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日常修罗场,陆大人帮谁啊?

“楚小姐此言不虚,当初世玉数次碰到危险,皆是那位挚友不顾生死救世玉于危难之中,可见中土豪杰确实热情好客、侠肝义胆。”

涂山世玉目光平静,眉眼却稍稍扬起,笑容似三月春花。

往昔事情历历在目,跟陆斩共经生死的那段时光,堪称她死寂人生中最大的波澜,至今难以忘怀。

涂山世玉看向楚晚棠,明艳笑容间带着几分玩味,陆斩这位红颜知己,终究是太过年轻,沉不住气。

“……”

楚晚棠慢饮清茶,心底却不似表面平静。

数次不顾生死、救世玉于危难之间,这就是陆斩口中的不熟?

男人嘴里果然没实话。

每次见面就亲亲摸摸,恨不得将她揉碎,结果对其他女人更深情。

楚晚棠胸脯都气鼓了三分,眼神凉飕飕地看向雀雀,无声指责——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灵宠,你雀雀也不是什么好鸟!

“?”

诶?

本大王是无辜的呀!小陆确实不检点,但也不能开地图炮呀,陆宅里面其他人都是好的!

雀雀抖擞着翅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此行目的,忙得放下手中的糕点,抬起翅膀做和事佬:

“帝姬说得不错,咱们中原人都是这样的。莫说是朋友,就算是路人,看到生死之事,也会挺身相救的,更何况是朋友呢?朋友之间更是两肋插刀,这是常见事,算不得稀罕。”

楚晚棠点了点头,觉得此言甚是有理,用来反驳自以为是的狐狸精最好,别觉得人家救你几次,就是对你狐狸精有意思,人家只是侠义心肠罢了!

可想想这话是雀雀说的,楚晚棠又觉得有些不对劲,眼神都变了。

这能是雀雀说出来的话?

雀雀除了吃喝玩乐,还能条理清晰地吵架?

神兽的学习能力就这么强?

现场其他贵女也有点好奇,她们在接到邀约时,都以为是要跟青丘帝姬文斗,让青丘帝姬知道大国文明,还特地做了十足准备,可到了现场才发现,明月楼之邀,根本不是两国明争暗斗,而是楚大小姐打青丘狐狸精。

场面看似平和,实则剑拔弩张。

贵女们不敢贸然出声,只能悄悄交头接耳,发表吃瓜感言。眼下看到一只雀鸟跳出来说话,且说出的话还十分有道理,不由觉得惊奇。

汴京贵女养灵宠的不在少数,但灵宠跟修炼有成的妖族不同,大多数灵宠只会撒娇卖萌,施展点小法术逗闷子。最多是看家护院,思维逻辑并不清晰,还是头次见到如此深沉的麻雀,不由纷纷侧目。

雀雀被万众瞩目,颇为自鸣得意,同时努力想着陆斩教的措辞,老神在在道:

“帝姬刚来到中原不久,不太了解中原风情,等习惯了就知道这种事情时常发生。我大周修者,修的便是豪气心胸、修的便是仗义洒脱。”

“……”

楚晚棠看雀雀冥思苦想的模样,心底就猜出原因。

这些话一看就不是雀雀说的,明摆着是陆斩教的。难为雀雀将这些话背诵下来,帮着她对付狐媚子。

楚晚棠察觉到陆斩的偏爱,心底倒是有些快意,笑吟吟道:

“帝姬刚到中原,自然不熟。不过不管是侠肝义胆、还是路见不平,既然对方数次相救,都是应该感怀在心的。”

涂山世玉双眸含笑,听懂了楚晚棠的言外之意——

:我大周儿郎个个侠肝义胆、皆是路见不平之辈,你不用拿这种事挑衅,没有意义。倒不如好好感怀对方恩情,而不是以此挑衅恩公正房。

涂山世玉倒不是挑衅,纯粹是察觉到楚晚棠的敌意,这才出招。她毕竟是青丘狐族,本就立场不同,言语间自然狠辣。

眼见局势微妙,涂山世玉依旧是那副淡淡然的姿态,微笑道:

“若是有机会,世玉自然报答那位挚友的恩情。此行出使,亦让世玉诸多感慨。这中原不愧是修仙界繁华之地,人杰地灵,海纳百川,儿郎们个个义薄云天,世玉心驰神往,甚至不想回青丘了呢。”

?!

不想走?你还想以身相许、嫁到中土不成?

楚晚棠眼角抽抽,觉得狐族女子就是厚颜,竟然连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这不明摆着思春吗?

祝绯见闺蜜神色不对,忙地举起酒盏,适时开口:

“帝姬快人快语,是赤诚坦荡之人。不过看帝姬这番话,莫非帝姬已经有意中人,想嫁在中土?”

涂山世玉把玩着团扇,暧昧不清道:

“自古人妖佳话颇多,以身相许者更是不计其数,我又有何不可?更何况,中原儿郎如龙似凤,世玉确实钦慕已久。若遇良缘,倒也愿意远赴万里相守。”

“!”

楚晚棠面上神色如常,笑容清雅明媚,心底却被这话惊到了。

涂山世玉的意思非常明显——我不仅看上你男人,我还要以身相许、嫁给你男人,你能怎么样?

这狐狸精没点羞耻心的吗?

别说楚晚棠惊讶,就连其他贵女们也有些震惊。

贵女们虽然私下聊的花,可表面却一个比一个端庄。在大庭广众之下,更是矜持不已,根本说不出这种直白话。

结果这青丘帝姬,演都不演,直接就跳脸挑衅。

楚晚棠觉得,自己若是再不表示一下,就要被这后进门的狐狸精拿捏了,但身为东道主,她依旧保持世家贵女的从容姿态,平静道:

“帝姬修炼千年,原以为早就斩断红尘,没想到枯木生华。帝姬若有意中人,不如坦诚直言。毕竟,若帝姬真嫁到中原,大周跟青丘结永世之好,也是美事一桩。”

涂山世玉听出话中深意,无非是讽刺她年纪大,她并不在意,而是做幽怨状,慢条斯理道:

“朝廷跟青丘的谈判尚未有结果,世玉又怎能在这时谈论儿女情长?不过,楚小姐的关怀,世玉铭记于心。等谈判顺利结束后,世玉自然会拜访楚小姐,到时候楚小姐一定要为我牵线哦。”

“……”

楚晚棠眼神微冷,心剑都有些蠢蠢欲动。

这狐狸精实在不要脸皮,想抢她男人便罢,甚至还要她牵线。

用不用她帮忙铺床啊?!

楚晚棠暗暗咬紧银牙,恨不得拔剑打一架,哪怕打不过,也比憋屈强,可想到自己的真正来意,她只能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道:

“两国交涉乃重中之重,我大周朝廷非常重视。能否有好结果,还是要看帝姬的诚意。”

涂山世玉含笑点头:“世玉自是诚意满满,就等着谈判顺利结束,好名正言顺地跟意中人厮守。”

?!

楚晚棠觉得狐狸精越来越蹬鼻子上脸,语气都有些冷:

“帝姬有意中人是好事,就是不知道那位意中人,值不值得帝姬抛弃家国子民,远嫁中原。”

“他自然值得,这世间若他不值得,那就没有其他人值得。世玉千里迢迢前来大周,为的就是一解相思。”

“帝姬还真是痴情啊,可帝姬有没有想过,若是谈判失败,你跟意中人的结局会如何?”

“失败?青丘是带着诚意来的,只要大周愿意顾及数千年的国之友谊,这场谈判就不会不欢而散。”

“照帝姬的意思,若是大周不肯让步,就是卸磨杀驴?”

“世玉没那个意思,只是世玉既然来到汴京,自然不会无功而返。”

“……”

……

明月楼内寂静无声,只有楚晚棠跟涂山世玉的言语交锋。

贵女们初时还窃窃私语交流看法,可后面就有些目瞪口呆。

这两人你来我往,看似语气平和、正常交谈,实则每句话都暗藏玄机,谁都不肯相让,语气都愈发尖锐。

楚晚棠在汴京始终是人淡如菊,就像是雪山之巅的莲花,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贵女们还是头次看到楚晚棠失态,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当众跟狐狸精争风吃醋。

这也…太精彩了吧?

楚晚棠一反常态便罢,真正让贵女们佩服的,还是青丘帝姬这股子“不要脸”的精神。

不愧是九尾狐狸精!

不管楚晚棠说什么,狐狸精都坦率相迎,凭借厚颜无耻的优势,明显占据上风。

贵女们暗暗咋舌,也理解楚晚棠的窘迫…总不能站起来指着狐狸精鼻子骂,让她死远点、别抢自己男人吧?那也太跌份了。

雀雀看到这幕,顿时压力山大,原以为是吃席看热闹,没想到是劝架。

眼看两人唇枪舌剑,雀雀绞尽脑汁,学着陆斩说话的姿态,急忙道:

“谈判是国事,在这里议论不出结果,两位何必多言呢?今天是雅集相会,来了那么多贵女、学子,你们也要给其他人发言的机会呀…”

“……”

楚晚棠心底不爽,狠狠地瞪了眼雀雀,无言地表达愤怒——如果不是你的主人,我会被狐狸精逼成这样?还当面对线?!

雀雀缩着脑袋,觉得自己纯粹是无妄之灾,硬是不敢看楚晚棠,就这么站在桌子上,怀里还揣着一把瓜子,但不敢嗑。

涂山世玉倒是心绪平和,她看向雀雀,眼神带着几分探究:

“这只灵宠倒是不同寻常,若我没看错……”

楚晚棠怕狐狸精暴露雀雀身份,打断道:“确实不同寻常,这是我们镇妖司陆执刃豢养的灵鸟。”

“原来是陆执刃的。”涂山世玉眼睛一亮,招手道:“难怪如此机灵狡黠,过来,我这有不错的灵食,给你瞧瞧。”

?!

楚晚棠眉头狂跳,如果说刚才是明争暗斗,那现在就是挑明了。

涂山世玉听到“陆执刃”时的反应,根本就是跳脸挑衅,甚至还想拉拢雀雀。

楚晚棠猛地抬手,将雀雀拿在手中,做出女主人姿态:“多谢帝姬好意,只是雀雀不懂事,怕冒犯帝姬。”

“不懂事?我倒是觉得挺懂事,方才那番言论,真是让你我汗颜。再者,就算冒犯也没什么,我岂会跟雀雀计较?过来。”

“帝姬,雀雀不喜欢陌生人。”

“雀雀还没说话呢,楚小姐何必替她做决定呢?”

“帝姬这是何意?不妨把话说明白。”

“诶诶诶……”眼看气氛越来越紧张,雀雀有些慌了,脑子里的词儿也忘了,脱口而出道:“你们别吵了,都是一家人,吵来吵去不伤感情吗?”

楚晚棠:“?”

世家贵女们:“?”

一家人?!

谁跟谁一家人?!

气氛倏然诡异,雀雀愣了愣,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来不及多想,抓了一把瓜子,抱头就跑:

“不是,看我做什么,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呀!叽叽叽!”

……

……

彼时,望舒茶楼。

望舒茶楼坐落在明月楼对面,是汴京知名茶肆,因跟明月楼遥遥相望,倒也沾染几分雅名,此时寒冬腊月,寒梅绽放,是品茶赏花的高雅之地。

陆斩坐在四楼雅间,桌上摆着清茶跟糕点,耳边传来说书人激情昂扬的动静,心思却都在明月楼上,生怕小楚跟世玉闹得不愉快。

“还担心呢?”

茶桌对面传来揶揄声,身着紫色长裙的女上司,正坐在茶榻上赏梅品茶,姿态慵懒随意,眼神儿有几分兴致勃勃。

陆斩无奈摇头,小楚不让他掺和明月楼的事,他怕局面控制不住,这才来望月茶楼盯着,万一明月楼真有点突发状况,他也能及时化解。

结果刚进茶楼就看到女上司。

只不过女上司显然是来看热闹的。

陆斩喝了口茶,压下心底浮躁:“既然青丘使团有问题,就该小心应对,我还是担心岚岚处理不好,导致打草惊蛇……”

“行啦。”大司主微微坐直身体,傲然硕果放在桌子上,笑吟吟道:“在本宫面前还装什么呢?本宫还能不知道你的心思?分明是怕里面打起来,到时你后院起火,帮谁都不是。”

“……”

女上司姿态颇为随意,陆斩目光稍微下移,就能看到白皙深邃的沟壑,他看了两眼,便收回视线:

“两者都有,殿下此时过来,不也是担心出现意外吗?”

大司主挑起眉头,呵气如兰道:“这是在汴京,大周皇城,能出现什么意外?本宫是来看陆大人后院起火的。”

?!

陆斩就知道女上司看热闹不嫌事大,无奈道:“按照岚岚跟帝姬性子,明争暗斗有可能,打起来倒是概率不大,我担心的是影响到正事,万一青丘的人真带着脏东西,被打草惊蛇孤注一掷,就算是小角色,也得花心力解决。”

大司主双手环胸,摇了摇头,反问道:

“你觉得青丘跟大周的谈判,依靠的是什么?是他们带进京的东西?”

陆斩转眼望向窗外,淡声道:“依靠什么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国家的脊梁是国防,弱国没有外交,这次谈判,全看大周是否顾念旧情。”

大司主略微琢磨:“国防?”

“哦,就是指国家的军队力量。”陆斩简单解释道:“两国外交,嘴炮是最没意义的东西。”

“国防……”大司主饶有兴趣地重复一遍,点头:“你既然明白这个道理,何必会担心影响大局?青丘的国……国防在那摆着,任凭耍什么阴谋诡计都没用,反而会引起大周怒火,对青丘并无好处。”

陆斩若有所思:“你是觉得这事,青丘帝姬并不知情?”

大司主端起茶盏喝了口,红唇被茶水沾染,泛着莹莹光泽:

“你这话何必问我?你心底明明已经有答案,何必非要让本宫说出来呢。”

陆斩无奈叹气:“我若说出这话,岚岚只会觉得我偏袒世玉……”

“岚岚哪有你想得那么冲动。”

“也对,岚岚虽然脾气耿直点,喜欢动武,但有大智慧,在这种场合肯定不会闹翻。”

“那也说不定,岚岚就算再聪明,可也年少,若是青丘帝姬接连相激,就算打不起来,闹得也不会太好看,你还是会后院起火……”

“……”

陆斩担心的就是这个,若说两女打起来,他确实觉得概率不大,但就算不打起来,闹翻脸他也会被波及。

陆斩刚刚放松的心情,又被女上司给提了起来:“所以,你真是来看热闹的?”

大司主眨了眨眼,眼神儿颇为妩媚,像是要滴出水似的,柔柔弱弱道:

“在陆大人眼底,小女子就这般恶劣吗?里面可是小女子的徒弟,小女子怎么会看徒弟的热闹?大人这么说话,真叫人伤心呢。”

?!

陆斩精神一振,被这幅娇媚模样硬控半晌,眼神儿都有些不自然,总不由自主地朝着沟壑瞟,正直道:“殿下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大司主靠在椅背上,眼神又恢复往常的霸气淡漠,平静道:

“倒也不是看热闹,本宫只是觉得,世间事当真扑朔迷离,谁能想到有朝一日,本宫会跟自己徒弟共事一夫,甚至还要跟其他女子共同分享、还要看徒弟跟女子们争风吃醋。”

陆斩看女上司神色寂寥,知道她心底不悦,到底是心高气傲之人,就算嘴上说得洒脱,心底也不会真的毫无芥蒂。

“世间事本就如此,因缘际会、说不清楚,但纵然人生前路如谜……”陆斩握住女上司手,轻声道:“唯愿与卿偕行。”

大司主也不是多愁善感的人,纯粹是闲着没事,有些感慨罢了,眼下听到陆斩这话,心底有几分感动:

“所以……她俩真打起来,你帮谁啊?”

“……”

陆斩眼角抽抽:“虽然确实有些担心,但她们应该打不起来……”

扑棱棱~

话未说完,翅膀扇动的声音响起,雀雀火急火燎地从窗户飞进来,嗷嗷喊道:“小陆!不好了!那俩打起来了!要不是我跑得快,我也被揍了!”

陆斩:??

啊?

*

PS:非断章,没打起来,毕竟身份放着,咋可能真打起来【非剧透,只是写到大后期了,确实不想故意吊胃口,但有些剧情三两句也交代不完,所以会感觉卡断章】

(本章完)

第529章 诶诶诶,本宫开玩笑的哈!

雀雀风风火火,翅膀扑棱的像是风火轮,乍一看不像雀鸟,更像奇奇怪怪的不明生物,速度快得出奇。

陆斩抓住雀雀:“她们聊什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打起来?”

雀雀被抓在手心,大口喘着气,老老实实道:

“雀雀也不知道呀,她们刚见面就明嘲暗讽,青丘帝姬搬出跟你的私情,气得楚楚胸都鼓了鼓。我在中间费心劝架,却毫无用处,说打就打。”

陆斩眼角抽抽:“世玉搬出跟我的私情?”

雀雀瞪着眼睛道:“她说你数次不顾生死,救她于危难之间,她早就芳心暗许,此次来大周,便是为了一解相思,等谈判结束后,她要以身相许。”

?!

这能是世玉说出来的话?

世玉颇为理智,绝不会对外谈情感私事。而且他们之间根本没有进展到这种地步,何谈以身相许?

除非小楚的醋味太明显,世玉这才说出这些言论,故意气小楚。

陆斩觉得大事不妙,原以为两人是明争暗斗,没想到都进展到这种局面。按照此局势,若不加以阻止,小楚肯定恼羞成怒,事后找他麻烦。

大司主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跟世玉都进展到这种地步,也没跟本宫说,是怕本宫吃醋?”

“……”

“怎么可能,若真进展到这种地步,里面会是这种场面?”

陆斩眼角抽抽,顾不得跟女上司谈情说爱,身影当即化作长风,自窗口离开,朝着明月楼而去。

“啧…”

大司主微微啧舌,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耳朵微微耸动,将明月楼的动静尽收耳中,笑容越发迷人。

明月楼内气氛焦灼,楚晚棠跟涂山世玉相视而笑,笑容却颇为危险。

原本楚晚棠虽然不爽,可也知道是狐狸精故意激怒她,心底倒也能稳得住,嘴上也没落于下风。

可雀雀那句话出来,局面便彻底失控。

都是一家人?这岂不是佐证涂山世玉的话都是真实的?这狐狸精跟陆斩的感情也是真实的?

楚晚棠越想越怒,不仅看狐狸精不顺眼,更想拔刀砍陆斩。

偏偏就在这种时候,二楼窗口微微响动,一道声音从窗外传来:“少司主!”

清澈温润之声,像玉碎悦耳。

剑拔弩张的明月楼顿时沉静下来,世家贵女们下意识回头看去,只见窗外风卷残花,梅花飘零间,站着位黑衣青年。

黑衣青年身如芝兰玉树,目若璀璨郎星,身后是万丈青空,身前是梅花纷飞,那剑眉星目的脸庞,硬是让怒放寒梅都失去三分色彩。

嘶…

正主来了!

殿堂内传来吸气声,世家贵女们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陆斩一步一步而来,目光惊艳又带着探究。

这可不是什么好局面。

陆执刃在此时出现,只怕更加热闹!

涂山世玉正漫不经心地博弈,忽然听到陆斩声音,神色倒有些微妙,她并未看向陆斩,依旧保持淡然喝茶姿态,看不出到底在想什么。

楚晚棠正想砍陆斩呢,眼见陆斩突然冒出来,更是火冒三丈,冷冷看向陆斩,无声地咬牙切齿——好啊,你还敢来!

陆斩头皮发麻,只能装作若无其事,抱拳道:“卑职见过少司主。”

楚晚棠固然心底有气,可也不能当众跟陆斩发脾气,别说明月楼这么多人,就算只有两三人,也不能让男人下不来台,按捺住心底醋意,不冷不热道:

“陆执刃此时不去执行公务,来这里做什么?”

雀雀探出脑袋,急急忙忙道:“诶?你们刚刚那种氛围,不是要打起来吗?”

“……”

楚晚棠眼皮子一跳,她刚刚确实恨不得教训狐媚子,但考虑到自己实力跟地位立场,只能硬生生忍了这口气。

眼下听到这话,就知道雀雀小叛徒通风报信,皱眉道:

“打起来?这叫什么话?本小姐跟帝姬相谈甚欢,怎么会打起来?难不成陆执刃是因此前来?”

涂山世玉也适时露出笑容,言笑晏晏道:

“我确实跟楚小姐很是投缘,这只灵鸟怕是误会了,还喊了陆执刃来救场。不过,世玉倒是有些好奇,若真打起来,陆执刃此时过来,是为了帮谁呢?”

!!!

这问题有亿点刺激啊!

世家贵女们听到这里,就算再迟钝,也意识到这是什么场面。

陆执刃后院起火,不得不过来劝架,可这青丘帝姬也不是吃素的,竟然当场让陆执刃做选择。

精彩!

世家贵女们连茶点都不吃了,瞪着眼睛看着三人,一方面想看热闹,一方面也想学习狐狸精不要脸的精神,以后用到后宅里。

陆斩是来当和事佬的,不是来做选择的,稍作思索,笑着道:

“两位不要听雀雀胡言乱语,实则是镇妖司执勤时,在城中发现一头妖魔,妖魔狡诈多端,逃入闹市之中。本官怕妖魔潜入楼中,影响诸位雅集,这才特地来看看。”

“……”

楚晚棠听到这话,桃花眸微动,神色有些古怪。

青丘狐狸精让陆斩做选择,没想到陆斩谁也不选,甚至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两边都不得罪。

真是端水大师!

不过此举表面是“端水”之举,实则也是故意递出话茬,以此试探青丘帝姬。

楚晚棠跟陆斩相识已久,早就形成默契羁绊,神色虽然冷冷的,可心底的怒火倒是消解三分,顺势道:

“此地没有妖魔,陆执刃去其他地方查看吧,时值青丘使团入京,若在这时出现风波,岂不是破坏两国邦交?此事务必查清楚。”

涂山世玉眯起眼睛,听出楚晚棠话里有话,摆明是公报私仇,想诬陷妖魔是青丘手笔,沉声道:

“都说汴京乃天下镇妖司精英汇聚之所,怎会有妖魔在此兴风作浪?”

楚晚棠微笑道:“汴京以往安宁太平,鲜少有妖魔作祟。可现在汴京城中,可不仅有镇妖司。”

?!

涂山世玉知道楚晚棠意有所指,也不惯着,开门见山道:

“楚小姐这话有趣,难不成楚小姐觉得,是我们青丘在暗中作祟不成?讲话是要有证据的,空口白牙如此推断,难道这就是镇妖司的断案风格?”

楚晚棠原本还在吃醋,可看涂山世玉动怒,心底反倒是痛快了,淡淡道:

“帝姬不要误会,我可没那个意思,只是怕有心人浑水摸鱼,扰乱青丘跟朝廷的谈判。”

涂山世玉虽然看不惯楚晚棠,可谈到正事,还是义正词严道:

“若是有人浑水摸鱼破坏邦交,我青丘也不会放过对方。青丘狐族虽不聪慧,基本脑子却也有,绝不会自毁前程。”

楚晚棠在大事上也不含糊,微笑点头:“帝姬快人快语,晚棠佩服,大周跟青丘的谈判,定会有个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

陆斩听到这话,就知道小楚气消了大半,心底也随之松了口气,道:

“两位放心,这事本官一定查清楚。既然妖魔不在此地,本官就不打扰诸位雅兴了,告辞。”

……

……

“呼呼呼~”

寒风吹拂而过,带着浓郁茶香。

陆斩返回望月茶楼,尚且觉得心惊肉跳,就刚刚那种局面,比他碰到妖魔邪祟时还要难缠。

稍有不慎便是后院起火,端水确实是门艺术。

陆斩心有余悸地喝了口茶。

大司主看陆斩这副模样,掩唇笑得花枝乱颤:

“堂堂镇妖司执刃,闻名天下的天骄,令妖魔闻风丧胆的魔头,竟然会露出这种神色,真是有趣。”

陆斩无奈叹气:“我总不能一手一个,将她们两个打服吧?”

大司主舔了舔嘴唇,意味深长道:“你确实不能将她们打服,但你可以将她们睡得服服帖帖,以后再也不敢后院起火……”

?!

陆斩听着女上司的狂言,急忙捂住雀雀耳朵:“当着孩子面,别说这种话,回头把雀雀都给教坏了。”

大司主伸手点了点雀雀脑袋,漫不经心道:

“怕什么?这小家伙本身就不聪明。而且,就刚刚那事,本宫看你处理的挺好的。不仅安抚了岚岚,还推着涂山世玉表现一番,打消岚岚猜忌。”

陆斩将雀雀放在椅子上,笑道:“不过是临时找了个借口,哪有这么多作用?殿下谬赞。”

大司主身体前倾,凑到陆斩跟前,妩媚霸气的脸庞满是欣赏之色:

“是不是谬赞,你心知肚明。先是打着妖魔作乱的幌子,避开涂山世玉的问题,看似是一碗水端平,实则是给岚岚递话,让岚岚借此话题,试探涂山世玉的反应。在岚岚心底,你这是帮着她。”

“而涂山世玉见岚岚猜忌,定会想方设法摆脱猜忌,现场的术士自然能通过望气术,观察青丘帝姬是否撒谎。就算望气术不够准确,也能通过反应判断,若帝姬问心无愧,自然就能暂时摆脱嫌疑。那么不管青丘使团带了什么东西进京,世玉都能有条退路。”

“你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不仅安抚了岚岚,还试探了青丘帝姬的态度,等日后还能以此向帝姬邀功,可不就是一举两得?”

“……”

陆斩一直都知道,女上司十分聪慧,只是不愿意动脑子,但还是赞赏道:

“殿下见解独到,只是用“妖魔作祟”为借口,只怕会影响大周形象,青丘会觉得汴京治安不过如此。”

大司主因凑近陆斩的缘故,饱满硕果抵着桌子,呵气如兰道:

“泱泱大周,无需跟青丘证明什么,若青丘真这么想,免不了行差踏错,正好给大周发作的理由,何乐而不为?”

强者只会对强者拔剑,无需向弱者证明什么。

陆斩眼神不断下移,看向女上司放在桌上的硕果,愈发觉得尺寸惊人:“殿下此言有理……”

大司主见陆斩眼神飘忽不定,身体更是故意前倾,将硕果挤压得更为诱人,裹着丝袜的玉足,在桌下悄悄攀上陆斩的小腿,娇笑道:

“驸马,好看吗?”

陆斩本就顶不住,听到这勾人语气更是剑拔弩张,他将雀雀捧起来,丢到窗外,才道:

“上次给你的教训,又忘了?”

?!!

嗷嗷嗷?

雀雀正吃饱喝足,在椅子上坐着晒太阳,忽然被陆斩丢出来,不满地对着窗户踹了两脚,气呼呼地朝着明月楼飞去。

大司主见陆斩清场,倒是收敛三分,坐直身体道:

“对面就是明月楼,岚岚透过窗棂,就能看到我们。难不成驸马想将本宫压在窗前,按着本宫嘴巴,当着岚岚的面糟蹋本宫吗?”

?!

陆斩刚刚确实没什么想法,只是想吓唬一下女上司,可听到这话,是真的有点上头:

“这几天确实冷落了殿下,看来殿下是真的想了。岚岚的马车就在巷子里,我们忙里偷闲,来得及。”

“……”

大司主只是皮两下,不想真被陆斩糟蹋,更何况还是在徒弟马车,那像什么话?

眼见陆斩伸手,大司主忙地打开窗户,严肃道:

“诶?本宫跟你说句玩笑,青天白日的,你好歹顾及下形象…诶,那个…你跟世外天建立联系了吗?”

陆斩本想无视女上司的借口,狠狠振夫纲,可听到世外天三字,倒是冷静下来:

“从武官城回来后,一直忙着接待使臣的事,还真就忘了……”

当初破入造化境时,误打误撞打开万兽渊泽,陆斩便是在万兽渊泽,得到了万妖王死后演化的秘境:世外天。

陆斩第一次接触到青丘帝姬,便是在世外天。

世外天内留存了青丘帝姬的缩影,陆斩进入世外天后,便是被小世玉救起。

只是陆斩那时的实力,并不能自由召唤秘境,必须达到无为境后,才能跟秘境建立联系,从而自由召唤世外天。

最近事多繁杂,陆斩倒是忽略了世外天。若非女上司意思,他暂时还没想到此事。

大司主稍作思索,道:

“此事宜早不宜晚,去你家吧,本宫帮你护法,尽早建立联系。”

……

……

陆宅。

日落西山,阳光如碎金洒落京城,为亭台楼阁、高山梅林镀上一层温柔金光。

因要准备搬家的缘故,陆宅里倒是难得的热闹。

紫云街新宅已经收拾好,总是空着也不好,陆斩专门派了镇妖师,来帮忙搬家。

小白跟清若指挥镇妖师们,将家里东西统统搬到紫云街东南新宅。

好在家里东西不多,半下午便搬完了,龙飞凤舞的“陆宅”匾额,也悬挂在了紫云街新宅。

因搬家耗费些许真炁的缘故,小白坐在新宅后院吸收天地灵气。

说是后院,实则将紫云山部分山脉都围建其中,山脉如梯田层次蔓延,梅林交错辉映,颇为壮观美丽,灵气亦十分充足。

清若看着小白周身环绕冰霜之炁,不由有些好奇:

“你这是修炼的四时之法?”

小白缓缓吸收灵气,待将身侧灵气全部炼化后,才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勉强算是,但算不得正宗,妖族天生对天地感知敏锐,比如冬天来临之前,毛发会提前长出来御寒……所以修炼时,对天地间的四时五行,感知也很敏锐。”

清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有些跃跃欲试:

“看你人畜无害的,修炼起来倒是挺有风范,要不咱们两个过两招?看看谁的本事比较好?”

小白眨了眨眼,觉得清若自取其辱,她好歹也是灵狐,怎能是清若这种菜鸟能比的…

但这话说出来太伤人,小白稍作思索,点了点头:

“好耶,但是我们切磋点到为止,谁都不能动真格的,免得误伤。”

清若笑容灿烂,觉得小白日渐成熟,当即摆出“孺子可教”的态度:

“好好好,来吧!”

小白站起身来,双掌捏出法诀,将周围碎雪聚成大掌,刚准备一招将清若打服,就听到远处传来对话声:

“啧…陆观棋,你新宅子不错嘛。”

“景色确实不错,先逛逛?”

“罢了,还是正事要紧,去你房间吧。”

“……”

对话声由远及近,依稀听出一男一女,男子身份是陆斩,女子的嗓音柔媚,但很陌生,不是记忆里的人。

清若也听到动静,顿时没了跟小白切磋的心思:

“陆郎带着女子回家,莫非是新的姐妹?我去那边看看。”

清若裙摆翻飞,在灼灼梅林中犹如水绿色蝴蝶,翩然飞到声音来处,看到了柔媚声音的主人。

那是名身材高挑的紫衣女子。

女子一袭紫色长裙,站在白雪皑皑半山,是天地间唯一的亮色,此时双手环胸姿态慵懒,凸显出高耸雪峰跟曼妙臀线,再加上那张明丽的脸庞,活脱脱的绝世妖姬,就像是雪中绽放的寒莲,妖冶夺目。

女子语气柔媚,面色温和含笑,可那股子气势却十分迫人。

清若不自觉咽了口口水,有些摸不准女子身份,可是当听到女子催促陆斩回房、并且眼神暧昧时,心底也大概有数了——

原来是陆郎的相好!

只是这女子气度不凡,显然不是普通侍妾,估摸着是京城世家子弟,或者是仙山上的女前辈。

可不管对方是谁,只要进了门,便都是一家人。

清若作为第一个吃到螃蟹的大姐,自然不能视而不见,不仅如此,还要给予足够的尊重,让对方融入陆家大家庭。

思至此,清若缓缓呼出一口气,露出和善微笑,自来熟道:

“陆郎,既然带了贵客回家,怎么不走正门呀?也好让奴家迎接迎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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