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摩云来犯

许庄淡淡言道:“道辰师兄着我到此界来,是为代掌真形观的。”

张道人闻言便愣了一下,心中升起千头万绪,思虑再三,终于定下心来,揖首应道:“是,既是上宗的安排,弟子自当遵从,弟子这便唤人去将掌门印信取来,还请师叔稍等。”

听闻两人言语,曾全风口张了又张,终于没有出声,默认了此事。

许庄暗暗点了点头,面上却忽然一笑,摆了摆手道:“话虽如此,不过本座不善处理俗务,这个掌门之位,还是不从张师侄处强要来了。”

张道人犹豫道:“这?可这不是是上宗之命?”

许庄微笑道:“本也只是代掌而已,还请张师侄任我个长老之职,日后门中之事,自然少不了多我一张嘴掺和。”

张道人闻言忙道:“这是应有之义,日后还需许师叔多加指教。”

此言一出,张道人却觉心中一松,倒非是他如何贪恋权势,不愿让出掌门之位,实则自道辰离去,张道人接任掌门以来,一干就是近三百年岁月,一直为真形观劳心劳力,苦苦操持诸事,连修行都让曾师弟,孟师弟赶超了过去。

这位许师叔虽是上宗而来,但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行事,什么样的手段……都是不得而知,一时间让张道人就这么交出掌门之位,他是难免忧虑的。

许庄点了点头,又道:“师侄言重了,我初至此界,观中诸事都尚不了解,倒需向师侄多多取经才是。”

张道人连道不敢,两人又客套了几句,曾全风还时不时插上一嘴,张道人忽然轻拍一下脑门,叫道:“哎哟,师叔远道而来,还未安顿下来,却实在是小侄考虑不周了。”

便急急忙忙唤来道童,吩咐准备洞府,又对许庄道:“许师叔,还请您稍等片刻。”

许庄微微颔首,道了声无妨,便回应起曾全风请教道法的问题来,张道人见许庄没有怪罪之意,也轻轻松了口气。

没过片刻,道童便赶来禀报,张道人忙与许庄道:“师叔,洞府已准备妥当,还请移驾。”

许庄颔首应下,便随着张道人一并起身,薛玉人一直在旁沉默不语,见状赶忙跟上。

曾全风与许庄探讨道法,只是三言两语之间,便已经被这位师叔的道法造诣深深折服,暗暗赞道:“听闻上宗真传,皆是与师尊一般,炼成上品金丹的人物,如今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此时见许庄要去往洞府安顿,曾全风犹豫片刻,还是心痒难耐,赶紧跟上了脚步。

张道人头前带路,引着一行人登上一处高峰,来到一座洞开的青石大门之前,谦道:“洞室简陋,还请师叔担待。”

许庄扫了一眼,见洞中颇为广阔,灵气也算充盈,点点头道:“此府甚好。”便侧首吩咐薛玉人道:“玉人,你将洞府收拾一番。”

许庄自踏足云澜州来,便将薛玉人带在身边随意使唤,薛玉人竟然也甘之如饴,只是偶尔斗胆向许庄询问些许修行疑难,许庄不吝解答,薛玉人便似乎十分满足。

薛玉人应声面无表情欠了欠身,道了声:“是,老爷。”便款款入府去了。

张道人道:“还未请教,这位可是师叔的姬妾?不知如何称呼?”

“只是侍女而已。”许庄随意应道,往旁侧走了两步,挑目望去,便能望见那天瀑从天宇之上倾盆而下的恢弘气象,灵识之中,能感知到无穷灵机从天瀑之中迸逸而出,微风挟来水汽拂面而过,令人身心一清。

许庄神情一动,忽然对掌教师兄所言的修行益处有了猜测,问道:“张师侄,不知这天瀑可能入内修行?”

张道人怔了怔,回道:“天瀑之中虽然灵机充盈,但是天瀑倾泻之力,恐怖非常,入内修行恐怕不能。”

许庄眉头微微皱起,曾全风却忽然道:“我才拜入门中之时,师尊便曾在天瀑之中修行。”

张道人沉声道:“师尊彼时已是炼就罡云,元婴二重的修士……”说到此处,张道人面色微微一变,解释道:“师侄非是质疑师叔功行,但这天瀑倾泻之力,比之山岳压顶还要恐怖,而且连绵不绝……”

许庄若有所思点点头,微笑道:“无妨,我也只是随意发问。”

听许庄此言,张道人才松了口气,正待再说什么,忽然山道之上却传来一阵动静,似乎道童拦住了谁人,张道人皱了皱眉,张口唤道:“下面发生了何事?”

一名年轻弟子越过道童高声言道:“掌门,连云山急报。”

闻此言,张道人与曾全风纷纷面色一变,两人对视一眼,张道人便道:“师叔还请好生休息,师侄还有事务待处理,便不奉陪了。”

曾全风面沉似水,听张道人如此言道,也不出声,默默朝许庄行了一礼,便要随其离去。

许庄眉稍一挑,问道:“什么要事,是我这个长老,也不能听闻的么?”

张道人脚步一驻,面现难色,应道:“师叔切莫误会,师叔舟车劳顿,都还未到洞府中安顿,这不过些许小事,师侄处理便是。”

许庄笑了笑道:“既是小事,何须急报?”

言罢也不去理会张道人,将目光落到曾全风身上道:“曾师侄,你将那弟子唤上来,有什么急事,在这里讲了便是,本座今日才到观中,正好瞧瞧师侄是怎么处理门中事务的。”

张道人口张了又闭,不敢违逆许庄,只是苦笑。

曾全风见状,立即行了一礼,折身走过两步,唤道:“童儿,让登霄上来禀报。”

童儿应声,赶忙放下拦去那年轻弟子的手臂,揖手道:“秦师兄,请。”

秦登霄点了点头,虽然紧急,但仍正了正冠,理了理衣袍,这才登上峰头,面见几人,恭恭敬敬行礼道:“见过掌门,见过曾师叔。”

曾全风点了点头,先是道:“这位是门中长老许师叔,还不行礼。”又为许庄介绍道:“登霄是门中新生代中,最有望筑成圆满道基的几名弟子之一。”

“长老?师叔?”秦登霄目露讶异,听曾全风之言,忙道:“师叔谬赞了。”又躬身行礼道:“见过许长老。”

许庄负手受了一礼,微微颔首道:“不错。”

曾全风对上宗憧憬已久,知晓像秦登霄这样的天才弟子在上宗之中恐怕不是少数,许庄不甚在意的态度并不出乎他的意料,便朝秦登霄问道:“什么事,如此慌里慌张?”

秦登霄双手捧起一页符书,说道:“禀师叔,连云山来信,摩云宗太史法师携摩云弟子数十,道兵一千,已经兵临连云山下。”

“什么?”曾全风接过符书扫了一眼,勃然色怒,拳头一攥,立即便道:“好啊,太史小儿反了天了!”言语之间,身形猛然一动。

张道人皱眉喝道:“曾师弟!”曾全风刹住脚步,面色变了几番,才退回两人身前。

许庄皱起眉头问道:“张师侄,曾师侄,是否先为我说一说情况?”

曾全风恍然歉道:“师叔恕罪,实是摩云宗逼人太甚,小侄一时难以遏止愤怒。”

许庄道:“无妨,如我所记不差,摩云宗是苍澜州主宗?连云山又是何处?”

曾全风拱手道:“回师叔,摩云宗正是苍澜州主宗,此宗狼子野心,对我云澜州虎视眈眈……”

“至于连云山,却是在云澜州与苍澜州相连之处,大部分都在云澜州之中,此山本来平平无奇,也引不起什么争议。”

“孰料不久之前,观中有弟子意外发现连云山中,蕴生了几座天生石池,这本是一门喜事,但被摩云宗知晓此事之后,便起了心思,发旨言说连云山是苍澜州属地,指责我真形观侵占苍澜州疆域……”

随着曾全风将事情道来,许庄也渐渐对此事了然。

其实云澜州与苍澜州那短短的相连之处,享天瀑福泽甚少,灵机也不旺盛,在以往之时,从来都懒得起什么争执,连云山又大半都在云澜州之中,是以一直都算是云澜州属地。

不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真形观与连云山都是这个道理。

连云山蕴生出了天生石池,这天生石池,只需在池下埋种灵脉,便能生出一种名为石池灵真的上乘灵真,而且是转化不断,源源而生,如此修行宝物对一个宗门而言自然是算属珍贵的,真形观又积弱已久,于是摩云宗便生出了别样心思。

随着摩云宗发出法旨,真形观也据理力争,派遣门人驻进了连云山守卫,两派冲突逾烈,似乎有了马上兵戎相见的迹象。

而秦登霄前来禀报的,正是摩云宗已经兵临城下,要逼迫真形观退让。

“原来如此。”许庄沉吟道:“两位师侄,那你们待如何处理?”

曾全风愤愤道:“自是清点道兵,与摩云宗做过一场!我倒想看看,太史小儿哪来的胆子,敢兵临连云山下。”

张道人皱眉道:“曾师弟!太史不足为惧,可逼退了太史,下一次又是谁人?真与摩云宗开战不成?”

“开战又如何,须叫摩云宗知道,我真形观也不是好惹的。”曾全风竖眉道:“何况一十六州已经划定,我倒不信摩云宗真敢起兵侵入云澜。”

张道人沉声道:“曾师弟!我真形观如今损失不起任何一名门人弟子,伱这种想法,只会陷我真形观于万劫不复之地。”

两人说的急了,当着弟子的面便吵了起来,秦登霄显然对门中情形不是一无所知,只是无奈站在一旁。

不料这时,那位神秘师叔祖,许长老却忽然开口问道:“登霄是吧,你可知摩云宗势力如何?”

秦登霄小小吃了一惊,回想了一番,不确定道:“据弟子所知,摩云宗有门人上万,金丹法师十数,还元婴尊者坐镇……”

这样的答案未免太过含糊,许庄又问了几个问题,也没对摩云宗多出多少了解。

这时忽然听曾全风高声道:“张仁!我与你说不清楚。”

便转过身来,一拱手,沉声道:“许师叔,依您之见,这连云山,是让还是打!”

许庄微微皱了皱眉头,其实就性格而言,他更偏向曾全风一方,我退敌进,忍让显然不是个好的选择,从曾全风言语之中,也可知其不是一味鲁莽。

但张道人所言也不无道理,而且他初来乍到,既不知道真形观究竟如何积弱,更无从判断真形观与摩云宗实力对比如何,也不可能做主害了真形观的门人弟子。

这时张道人也走了过来,拱手道:“请许师叔做主。”

许庄沉吟片刻,忽然道:“摩云宗已经兵临连云山下,我们不如赶紧赶去连云山主持场面,看看摩云宗是否虚张声势,再做决断?”

张道人恍然醒悟道:“师叔所言是极,曾师弟,你快去将云舟启出来。”

曾全风匆忙应是,许庄却伸手一拦道:“云舟遁速太慢,我们直接飞遁过去不是更加迅速。”

张道人犹豫道:“不需带上弟子道兵么?”

曾全风哈哈一笑,指着张道人道:“张师兄,你看你还不是想点上道兵。”

张道人辩道:“我只是以防万一而已,若真一言不合,起了刀兵,自然缺不得道兵之助。”

许庄摇摇头,问道:“那太史法师是什么修为?”

曾全风立即答道:“启禀师叔,那太史小儿不过下品金丹而已,更未炼就金贡,不足为虑。”

许庄点点头道:“看来摩云宗也只是试探之举,连云山本身不也有驻守么?如此便足矣了,我们直接动身吧。”

曾全风立即道:“师叔说的是,师侄在前方引路。”便一跺脚,直接架起遁光飞上云中。

张道人摇了摇头,朝许庄拱手道:“师叔您请。”

许庄也不客套,轻轻一动,身形忽然拔起,化做一道磅礴虹光冲入云中,张道人赶紧跟随其后,两人飞上云天之后,便随着曾全风一并遁去。

(本章完)

第93章 力拔山岳镇摩云

初到天瀑界之时,许庄便发现在此界奇特的云天之中,可以施借水遁之术,遁行飞快,只要他想,穿行一州之地也不必耗费多少功夫。

不过此时还有曾全风,张道人二人,许庄也只得按捺下来,三人飞遁了约有一个时辰,地上显然离了繁华地段,四野渐渐荒凉起来。

许庄神情一动,传声问道:“两位师侄,此处才离云澜中部不远,为何便如此荒凉?”

张道人叹道:“师叔有所不知,近百年来,真形观日渐衰落,门人弟子不增反减,已经连行云布雨都难以全面维持了。”

许庄眉头微微一皱,对真形观的形势之差又多了一重了解,思虑几息,便不再说话,随着曾全风和张道人一路遁去,又过了一个半时辰,忽然听曾全风叫道:“到了!”便要降下云头。

许庄喊道:“曾师侄,稍等。”

曾全风却没来的及听到,便急急忙忙落去,许庄眉稍微微一挑,忽然探手轻轻一抓,一股无形大力自然生出,将曾全风摄住。

曾全风忽然被一股恐怖法力摄住,悚然一惊,正要挣扎之时,却忽觉那恐怖法力转瞬即逝,旋即许庄声音淡淡传来,言道:“师侄莫急。”

曾全风悄悄咽了口唾沫,飞回许庄身边,仍难掩目中微微震惊之色,艰难拱了拱手,问道:“师叔可有什么考量。”

许庄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也不多言,微微眯起双目。

从天上往下望去,下方景色颇为奇特,两州边缘之地,其实受天瀑福泽已经甚少,地面多少有些干裂,也没多少植被,到了边缘之处,便越加干竭。

这一点云澜之地尤为明显,倒是两州交汇的小小地界上,反而有些许生机,而连云山便伫立在这两州之中,山脚确实延伸到了苍澜州地界。

此即连云山苍澜州一面之外,便有飞舟连绵,战车悬空,笙旗飘飞,道兵列阵,各个披甲,持枪抱戟,挽弓挎箭,威风凛凛。

见此军势,连云山中驻守的真形观弟子显然有些慌乱,竟然聚起弟子,道兵,登上高处,遥遥与摩云宗道兵军阵相望。

许庄还没观察多久,那军阵之中,忽然鼓角齐鸣,一名登上战车,叫道:“真形观小儿,禀报了师长未有?还在此处停留!一日之内,若不撤出连云山去,殒身刀兵之下,须怪不得我摩云宗无情。”

曾全风眉头一竖,想及许庄和张道人还在身旁,才没发作。

那人叫阵了几番,连云山中似乎也忍耐到了极限,有一人霍然挺身而出,冷声喝道:“无耻小人,妄图侵占我云澜之地,抢夺天宝,我真形观岂能如你所愿!”

那叫阵之人哈哈大笑,摇头晃脑道:“非也非也,你等真形观,才是无耻之徒!”说到此处,忽然厉声喝道:“连云山横亘两州,为交界之地,你们真形观凭什么在此肆意开采,挖掘!”

“我摩云宗为两州和平计,奉劝伱等快快离去,还连云山平静,还两州太平!”

曾全风听得拳头紧握,回首望了一眼,却见许庄托颔而立,双目微阖,似是正在沉思之中。

见此情形,曾全风只好按捺怒气,又听得下面来回骂了几个回合,摩云宗之人冷笑一声,斥道:“无论如何,一日之内,若不撤出连云山去,即刻挥兵,阁下好自为之!”

听到此处,曾全风终于怒不可遏,回头唤了声:“许师叔!”

许庄这才恍然觉醒一般,点了点头,应道:“曾师侄。”

曾全风道:“许师叔,我们该如何施为?您可有决断了?”

许庄沉吟道:“倒有个粗略的想法。”

张道人捻着长须,沉静问道:“还请师叔尽管道来,小侄也好为师叔提供些参考。”

曾全风忙道:“不错,师叔您有何妙计?”

许庄缓缓问道:“张师侄,如今门中实力究竟如何,你可与我细说一遍?”

张道人苦笑道:“如今门中除我与曾师弟之外,只有一名中品金丹修士,六名下品金丹修士,炼法修士不过数十……”

听到此处许庄已经大皱眉头,不禁问道:“何以如此颓弱?”

张道人叹道:“真形观积弱日久,神流宗与摩云宗又不断暗使手段从云澜州招揽门人弟子,所以百年下来,门人弟子一直不增反减。”

许庄沉吟道:“如此说来,确实不宜擅动刀兵。”

张道人唯有苦笑而已。

曾全风心中微微一沉,但也知晓两人所言俱是现实,一股不甘油然而生,怅然想道:若非孟师弟忽然失踪,有元婴尊者坐镇,摩云宗也不至如此咄咄逼人。

许庄思忖道:真形观与摩云宗实力差距太大,十几个中下品流的金丹修士,我虽不放在眼里,但有元婴尊者坐镇,不知究竟是多高的修为?还是谨慎对待为好……

但轻易退让却不合许庄性子,许庄望着下方连云山,忽然间却生出了个法子,思虑再三,暗道:如此可行,也是展示一番手段,将摩云宗震慑。

许庄定了计策,便启声道:“曾师侄,有件事还需劳烦你去做。”

曾全风不明所以道:“师叔请讲,小侄一定尽力而为。”

许庄点点头道:“好,本座要你将连云山中门人弟子全数撤走。”

“什么?”曾全风涩声道:“师叔,您也觉得我们应将连云山让出么?”

“我什么时候如此放言了?”许庄道。

曾全风忍不住道:“既然不是,将门人弟子全数撤出,岂不是将连云山拱手相让?”

许庄淡淡道:“师侄尽管去做便是,莫非要张师侄去抛头露面?”

张道人叹道:“曾师弟,那便由我去吧。”

曾全风面色变了又变,颓然应道:“我知晓了。”便降下云头飞去。

连云山顶,真形观一众弟子正簇在一起,虽有同仇敌忾的气氛维持着,但各自心中仍是惴惴,一名弟子按捺不住问道:“温师兄,你说传讯到了门中没有?宗门会如何施为?”

温师兄正是为首与摩云宗辩喝之人,闻言他道:“师弟不必忧心,门中自不会弃我们不顾的。”

师弟叹道:“师兄误会了,小弟自然知道宗门不会弃我们不顾,只怕……是要弃让连云山了。”

温师兄心中对宗门情形也十分了解,沉默半晌,却未强做安慰,反而坚定道:“即使弃让连云山,只要我们勤勉修行,日后宗门强大了,也有重新夺回连云山之日。”

师弟强笑道:“说不得师兄很快便能炼成金丹呢,那宗门也便强大了一分。”

此话一出,温师兄反而心中一沉,心道我已齐聚内三药也,若有石池灵真助力,不虞不能短时间内补足功行,届时取得门中支持,自然不难炼成金丹,如今却不好说了。

想到此处,他心中便不免悲苦,非是为自己之顾,而是想道:如此下去,宗门新生力量发展愈慢,势力自然愈加衰弱,便更受人压迫,长此以往……

温师兄心中沉重,半晌才收拾了心情,正与说话,忽然抬首一望,目中露出欣喜,只见一道遁光从天而降,现出曾全风的身形来,温师兄立即俯身便要下拜,口中呼道:“拜见师尊。”其余弟子更是纷纷精神一振,纷纷礼道:“见过曾师叔。”

“好了。”曾全风面无表情,大袖一拂将众人身形抬起,冷冷道:“温宁,清点所有门人弟子,道兵力士,随我撤出连云山。”

此言一出,温宁心中便是一震,虽然早有准备,心中仍不自觉升起悲意,拳头紧攥,半晌才应道:“是,师尊。”

再回首时,温宁已经面无表情,目光扫射人群,心中急速清点人数,又唤来那师弟让他收拢道兵,启动云舟……

温宁行动起来雷厉风行,加之事先已将大部分弟子道兵汇聚到了此处,不过两刻,便清点收拢完毕,众人上了云舟,温宁沉沉出了一气,拱手问道:“师尊,我们即刻回返宗门么?”

曾全风一直闭目不语,此时终于道:“干的不错。”

只是略作夸奖,也不待回答,便道:“随我来吧。”旋即拔起遁光直往云上而去。

温宁见状忙令力士启动云舟,船身微微一震,云禁亮起,便随曾全风而去,到了流云之上,倏然见得张掌门与一名英挺道人立在风中,竟然似乎隐隐以那英挺道人为尊。

温宁心中一动,便见曾全风飞到那道人身边,行了一礼道:“许师叔,所有门人弟子已经撤出……”

话还未尽,那道人却挥了挥手,也不言语,只是竖起双指,呈剑诀模样,轻轻往下一挥。

——

摩云宗阵中,有一座金黄战车,占地数十丈方圆,内里颇为广阔,却只有两人正在其中。

其中一人正是摩云宗此行明面上的首领,太史柘。

太史柘两腿叉开,大喇喇坐在蒲团之上,洋洋道:“已经过了半日时光,还不见真形观来人,难不成是怕了?”

另一人正襟盘坐,眼皮也不抬一息,淡淡回道:“无论如何,时辰一到,你便挥兵将连云山拿下,我倒想看看真形观是什么反应。”

太史柘却不回话,远远望着连云山,只见一道遁光从天而降,落入了连云山中,太史柘眯起眼睛,沉声道:“是曾全风,难道真形观真敢与我摩云宗开战?”

另一人眉毛一动,缓缓睁开眼睛,沉吟道:“无妨,若真动起手来,曾全风自有我对付。”

太史柘嘿嘿道:“有师兄在,曾全风自然不足为虑……咦?”

他忽然起身,挑目望去,只见曾全风遁光又飞上云中,随之而去的便是真形观的云舟,赫然已是将门人弟子,道兵力士全数撤去了。

太史柘大笑道:“哈哈哈,我道真形观有多硬气,屁也不放一个便将连云山让了出来!”

师兄面上也露出微微不屑笑意,旋即收敛,吩咐道:“既然如此,快挥兵将连云山占下来吧。”

太史柘应道:“是。”便唤来弟子,令其挥旗进军,弟子领命举起军旗,还未挥动,太史柘忽然沉声喝道:“等等。”

弟子疑惑望去,只见两人皆望向云中,弟子又循着望去,却只觉双目一痛,隐隐间似乎看到一抹寒光在整个天地之间一闪而过,弟子浑身寒毛立起,赶忙强撑着睁开双眼去望。

只见大地之上,裂开一道剑痕,从云澜州与苍澜州的边界直到连云山上,豁然将连云山在苍澜州中的山脚斩断,似乎将连云山彻底分割了开来。

太史柘眉头皱了起来,目中露出隐隐忌惮:“这剑气……”

那师兄忽然冷笑一声,又往蒲团上一坐,喝道:“继续!先将连云山占下,我倒要看看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呼喝了两声,也不见两人动弹,他眉头一皱,狠狠朝太史柘望去,却见太史柘呆呆望着天宇,心中猛地一跳。

他再抬目望去,只见天中流云翻涌滚动不止,恐怖的灵机搅动风云,形成旋涡一般的形状,随之似有闷雷炸响一般的声音源源传来,似乎正在酝酿着什么一般。

下一刻,风云倏然分开,五根擎天大指从中探出,随后一只覆盖百里,指掌间纹路仿佛山川沟壑的纯白大手猛然从天上现出模样,往下拿来。

轰隆!这一瞬间,无法估量的力量卷起罡风,吹得战车猛然一倾,太史柘幡然一醒,脚下一跺,稳住战车,大喝道:“后退!后退!”

见道兵阵列被罡风吹得飘摇,战车,飞舟东倒西歪,太史柘又喝道:“不对,落到地上!所有人落到地上!”

他施开法力,将声音传遍军阵,阵势动作登时统一起来,齐齐往地上落去,借大地之力稳住身形,也就在这一刻,那大手赫然已经落到连云山上,五指拢起。

太史柘目珠一缩,下一刻只觉地动山摇,这下军势再也维持不住,倒做一团,太史柘却再无力维持,眼睁睁看着那擎天大手一个用力,连云山上山崖碎裂,山石滚滚而落,紧接着猛然一晃,整座连云山竟然被连根拔起!

那风雷,山岳之声在太史柘耳边嗡嗡作响,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不断来回:“这是什么神通?这是什么神通?”

他呆呆望着连云山被那擎天巨掌拿去,留下地上狼藉,那道划分两州边界的剑痕忽然刺目了起来。

“师兄,尊者可有如此神通?”太史柘出声问道,却没得到回声。

于是太史柘猛回过身,抓起倒在地上的弟子,喝道:“快起来,挥旗撤军!快!”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