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红柄剑的诅咒

周一上午,艾华斯提前半个多小时就到了教室。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巴德教授居然比自己到的还早。

“我们的助教先生来了啊。”

远远听到轮椅在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巴德教授便回过头来,笑着跟艾华斯打着招呼:“来这么早吗?早饭吃了吗?”

就算艾华斯坐着轮椅,巴德教授也不比他高多少。

这位头发稀少、个子矮小但性格却很好的老教授,唯有在课堂上才会板起一张脸。他在不上课的时候每天都是乐呵呵的,充斥着一种对老年人来说相当稀有的乐观与活力。

“吃过了,教授。”

艾华斯温声道:“这也不是很早了……您看这不是都来了好多人了吗?”

他说着,看向坐在座位上的学生们。

如今还差半个小时上课,学生们已经陆陆续续落座接近半数。

巴德教授却只是摇了摇头:“那是因为有你在,他们才会到的这么早。

“平时就算还差十分钟就上课,也不会来多少人。要么是压线来的,要么就干脆是迟到一会。提前来了的人,也基本都不是奔着学习来的。要么是在课上看小说,要么就是来这里睡觉的。甚至还有来我这里补其他课作业的……

“虽然我不管他们,但这也不代表我已经老到看不见了。”

说到这里,老教授也是有些唏嘘。

但不等艾华斯安慰,老人就自己调整了过来,乐观的笑道:“但谁让我讲的确实不好呢?这也是没办法,我总不能明知自己讲的不好,还想让学生们认真听吧?”

“有您这种觉悟的讲师可不多。”艾华斯笑道。

这并非是奉承,而是实话。

对这些教授来说,“导师”的职责通常比“讲师”更重要。

课上所讲的不过是基本所需。真正想要培养出自己的能力,还是需要拿着条子去图书馆自学那些更高深的知识,亦或是拿着导师的介绍信,去其他教授那边一对一传授。

在知道这种公开课意义不大的情况下,很少有教授会特别上心。但能到“教授”级别的讲师也基本都是大人物了,哪怕自己讲的不上心,他们也不容许学生冒犯自己。

巴德却只是摆了摆手:“我当年其实也有脾气不好的时候,就和他们一样。但如今我回头看来,那其实是因为他们对自己的研究感到焦虑。是他们还足够年轻,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与欲望。

“我现在脾气好,是因为我已经在考古与历史研究这个领域抵达了极致。我头上没有什么目标需要超越,也没有什么资源是去需要争取的、我也对技官的职位和圆桌厅的席位没有兴趣。

“我每天所想的,也就是趁着我这把老骨头如今还能动,赶紧去考察几个难以判别时代的古代遗迹。然后用我剩下的寿命,把这些失落的历史加以分辨并记载下来。”

“‘无欲则刚’嘛。”

艾华斯点了点头:“只要没有想和别人争、想要胜过他人的欲望,自然就能刚强不屈、心境平和。”

巴德有些讶异:“你还懂太初语?”

“懂一点,但不是很多。”艾华斯谦虚道。

“那也已经很了不起了。”

巴德教授赞叹道。

他对学识丰富、好学而谦虚的艾华斯也是越发喜欢了。

虽然最开始当艾华斯的导师只能算是一种交易,但如今巴德愈发感觉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之后,巴德教授和艾华斯聊到了上周四的事。

“你当时握持的那把圣剑……”

老人严肃下来,轻声问询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红柄剑’吗?”

“您这都能认出来?”

艾华斯有些讶异。

当时报纸上留下的照片里,艾华斯手中剑刃的火焰还没有散去。在剑身完全裹着火焰,而剑柄被他握在手中的情况下,巴德教授居然能分辨出圣剑的名字?

“那可是一把不祥之剑,”巴德教授有些担忧,“你可要小心了。根据历史记载,这把剑是加拉哈德圣骑士曾经使用过的魔剑。”

不是圣剑吗?

艾华斯心中一动。

“……我记得,加拉哈德是兰斯洛特一世的孩子吧?”艾华斯旁敲侧击的问道。

“你这是从哪听到的,是奇怪的野史吗?”

老教授闻言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奇怪:“加拉哈德与兰斯洛特一世认识的时候,兰斯洛特一世还没有与格尼薇儿王妃成婚呢,而那时加拉哈德骑士都已经成年了。

“最初的圆桌骑士共有二十二人,其中一人的名字隐而不宣。剩下的二十一人,便是兰斯洛特一世与他的二十位立国者。如今加拉哈德家族仍旧还在传承,就是卡美洛家族。显然与‘杜·拉克’家族并不是一脉……”

巴德教授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艾华斯:“只是因为加拉哈德成为了使徒,因此加拉哈德才会因此而更名。就如同摩根之子莫德雷德的家系,如今也改名为‘莫里亚蒂’一样。

“莫德雷德母亲摩根的名字有着‘诞生于海上’的意思,莫德雷德也是从海外来的骑士、并且是在圆桌中相当活跃而勇敢的一位。因此当时的后人,在莫德雷德升华为使徒之后,就将姓氏改为莫里亚蒂……这个姓氏的含义是‘海上的勇士’,这正是莫里亚蒂家族对使徒莫德雷德的避讳。”

——什么?

艾华斯也有些吃惊。

他知道二十位立国者家族如今的姓氏,已经与当年完全不同了。

甚至就连不少立国者家族的传人,也无法一一对应。更不用说艾华斯还是养子,没有接受过什么“家族古老荣光”的教育,老莫里亚蒂也从来没有给他讲过莫里亚蒂对应哪位骑士。

艾华斯还以为是自己不认识的一位。结果居然是莫德雷德?

……怎么说呢,意外的还挺搭的。

而巴德教授滔滔不绝的讲述着红柄剑的历史:“红柄剑看上去就像是一把巨大的十字架,剑柄上包裹着一整块暗红色的宝石。它被发现的时候插在一块随水飘来的大理石上,上面写着‘最伟大的骑士才能使我移动’这句话。

“加拉哈德并非是红柄剑的第一位持有者,但第一任持有者也并非是兰斯洛特一世。那时圆桌之中最强的骑士叫做巴林……唯有他才能抽出这把剑,并立刻就获得了极为强大的力量。

“但是这把剑中蕴藏着恒我的诅咒,只有最坚定且纯洁之人才能驾驭。只要使用这把剑的时候心存邪念、想要杀死某人或是做什么恶事,这部分的欲望就会被永久放大、逐渐变得癫狂而偏执。

“巴林的性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变得自大而狂躁,最终也因为这把剑所带来的危险处境而死去。

“在巴林死去之后,没有其他人敢接手这把剑,后来这把被其他骑士忌惮的称为‘恶咒’的剑就落入了加拉哈德手中。

“在加拉哈德升华成为使徒之后,这把剑就留给了兰斯洛特一世,但兰斯洛特一世使用它的频率也不高。最终这把剑落在了圣格尼薇儿手中。因为它太过危险、有可能让高洁的圣骑士因此而堕落,因此被法师梅林亲自打碎并分开封印。如今它的剑柄,就是圣格尼薇儿礼拜堂的钥匙……我想你手中持有的应该就是它。”

“……您居然对阿瓦隆立国史如此了解?”

艾华斯有些惊奇。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历史教授展示自己的专业知识。这都是涉及到超凡甚至隐秘的知识,作为普通人的教授居然比艾华斯懂得还多……

至少艾华斯就不知道这把剑中蕴藏的诅咒具体是什么。更不知道这诅咒属于恒我而不是蛇父。

“很简单。”

巴德教授闻言呵呵一笑,言语之中透露出强大的底气与自信:“因为我曾经在某座海上遗迹中,收集到了‘红柄剑’的一块碎片。那里还有梅林的留言,亲自解释了这把剑为何被封印于此……而这是目前阿瓦隆唯一获得的断剑碎片,如今就储存在爱德华博物馆里。关于这把剑所有的历史记录都是我写的。

“根据我的研究,这把剑的诞生有恒我与琥珀共同的影响,那红色的剑柄极有可能是‘琥珀’的概念。因此我认为这把剑中应该封印着一只强大的幻魔——它极有可能是某位叛逆的天司或是使徒,从属于黄昏道途或是爱之道途。后者的可能性或许会大一些。”

“有没有可能,它里面封印的是奉献道途的幻魔?”

艾华斯提出了一个可能性。

巴德教授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会:“也不是没有可能。加拉哈德有奉献道途的相性,他能够安全持有,也有可能是这个原因……但恒我与琥珀没有联手封印奉献道途的幻魔的理由吧?那应该让司烛自己处理才对。

“——总之,你还是尽量少用这把剑。虽然它的诅咒都储存在那些被打碎的剑刃上,但它的剑柄也会让人更容易被诅咒所伤害。即使是再强大的超凡者,使用这把剑时面对诅咒也会脆弱的像是婴儿。”

老教授警告道:“有可能原本对你无法生效的诅咒,却因为这把剑的存在而生效了。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我知道了。”

艾华斯乖巧点头道。

但他心中却是微微一动,从巴德教授无意间透露的言语中找到了一个关键线索。

……原来红柄剑的其中一块碎片,如今就在爱德华博物馆啊。

爱德华博物馆……那正是老詹姆斯以爱德华的名字所建造的博物馆。换句话来说,那是艾华斯自家的产业。

有机会的话,倒是可以去把它取回来。

哪怕不重组圣剑,它也可以作为诅咒媒介嘛。

——而且如果艾华斯自己拿着其中一块碎片,也就意味着马瑟斯主教不可能重组圣剑。因为他无论如何也凑不齐全部的碎片……就如同集卡时总会有一张卡找不到。

只要马瑟斯无法重铸红柄剑,也就不会被剑中的诅咒夺去心智而堕落成受诅圣骑士。

不过……

强大的幻魔……堕落的天司或使徒吗?那不就是上位幻魔吗?

艾华斯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也就是说,只要他凑齐红柄剑碎片、就可以唤醒一只被封印在圣剑中的光属性上位幻魔?

那可太巧了。

他正愁自己光属性的“大兽”应该抓谁呢,这不是送上门来了吗?

(本章完)

第120章 伊莎贝尔走入雨幕

直到艾华斯开始讲课,伊莎贝尔都没有出现在座位上。

她之前说要来参观艾华斯讲课,还要给艾华斯画一幅肖像画。

因此没在教室里看到她,艾华斯还有些失落。

但艾华斯也收拾了一下心情,开始帮巴德教授认真讲课。他讲课的这个过程,同时也是加深自己理解的过程。

这节课的内容依然与星锑王国有关,讲的是瓦伦丁一世对星锑造成的诸多影响。而艾华斯在其中掺入了些许瓦伦丁一世个人的经历作为调剂。

这倒不是前世游戏的什么隐秘情报——瓦伦丁一世也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作为民间出身的开国君主,在民间流传的各种故事只会比真实历史多、绝不会更少。

这是艾华斯这周自学的内容。他通过阅读瓦伦丁一世的传记作为阅读材料来温习星锑语。虽然艾华斯对星锑语的掌握程度,足以支持他阅读《炼金学暗语》、但阅读速度终究还是会稍慢一些。语言是需要时时温习的,不然就很容易忘记。

好在艾华斯的学习速度足够快。

他整本《普通仪式学》已经看完了,《瓦伦丁一世》也快看完了。

他打算这周把《六经通解》以及《尸解诸论》借出来并看完。

这两本都是帝国时期的著作,分别是适应道途以及黄昏道途的神秘学书籍。星锑语基本就是帝国语。除了有一些连接词稍有不同,基本上是可以通用的。

前者对陷阱、暗杀、毒药、医学、谎言、占卜六种适应道途的主要技艺进行概述,而后者则是死灵法师的职业入门书。

这种书虽然不是密续书,但同样也蕴藏着神秘学知识。

隐藏自己真实道途倾向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所有道途的书都借一遍。反正只要看的够快,就绝对不会浪费。

但等艾华斯这节课讲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有些学生们的眼神方向不太对……好像一直在往门口打量?

他回了两次头,都什么也没有看到。但他心中起了疑,在喝水休息的时候偷偷回头,终于发现伊莎贝尔的小脑袋正无声无息从教室前门探出了一半。

——这个角度巴德教授明明能看见,但他却一直假装没看到。在艾华斯发现伊莎贝尔之后,老爷子才在一旁忍不住乐的笑出了声。

在课间休息时间里,艾华斯就让莉莉把自己推了出去。

“怎么不进来?站在外面画画不累吗?”

艾华斯说着,便想要回头看向伊莎贝尔的画布,看看她画的怎么样了。

“等、等等!先别看!”

伊莎贝尔连忙伸手想要遮住画布。可她的手太小了,根本挡不住。如今画布颜料未干、也不方便把遮罩拉下来。

于是她干脆直接伸手,挡住了艾华斯的眼睛。

她小声说道:“等我画完再看……魔画在画到一半的时候是非常难看的。”

“也行。”

艾华斯爽快的答道。

他也没有那么强烈的好奇心——既然伊莎贝尔提到不希望他提前看,那他不看就是了。

再三确认过艾华斯不打算偷看,伊莎贝尔才终于慢慢将手放下。

艾华斯刚睁开眼睛,就看到她面颊有些微红。

或许是她不太适应与他人如此亲密的接触,也或许是冻的。

“不进来吗,外面这么冷?”

艾华斯第二次轻声发问道:“你不是说要来旁听我讲课吗?在教室外面可什么都听不到。”

“……画布太大,而且我还带着颜料和魔药。”

伊莎贝尔有些苦恼:“我要是坐在教室里,一个人就得占好几个人的位置。颜料还容易弄脏其他人的衣服……会给其他人添麻烦的。

“而且我也担心前面那一排会不会有人顶我桌子,让我一不小心落笔画歪。我想了想,还是在外面画吧——正巧阳光也挺好。”

“那你就在讲台旁边吧,”艾华斯建议道,“无论如何,外面都有些太冷了。感冒就不好了。”

昨天刚下了一天雨,今天外面还有些潮湿。如今又是十一月下旬,待在外面又潮又冷、冻得伊莎贝尔手指都有些发红了。

我就算感冒了,你也可以帮我治疗嘛——

伊莎贝尔下意识想要如此说道。

如今已经知道“狐狸”先生就是艾华斯的她,对艾华斯的照明术异常信任——艾华斯尚未入学的时候,照明术就已经修炼到能用右手连续使用的程度,已经有了司祭级别的治疗水平。感冒这种小病小灾轻而易举就能祛除。

……但这终究只能是在心里说的话。

因为伊莎贝尔担心这样会让自己显得太任性、太过依赖他人,像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女孩。

她当然知道,如果自己这样说或者这样做,就一定能得到他人的容忍与喜爱。

但她终有一天是会长大的、也会变得没有小时候那么可爱。到了那时如果还怀抱着孩子一样的心态,就会成为累赘、被人厌恶。她又是王室的成员,甚至有可能继承王位。那样她可能招致的就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国民的怨恨了。

伊莎贝尔理想中的自己,是成熟坚强、果断可靠、开朗善谈,能被人们理所当然的信赖与喜爱……就像是艾华斯和哈伊娜学姐一样、就像是祖母一样,能毋庸置疑的成为人群的最中心。

艾华斯那几次面对记者时,无论面对怎样刁钻的问题也能侃侃而谈、给出完美的回答。他的眼中仿佛永远闪耀着自信的光,他人的嫉妒与恨意动摇不了他分毫。

她正努力成为那样的人,可她又着实感觉自己差太多了。这让她显得有些颓废。

而这次,她终于看到了艾华斯讲课的模样。

——与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他的嘴角总是上扬,让人觉得愉悦、又显得放松而自然;他的声音清晰、悦耳而有力。尽管坐在原地,但他的手却有着丰富的肢体语言,那有张有弛的言语节奏、也让学生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时不时激起惊叹或是笑声。

上课能上到学生意犹未尽——她从未听过这种离奇的事。艾华斯的授课就像是某种表演节目,又像是有力的演讲。

她上次见到这种场面,还是大守护者的演讲。长达二十分钟的演讲,让所有听众全程精神亢奋、热血沸腾。

可那是有神秘技艺加成的结果。威权道途的专属神秘技艺是“领导术”。其中包括了统治,煽动,安抚等各种目的。但艾华斯却只是用言语达成了这个目的……

他或许有着威权道途的天赋也说不定。

……能不能让艾华斯兼职威权道途的职业呢?

伊莎贝尔心中突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自己没有威权道途的适应性,但她或许可以有一个能够信任、同时也持有威权道途的人,来将王国的权力交给他。

等等,那不就是……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伊莎贝尔突然感受到艾华斯探过身体来,将手搭在她的额头上。一股温暖的力量随着接触渗了过来,让她在外面被冻了一个小时的额头感到暖和与放松。

感受到光属性法力的接触,她一瞬间就从胡思乱想中清醒了过来,表情顿时绷紧。

“这也没生病啊……发什么愣呢?”

艾华斯有些无奈:“再从门口站着,可就真要生病了。

“我知道,你怕被学生们注视着。但你难道不想成为和我一样的人吗?毫不畏惧的对着人们侃侃而谈——若要如此的话,你总得来凑近学习一下吧?

“观察我也观察他们,将自己也置身于画中。就像是演员也会观察生活,才能提取出概念……你得仔细观察我,才能得到你想要的勇气,不是吗?”

他低声鼓动着伊莎贝尔。

若是他直接说“你被人们盯着看久了,就会慢慢习惯了”,她或许会下意识觉得自己不行。

但如果艾华斯诱惑她说,你如果认真看着我、就能逐渐得到勇气。她就会专注的看着艾华斯,而在这个过程中就会渐渐适应人们或灼热或锋利的目光,意识到好像被人盯着也不是什么问题。

不等伊莎贝尔回复他,艾华斯突然又神秘兮兮的凑近了一些,低声补充道:“对了,你应该知道……夏洛克没事吧?”

“……我知道。”

伊莎贝尔下意识的回道:“老师跟我说过了,但不让我过问。说是反正下个月的进阶仪式里会碰到他的……原来你也知道吗?”

“那就好,”艾华斯嘴角微微上扬,“那下周我要是和他一样,你可别担心我啊。”

“你也……?”

伊莎贝尔有些惊讶。

她思考了一会,却突然开口认真说道:“需要我帮忙吗?”

“……你想要帮什么忙?”

公主殿下的这个反应,艾华斯倒是完全没想到。

伊莎贝尔壮着胆子、试探着问道:“我可以帮你伪装……让你的计划显得更真实?你知道的,我可是【全才】……从上次仪式归来之后,我已经开始接触表演了。”

但她迟疑了一下,又低头轻声说道:“要不还是算了,我有点担心弄巧成拙……”

“——不。”

艾华斯打断道:“我确实需要你,伊莎贝尔。非常需要。”

伊莎贝尔讶异的抬起头来,看到艾华斯那闪耀着朝阳般璀璨光辉的双眼。

艾华斯露出鼓励的笑容,认真的说道:“我真的很需要你。如果你能表演的很好,那会帮我一个大忙。如果这次一切顺利,那么等我们下个月再度一起进阶的时候,你也能完全发挥出自己的实力。”

……也就是说,那样我就不会成为拖累了吧?

她不想要成为一个花瓶、一个被保护者、一个拖累。伊莎贝尔也想要成为可靠的队友……就如同艾华斯一样。

伊莎贝尔的眼神坚定下来:“我一定能做到。”

她心中冒出一个明确的念头:无论如何,她也要完成这个任务。

“那就进来吧,伊莎贝尔。”

艾华斯示意莉莉拉开门,低声鼓励道:“到时候,你要接受的目光与怀疑可不止这些。这并非是一次练习、而是一次学习;并非是锻炼,而是试炼。学着我的样子,承受这份审视——你能做到吗,伊莎贝尔?”

“我能做到。”

伊莎贝尔毫不犹豫的答道。

她跟着艾华斯走进了教室。这次,她一直在教室里画到了最后。

就算被学弟学妹们以好奇、暧昧、好事的目光打量着……但这次伊莎贝尔的手却完全没有抖,每一次落笔都是完美发挥。

她也为自己的表现而感到惊奇。

仿佛第一次从梦中醒来,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了起来。

当自己第一次心中出现了“无论如何也要做到”的念头时,那些原本锋利如剑的目光,就突然伤不到她了。

——那些来自他人的恶意与审视,充其量也终究不过是一场大雨而已。

之前她就像是努力用手挡雨,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因此反而显得自己无比狼狈,脆弱而无助。

如今伊莎贝尔真正有了自己想要做的事,就立刻意识到——那雨终究也不过只是雨。与真正的危机与困难相比,它什么都不是。弱小到甚至不值一提、只会被强者们嗤之以鼻。

是她自己的心太过脆弱、她的精神太过娇弱,才会以为那是足以令人恐惧的。

大雨只能让花朵凋零,但她也可以是花以外的东西。

在沙漏第二次漏尽之时,伊莎贝尔的最后一笔也终于落下。

那画中的艾华斯高扬着手,侧脸挂着自信的笑容、意气飞扬、目光灼灼。他的背景并不在教室中,倒像是在晚霞中……是在如火般炽烈的红紫色光辉中。

伊莎贝尔深深注视着自己画中的艾华斯,暗自下定决心。

——总有一日,我要像他一样,能大笑着走入雨幕。

七千字的更新!

明天就准备进阶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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