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青春的底色

接下来,陈暖晗不太出声了。

而颜梦清唾面自干,含情脉脉的和苏淮东拉西扯找话题,哪怕苏淮三句只回一句,她却只是委屈,该聊继续聊。

司机大哥张着嘴巴瞪着核桃,一有机会就偷瞄。

不是馋颜梦清的颜值,而是搞不懂这么漂亮的姑娘为什么如此卑微。

这年头不应该是小伙子哄小姑娘吗?

他们天天往三里屯拉美女,可太知道帝都这帮年轻漂亮小姑娘的气焰了。

倒反天罡么这不是?!

小贼,有两下子啊!

出租车开到地方时,司机大哥满眼崇拜的看着苏淮,并且主动给他抹了个零。

“爷们,你给25就行了!”

苏淮搭眼一瞅,表上显示的是29块,介可没少抹。

“大哥局气!”

他也没拒绝对方的好意,真的只刷了25——4块钱谁都不差,帝都男人好面子,硬要给那4块都不如捧着人家聊两句。

然后,苏淮主动问:“大哥是不是有啥事儿想扫听?”

司机斜眼瞄着陈暖晗和颜梦清下了车,然后才红着脸不太好意思的问:“爷们,我刚处了个对象,特不省心,脾气特大,我看您在这方面好像挺有办法的,能不能给点建议?”

苏淮一听就懂了,这大哥看上去在35岁左右,这年纪这职业,百分之百不是自由恋爱,而是亲戚朋友给介绍的同龄相亲女。

帝都户口,和父母住着老破小,工作一般不是国企,高不成低不就一混混到30多,急着结婚但又接受不了只能“低配”的事实,总是幻想着能够通过婚姻改变一眼望得到头的未来,然后一次次的失望、一天天的怨气爆表,这就是典型的一线城市大龄镶金女。

不独独是帝都有,魔都、广深、苏杭,早已形成一个极其庞大的群体。

想起她们,苏淮连带着也想起了开封王婆。

老太太是个高情商的好人,但她能火,确实也是因为婚恋问题已经成为时代痛点,能让太多人共鸣。

苏淮很尊重老太太,可他却不会做同样的事——捏合什么啊?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于是,他拍了拍司机的肩膀。

“爷们,您能把这话问出来,问我一个不相干不知情的外人,就意味着您心里早已经有答案了。”

司机一怔,若有所思。

苏淮拉开车门,回头又道:“驾驭女朋友的套路和技巧,我确实懂一些。

但很多时候,这根本就不是技巧的事儿。

男人最好的时间也就那么20年不到,您啊,先问清楚自己,到底是想再拼一把,还是想老婆孩子热炕头,想明白了您就知道下一个要找什么样儿的了……”

下一个,瞧瞧狗淮这用词!

他是真拆啊……

不过,他不是乱拆的——直到他追上陈暖晗和颜梦清,走进医院大门,那辆出租车仍然停在临停区,被后面的人嘀嘀了好几下子。

这不就是大感触动么?

中年男人只是习惯了忍,而不是心里什么都不知道。

但若是让苏淮表态,那只有一句妈卖批:我忍个鸡毛?!

上辈子那么平庸的他都没忍,又何况现在?

陈暖晗看到苏淮回头,也跟着回头看去,然后好奇问道:“你和那司机聊什么了?怎么这么慢?”

苏淮一扬下巴,牛哔哄哄:“日行一善!”

陈暖晗没笑,倒把颜梦清逗乐了。

“哈哈,学弟你真幽默!”

心情大好的苏淮忽然又给了她一个好脸:“哈哈,学姐你真捧场。”

坏女孩别浪费。

你要是再这么撩,我可真要拿你解闷了……

颜梦清终于得到了足够积极的回应,精神大振,甜甜的笑了起来。

陈暖晗也在笑,冷笑,然后带着她直奔挂号处。

“走吧学姐,先把检查做了,真要是需要住院的话我转身就走,让苏淮留下,半夜你慢慢撩拨,就别急这一会儿了好吧?”

这小嘴是抹了蜜吗?

颜梦清被怼得一言不发,然后一对狗男女就围着她开始忙前忙后。

全套检查做下来,情况严重也不严重——

手腕有轻微挫伤和擦伤,尾椎骨轻微韧带损伤,屁屁有点肿,右脚踝崴了一下也是纯粹外伤。

严重的意思是她在未来两周需要卧床修养,不严重的意思是,不必非得住院,在寝室里养着也OK。

医生问她们意见的时候,颜梦清明显有些想法了,拿一双大眼睛数次瞟向苏淮。

陈暖晗继续悍:“你老看他干什么?有什么想法你就直说,等着我们猜你那点小心思呢?”

嚯,这攻击性!

苏淮不拦着,颜梦清自己应对得那叫一个费劲。

她索性不再搭理陈暖晗,咬着嘴唇看向苏淮:“我……我不想浪费你的钱。但是,但是,在寝室又确实不太方便……”

哪怕是在北一校区,女寝仍然以8人寝居多。

男生人少,所以能空出来4人寝,但女生那边永远都挤得不行。

而且不止是寝室大小的问题,女生宿舍楼里是没有独立卫生间和浴室的,她们想洗澡,要么去楼下的公共澡堂,要么就在水房里简单擦一擦。

苏淮也知道情况,所以痛快掏钱。

“学姐,就住院吧!我去沟通,看看能不能给你找个独立病房,钱是小事儿,别担心。”

结果沟通的结果是骨科没有独立病房,最好的病房是4人间,而且医护资源严重不足。

帝都的医院,水平绝对没问题,唯独就是病号多医护少,根本忙不过来。

其实医生也不建议她住院,好言劝道:“像你这种情况,只要有人照顾,在哪里静养都一样,真没必要在我们这里挤着,离得又远又不在合作名单里……”

颜梦清也挺有手腕的,之前表现得那么不愿意住在寝室里,现在忽然又下定决心。

“算了学弟,别给我花这份冤枉钱了,我回寝室住吧,大不了麻烦舍友照顾我几天嘛,没什么的。”

此言一出,顿时显得她是那么的通情达理,乖巧懂事。

苏淮心里明知道她是故意的,可也不得不领情。

在304拿到独立病房可不是钱能搞定的事儿,为了她这么点小伤去找谁搭人情又犯不上,那就只能委屈她在寝室里熬一熬了。

可是,苏淮已经接受了回寝室的方案,并且决定多给她买点水果营养品以作补偿,陈暖晗却不同意了。

“别介啊,太委屈学姐了!”

小陈笑眯眯开口,不等她有所反应,马上把苏淮卖了。

“在寝室里怎么静养啊?再一不小心磕着碰着的,苏苏怎么负得起责?这样吧,你男神在外面有个小窝,安置你半年都不是问题,走吧,妹妹带你享福去!~~~”

我丢?!

你搞什么猫头鹰?!

苏淮愕然侧目,就感觉今天的陈暖晗好陌生。

她知道那间总统套房是长租房不奇怪,苏淮并没有嘱咐Dave刻意瞒着这事,可她的态度……

陈小暖你不对劲儿!

颜梦清也意识到了陈暖晗没安什么好心,然而她舍不得这个机会。

苏淮的小窝嗳,岂不是可以经常和他私会了?!

“额,真的可以吗?”

她转头看向苏淮,眼睛里主要是征询,也有一丢丢生怕麻烦他的不安。

好看的女人都他妈是影后!

苏淮心里吐槽别人能演,自己也笑得光风霁月,大方回道:“没关系的,我平时不住那儿,安置你倒也算很方便。”

知道陈暖晗不对劲儿,不意味着就要揭穿她。

狗淮倒是想看看,她的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

陈暖晗兴致勃勃的扶起颜梦清,撵苏淮出门打车,自己落在后面慢慢KFC颜梦清。

“学姐,到了之后你就知道我对你多好了,我自己都只是过生日的时候才去过一次,住那边根本不需要你麻烦舍友,正相反,得是舍友求着你去陪护……”

巴拉巴拉,小嘴一顿叨叨,把颜梦清的好奇心吊得那叫一个高涨。

到了香格里拉酒店门口,她才反应过来:“学弟,你在酒店有长租房?”

“嗯。”苏淮轻轻点头,“不过不怎么住,方便出差落脚而已。”

颜梦清正要继续问,大堂经理冲过来了。

“苏先生,欢迎回家!哟,您朋友是受伤了吗?小白,过来帮一下忙!”

那股客气和热情,让颜梦清有些不知所措。

等到坐上电梯,真正到了景阁楼层,呼呼啦啦的服务人员和专职管家彻底把她镇住了。

“你用来落脚的长租房……是总统套房?!!!”

相识以来,这是她第一次拉出这么高的嗓门。

苏淮不想装这种美意义的逼,可陈暖晗却笑盈盈逗弄她:“你男神对生活品质的要求略高了一些,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到和你有点儿像?”

这是好话坏话?

颜梦清不但分不出来,甚至都没怎么过耳。

她一蹦一蹦的踏进房间,环顾着刚刚翻新没多久的奢华环境,心里一片狂澜。

如今的她,正处于一个小心翼翼探出触角,观察感受着真实社会的阶段。

她知道这个世界很大很精彩,也知道真正的富豪可以轻而易举的消费豪车游艇私人飞机,更知道那些开着豪车带着名表的大哥未必多有实力……

总之,她知道很多事,但都是雾里观花,远远的看着,没有特别真实的感受。

可今天却不一样,今天,有某一扇门向她打开了大门,让她真正看到了门后的风景。

我居然要住在总统套房里了?

而且不是一天,不是两天,不是三天……是至少七天!

直到此刻颜梦清仍然感觉有些梦幻有些难以置信。

这种心情,大约相当于男孩子第一次踏进霓虹暧昧的高端足疗城,心里忐忑不安,却又充满期待,然后被排着队的黑丝制服冲击到失语……

不夸张的讲,有多少男孩子梦想着走进1688一个钟起步的高端足浴会所去感受一下顶配小姐姐们的温柔,就有多少女孩子梦想着有一天可以住进总统套房。

两者的难度并不对等,男孩和女孩们都舍不得花那么多钱,可女孩的梦想却总是更容易实现。

就比如现在,颜梦清忽然感觉,这伤受得太值了。

“我……”

她想问“我真的可以住在这里吗”,但在出口前的一瞬间,被她及时收住了。

别露怯!

颜梦清如此提醒着自己:梦梦,千万别露怯!

可苏淮和陈暖晗谁又看不出来她的局促?

苏淮冷眼旁观,没有施加任何压力,而陈暖晗却笑嘻嘻的扶着她在沙发上做好,然后马上回头吩咐管家。

“Dave,这是我们的同学颜梦清,她受了一点伤,要在这儿修养一段时间,你们务必照顾好她。”

“如您所愿。”

Dave是个话不多的优秀管家,马上点了两个女孩,吩咐道:“为颜小姐做好更衣准备。”

然后主动咨询颜梦清:“您是否需要我们为您准备好浴池,帮您清洁一下身体?”

我可太需要了。

颜梦清深深为Dave的眼力见所惊叹,经过一番折腾,她感觉自己好狼狈,眼下最大的愿望就是赶紧梳洗一番,好以一个最好的状态再和苏淮待上那么一会儿。

可她不喜欢陈暖晗对自己的安排。

你什么身份啊?

趾高气扬耀武扬威的!

忍了又忍,她还是紧紧抓住了主要矛盾:“学弟,我确实得收拾一下,你能等等我吗?待会儿让我请你吃顿饭吧?”

苏淮给出的回应是:“你先收拾。”

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因为陈暖晗。

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走着瞧咯。

颜梦清还想再组织起新的招数,然而,那两名服务员以极高的效率不知道从哪儿待回来了七八套睡衣,摆在面前让她选。

“颜小姐,这些都是材质非常好的新睡衣,已经经过清洗和消毒。您看看喜欢哪一套,我们帮您更衣。”

哇,这就是总统套房的服务吗?

爱了爱了!

眼花缭乱的颜梦清很快挑中一套下摆开衩的月白色绣花丝绸睡裙,原因只有一个:属它露腿露得最多。

睡裙的半透明防尘袋里有小票,颜梦清扫了一眼,心里一哆嗦。

3699……

什么玩意?!

她带着极其复杂的心情去跟着服务生沐浴更衣,去之前,再三确认苏淮不会走。

苏淮是没走,可是当左右人都离开客厅之后,他马上把陈暖晗按到了墙上。

“行了,现在咱俩聊聊吧——你几个意思?”

陈暖晗一脸无辜的咔吧着眼睛:“我怎么啦?人家大长腿学姐对你一见钟情心心念念,我又不敢捣乱,只好帮忙咯~~~有问题吗?!”

问题大了!

苏淮能够隐约猜到一点儿陈暖晗的想法,可是不太敢相信。

不至于吧?!

在陈暖晗看来,很至于。

所以她忽然狡黠一笑,反手就搂着狗淮的脖子啃了上去。

嘴里嘟囔着:“我先给你盖个章,宣誓一下主权,如果她还愿意捡剩儿,那你俩就慢慢玩……”

苏淮吓得头皮一炸。

亲嘴儿可以配合,冲我脖子来是想干甚?

来不及再去捏她下巴,狗淮只好仰头往后躲,躲啊躲啊,没两下子就被她骑到了身上。

反了你了!

苏淮感觉这娘们明显是欠收拾了,正要锁住她给她来一套狠的,结果她反手在下面一抓,然后趁着苏淮浑身僵住的时候,用力一推他的胸膛,然后像只灵活的小鹿般跳走跑开了。

“哈哈哈!”

她站得远远的,双手叉腰,肆意的嘲笑着。

“狗东西,你以为我会不防着你吗?和你的茶姐姐慢慢玩去吧,老娘不伺候了!”

没等话音落尽,她就一溜烟的冲向大门,真的跑掉了。

狗淮顿时目瞪口呆。

不是,你真的放心把我和颜梦清扔在一起啊?!

心就那么大?!

没病吧你?!

陈暖晗感觉自己好像是病了。

她哼着歌甩着手,大步往下走,心里又痛又痛快。

痛是因为爱,痛快是因为爱而不得。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但她深深的知道,除了扛着难受走下去,直到狗淮身旁所有的感情线都崩掉,她再没有第二种选择。

智力不如他,情商不如他,眼界心胸财富统统不如他,凭什么让他死心塌地呢?

只有比他更狠,才有一线胜机。

至于在成功之前就扛不住了怎么办……陈暖晗早有心理准备,不过是撕心裂肺的死一场而已。

年轻人,想爱又不敢疯魔,那你爱个屁啊?!

我,陈暖晗,专治妖孽!

她冷着脸哼着歌,大步走入夕阳。

11月的冷风拂面而来,她用力一甩头,秀发纷飞,于高处望去,暗沉的红阳在她的乱发中点燃了一蓬张扬的火光。

那是陈暖晗青春的底色,余烬的黑与红。

上辈子,她从未有过真正的青春。

苏淮站在落地窗前沉默俯瞰,久久未动。

(本章完)

第238章 机会和直球

等到颜梦清梳洗干净,穿着那套丝绸睡裙在套房助理的搀扶下走出来时,看到的是一具隐没在窗前阴影中凝固而冷峻的雕塑。

客厅没开灯,窗外星星点点的霓虹只照亮了一小片斑驳,苏淮背对着那些散乱的光芒坐在沙发中,大片大片的阴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勾勒出沉默的峰峦、崖岸的山河。

妈耶!

这是什么要我狗命的氛围感?!

颜梦清在心里疯狂嘶喊着,被这一幕所蕴含的性张力冲击得浑身发酥。

这一刻,所有关于顶级富二代超级霸道总裁T0级性感男偶的幻想同时照进她的脑海,让那些澹妄的憧憬终于有了实际的攀描对象。

灯火斑驳,大块阴影,明暗框架,残颜如画。

仅仅只是看着苏淮搭在一旁的半只手,颜梦清便感觉心动神摇。

那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微光中自然舒展,用玉雕来比喻丝毫不为过,她心中忽然闪过一个相当变态的想法:好想舔一舔,甚至含在嘴里用力的吸吮……

只是想想,便让她有些眩晕。

管家助理乖巧退去,颜梦清紧张的整理了一下衣摆,稍稍夹着腿,慢慢向苏淮挪了过去。

婀娜的姿态让胯骨摆得更厉害,雪白又颀长的腿在睡裙的侧面开衩下若隐若现,她虽然没什么熊,可这身姿已经足够诱人。

“学弟……”

颜梦清柔声开口,声音也有一些不由自主的潮湿。

“你怎么不开灯?在想什么?”

苏淮抬头,注视着她刻意扭动摇摆的身影,看着90+的好感度,感受着她心里强烈的悸动,明确意识到这是一盘随时可以出锅的菜。

炒菜需要技巧,恰好,苏淮最不缺的就是技巧。

最多10分钟,哥就能直捣黄龙。

然而,当欲望忽然勃发时,苏淮心里同时涌出来一股子强烈的暴虐。

人的潜意识是最复杂最难以捉摸的,然而他却清楚的知道,这种愤怒和暴虐从何而来。

三分之一是因为陈暖晗失控所导致的不安和烦躁。

三分之一是因为顾久玥,小顾一定不喜欢此刻既不善良又不温和的我,可这就是真实的我啊……

三分之一是因为此情此景对于失败前生的嘲笑。

当苏淮是一个平庸但善良的努力派时,一个又一个如颜梦清一般的双面女高高在上的审视他甚至无视他,他的工作不值得哪怕一句夸奖,只是理所应当。

掏心掏肺的帮助换来了什么?

大半是不屑一顾的轻嗤和不耐烦的敷衍。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那么烦啊?”

苏淮当然愤怒,可在愤怒过后,他仍然要掏心掏肺的再去帮助下一个,因为工资构成中有很大一块是流水提成,帮助她们就是帮助自己。

尽管大多数女人根本不值得男人掏心掏肺,可是生活又有什么错呢?

在那段时间里,偶尔发生的床上运动并不能称之为奖赏。

新生代网络捞女中的大部分并不将性视为需要谨慎对待的东西,兴之所至,滚一次床单更像是使用了一次高仿真全自动工具。

她们会娇滴滴的喊着爸爸好棒,但平静之后全都变成了“我们只是好朋友”。

可以理解,苏淮甚至愿意同情她们。

可是当她们面对金钱时,那种敬畏以及因敬畏而生的谨小慎微搔首弄姿,却像是一根带着剧毒的针,深深刺痛着苏淮的自尊。

苏淮不是个例,至少一半的男孩子在30岁之前都有同样的坎要过,有的过去了,有的被戳漏了。

前者是摔倒后慢慢爬出泥泞的,后者泄掉了精气神之后再没有站起来过。

上辈子的苏淮是前者,但这并不值得夸耀,尤其是有了现在的待遇做对比,他忽然生出了一种前半生被强烈冒犯的愤怒。

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应该有人会懂。

苏淮决定释放掉这些负面情绪,不再亲自消化。

“跪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声惊雷,炸得颜梦清浑身一僵。

僵硬之后,一种强烈的被羞辱感化为冲击波,横扫她的身心内外,带来剧烈的颤怵。

就在这个瞬间,她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等到她从一片空白中恢复过来时,整个人已经颤巍巍的跪在了苏淮面前。

这就是极端慕强的另一面——奴性。

颜梦清并不理解此刻自己的真实想法,她只是不由自主的听话,并且从中感受到巨大的刺激。

苏淮抬起手,悬在她面前,发出了第二个指令。

“张嘴。”

颜梦清听话的张开了嘴,甚至主动把舌头伸出来半截,眼神像是一条急于讨好主人的哈巴狗。

苏淮伸出食指和中指,轻轻拨弄着她的舌尖。

暴虐,并不一定非得通过粗暴的动作来释放。

他没有故意弄疼她,她却因此变得愈发积极主动,渐渐嘬出了一些微妙的响声。

手指被她越含越深,半分钟之后,她把双手撑在苏淮的大腿上,上半身挺直并前倾,睡袍向一侧滑落,从领口中露出半边香肩。

此时的颜梦清仍然是雏,可她好像天生就极其适应这种角色。

她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雾,含羞带怯的看着苏淮,每一次凝视都好似在向他确认——我棒不棒?你喜不喜欢?

苏淮经历过骚货的拷打,然而哪怕是在那些30岁出头的专家中,颜梦清也是最独特最具天赋的那个。

系统综评——颜如花照水,眼若醉星河。

此刻的她正是那种终极形态。

苏淮感觉快要爆炸了。

但他却并没有付诸于任何行动,而是摸了摸她的脸以示满意,然后用极致克制的嗓音发出第三个指令——

“停,下一处。”

颜梦清猛然抬头,瞳孔紧缩,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挣扎的表情。

此情此景,她当然能够理解下一处是哪一处。

可这已经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超出了她的底线,她从来没做过,而且和苏淮认识的时间也太短了。

所以顾虑是多重的。

她自身对此事的畏惧只是一小部分原因,第一天认识就发展到那种地步也让她充满不安——如果真的做了,会不会导致苏淮极度看轻自己?

在理智层面上,她聪明,懂分寸,并不容易受骗。

如果苏淮的态度带有一丝丝恳求,如果苏淮表现出一丝丝急躁,如果苏淮主动抬手触及她的禁区……

有任何一种情况出现,她都会明确自身的位置与价值,然后果断拉开距离。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苏淮只是安稳的坐在那里,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下达命令,不急不躁,从容笃定,如同一位完全掌控着她的君王。

理智仍然清醒,可她的感性崩塌了。

她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男人,然后初次接触便满足了她对于强者的所有幻想。

有那么一部分女人,她们从来没想过要通过自身努力进化成女王,却渴望碰到一个完全凌驾于自身之上的特殊存在,充分享受那种被征服、被控制、被支配的感觉。

那种处境带着极大的未知性,能够充分调动起恐惧、焦虑、不安等种种负面情绪,将整颗心吊在半空中。

可负面的不一定不好,其实,那些情绪正是在为多巴胺的分泌做前置准备。

背离道德和束缚的行为,自古以来便能给人带来禁忌的快乐,对于性格特殊的群体而言,快乐还要加倍。

颜梦清感受到了一种时刻徘徊于承受边缘的巨大刺激,她不得不和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做斗争,试图控制住驯服的冲动,然后转瞬间就一败涂地。

真的,颜梦清可以对着任何东西发誓:那一瞬间,就连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现实中呈现出来的场面则是——

她颤抖着伸出手,摸向苏淮的皮带扣。

一秒、两秒、三秒……她迟迟没能解开皮带,却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手软脚酥。

皮带扣并不难解,可下方便是阻碍,那阻碍如此强大,棘手至极。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时间,当她终于适应并且打开锁扣时,不由重重松下一口大气,然后瞬间虚脱,整个趴在了苏淮的大腿上。

“呼……”

喘息过后,她抬起头,寻找苏淮的脸,试图探知到主君的情绪。

我不需要夸奖,只要一点点鼓励……

她如此想着,抬头时却看到一双冷漠的眼睛。

苏淮忽然伸手推开她,把她扒拉到地毯上,然后慢条斯理的起身,一边重新系好腰带,一边居高临下的开口。

“这么点小事儿你都干不好,你可真够扫兴的。”

苏淮没有直接讲出“废物”,但那种语气那种态度,就是在骂她是个废物。

颜梦清感觉自己被深深的伤到了,可这种痛苦这种屈辱却让她愈发投入。

“苏淮~~~”

她爬过去搂住苏淮的小腿,把脸颊贴上去,然后努力扬起头,泫然欲泣的笑着撒娇。

“人家是第一次嘛~~~我现在会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她没有喊学弟,而是直呼苏淮的名字,讨好得很热烈。

苏淮低下头,看着她雾蒙蒙的双眼,心中感慨万千。

情况是怎么样一步一步发展到现在这样的?

就连苏淮自己都产生了一瞬间的茫然,最开始他只是想在这个女人身上发泄一下情绪,成不成功甚至吵一架都无所谓,可现在,她好像觉醒了什么了不得属性?

女人啊……

把漂亮女人当成女神果然是最愚蠢的脑回路。

苏淮知道自己能对她做什么事,可是,苏淮懒得做下去了。

征服,从来都不是让目标得到极致的满足,而是坚持自己的节奏,让她永远都保持渴求,永远期待着那次最高级别的满足。

苏淮拨开她摸上来的手,然后用手背轻轻摩挲着她嫩滑的脸颊,漫不经心的道:

“我允许,你才能动,我不给,你不能主动要。明白吗?”

太对了!

就是这个范儿!

颜梦清兴奋到脸颊红透眼底湿透鼻息咻咻,迫不及待的点头:“好的呢!那以后我应该称呼您为什么呢?”

她好像是一个天生的那啥子圣体,大诱惑术随手就来,自然而然。

苏淮当然明白她的心思,甚至敏锐的意识到,越是带有屈辱性和支配权的称呼,越能让她兴奋狂喜。

*****?

苏淮脑海里一瞬间就闪过一个只能出现在草榴或者版主的顶配称呼。

然而,他却并不打算提出来,甚至都不准备满足她的基础需求。

“叫学弟。我跟你很熟吗?”

苏淮冷笑着拉开距离,不给她一点点攀上来、确定关系的机会。

颜梦清一瞬间就委屈到哭了出来,两颗眼泪顺着她的眼角啪嗒坠落,看上去可怜极了。

可就在这样的可怜中,她用力绷紧小腹,像是在忍受着什么。

嘀的一声轻响,面板发出提示,颜梦清的好感度冲上了100点顶峰,然后缓缓滑落回90+。

呵!

苏淮摇头嗤笑,拎起外套,转身走向房间大门。

憋到快要爆炸的弟兄让他的步伐有些外八,但在颜梦清看来,*****的背影显得愈发霸气。

她努力撑起上半身,发出最后的恳求:“学弟,有时间来看看我,好么?”

苏淮没有回应,甚至脚步都没有迟滞分毫。

砰!

总统套房的铜质大门打开又关上,沉闷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也回荡在她空落落的心中。

有些爱情来得猝不及防又莫名其妙,甚至都不能把那定义为爱情,可是颜梦清坚持认为,她已经彻底的爱上了这个男人。

这份爱不甜,但却充满了邪异的魅力,让她陷入无止境的幻想。

她软软的瘫倒在地毯上,扭头看向落地窗。

微弱的霓虹照进客厅,在窗前三尺内构成一个由明至暗的梯形框架,苏淮坐过的沙发就镶嵌在框架正中央。

她抬起右手,举在半空中,看着和苏淮同样纤长匀称的手指在微光中莹白如玉,影子却被投射在沙发扶手上,扭曲成一团枯枝的模样,忽然嗬嗬嗬的轻笑起来。

她没疯,甚至比平时更加清醒。

她迫不及待的掏出手机,将这一幕拍成照片,发给了苏淮。

自然,没有得到回应。

可她却丝毫不急,噼里啪啦的删了写,写了删,给照片配文。

最终,发出去的是这样一段话。

“你瞧,黑与白,一体两面。

白的光鲜亮丽,露在外面给旁人看。

黑的扭曲丑陋,要么永远深藏起来,要么全盘交付给一个能够掌控并包容它的人。

主人,你来为我掌控它吧,好不好?

我会乖,也会听话,求求你,请对我为所欲为……”

最没有资格的她,却以最狂放的姿态打出直球,好像一个疯子。

可这偏偏正是颜梦清的聪明之处:根本没有操作空间的她只能直白,她和苏淮太缺少交集,机会不可能一而再再而散的出现。

苏淮仍然没有回应,却油然生出一种直入灵魂的愉悦舒爽。

这种快乐,他从未体会过。

没睡比睡了更爽,寡言少语远胜滔滔不绝。

而这种奇葩的经历,也让他愈发坚定了信念——

男人一定要专注自身,只要你牛哔了,什么离谱的好事儿都会自己找上门来。

真找上门了,你还可以再挑一挑。

太主动的不要,太死鱼的也不要,活儿不好的不要,活儿太好的还是不要……

总之,一切由心,顺逆皆我,如此才能对得起那两个字:男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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