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新人旧人

在京文武大臣陆陆续续收到消息入宫。

现场早就被收拾干净了,甚至就连大行天子都换了一身新衣,看不出任何异样——即便看出来,也没人会说。

皇太弟司马炽跪在尸体旁,失声痛哭。

“出门之时,大雁悲鸣,声声断肠,情知不妙矣!”司马炽泪流满面,泣道:“宫使忽至,突闻噩耗,悲不自胜,踉跄入宫,想要见陛下最后一面,却天不遂人愿。呜呼哀哉,痛杀我也!”

“太弟节哀!”尚书右仆射荀藩双眼通红,伸手扶住了司马炽。

“太弟切勿伤心过度。”太弟少傅、延陵县公高光亦一同上前,扶住了司马炽。

“太弟节哀!”其余大臣纷纷劝道。

“陛下何故弃我而去!痛杀我也,痛杀我也!”司马炽先是甩开了荀藩、高光二人的搀扶,然后大叫一声,似乎伤心过度,晕厥了过去。

大臣们赶紧揽住,将太弟扶到偏殿安歇。

太弟晕过去了,任人施为,很快就被放到了榻上。

大臣们叹息连连,对兄友弟恭的场面感慨不已,纷纷赞叹太弟心性纯良。

他们离去后,太弟少傅高光、舅舅王延、尚书郎何绥等人靠了过来。

“太弟。”高光轻声呼唤。

司马炽睁开了一条眼缝,观察一番后,“啊呀”一声,猛然“惊醒”了过来。

“痛杀我也!”他又流起了眼泪。

“太弟,此间并无外人。”高光说道。

司马炽脸上的哀色慢慢收敛,片刻之后,他坐了起来,问道:“外间如何?”

“群臣不知何为。”高光说道:“王夷甫方至,询问有无遗诏。若无,可速拟,当众宣读,众臣奉太弟灵前即位可也。中书舍人以为不可。”

“这……”司马炽有些迟疑地说道:“天子方行,孤万念俱灰,实在无心他事。”

“太弟!”王延急了,低声说道:“方才我收到消息,清河王覃已赶来此处。”

“什么?!”司马炽顿时急了,问道:“他是废太子,入宫作甚?谁叫他来的?”

“只能是羊皇后。”王延说道。

司马炽脸色阴晴不定。

权力之争,最是无情。

他本来是个闲散宗王,对朝政无甚兴趣。为人谨小慎微,更善伏低做小——或许,这就是司马越看上自己的重要原因吧。

但自从被立为皇太弟后,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清河王时而为太子,时而被废,还是有点号召力的,不可以等闲宗室来看待。

这个时候他若退了,清河王登基称帝,他会放过自己吗?

没人敢保证。

所以,哪怕为了身家性命着想,这个时候都不能退。

一退,就是万丈深渊。

司马炽很快起来了,他朝高光等人点了点头,举步出了偏殿,众人连忙跟上。

“太弟。”王衍一眼看到面露哀戚之色的司马炽,立刻上前,先说了句:“太弟节哀。”

司马炽又流下了眼泪。

王衍叹息一声,道:“天不假年,先帝西行,然国不可一日无主,还请太弟暂收悲念,于灵前即位,臣率百官拜之,定下君臣名分。”

司马炽带着哭音道:“但凭仆射做主。”

“此乃臣之本分。”王衍道。

他悄悄观察了一下皇太弟,莫名地想起了一个人:邵勋。

当初至河内迎奉天子,邵勋就像個老狐狸一样,面面俱到,博得众人赞誉。

皇太弟在太傅面前十分恭谨,但王衍总觉得他是装的。对于太傅弑杀天子,扶皇太弟上位的事情,他不是很赞同,但木已成舟,此时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皇太弟司马炽在宫人的陪同下,很快来到了御案后的榻上,跪坐而下之时,他感到浑身都兴奋地颤栗了起来。

这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

天子之尊,外人难以想象。每一个宗室,年少时或多或少都幻想过这种事。

太傅急不可耐地弑君,或许就有这个因素?

赵王伦明知僭位不可行,却依然忍受不了巨大的诱惑,宁可与诸王刀兵相向,也要当一把皇帝过过瘾。

人啊,终究逃不过名利二字。

“臣王衍拜见陛下。”尚书左仆射王衍引领群臣,行三叩九拜之礼。

“臣某拜见陛下。”群臣纷纷拜倒于此,高呼道。

司马炽只觉一阵眼晕,心砰砰直跳,兴奋之情充溢胸口。

“众卿平身。”司马炽的声音带着颤抖。

虽然只有寥寥二十余人赶到,但重臣皆集于此,这一拜,名分已定,他人再无机会。

不过,太傅呢?

司马炽的目光搜寻着,没看到太傅的身影。

他很快收回了目光。

从今天起,他要好好理政,把天子失去的权力一点点收回来。

他要诛除奸佞,廓清宇内。

他还要戢定天下,令四海升平。

他要做的事很多。

******

清河王在端门外被拦住了。

将军缪播将其擒下,听候发落——缪播,光禄大夫缪悦之子,东海兰陵人,曾为司马越之父司马泰幕府的祭酒。

皇后羊献容听闻,匆匆出了宫,正要搭救,却被殿中将军陈眕派人请走了。

“皇后息怒。”陈眕苦笑道:“臣这殿中将军怕是做不了几天了。皇后若愿听,我便说几句心里话,若不愿,臣也不拦着了,皇后自便。”

羊献容不说话。

陈眕当她默认了,于是说道:“皇后若什么都不做,新君、太傅多半不会加害皇嫂,何苦如此呢?”

羊献容不说话。

其实,她内心之中也有些茫然。

是啊,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清河王已经不是皇太子了,没有名分,贸然入宫,谁会服他呢?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但内心之中,总有一个声音告诉羊献容,做点什么吧,他们连天子都敢杀,若什么都不做,与坐以待毙有什么区别?

可能是长期以来被多次废立留下的阴影吧,天子遇弑又给了自己极大的刺激,所以疯了。

是的,我可能疯了,我早就疯了……

羊献容露出凄婉的神情。

“今日皇后召清河王入宫,欲拥其登基为帝,很多人都看到了。”陈眕叹了口气,道:“错事已然做下,而今却只能等待新君发落了。”

“不可能!”羊献容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般,脸上浮现出一股怒意,质问道:“你想让我坐以待毙?”

“皇后,不可一步错步步错。”陈眕劝道:“此时若回宫,不一定有事。新君刚登基,未必愿意抹下脸皮加害。太傅那边刚刚……先帝刚刚驾崩,人言可畏,太傅也未必会在此时做什么。”

“此时不做,将来也会做。”羊献容冷笑道:“只要太傅待在洛阳,我就逃不过一死。”

陈眕语塞。

是啊,太傅若离开洛阳,很可能没工夫料理皇后、清河王。但他形势一片大好,又怎么可能离开洛阳?

新君以前对太傅言听计从,不可能为了曾威胁他皇位的皇嫂、废太子而与太傅发生冲突。

完全没必要么,不用脏了自己的手就能去除一大威胁,何乐而不为呢?至于太傅敢不敢做这些事,不是明摆着的么?天子都……

“皇后待如何?”陈眕叹了口气,问道。

“送我去梁县,送我去广成宫!”羊献容脸上浮现出一股疯狂之色,道:“材官将军邵勋受过我多次恩惠,我让他起兵诛除奸佞,他一定会同意的。”

“皇后!”陈眕无奈,加重了语气道:“邵将军只有五千余众,而禁军有五万多步骑,此时北上,不啻以卵击石。禁军又多了不少新面孔,譬如拦住清河王的将军缪播,便是太傅从东海带过来的,服侍太傅父子两代人,他们与邵勋可没什么交情,皇后指望他们临阵倒戈么?”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等死行么?”羊献容眼睛都红了。

“皇后,邵将军此时未必敢迎你,去了那边,也是让他为难……”陈眕说道。

“你收了邵勋多少好处?这么替他着想?”羊献容声音哽咽,然后凄然一笑,道:“我出身富贵之家,惠性早成,淑德克茂。甫及笄年,艳比琼娥。天家来聘,母仪天下。呵呵,到头来引颈就戮,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说完,泪如雨下。

陈眕亦有些难过。

沉默半晌后,仰首望天一番,道:“臣受帝后大恩,无以报之。也罢,皇后请上车,臣这就护送皇后前往梁县,借兵讨贼。”

“清河王能不能救出来?”羊献容破涕为笑,问道。

陈眕摇了摇头,道:“今日之禁军,和数月前不同了,我瞧着都陌生。皇后请勿节外生枝,这就启行吧,再晚城门就要关了。”

羊献容有些不甘心,只能闷闷不乐地上了车。

马车辚辚而行。

陈眕带着百余心腹兵将护卫于侧,出了平昌门,一路向南。

老实说,他现在有些惶恐。

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也不知道会给家族招来多大的灾祸。

不过,他这个殿中将军本来也做不了多久了。

放人通知清河王,他也有责任,很容易被查出来,削官去职是最好的结果。

遥想百年之前,颍川陈氏是多么辉煌。

从曾祖陈群任曹魏司空,录尚书事。

祖父陈佐官至青州刺史。

父亲陈准为太尉、广陵郡公。

到了他这一代,身为“金谷园二十四友”,早早名满洛阳,一度出任左卫将军,但随着局势动荡,官越做越小。

家族之中,其他人的发展也不是很顺利。

颍川陈氏,眼见着要走下坡路了。

今日自己参与清河王之事,免不了被清算,或许会连累家族,唉。

但事已至此,又有何法?只能一步步走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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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7章 担了干系(给盟主uesugikensh加更)

梁县县城外,有人比邵勋还急,那就是县令羊曼了。

脸色彷徨、纠结,带着丝丝怒意,但又不好发作出来的那种感觉。

他总觉得,羊献容这一次胡闹,要给羊氏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

羊献容与羊曼并非缘于一脉。

羊献容曾祖父羊耽,乃曹魏太常卿。

祖父羊瑾,官至国朝尚书右仆射。

父亲羊玄之,又是尚书右仆射。

羊曼曾祖父羊衜,乃羊耽之兄,曹魏上党太守。

祖父羊发,曹魏淮北都督护军。

父亲羊暨,曾为阳平太守。

这两脉的关系其实还不错。

羊衜死得比较早,其子羊发、羊祜等皆由羊献容曾祖父羊耽抚养长大。

羊献容任性闯祸,羊曼满腹怨气,却也不好说什么。

“兄长……”羊献容下车后,看到长身而立的羊曼,眼圈就红了。

羊曼最后一点怨气也消散了,只叹了一口气,别过头去。

老实说,羊献容、羊曼隔了四代人,“从兄”都称不上,前面得加好几个“从”,但她打小就喊羊曼兄长,关系亲近,羊曼真的对她生不起气来。

“参见皇后。”邵勋上前一步,先看了眼殿中将军陈眕,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躬身一礼。

“卿还念我是皇后……”羊献容泫然欲泣道:“好,很好。”

“臣受皇后大恩,此生难报,自然唯皇后之命是从。”邵勋慨然说道。

“好,太傅勾结……”羊献容一喜,立刻说道。

“皇后!”邵勋打断了她的话,道:“天色已晚,臣恐有歹人出没,且先幸臣之府第,明日前往广成宫,可好?”

羊献容傻了,这是什么意思?不帮她了?

“请皇后幸绿柳园。”邵勋不再管她,直接下令道。

羊曼没有反对,默许了。

陈眕暗松一口气,道:“请皇后上车。”

羊献容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傻愣愣地上了车,然后才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地瞪了邵勋一眼。

邵勋浑然不觉,吩咐临时召集起来的三百府兵当先开路,陈眕部护卫车驾,往绿柳园而去。

走在路上的时候,邵勋有些不放心,低声询问陈眕:“皇后一路上有没有说什么?”

他知道,羊献容现在情绪波动很大,非常不理智,甚至有点神经质了。

她若胡乱说些什么,比如太傅弑君之类,可就麻烦了。

“没有。”陈眕说道:“皇后一路上都很沉默。”

邵勋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不想和司马越撕破脸。

至少在明面上,他现在还是司马越“信任”的大将,只不过非常跋扈罢了——武人嘛,贪财、好色、跋扈都是可以理解的。

现阶段与司马越翻脸没有任何好处,只有坏处。

他需要的是时间。

需要时间把长剑军府兵安置完毕。

银枪军招了太多新兵,需要把这帮生瓜蛋子练好。

牙门军需要继续笼络感情,确保关键时刻不会出岔子。

最后,他还需要整饬广成泽。

提兵上洛阳,不但会让自己背负道德压力,也不一定打得进去,最后结局多半不妙。

简单来说,羊献容跑到梁县来,对他而言不是好事。

如今需要思考的是如何变废为宝。

他看向了在马车边低声与羊献容交谈的羊曼。

他有点猜得出来羊曼现在的心情。

作为羊家人,羊曼确实有点可怜羊献容。

但可怜不代表赞成。

摒弃兄妹间的亲情,冷血点讲的话,羊献容待在宫里就好了,新君或太傅杀了她,也会到此为止,不会波及泰山羊氏,即所有罪责仅及羊献容一身,无涉其他。

但她被吓坏了。

以前是没地方跑,可能就万念俱灰待在宫里等死了——运气好不会死。

现在有地方跑,结果连夜奔来梁县,事情一下子就复杂了。

羊曼很快与羊献容说完话,策马上前,低声道:“借一步说话。”

邵勋点了点头,两人策马走到远处。

羊曼脸色不是很好,直截了当地问道:“皇后来了,如何处置?”

“自然迎至广成宫了。”邵勋理所当然地说道。

羊曼欲言又止。

“羊公,事已至此,还要犹豫么?”邵勋突然提高了声音,道:“想办法谋个太守之职吧。公为名士,此不难也。顺阳太守刚刚空出来,想想办法。今上舅父王延,素有贪财之名……”

羊曼默默想了一下。

要想当太守,现在就一条路,走王衍或司马越的路子。

但听邵勋的口吻,似乎也可以走天子的路子?这真的能走通吗?天子真敢与司马越对着干?

“羊公,顺阳、南阳、襄城都是好地方,三者得其一,则进可攻退可守。”邵勋说道:“羊后来梁县,羊家已经担了干系,那就别想太多,索性按着自己性子来——”

羊曼苦笑。

这个邵勋,千方百计想拉羊家下水。

他早就看出来了,此人在梁县、广成泽扎根,短期内根本不可能走。现在就是变着法儿拉人来给他壮胆,羊氏如此,说不定还有乐氏、庾氏?

他有这本事吗?

不过,不得不说,这么些时日来,羊曼也被邵勋影响了。

他确实有实力。

就直接掌控的军事力量而言,比泰山羊氏还强了,虽然整体实力还远不如羊氏。

或许,略略投一些来此,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王夷甫家几年前就开始谋划狡兔三窟了。

裴家从去年开始,接连在弘农、河内、荥阳等地使劲。

大家都开始行动了,羊氏若毫无动作,岂非要一步步沉沦下去?

邵勋有一句话没说错,他在梁县任县令,羊后奔梁县而来,羊家已经担了干系了。

想到此处,他只能长叹一声,暗地里决定再派第二批信使回老家,催促一番。

羊家累世二千石、九卿、校尉,更与天家联姻,门生故吏众多,这么好的条件,若让一些不知所谓的家族超越,简直是耻辱。

邵勋这种势力,都不需要投多少钱,对整個泰山羊氏来说,可能只是一步闲棋。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羊氏是羊氏,羊曼是羊曼,两者并不等同。

对羊曼个人而言,这就是他的全部。

如果他搞砸了,羊氏保不齐就会放弃他,任他自生自灭,就当投的这份钱打水漂了。

他在羊氏的地位,有点类似裴盾在裴家的地位。

裴盾走司马越的路子,成功谋取了徐州刺史,算是狡兔三窟中的一窟。

此外,裴廙出任弘农太守,裴整出任河内太守,都是裴家弄的“新窟”。

这些“新窟”允许失败,事实上失败一两个也没关系,裴氏家大业大,承受得起。可一旦成功,投的钱财、人才、人脉就连本带利收回来了。

闻喜裴氏、琅琊王氏都早早布局了,泰山羊氏到底在搞什么?

想到这里,羊曼甚至对族中耆老产生了几丝不满。

太迟钝了!

将来如果泰山羊氏没落,你们现在迟钝、犹豫的决策将是主要原因。

“邵君方才提及王延。”羊曼下意识看了看左右,又低声道:“此人固贪财矣,亦颇受今上信任,但今上乃太傅所扶,他真敢忤逆东海?”

“羊公,今上是君,太傅是臣,谈不上什么‘忤逆’。”邵勋说道。

羊曼瞪了他一眼,道:“好好说话。”

“羊公若不信,可慢慢观察。”邵勋说道:“看看新君是怎么做的。另者,方才陈将军私下里对我说,他离京之时,有旧部出城送行,其中有人提及太傅‘弑君’。即便捕风捉影,太傅的威望已然受损。”

这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司马越在洛阳权倾朝野,皇帝突然死了,总会有人“阴谋论”的。

事实上邵勋也不知道司马越有没有弑君,但这口锅司马越不可能完全甩掉,威望大损已是必然。

另外,如果新君是皇太弟司马炽找人杀的,那就更有意思了。

邵勋有上帝视角,知道司马炽不是省油的灯,事实上他甫一登上皇位,就开始“留心庶事”,亲政的意图已经丝毫不加掩饰。

偏偏司马越还没好办法。

刚死了一个皇帝,再死一个是吧?你担得起吗?届时不但群臣反对你,禁军也会反对你。

司马炽的水平其实算不得多高。

他太急,太冒险,太冲动。正常来说,刚刚登基,怎么也得虚与委蛇一番,等个一两年,待自己皇位稳固之后,再与司马越翻脸。

但他偏不,十分“勇猛精进”,从第一天开始就搞小动作,想方设法收权。

在这桩荒唐大戏中,司马越的水平同样低劣无比。

他最大的失误就是选了豫章王司马炽为皇太弟,给自己埋下了大雷。

“邵君之意,太傅会慢慢掌控不住局面了?”羊曼轻声问道。

“此为必然。”邵勋说道:“太多人怀疑太傅弑君了,即便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有自己的看法,慢慢就会显现出威力了。”

老实说,邵勋现在真怀疑天子是不是皇太弟司马炽杀的了,因为他得到的好处最多。

随着天子遇弑之事慢慢发酵,今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抛弃司马越,投靠新君。

他简直赢麻了。

但仔细想想,似乎又不可能。

司马炽的底子太薄,能量不够,做不了这种事。

不管怎样,这次司马越算是栽了个大跟头,他这个势力也要慢慢走向土崩瓦解了。

邵勋只需慢慢等待时机即可。

羊献容在关键时刻给自己惹麻烦,那么就出钱财和政治资源补偿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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