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什么都学只会害了你

向远狐疑打量萧氏三兄弟,逻辑不通顺的地方太多,这三个家伙肯定隐瞒了什么。

巡回演唱会的终点是神都,太安刘氏、博州姜氏、无忧谷三者定下的行程,神都萧氏没有插手的资格,不是他们想把姜盈君送到哪,就能把人送到哪。

反过来也一样,即便无忧谷临时修改行程,神都萧氏不同意,车队就走不了。

除非,两边都有这个意思!

几个意思,你们是不是觉得很有意思?

向远思维一个散发,还真被他捋出了一条相对离谱的思路。

逗比觉得大哥对大嫂不忠,一怒之下,不敢拿大哥如何,便打小报告,把奸夫淫妇送至大嫂家门口,让大嫂出来主持正义。

文艺女青年正愁无法挽留,见萧氏递来梯子,顺势往下走,也好路上再来几首诗解解馋。

两边一拍即合,行程就改了。

如果是这样,向远只能说,仨逗比想多了。

且不说没有奸夫淫妇,他不念诗的时候,文艺女青年很正常,清远淡香味不浓。就算有,大嫂也不会站出来主持正义,忙着闭关突破通幽期境界,根本出不来。

倒是萧衍那边,看到自己后继有人,义子得其衣钵传承,兴许会开怀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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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排除另一种可能。

姜盈君身份特殊,稍有闪失,北齐便会以公主失踪为由,予以神都萧氏极大压力。西楚境内有不少阴谋家有心操作,碍于无忧谷的车队位于神都,只能远观,无从下手。

可如果姜盈君离开神都,这些苍蝇便会蜂拥而至,弄死刘氏宗亲,掳走姜盈君,坐等北齐宗师上门发飙,让神都萧氏疲于招架。

苍蝇冲上来了!

苍蝇被刘氏宗亲打死了!

这算盘打的,算盘珠子都崩向远脸上了。

向远看破不说破,并表示计划不错,他受点累,这一趟能赚不少有缘人和有元人。

多来点,他好超市扫货!

北齐境内,除了刘氏自编自导的埋伏袭杀,一路风平浪静,足见北齐治安之稳定,西楚境内的治安远不如北齐,向远光是想想就一阵小激动。

神都萧氏想看血流成河,希望‘刘氏宗亲’大杀四方,将境内藏着的股肱之顽疾挨个灭了,向远惦记着超市扫货,大抄特抄,双方不谋而合,就这么愉快决定了。

“罢了罢了,我毕竟答应了刘氏,护姜盈君一个周全,陪她走一趟镇滇府就是了。”向远连连叹气,说着人善被人欺,他因为心太软,才屡屡被人利用。

“刘狗确实无耻,欺负兄长这等老实人!”

“无耻至极,我老弟萧峰都看不下去了。”

“北齐多见利忘义之辈,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不似我神都萧氏源远流长,德行兼备最是正派!”

三兄弟你一言我一语,对刘氏欺负老实人的行为万分唾弃。

向远也不拆穿,他无法尿醒一个装睡的人,何况面前有三个,敲了敲面前茶桌,提了几点要求。

此去镇滇府路途遥远,他已经坐了一个多月的马车了,接下来的行程,西楚必须允许无忧谷的车队挪移空间赶路。

再有,哪怕是装装样子,此次钓鱼执法也必须有一位萧氏宗师跟随。

阴谋家们多为被害妄想症晚期患者,以他们的疑神疑鬼,诱饵不做伪装,画面等同于老村夫城墙上弹琴,边弹边唱‘来啊,快活啊’。

一看就有问题,混七十圈子的才蒙头往里冲,混一百四的,会站在城门外点评户型,然后只看看绝不进去。

面对向远提出的几个要求,萧氏三兄弟无不应允,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向远代表刘氏宗亲、姜盈君代表无忧谷、三逗比代表萧氏,三方均无异议,镇滇府的行程就这么定了下来。

后续如何操作,向远不想掺和,他负责人到场就行了。

但有一件事,他明知可能性不大,还是提了一嘴。

“三国气运金龙都被人动了手脚,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造反派了,幕后黑手图谋天下,你们三家就不想私下碰个面,和北齐、南晋坐下来好好聊聊?”向远提议道。

“不想。”

“和刘狗、李狗有什么好聊的,平白惹上一身晦气。”

“兄长,不是我们不想,而是另外两家不想。北齐、南晋只顾眼前利益,目光何其短浅,和他们共事,怕不是敌人还没出手,我西楚就遭了他们的算计。”

三兄弟齐齐摇头,说着绝无可能。

向远跟着摇头,该说的他都说了,三国没有一家有意,强扭的瓜不甜,更不解渴,爱咋咋地吧!

————

无忧谷的车队在神都逗留三天,两国文人墨客线下输出,也激烈交流了三天意见。

三天之后,无忧谷的车队兵分两路,该北上的北上,该南下的南下。

南下的车驾数量不多,仅有原先的四分之一,关山道镇滇府靠近南疆,西楚称之为南蛮,在北齐也是有名的文化荒漠,除了别有用心的姜盈君,无忧谷的其他人提不起南下的兴致。

车队离了神都,挪移空间赶路。

萧氏随行充当保镖的宗师是萧峰,这货拉仇恨的能力太强了,整个人长在了嘲讽上,只要他一开口,大家都不想好好说话。

向远指名道姓将萧峰留下,委以重任,希望他多勾引几个不怕死的有缘人前来献宝。

在萧峰愤愤不平的目光中,大哥上了姜盈君的马车就没下来过,偶有挪移空间时下车,姜盈君都是一副心潮澎湃的模样。

车队挪移空间赶路,速度立马上来了,若非钓鱼,遇到城池就会停下,车队当天就能抵达镇滇府。

向远躺在软塌上,翻看行程表,见前方城池为申州雁峰城,天剑五脉之一冯氏的地盘,起身坐好,立马不困了。

冯氏家主‘冯文书’游历天下,有段时间没回老家了,不知道冯氏现在情势如何,几家偏房是否又开始争权了。

说来也巧,‘冯文书’回来了,‘冯驾鹤’也回来了。

车队今晚会在雁峰城停下休息,明日一早启程,向远看到了整活的可能,憋了几个坏招,打算找萧峰问问,有无蒙面夜闯冯府的想法。

这一次,大哥演冯驾鹤,你小子演儿子!

向远心眼不大,至今还对此事念念不忘。

老冯家这些年被艺术细菌侵蚀,治下的雁峰城多少沾点了文艺气息,怎奈无忧谷南下的行程临时起意,并无在此地巡回演唱的安排,想割这里的韭菜是没戏了。

车队下榻的本地驿馆,有申州士卒守护,考虑到西楚自有国情在此,申州的城卫军可算冯氏私兵,四舍五入可算天剑阁的兵,神都萧氏早早断了饷银,根本指挥不动。

于是乎,车队刚到驿站,向远大老远就看到了几个熟人。

最熟的两个是冯文雨、冯文渊,仗着自家地盘,有能力调动守军,臭不要脸挤进驿馆,要和姜盈君亲近亲近。

冯文雨沉迷书法,冯文渊沉迷绘画,正经亲近,想要以文会友,和姜盈君比试一番。

两国交界之地,北齐文斗大胜的消息早已传开,向远藏身幕后少有人知,姜盈君连克三位宗师,踩着吴睿、陈素和、无名氏三块垫脚石,声势一时无两。

若能胜过姜盈君……

虽说可能性不大,但泼天富贵近在眼前,冯文雨和冯文渊如何能忍,堵着马车就要摆开擂台。

然后就被打了!

打人者,萧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老子打儿子。

“放我进去,我是城主大哥,我要见姜大家,证明我西楚还有风骨文人!”

“我是城主二哥!”

“……”

我TM还是城主他……弟弟呢!

萧峰这么想着,当场打断了两人的狗腿。

宗师强者当街行凶,谁人敢拦,冯氏的化神期早被向远打残了,不敢出手制止,眼睁睁看着萧峰扬长而去,这才上前抢救,将冯文雨和冯文渊拖了出来。

兄弟二人还有不服,宗师怎么了,他们家装死的老父亲冯驾鹤也是宗师。

若非隐忍不发,图谋甚大,老父亲出面,定能暴打萧峰,把今天断腿的场子找回来。

冯驾鹤装死之事不宜声张,兄弟二人虽不混一百四的圈子,但基本的智商还是有的,拖着断腿,对萧峰的背影喷道:“你且等着,待我三弟冯文书归来,定饶不了你!”

这话萧峰不敢接,因为某些原因,他到了雁峰城就没大声喘气,扮了个隐身的小透明,生怕勾起向远不愉快的回忆,导致气大伤身。

向远生气,他受伤,气大伤身没毛病。

驿馆内,向远领了一间别院,品着霸上楼的皇室特供。

此去镇滇府,有且极有可能会遇到犬父、义父、岳父,他在外厮混一事无成,两袖清风,囊中羞涩,便从霸上楼顺了二斤皇室特供,精心包装礼盒,准备给老岳父送上一两。

不白给,多学点二手情话,回头哄禅儿开心。

萧令月就算了,昭王府的情话听太多了,每次向远对她讲述二手情话,都能明显感觉到,她为了照顾夫君的面子,假装头一回听说,憋着笑,一副娇羞难耐的模样。

正道女侠家学渊源,什么二手情话没听过,反倒是妖女,没见过什么世面,特别好哄。

“而且还是只鶸……”

就在向远吐槽的时候,姜盈君一袭淡黄衣裙走来,略施淡妆,明艳娴雅,坐在向远对面,取出一本诗集放在了桌上。

薄薄的一本小册子,记载着向远这些天的‘原创’。

“先生,盈君将您的诗作整理在册,不知您是否有意发表?”姜盈君目光如炬,如果向远有意,无忧谷可代为发行。

向远拿起‘自己’的诗集翻阅一遍,摇头道:“基本是向某写给夫人的情诗,闺房之乐岂能对外人轻道,她面皮薄,这些诗作你知道就好,别到处乱传。”

万一传到南疆,打翻了醋坛子问题不大,坏了端水的平衡才叫事大。

最糟的是传至剑心斋,被商清梦看到了。

今年剑心斋和无双宫还有一次比剑,剑心斋上次大败而归,为了找回场子,肯定会出动商清梦。

无双宫这边,大师姐程虞灵,也就是向远的岳母大人,心思全在渣男身上,修为平平,秦昭容都打不过,更别说紫萍、商清梦这些宗师了。

届时,八成会是宗师之境的萧令月出面。

然后就热闹咯!

什么,商清梦斩断七情六欲,不关注世俗之物,她为什么会看到向远写给萧令月的定情诗?

这还不简单,剑心斋最不缺的就是八婆,但凡有一个人注意到向远的诗集,都不用第二天,当天晚上整个剑心斋都会传开。

接连便有好事之徒如秦昭容、蓄意报复者如紫萍,将诗集传至商清梦手中。

想到这,向远下意识揉了揉太阳穴,他对萧令月属于一见钟情,和禅儿属于日久生情,与商清梦纯属意外,平白多了个渣男的污名,别提有多委屈了。

姜盈君见向远愁容满面,似是担心未婚妻责怪,对萧令月既羡又妒,如此千古佳句,只有一人可观……

她也好想要!

向远不想出诗集,姜盈君不会强求,收起诗集后,语气微酸道:“先生,得您倾心的萧家小姐,定然也是一位才女吧?”

“那倒不是,她的天赋全点在修行上。”

向远眉头一挑,论才情,萧令月不是姜盈君的对手,比修为,就姜盈君这样的,萧令月一拳就能把她脸上的妆打花。

“以先生的才情,日后成亲岂不同床异梦?”

怎么可能,你都不知道我多稀罕她,睡觉都舍不得,哪来的异梦。

向远眨眨眼睛:“姜大家,你的语气有些古怪,恢复一下,我更喜欢你恃才傲物的样子。”

姜盈君闻言一阵窘迫,懊恼皇后姐姐胡说八道,才害她做出了糗事,孔武有力是不假,但先生也有含蓄细腻的一面,雅起来,格调可高了。

文艺女青年还在辩经。

姜盈君此来是询问诗集之事,问完就该走了,但她脚下生根,就是不走,嗅得狗粮中的酸气,越想越不是滋味。

萧令月不懂诗词歌赋,向远对其痴心一片,写下大量诗篇哄其开心,有着共同语言的她求一而不得,恨不得当场拆散这一对,换她来顶上。

半晌后,打不开话茬的姜盈君为向远续上一杯茶,强行开腔道:“先生,萧家小姐若是知道你一路护送我南下,她不会生气吧?”

好茶!

向远抿了口皇室特供,眼神古怪,姜大家从哪学的段子,接下来是不是还有‘好可怕你未婚妻’、‘盈君只会心疼先生’?

这可不兴学,什么都学只会害了你!

向远知道姜盈君馋的不是他,而是他九年义务制教育拉满的才华,但不得不说,有这样一位偶像围在身边转悠,其实还是很爽的。

再一想姜盈君粉丝众多,光北齐那边就有无数男粉愿闻其翔,感觉更爽了。

嘿嘿嘿!

“嘿嘿嘿……”

谁啊,把我的心声笑出来了,真没礼貌!

向远余光一瞥,便看到萧峰立于院外,苍蝇搓手,不知何处安放的眉毛格外欠揍。

明明是一张顶配的正道面孔,愣是因为一颗歪心变得格外猥琐,向远看了都替这张脸感到不值。

还有萧峰这个名字,跟错了人,受了天大委屈。

萧峰打完招呼,上前来到石桌前,学姜盈君一般称呼先生:“先生,接下来的行程,萧氏另有安排,还请移步,萧某想和你单独聊一下。”

姜盈君听出话里的意思,起身便要离去。

“你坐下。”

向远开口止住姜盈君,一口饮尽杯中茶水,咋舌回味,暗道浪费,对不卑不亢的萧峰道:“虽然你学得很像,但事前并未调查清楚,我这个刘氏宗师和萧氏的关系并不疏远,萧峰一般都称呼我为大哥。”

‘萧峰’闻言一笑,拱手道:“大哥,你误会了,小弟刚刚……”

“不用我误会什么,萧峰不误会就行。”

向远抬手一点,指尖没入虚空,触及涟漪,荡开淡淡波痕。

见身份被拆穿,萧峰冷脸退后,并未离去,立于原地等待。

“兄长,唤小弟何事,有事您说话,就是上刀山下……”

萧峰满脸堆笑,挪移空间赶至,话到一半,看清场中另一个自己,当即收敛嘴脸,一个闪身将向远护在身前,目露凶光道:“何方鼠辈,竟敢冒充皇室宗亲,萧某查清你的身份,定叫你全家老少人头落地。”

‘萧峰’冷笑一声,挥手一招,一把平平无奇的长刀在手,一刀破开空间,转瞬挪移消失。

萧峰大怒,挪移空间追赶而去。

往常都是他易容演别人,四处当爹当爷,今天竟然被人演到了头上,如何能忍。

尤其是当着向远的面,显得他是个软柿子,很好拿捏。

姜盈君心有余悸看着两位宗师远走,若非向远一眼识破,她离去之后,八成会被掳走,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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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爱战神光是一想就直摇头,幸亏他对萧峰有所了解,真换成刘氏宗亲,‘萧峰’惟妙惟肖的演技真就骗过去了。

“先生,刚刚那位可是天剑阁的宗师?”

“哦,你也看出来他刀法中藏有剑韵?”向远惊讶道。

只当姜盈君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没承想,她还是个王语嫣,移动的藏经阁。

早说啊,浪费了一路时间,今晚就取经!

姜盈君微微摇头:“盈君未曾看出宗师手中的剑韵,只是对西楚的国情有些了解。”

“这样啊……”

向远略感失望,日程表上划掉了今晚取经的安排,接着说道:“虽有剑韵,但藏得太浅,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不排除别有用心者嫁祸天剑阁,毕竟……雁峰城是天剑阁的地盘,再加上一手不俗的剑法,换谁来了都会第一个怀疑天剑阁。”

“既如此,先生何不追过去,拿下那位宗师拷问清楚?”

“不能走,我若是走了,待会儿又有一个‘我’出现,你可就惨咯!”

向远幽幽出声,目光扫过前方空地:“出来吧,尔等隐匿气息的法门不错,浩如大日,重若雷霆,把萧峰瞒了过去。”

无人应答,半点气息也无。

向远挥手一摄,从茶杯中取三片云华,屈指弹出,遁入虚空隐没,杀得涟漪滚滚。

空间一荡,三道身影齐齐跌出。

这厮好高的意境!x3

(本章完)

第354章 你怎么来了

我竟然被一片茶叶破了遁形之法?x3

三位隐匿身形的宗师满目骇然,不可力敌的想法同时在心头炸响。

向远皱眉看着三个不速之客,黑衣斗笠的星宿宫杀手造型,不知是哪家名门正派易容伪装。

天剑阁自导自演假装受害者,还是真有人栽赃给天剑阁……

可能性很多,思考这些并无意义,抓活的拷问一番才是正理。

向远一出手,三位宗师便知踢到铁板了,短暂传音交流,为首的黑衣人张口吐出一樽漆黑小鼎。

小鼎自黑衣人口中飞出,四足双耳,为方鼎,迎风便涨,转眼化作丈余高的庞然巨物。

鼎身古朴厚重,四足如天柱镇地,双耳似玄蛇盘绕,鼎壁上浮刻龟蛇纹路,在幽光中游走不定,伴随震颤之声,隐有玄武长吟之势。

巨鼎悬空,使得整座庭院为之一沉,空间凝固,封锁只进不出的结界禁制。

鼎口喷出滔天黑水,如墨渲染,每一滴都重若千钧,扬起为天幕,压迫空间将其锁死,使得鼎下之人无法移动,只能引颈就戮。

哪来的龟蛇玄武,专业这么对口的吗?

向远神色古怪,不是因为对面出手就和真武传承有关,疑似南晋青云门不孝子孙欲谋害祖师爷,而是这口大鼎未曾给他带来应有的压力。

之前紫阳道长驾驭真武掌印未曾伤他的时候,他就想说了,他这个真武大帝只在天神界,以及天神界统治的下界有效,在乾渊界屁都不是,和真武大帝相关的事物不该对他区别对待。

偏偏,一次如此,两次也是如此!

向远微微皱眉,更加坚定了抓活口的念头,散开自身气息,笼罩边上坐着的姜盈君,免去大鼎给她带来的压力。

姜盈君苍白的脸色有所好转,正欲取出两件护身法宝,余光见向远老神在在,索性放下自食其力的念头,等着向远来保护她。

三位宗师不清楚向远和真武大帝有些渊源,在关系户中也是关系很硬的那种,见他端坐无声,只当他被大鼎镇住了。

“此鼎桀骜,难以驾驭,我撑不了多久,赶紧带走姓姜的。”

为首的黑衣人语速飞快,话音未落,两名同伴已如鬼魅般掠出。

左侧之人长剑出鞘,剑锋寒芒吞吐,直取向远首级。剑势极快,快到连空气都被割裂出一道漆黑的残光,剑尖未至,森冷剑气已激得向远发丝飞扬。

另一人握爪成锋,凌空显化青爪虚影,笼罩姜盈君而去。

电光石火间,向远双眸骤然泛起妖异血光,持剑者与之对视,元神沉寂,困意袭来,如坠无间地狱,被拖入一片血海世界。

天地猩红,脚下是翻涌的血浪,头顶是暗红的苍穹。

无边杀意如潮水般袭来,持剑者元神随血海跌宕起伏,生死寂灭,飘零无定,一颗宗师之心被杀至灰白,便如提线木偶一般,突然横剑朝自己人砍了过去。

“你疯了?”

一招拿首好戏,突如其来,惊得同伴仓促侧身避让,剑刃擦着衣袍掠过,带起一蓬血花。

说话的同时,见持剑者双目涣散,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痴痴傻傻,似是中了幻术,顿时头皮发麻。

耳边隐隐传来低语,如情人絮语,如死敌诅咒,总有一款映照他的心意,循声望去,下意识和向远对视了一下。

不好,不该看他!

只一下,滔天血海奔涌,瞬间将他吞没。

轰隆隆!!

血光滔天,行使杀意如刀,每一道浪涛都是一重炼狱,一刀一刀割裂元神,千刀万剐杀得他沉沦血海之中,转眼间,双眸同样化为死灰。

两名黑衣人同时止步,机械地转身,空洞的眼眶直勾勾盯着带头大哥。

骇人的一幕,直把驾驭大鼎的黑衣人看得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邪法?

幻灭道,极乐道,还是王魔殿?

黑衣人瞳眸骤缩,汗毛倒竖,耳边听得诱惑低语,下意识便要重蹈覆辙。同伴惨状在前,千钧一发之际惊醒,一声爆喝摆脱无孔不入的低语。

“开!”

他双眸泛开白光,守住清明,后怕不已,惊恐看了向远一眼:“竟不想,刘氏已有宗师踏入上三境。”

黑衣人虽未摸清向远的路数,但一个眼神便可操控通幽期宗师,将其玩弄股掌之间,元神强大何等可怕,只能是上三境高人。

“你纵有上三境修为又如何,此宝加身,便如真武亲临,凡夫俗子终究是凡俗夫子!”黑衣人大喝壮胆,祭起大鼎朝着向远狠狠砸了过去。

万千黑水收束,覆水归于鼎口,黑光流星直坠而下,狠狠朝着向远所在的位置砸了过去。

看架势,不仅想把向远和两个同伴一并碾成齑粉,此行的首要目标姜盈君也不要了。

玄武威压四方,邪祟辟易,妖魔退散,另有一尊黑色大帝虚影缓缓凝视。

风云为之翻滚,九重天下,无人敢撄其锋。

向远神色古怪抬起手,但凡换一件法宝,今天他都要站起来打,偏偏专业对口,他敢站,这尊大鼎不一定受得起。

随向远抬手一招,漫天黑光收拢,归于黑色大鼎,大帝虚影亦随之散去。

流星之势转化为乳燕投怀,大鼎缓缓缩小,被向远触碰的瞬间,稳稳落在了他掌心。

黑衣人:∑(O_O;)

黑衣人惊得失魂落魄,半点斗志也无,他知道上三境强者高深莫测,即便上三境最初的合体期也有大宗师之称,可不成仙终究是凡人,怎么可能挡得下真武大帝御用之物。

还真挡住了!

黑衣人果断从心,也不管什么任务了,挪移空间便要遁走。

一个闪身,出现在三米开外。

他大骇之下,并指成剑朝着前方一扫,紫光明煌,天堑化作通途,身躯随一抹紫光遁入虚空,转身消失不见。

“咦?!”

向远惊讶站起身,黑衣人的遁身之法斩断空间,未曾留下半点波动,元神强大如他,也捕捉不到可追踪的蛛丝马迹。

大意了!

早知道站起来打了!

向远皱了皱眉,这一手无形剑气只有一抹紫光划开,隐有天威正道之意,他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就在乾渊界。

向远搜肠刮肚,脑海中浮现出阿娜黑颜富有且慷慨的身影。

关键不是阿娜黑颜,而是她名义上的丈夫,五毒教教主那个谁。

没记错的话,那个谁就有一手遁空瞬移的法门,一剑斩出便有紫光大势,和黑衣人的剑指法门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个谁叫什么来着?”

向远皱眉思考,只记得阿娜黑颜,对她的面瘫丈夫印象有限,以前只当是一位路过的苦主,过了就过了,导致现在连名字都想不起来。

好在问题不大,还有两个俘虏,拷问一番便知其来历。

向远掂了掂手里的黑鼎,和曾经的真武御用大印一样,不伤他,但也不被他驾驭,若即若离,就很高傲。

向远对这种货色有经验,等到了天神界,狠狠注入真武大帝神力,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赶都赶不走。

阎浮门指向一个对应通幽期宗师的世界,未曾完成轮回舍利的任务之前,向远去不了天神界。他也不急,试着将黑鼎扔进玉璧空间,见其未曾反抗,轻轻点了下头。

倒也老实!

轰!x2

两声震鸣同时响起,被向远扣下的两位宗师黑衣人身躯剧烈颤抖,体内似有什么禁制爆开。幽暗鬼火自内而外焚起,从口鼻耳目喷出,飞快将肉身元神烧至灰白。

微风一卷,骨灰遍地都是。

“这可是通幽期宗师,谁家人才储备这么富余……”

向远喃喃低语,黄泉道的手段,他再熟悉不过了,身为黄泉左使,可以很负责地说一句,黄泉道没这么奢侈。

眼下黄泉道只有四位宗师级别,上三境的道主、在突破和尚未突破之间徘徊的禅儿、左使向问天、右使左冷邪。

除了左冷邪,都是能打十个的狠角色。

向远缓缓坐下,黄泉道的手段流落在外不足为奇,彼岸门就会,可惜道:“早说会自燃,刚刚就种两朵彼岸花……”

等会儿,彼岸门、彼岸花!

向远灵光一闪,精准捕获关键字,将矛头对准了彼岸门。

准确来说,是彼岸门背后的幕后黑手。

幕后黑手图谋三国气运金龙,意图颠覆天下,拿姜盈君的身份来操作,或许不会导致西楚和北齐发生战争,但这口黑锅扣在天剑阁头上,必然会加剧西楚境内的乱局。

神都萧氏早就看天宗三家不爽了,天宗三家也不服神都管教,只需一个火星,境内立马就爆。

姜盈君从两位宗师自燃的大手笔中回过神,趁向远没注意,偷偷吸了两口影响气质形象的冷气,将信将疑道:“先生,盈君虽不在西楚,但也听过黄泉道的本事,之前你说过左冷邪作恶多端,来袭者可是黄泉道?”

妹子,想什么呢,当着黄泉左使的面说黄泉右使的坏话!

有能耐你接着骂!

向远微微摇头:“黄泉道没这么多宗师,这两位本座也未曾在黄泉道见过,不可能是他们。”

“先生和黄泉道打过交道?”

“嗯,和黄泉圣女打过交道!”

嘴巴比脑子快,向远说完就后悔了,立了一路的专情人设,一时嘴快,人设崩了。

见姜盈君没听懂,他欣慰的同时又颇感无趣,全无调戏妹子得脸红娇羞的快乐,握拳轻咳一声道:“之前忘了说,我一直自称本座,你就不奇怪吗?”

不奇怪,都宗师了,身份得端着,不乏自称的口头禅。

“本座黄泉道,左使向问天!”

“……”

姜盈君无声惊呼,抬手掩住张开的嘴巴,美目骇然,从未想过向远出身邪魔歪道。

“你们北齐的情报落后了,出去打听打听,西楚也好,南晋也罢,谁人不知我黄泉道名门正派的大好名声。”

“可是,上次先生还说黄泉道左冷邪喜好屠城,动不动就拿门下女修为炉鼎。”

“上次我还说了,名门正派都是如此。”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们北齐有个叫本心道的,把人家紫光派的妙琼掌教扣下来当传家宝,别说你不知道!”向远理直气壮作出反驳,面露嫌弃,眼神鄙夷,就跟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姜盈君无力反驳,妙琼掌教是皇后姜望师尊,她身为姜望的本家小妹,岂会不知妙琼掌教现如今的境遇。

姜家都传开了,妙琼掌教一年比一年艳光四射,已经回不去了。

提及北齐的本心道,向远身为楚人,可站在道德高地指指点点,姜盈君不行,她身为齐人,有口无辩,被说得抬不起头。

别说了,好丢人的!

见向远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姜盈君急忙使出注意力转移大法:“先生,还有一位来袭的宗师,此刻正在和萧氏宗师对战,您现在过去,定能抓到活口。”

“不太行,已有两位宗师燃尽,那人岂会留下,肯定收到风声跑了。”向远摇头道。

“若那人跑了,萧氏的宗师也该回来了,不是吗?”

你每句话都逻辑严密,很有道理,但是……你只接触到了这个世界的表面。

姜盈君很聪明,可惜碍于信息差,时常一副很好骗的样子。

向远只能说,姜盈君不懂宗师,更不懂萧峰,如果他没猜错,萧峰见敌人逃跑,担心大哥怪罪,此刻正在自残,假装出大战了三百回合的惨烈。

这才是萧峰正确的打开方式!

“大哥……”

空间晕开,萧峰衣衫带血返回,见地上两捧骨灰,心头微颤,对向远的手段更加尊敬,拖着重伤残躯,扑倒在地嚎嚎大哭:“贼人手段凶狠,我和其大战五百回合,辜负大哥期待,惨遭他算计,被他一招同归于尽的打法逃走了。”

向远:(一`一)

好一个五百回合,还是低估了你小子的不要脸。

向远暗道晦气,也不多说什么,指着地上的骨灰道:“你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此来共有四位宗师……”

“幕后黑手又现身了,这一次,为搅乱西楚局势而来,你将消息带回神都……”

“听我一句话,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对方一计不成再生一计,萧氏能防住几次,反正你们几个不要脸,去找北齐、南晋两家坐下来聊聊又有何妨?”

萧峰全程皱眉听着,抹去脸上鲜血,沉声道:“事关重大,我先去神都,结果如何……回来再向大哥禀明。”

萧峰虽不能全盘代表萧氏,但他身为宗师,肯定是有话语权的,听他这么一说,向远脸色好看了不少。

脸色没好看太长时间。

次日一早,向远再见萧峰,询问结果,得了个支支吾吾的答复。

“有在弄,有在办,马上就有消息了。”

“……”

————

关山道,镇滇府。

巍峨的城墙如巨龙盘踞,城门前的大道上,人潮汹涌,喧嚣鼎沸。

多半为文士,青衣纶巾,眉宇间尽是清高,也有大量江湖中人,或负剑,或挎刀,良莠不齐,成色复杂。

无忧谷的文坛盛会突然改道,在镇滇府加办了一场,消息传开后,引来周边大量文人墨客,有人想要一战成名,有人单纯来此追星。

北齐的版图很大,西楚的版图也不小,没有化神期修为挪移空间赶路,神都于大众而言遥不可及,更别说国界之外的北齐了。

赶不上神都的盛会,镇滇府的盛会也行,故而不止周边大城池,距离镇滇府稍近的几道,也来了大量好事之徒。

闲着也是闲着,万一姜大家欣赏我的文采,非要招我为驸马呢!xN

姜盈君可不是普通的公主,不仅是博州姜氏的掌上明珠,姐姐还是北齐皇后,真成了驸马爷,荣华富贵唾手可得,这烂怂西楚不待也罢。

人群中,两道身影未曾引人注意。

这是两位女子,一人身着道袍,一人白衣宫装,面容身段皆是绝美。

按理说,以她二人的姿容,不管走到哪里都该引人注目,原地带动市场经济。

可旁边所有人都下意识忽略了两女,不仅没有视线上的停驻,还下意识绕行避开一片空地。

紫萍道人。

秦昭容。

“师姐好手段,自从你稳固通幽期宗师之境,本领越来越厉害了。”

秦昭容羡慕极了,压低声音道:“实话告诉师妹,什么味道,你吃了几次才有这般大造化?”

“……”

“装什么死,这又没外人。”

秦昭容不满出声:“师妹看你在山门处处受大师姐排挤,才好心带你出来喘口气,你若这般,下回我可不当好人了。”

“心思不正,懒得与你分说!”紫萍绷着一张俏脸。

“啊对对对,你心思正,你是好女子,那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哪来的宗师修为,你那一身伤病去哪了?”秦昭容气得眼睛都红了。

还是那句话,大药刚进剑心斋的时候,她第一个察觉端倪,第一个准备下手。

结果倒好,大师姐尝到了,紫萍尝到了,唯独她什么都没有。

还讲不讲道理了,明明是她先来的!

“车队来了!!”

城门方向传来大声呼喊。

一队黑甲骑兵疾驰而来,铁蹄踏地,惊得人潮慌忙避让。

秦昭容探头望去,抱着紫萍的胳膊道:“那辆最大的马车就是北齐公主的车驾,听说她在咱们西楚边界大杀四方,连败三位宗师,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大才女。”

“所以呢?”紫萍兴趣缺缺。

“师姐带我潜入驿馆,偷了她的诗集,待盛会召开的那一天,我女扮男装拿她的诗邀她对局,一定很有意思。”秦昭容乐道。

你指定有点毛病!

紫萍翻翻白眼,没好气道:“别胡思乱想了,北齐公主身边有一位刘氏宗师,神都也派了一位宗师跟随,我没本事带你潜入驿馆。”

“试试呗,万一成了呢!”

“没有万一。”

“师姐你就是太无趣了,才被那个谁提上裤子就扔到一边,我教你一招大变活人,保证把他迷得神魂颠倒。很简单的,你先把师妹我藏衣柜里,再把他眼睛蒙上,事情办到一半的时候……”

秦昭容嘀嘀咕咕,然后脑袋上就挨了一拳。

再说向远这边,初来镇滇府,明显收敛了许多,未曾像北齐那边翻墙入院,老老实实从大门走入,被一位驿馆侍女领去暂住的小院。

向远只一眼就看出这位侍女有点问题。

不是一马平川,分不清正反面,只看腰胯弧线,人家身材还是挺好的,关键是修为,极力隐藏先天气息,极有可能是个刺客。

有点意思,陪你耍耍!

萧峰在镇滇府门前下了马车,说是有一只老伙计藏在此地,不便当面碰头,他先去联络一二,然后再为向远引见。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萧峰能认识什么好东西,向远兴趣不大,也没放在心上。

且说向远入了暂住的小院,见前方侍女突然停下,微眯双目,便要耍一套猫抓老鼠的好戏。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成刘氏宗亲了?”

侍女转身开口,一句话就让向远愣住了,声音耳熟,和他的岳母大人程虞灵一般无二。

侍女揭下脸上易容的面具,露出真容,果然是萧令月的母亲兼师姐程虞灵。

“娘亲,你怎么来了?”

向远微微一愣,记得萧令月说过,程虞灵在八卦宫,呸,无双宫,好端端的,怎么跑回镇滇府了。

又是易容,又是敛息……

懂了!

犬父不知勾搭上了哪家寡妇,又双叒叕有了新姘头,岳母大人是来刺杀奸夫淫妇的。

“娘亲,孩儿帮你!”

向远精神一振,把胸脯拍得邦邦响,打淫贼这等好事,怎么少的了他奉先呼保义、德州及时雨。

“帮什么帮,你不在外面和别人女人郎情妾意,娘亲就满意了。”程虞灵幽幽出声。

她是来抓奸的,但不是抓萧衍,腻了,而是帮萧令月抓向远。

“???”

什么郎情妾意,娘亲你在说什么,令月把禅儿的事儿告诉你了?

向远倒吸一口凉气,令月糊涂啊,关起门来,咱们仨把小日子过好就行,怎么能对家长说大实话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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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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