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食者,不死而神 (求追读)

“山长不必如此,在下说过,先前你对我有所照拂,因此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梁岳此话,更是让陆谦之自惭形秽。

“我……”

陆谦之一抬头,梁岳早已带人离去。

郡府衙门。

尚书令谢安石召集众人商讨此事,太守马道、别驾、郡丞等人皆在于此。

谢安石是个瘦削有精神的老头,对面的太守马道就比较孱弱,面上涂抹厚重的铅粉,才能掩盖住不佳的面色。

大晋朝士大夫都是这个模样,过度沉迷丹药以及房中,拼了命玩乐与放纵。

上行下效,他们本身就信玄学,底层的五斗米教、方仙道等信仰从未绝迹。造反也算是常事了。

谢安石看着上面的报告,兴致缺缺,多大的场面都见过了,这种小事也就刚好赶上自己在会稽,否则看也不会看。

此次太平天师道叛乱中道崩阻,其中民间义士刘充出力最大,其次是各守将、义士梁岳等。

“此次叛乱,应当是城外米贼裹挟流民作乱,首功为都尉杨宵,其次,东门参将吴封,陆家长子陆明之……”

家世始终是第一名,这三人一个无过错,后两个殉国,也能评个首功。

世家的面子一定要照顾好,否则两个庶民抢了风头,岂不是说明世家无人?

义士刘充战绩倒是挺亮眼。

“这刘充、梁岳,放在北府军当个牙将吧。”谢安石定了调子。

刘充或许会答应,毕竟他本身就要从军。

梁岳则是会辞职,他出手就不是为了所谓的霸业。

此时,默不作声的陆谦之忽然开口。

“启禀尚书,下官有一事相奏,这梁岳乃太湖书院学生,才华横溢,去了边疆行军,恐怕有辱斯文。犬子陆明之于国无功,在下愿保举此人。”

最终,在陆谦之的保举之下,谢安石还是勉强封了个八品郡国长史的佐官散阶,好歹是个文官散职。

倒不是谢安石刻意打压,在这个时代,若是安排士子做些事务浊官,反而是一种侮辱人的手段。

对于士子来说,只要家世显赫,熬一熬总能上去。

干活也升官,不干活也升官,那自然是后者较为有优越感。由此官场形成务虚的风气。

从此,梁岳算是真正踏入低级士族的行列。

当然,在大晋朝高门眼里还是个寒门,连七品县令芝麻官都不是。

天色渐明。

梁家一切如常,对于她们而言,不过是在地窖里睡了一晚。

梁家祖孙、刘珏、祝英台四人吃着早饭。

大门开着,刘充带人进来,身后是一个身形瘦削的宽袍高冠男子。

“贤弟,为兄送你一件礼物。”

“这人也是女扮男装?我可没这个癖好。”梁岳下意识说道,好在祝英台光顾着埋头吃饭,并没有注意这句话的漏洞。

“怎么可能,这是城外柳庄方士的弟子陶胜,柳庄方士随从米贼造反,被为兄所杀,陶胜弃暗投明,愿献出柳庄以及十顷(一千亩)田地……”

“这柳庄方士是丹阳人,平日为王宫贵族炼五石散,家资甚厚,或许有你喜欢的秘籍。”刘充亦是投其所好,知道梁岳的爱好。

“多谢刘兄!”

梁岳没有推辞。

这正是自己想要的,有了一千亩地的产出,即可填补丹药、油灯消耗,无需找林坚赊赊账借钱了。

十日后。

朝廷下达征辟旨意。

刘充担任北府军七品牙门将,林坚为其八品北府军司马长史,梁岳为八品郡国长史。

是夜,三人大醉。

刘充搂着梁岳肩膀,醉醺醺道:

“贤弟,这鸟官要不别当了,一同到北府军建功立业,为兄保证,不出三年,咱们定能熬出头!”

“算了,在下志不在此。”

梁岳摇头拒绝。

长生是第一要事,活到八十岁是基本底线,这才是开启尸解的标准。

不到八十岁,他压根不敢随便浪。北府军是与胡人对抗的前线,前有强敌,后有内斗的猪队友,他怕活不到三十。

“你真愿意躲在家里求仙炼丹啊?”刘充两人面面相觑,别人都是玩名声,根本目的是为了扬名当官。

这位贤弟还真喜欢上这玩意了。

“也罢,人各有志,此去公务繁忙,刘珏交给贤弟照顾了。”刘充兴致索然,这一去,兄弟们天各一方,感情怕不是要淡了。

林坚忽然开口,说:“不如我们三人结拜,往后同患难,共富贵。”

“好!”

“可以。”

月光之下,三人歃血为盟,拜月为誓。

“皇天后土,五方明鉴。以血为盟,大义不移,共谋壮举,永不背离!如兄如弟,生死相依!”

刘充刘德舆年长,是为大哥;林坚林博陵为二弟,梁岳为三弟。

“三弟什么字来着?”刘充问道,随后又想起来,“差点忘了,三弟还未二十。”

梁岳志在仙道,不为凡俗所累,他不知道这个联盟是否牢固,目前来看,三人的利益是相同的。

梁岳需要一个靠山,同时帮自己收集古代典籍。

刘充同样需要两人的能力。

利益联盟,远比杂七杂八的誓言牢固。

“他日封侯拜相,定不忘提携兄弟。”

当夜,梁岳通宵抄书,将前世的李靖、戚继光以及各代战法抄写出来。

拥有过目不忘能力的自己,可以清晰把看过的所有文字抄录出来。

别看这玩意只是文字,这可是不知多少人命总结出来的经验,放在具有军事才能的人手里,可以发挥出极大作用。

次日。

刘充等人出发。

城外,东郊柳庄。

马车来到城外。

梁岳下马车,眼前小院高墙八米,四方合围,看起来像是座小型城池,周围应当是田地,后院树林也是柳庄私人财产。

“这…这是坞堡吧?”

看起来安全感满满,可算是捡到宝了。

坞堡内的人已全部走光,省了自己一个个开除。

梁岳来到后院炼丹室,一旁书架放着五石诀、草木图鉴、水火炼丹法、金匮药方。

另一排书架全部放着金石材料。

这老方士的家当,全都便宜了自己。

不管是真是假,接下来有得研究了。

如今有了官身、田地、也不像庶民那般挣扎求存,有的是功夫修行。

求仙之道,炼丹不可或缺,无论是内力真气修行,又或是死后尸体防腐,丹药非常重要。

想到这里,梁岳不禁赞叹:

“闲诵黄庭,炼丹还液。不食者,不死而神也。”

(本章完)

第15章 蓬莱室,豢龙人 (求追读)

五月五日,仲夏端午。

绿树成荫,草长莺飞。

柳庄门口挂着避灾禳病的艾草人。

柳庄厚重大门内为前院小道,两侧有假山、小湖、竹林,石桌椅坐着几个妇女,妇女们包着似粽子的角黍。

梁祖母是众妇女的中心,在妇女们的吹捧之下,祖母乐开了花。

柳庄待遇极好,端午时节,佃户们家家户户分得角黍,以及驱赶热暑的菖蒲酒,侍奉祖母的仆妇们也有一日的假期。

她们闲不下来,于是帮忙摘菖蒲,包角黍。

四岁大的小姑娘在一旁捣乱嬉闹,

“祖母好!”不远处传来尖细的声音,只见白面小生在护院的带领下进来。

看到小生到来,祖母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刘珏更是跳起来,屁颠屁颠跑过去抱住小生大腿,兴奋道:“英台哥哥!”

“英台来啦?过来!”祖母指着身旁的座位,将五色长明缕系在其臂上,以示驱邪避鬼。

护卫快步前往后院。

年纪较大的仆妇喊道:“鲍乾,你去哪?”

“有客拜访,我汇报给长史。”

鲍乾正是当日米贼之乱脱颖而出的青年。

梁岳落脚柳庄,便让鲍乾带着寡母过来,顺便担任管理佃户的管家。

穿过重重回廊,前方出现一座古怪房子。

门窗皆由铸铁打造,寒光凛冽,除了通风的铁窗栏,其他一概不透风,内部关闭的情况下,更是连打开都难。

“长史,石泉子前辈拜访、谢家谢庆之求药、山阴县令长子求药、祝英台公子拜访、京口北府军来信。”

鲍乾知晓梁岳性格,不说废话,一口气全部说出来。

片刻,内部传来悠然的声音。

“来客引到大厅招待,请他们稍等片刻,信件扔进窗户即可。”

“是!”

鲍乾恭敬放好信件,随后退下。

铁屋雅名蓬莱丹室,丹室之内,氤氲药香,空中隐隐带着淡淡紫气。

白袍男子披散黑发,席地而坐,身后一盏蟠龙青玉金焰灯,折射出耀眼金光,金光在男子身后形成一轮金圈,远远望去,宛如古画神仙。

长明灯焰焚烧三足两耳炉鼎,鼎中一团团液体缓慢融合。

迷人药香由此散发。

正是:五金八石炉中熔,龙虎火候液还丹。

梁岳烧着火焰,体内十五缕真气催动火焰,时不时服下地仙丹补充真气。

良久,鼎中金银铜绿的液体汇合成湛蓝透明液体,这才散去火焰。

待丹液冷却,加入面粉、野蜂蜜制成丸状。

一瓶云华灵飞丹炼成。

梁岳服下一枚丹药,入口即化,神魂宛如大冷天泡在暖洋洋的温泉之内。

尤其是眉心昆仑之处,有种通透清澈之感。

“子欲不死修昆仑,尸解仙之道,神魂尤为重要。”

这半年来,他潜心甄别丹方,终于找到这么一个温养神魂的宝药。

此药较为珍贵,以各种宝石玉石为主。

好处显而易见,神魂强大反哺肉身经脉,真气上限增加五缕,这比单纯运转周天更快。

除此之外,还有增强体魄的五石丹和直接恢复真气的地仙丹。

“丹药不是有毒,而是没有真气去掉毒性。”梁岳想起之前的炼丹心得。

随后起身,拿出笔记记下现在的炼丹心得。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炼丹也好,修行也罢,这玩意看经验和手感,没有小成大成圆满的说法。

书架摆放着材料以及废丹,其中一种丹药数量最多,上面写着青柳丹,括号:阿司匹林。

这是梁岳闲暇之举,青柳丹可治疗发热、疼痛及关节炎、心脑血管病等病状,发明之后用于民间,治愈了不少病人,柳庄在附近一带有了很大名气。

当然,药效和产量与前世地球没法比,但也是这个时代较为不错的药丹了。

此丹一经推出,迅速填补了炼丹资金空缺,甚至还有盈余,成为柳庄主要创收丹药。

梁岳拿了两瓶。

会客大厅,三人有一句没一句尴尬闲聊。

谢庆之是个胡须很长的美髯公,他是谢安石的族弟,近日小儿子高热不退,经有关人士介绍来柳庄求药。

另一个人也是如此。

石泉子则是日常下山交流。

自从得知梁岳刘充剿灭了会稽一带的米贼势力,他也愿意偶尔下山拜访柳庄,交流炼丹手法。

来到会客厅,谢庆之与另外年轻人起身作揖。

“梁长史!久仰大名。”

“谢兄客气。”梁岳给了两人一人一瓶,“瓶中丹药各十枚,一日一枚,连服十日即可恢复。”

两人识趣留下五贯作为药费。

三人客气寒暄一番,谢庆之两人告别离开。

“前辈,你看此丹。”

梁岳掏出一枚真气精炼过的地仙丹。

石泉子服下一枚,顿时眼睛瞪大。

他没有真气,但能明显感受到内力瞬间恢复。

“此丹竟然连异种内力也能恢复,你真是丹道天才,天天服用此丹,你应当突破中品了吧?”

“正是,在下已有十二年内力。”梁岳自得道。

话说回来,异种内力又是什么?丹鼎功那种往手掌淬毒的内力吗?

石泉子没有说明,他也没有主动询问,或许是一种高级内功之法,人家不方便说明。

毕竟天下不仅只有五禽戏。

两人谈论金石之道。

“差点忘了。前辈稍等片刻。”

梁岳赶忙来到蓬莱丹室拿走刘充送来的信件。

刘充不是闲着没事干写信谈感情之人,他能托人从前线送来信件,必定是有要事相谈。

关于自己的事,自然与玄道有关。

北方是玄道发扬地,北府军目前在中原与秦国作战,或许刘充发现了什么。

“贤弟亲启,为兄连克敌军,目前升任军司马,多亏贤弟授予的制敌兵书,来日回乡,定与贤弟大醉三日……”

一段寒暄过后,刘充步入正题。

“我行军至高祖斩白蛇的芒砀山时,偶遇一游方道人,自称兖州龙池人士,此人精通上古山川地理,即将南下扬州游历,我向他推荐了你……”

“贤弟收到此信时,此人应已到会稽了。”

回到会客厅。

梁岳还想着那人是谁。

此时,鲍乾再次进来,禀报道:

“长史,有客求见,自称豢龙氏,兖州龙池人。”

“豢龙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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