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江东之局

田泽麾下文武都不喜欢打消耗战和攻坚战,因为那种战斗,性价比不高。

尤其是在中原内战的情况下,完全是在消耗双方的实力。

从防守方转为进攻方后,田泽麾下文武早已做好了战斗方式的调整,从原本的固守为主,转为突袭战,速战速决。

当然,若是能够通过消耗战,兵不血刃的拿下青州自然是上策。

但是现在看来,这一战略执行起来已经有些难了。

中原诸侯的深度联合、资源共享,已经有了和田泽拼消耗的本钱。

中原诸侯不缺枭雄明主,不缺猛将贤臣,也不缺钱粮兵马,不缺精锐的骑兵、步兵、弓兵和水军,只不过是分属不同,各自有着各自的缺陷罢了。

若是他们真的深度联合起来,就是一个人口上千万、带甲百万,钱粮无数、战马不少,文臣武将阵容丝毫不亚于田泽的庞大帝国。

如果面对的是这样一个完整的敌人,田泽也是会头疼万分,毕竟偌大的战略纵深和诸多的地利优势,他想要赢不难,但想拿下谈何容易。

所以他一直没有逼的太紧,就是怕各路诸侯联合。

但现在看来,他们还是开始走上这一步了。

“仲德,你可有把握?”田泽沉声问道。

听到田泽这句话,陈宫不禁微叹。

果然,陛下也是支持这一战的。

程昱不动声色的用旁光瞄了贾诩和郭嘉一眼。

见贾诩低沉的头微微一动,郭嘉脸上不羁的笑容始终未散,顿时信心满满的说道:“陛下放心,臣愿立下军令状!”

“若是依臣的部署,只需三个月,益州、青州必下!”

田泽笑着点了点头,转而看向陈宫:“公台,三个月的钱粮后勤,可否能保障?”

“全凭陛下做主。”陈宫没好气的看着这群人,随后道。

程昱和一众武将皆是面露喜色。

“好,既是如此,那便定了。待明年开春,全军挥师南下!”田泽郑重道。

“陛下英明!”

……

随着田泽的命令,整个齐国顿时化作精密的军事机器,开始了高速的运转。

各级将领纷纷领命而去,筹备着即将到来的大规模军事行动。

粮草辎重的筹备、兵员的调配、武器装备的检查与补充,每一个环节都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

演武堂之中,军事会议一场接着一场,将领们围坐在一起,对着巨大的沙盘,反复推演着作战计划,力求做到万无一失。

同时,南方诸侯也在紧张的准备防守。

除了四位主角外,唯一可算得上是置身事外的孙策与周瑜、张纮进行了一次深谈。

与中原诸侯不同,孤悬于江东的孙策安稳无比,田泽无论攻打哪一路,都打不到江东来。

但是不安分的孙策却从未因此而沾沾自喜,反而愈发的焦躁紧张。

不用直面田泽的威胁,既是优势,却也是一种劣势。

因为相较于其他诸侯,孙策压根就没有扩张的空间,周围都是盟友。

南下开拓海岛和岭南地区,条件又不完全具备,而且即便是开发了,也至少需要数十年时间才能收的回成本,完全是赔本的买卖。

孙策于操练场上,一边挥舞着霸王枪,一边道:“公瑾、子纲,如今中原局势风云变幻,田泽即将挥师南下,各路诸侯都在积极备战。”

“在此战中,我江东该站在何种位置,日后该何去何从,我想听听你们二人的意见。”

周瑜微微颔首,沉思片刻后道:“主公,未来之事稍后再说,先说眼前这一战。”

“此战,我们可以操作的空间较大,是倾力相助,还是从旁策应,其中选择至为关键。”

张纮说道:“纮以为,为长远计,我等应该保留实力,策应即可。”

孙策的动作微微一滞:“为何?”

“因为我们的实力不足。”张纮毫不在意孙策的不悦,直言道。

“田泽对我们而言,威胁确实很大,联合中原诸侯也势在必行。但是,我们倾力相助,真的值得吗?”

“换句话说,我们击溃了田泽的进攻,能得到什么?”

“能得到稳定的发展空间。”周瑜沉声道。

张纮淡淡一笑:“我们现在就有。”

“那不一样。从长远来看,若是袁、曹不敌,田泽终究是会打到江东周边的。”周瑜道。

如今的周瑜已经完全没了反攻田泽的想法,而是开始琢磨起三分甚至是二分天下的战略。

“没错。”张纮赞同道:“所以我们如何在田泽打到江东前,最大可能的提升实力,稳定盟友,才是问题的关键。”

“这是我们稍后要谈的事。”

“不,这是一件事。”

孙策麾下,一直是周瑜主外、张纮主内。

自然而然形成了以二人为核心的主战派和保守派。

前者自是以联合中原诸侯抵抗田泽为目标,主张倾力而为。

而后者,却是主张在保全江东实力和利益的基础上,联合中原诸侯,抵抗田泽。

中原之战前,后者的声音极其微小,张纮甚至都不怎么开口插手江东的战略,唯周瑜之命是从。

但是中原之战后,局势变了,张纮不得不站出来。

“首先,五方联盟,资源分散、隐患太多,并不稳定。江东若想长治久安,不能拥有这么多的盟友。”张纮先是一针见血的说道。

“其次,江东需要发展。如今的江东,不缺钱粮,缺的是人口、士卒、战马,而这些,是其他诸侯不可能给我们的。”

“这种联盟,对于江东而言,本身就是不利的存在。”张纮毫不客气的说道。

“所以,你打算放弃中原?”周瑜沉声道。

“公瑾,你应该很清楚,中原根本就守不住。既然守不住,那就丢的越早越好,我们既能够少损失些兵马,而且还能趁乱夺取些地盘和人口。”张纮道。

“可那样,只会令田泽再度坐大!”

“昔日袁绍和曹操于河北对抗田泽,我们冷眼旁观。后来田泽南下司隶,我们冷眼旁观。而现在,田泽要克定中原,我们还能再冷眼旁观吗?”

(本章完)

第446章 张纮之策

周瑜的话振聋发聩,然而张纮却依旧神色平静,目光沉稳如水。

“公瑾,我承认你说的没错。往昔我们的确错失了不少的机会,做出了许多错误的判断。”张纮沉声道。

“但正因如此,我们还能选择的机会不多了,必须要慎重。”

“错过的机会,犹如东逝之水,再难追回。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我们再想要弥补当初的遗憾,已经不可能了。一味的坚持,只会一错再错,反而背离了我们的初衷。”

一直以来,张纮都以温和老好人的形象示人,可此刻,他身姿挺拔,毫无退缩之意,目光坚定地直视着孙策和周瑜二人。

他心里清楚,如今的江东,已然站在了生死存亡的十字路口,容不得他再有丝毫的犹豫与旁观。

“袁绍、曹操、刘备,三方将我们夹在中间,动弹不得。如今我们,哪还有扩张的空间?就连交州,都被刘备暗中插手了。”说到此处,张纮的语气中透出一丝无奈与不甘。

“如此局面,联军是胜是败,我们都无法扩张,与等死何异?”

他稍作停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退一万步说,就算联军胜了,又能胜几次?待到联军有机会反攻,只怕数年时间都过去了。”

“这数年时间里,田泽但凡南下,我们都要倾力支援吗?江东有多少兵马够支援中原诸侯的?”

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张纮,此刻却如连珠炮般发出一连串的逼问,字字句句都直击要害,直让孙策和周瑜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操练场内瞬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仿佛空气都已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子纲公,你说得对。”

良久,周瑜轻叹了口气,沉声道。

他心里明白,江东的朝堂即将迎来一场变革,张纮的反驳不过是表象,真正的内里是,如今江东的世家豪强已然不想再这般无休止地征战下去。

张纮的为人,连周瑜都打心底里钦佩,可此刻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可想而知,江东暗中涌动的暗流已然难以遏制。

“如果我非要打呢?”孙策手持霸王枪,猛地一挥,一点寒芒如闪电般刺出,直接将眼前的巨树捅穿。他背对着张纮,声音平静,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那请主公罢免纮的官职。”张纮毫不犹豫地回应道,声音虽不高,却透着一股决绝。

他缓缓上前几步,站定后,目光紧紧盯着孙策的背影,深深一拜道:“主公,纮追随您多年,深知您的雄心壮志。可如今江东的局势,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孙策缓缓转过身来,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欣慰。

双手用力,将霸王枪插在地上,孙策双手将张纮扶起,长叹道:“卿真乃吾之范增也!”

江东是孙策的江东,却也不尽是孙策的江东。

对于这一点,孙策很清楚。

虽然号称江东小霸王,但孙策做不到项羽那般纵横无敌、刚猛无匹。

这天下群雄并起,不亚于他之人同样为数不少。

而且他面对的敌人是比楚汉相争时的刘邦要强得多的田泽。

若是他能一直赢下去,哪怕只是胜多败少,江东世家豪强或许都会支持他。

但是如今的情况是,胜算渺茫、有赔无赚。

这种仗,完全是得不偿失,江东世家豪强谁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不要说什么为长远计、大局观,说起来这世上多数人都能说的头头是道,但真的涉及他们眼前的利益,又有多少人能够真的割舍?

需要牺牲的人那么多,怎么就不能少我一个?我的力量那么微小,少我一个无关紧要。

有这种思想的人多了,江东就不好管了。

一味的举起屠刀解决不了眼前的这一问题,因为江东世家看不到孙策能够带给他们的利益。

南下夷洲,既是后手,又何尝不是一种无奈。

若是孙策攻打袁绍,他们几乎都会支持,但陪着其他诸侯打田泽,大家还是洗洗睡吧,你孙伯符自己打去。

陪你玩了几次已经仁至义尽了,再这么下去,即便刀架在脖子上,他们也不干了。

左右都是死,大不了鱼死网破,去夷洲等待时变。

张纮作为保守派,一直以来都是主张以发展江东为主,减少攻伐,这无疑是符合绝大多数江东世家豪强利益的。

因此,作为“自己人”,张纮最是清楚这些世家豪强的心理动态。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这么逼孙策,但实在是局势不允许。

见孙策回心转意,而且还如此大礼相待,张纮此时心中也是感动异常:“多谢主公!”

“子纲,你觉得如今的局势,我等该如何抉择?”孙策虚心求教道。

他没有项羽一般举世无双的武艺,但也没有项羽的刚愎自用,听得进麾下臣子的建议。

张纮轻抚胡须,缓缓说道“主公,纮以为,联诸侯、蓄实力、缓出兵、觅良机,此乃当下破局之要策。”

“何解?”

“联诸侯。继续与中原诸侯保持紧密联盟,互通有无。田泽毕竟势大,诸侯联盟乃是必然,我等亦不可行背信弃义之事,以免人心不在、诸侯反目。”

“蓄实力。江东历经多年征战,百姓疲惫、民怨颇众,当下应加快推进改革变法,发展治下民生,鼓励生育,以积蓄实力。”

“同时,要加紧打造战船军械,加强士卒的训练,尤其是步卒和骑兵,这是我江东的短板,不可不弥补。”

“缓出兵。江东距离中原甚远,地方百姓和世家豪强如今亦疲于战事,不愿参战。一旦曹操或袁绍等人前来求援,我等大可以此为理由,迟缓出兵。”

“田泽用兵一向沉稳,要么速战速决,要么裹挟大势压制。只要我们稍稍观望一段时间,战局必然明朗,届时参与其中,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至于觅良机。”张纮目光微凝。

“我们要时刻关注中原的动向,等着曹操和袁绍彻底兵败的消息,随后第一时间挥军北上,抢占两淮之地,掠夺人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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