边,把残骸当做掩体,连续开火的场面。

————

卡尔少将听见无线电里有人在喊:“敌人援军来了!敌人援军!”

他赶忙把话筒凑近嘴巴:“怎么回事?来了多少援军?”

“不知道!”刚刚拍胸脯保证能消灭安特突进的坦克的营长声音透着动摇,“我们的长管四号快损失完了!撤退吧将军!再不撤退等敌人包围上来就惨了,只靠三号打不过那些突击炮的!”

卡尔少将咋舌:“好的,立刻撤退,重复一遍,立刻撤退!”

这时候,仿佛有天意引导一般,卡尔少将突然扭头看向侧翼。

他看到烟尘。

而且那一片草比较低,所以他清楚的看到一种车身低矮的突击炮正在浅草中疾驰。

然后,所有突击炮整齐划一的转向,一看这个动作就知道它们全都有无线电。

那一瞬间,卡尔少将内心咯噔一下,但他仍然安慰自己:这些突击炮距离自己快两公里,应该不至于直接打到师部的坦克——

卡尔少将看见了闪光。

这场面让他想起防空营的88炮齐射的场面。

不等炮声传来,穿甲弹就呼啸而至。

卡尔少将指挥车的僚车突然窜起大火,浑身是火的坦克手们跳出坦克,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惨叫。

少将冷汗都下来了,整个头皮全是麻的。

完了,敌人这种突击炮,能在两公里距离上击穿三号!

不对,连寄予厚望的新式坦克都会被这东西在一公里以上的距离击穿,三号被击穿也不奇怪——尤其指挥三号的底子本来就是旧型车。

卡尔少将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该跑,但视野里第二波闪光已经亮起。

卡尔少将的意识就停在了这一刻。

他感受不到任何痛苦,也听不到副官的惊呼。

等副官把他从燃烧的坦克里拖出来的时候,他大半个身体已经烧焦了,连引以为傲的十字章都被烧得焦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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