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道宗之争

惊蛰时节,除了万物复苏生,还有万物出乎震,蛰虫出走。

潜藏在地底的蜇虫,不敢直面冬季,只好蛰伏起来,随着春季到来,终于是敢爬出地面作威作福。

世间剑修宗门以剑宗为首。

剑宗独占鳌头百万年,地位一直牢固不可动摇,出了整整四位剑仙。

至于剑修宗门次席的位置,那就是“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了,一直在不停地更替。

如今的世间第二剑修宗门,则是那西域洗剑池。

为了登上剑修宗门次席,并且稳定住自己的位置,洗剑池花费了足足数千年时间的努力。

正所谓饱暖思淫欲,在坐稳人族第二剑修宗门之位后,洗剑池渐渐开始不满足,对魁首之位觊觎,想要取剑宗而代之,晋升为道宗。

但是,洗剑池之所以位列次席,那是因为他们只有那个实力。

而剑宗之所以是第一剑修宗门,却是因为它天下无敌。

两者之间的差距,显然是不能以简单的第一与第二来看待。

最明显的差别就是,剑宗自传承以来,高坐宗主之位的永远都是剑仙。

而洗剑池历史上,至今还未出过剑仙。

当代洗剑池宗主白霜剑主,是七劫境巅峰剑修。

强吗?

当然强。

即使纵观整个人族修行界,能达到七劫境的修士又有几位呢?

但再强,也终究不是剑仙。

既然未成剑仙,就没有资格与剑宗争夺那第一剑修宗门的道宗之位。

就像是在陆青山的前世,没有核武器,就绝无资格与列强平等对话一样。

只是剑仙却是比核武器还要稀少,还要难出。

所以,道宗之位,终究只能是洗剑池修士们私下的意淫罢了。

但是今日的洗剑池,却是呈现出一种云波诡谲的喜庆氛围。

没有人去直接戳错那层窗户纸。

不过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喜庆的源头,是因为剑宗那位高高在上的存在归墟了。

剑宗新任宗主之位,由年轻的少宗陆青山接任。

陆青山此时的修为是.

七境巅峰!

对,不是七劫境巅峰,而是七境巅峰。

这是剑宗这么多年传承下来,第一次宗主不是剑仙。

不只宗主不是剑仙,此时整个剑宗之内都未有一位剑仙。

正如魂尊与驭尊身陨,心魔族剩余的魔尊们,第一时间要做的不是为两尊报仇,也不是稳定维持无间域内的格局,而是想办法在新一轮的权力更替中谋取最大的利益。

不去想我能做些什么,而是想我能得到什么。

这是历史的惯性。

青云剑仙的归墟,剑宗的虚弱,位列剑修宗门次席的洗剑池无疑是最有可能的既得利益者。

事实也是如此。

自从青云剑仙归墟的消息从东域传到洗剑池起,洗剑池的高层修士们就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道宗,有能者居之。

是,我们洗剑池的确出不了剑仙,可现在你们剑宗的剑仙不也没了?

剑宗西征损失惨重,现在单论纸面实力,我洗剑池已经不弱于剑宗,那为何剑修道宗不能是我洗剑池呢?

秉持着这般想法,洗剑池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向大夏发出晋升道宗的请函。

道宗之称,是由长安年开始的,是夏道祖创造出的说法。

当年夏道祖在建立大夏皇朝之后,还建立了宗门九品制,依照严谨的综合实力评判机制,将人族宗门分为九品,由大夏定级。

不过道宗这个级别的庞然大物,超脱物外。

即使是大夏,也只能说是与其平级,站在同一层面,又怎可能用九品制来制约它们呢?

为此,道祖便将当时人族六大修行体系中的最强宗门以及甲楼择出来,以“道宗”来称呼它们,用来表示它们的超然。

与此同时,夏道祖还将道宗之位固定为七个,以后新的道宗诞生只能是更替,不得是增加。

当时被夏道祖钦定的七大道宗的宗主们,为表示对夏道祖的尊重以及力挽天倾的敬意,一同通过了道宗将由大夏册封的决议。

这虽然不代表道宗是由大夏来决定,但自此以后,道宗的更替都需要在大夏走完流程才算合法,这已经是足以表明大夏至高无上的地位了。

当然,长安两万年以来,大夏册封道宗的权力也就行使过一次——浣灵宗晋升道宗那一次。

浣灵宗依靠自身足够硬的综合实力,得到了其它六家道宗的认可,最后得以在长安城中被夏曌册封为道宗。

今日,大夏收到了自长安年以来的第二封晋升道宗的请函。

…………

道宗更替这么大的一件事,大夏不可能是有那个权力一言断之。

于是,按照章程,大夏立即是传讯包括剑宗在内的六大道宗,让他们派出高层修士于燕兰关中一齐评议洗剑池的请函。

为此,整个人族高层陷入一种鸡飞狗跳的微妙状态中。

剑宗为平中灵之乱,牺牲如此之大,你洗剑池在这种时候提出要取剑宗而代之,未免有些太不当人,落井下石。

但是又没有哪项规则是说不允许这样。

道宗之位,从来都是看宗门的综合实力,而不是看对人族的贡献。

只要你好意思落井下石,别人也顶多是说你几句做人不地道,不可能因此就把你的提议驳回去。

不过到了剑宗这里,一切事情又有点不一样了。

剑宗实力大减不假,可它毕竟曾是人族第一道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又有谁敢给剑宗盖棺定论,剥夺它的道宗名头呢?

剑宗之内,那可是一群剑疯子啊,即使西征损失了半宗的弟子,那不是还剩半宗的剑疯子嘛!

而且剑宗现在无剑仙不假,可剑宗的人才济济也是众所周知的。

现在落井下石是痛快,可一旦被剑宗那般睚眦必报的剑疯子给记恨上了,过几年剑宗当真又出了一位剑仙,到时谁扛得住剑宗的报复?

谁有这个胆子出头?

大夏内部对于此事的态度也同样是分歧极大。

夏曌也就罢了,心思不重,态度肯定是偏向剑宗的。

但是其它三脉皇族,与夏曌本就道不同不相为谋,更是铁铁的保皇派,自然是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给外人看。

总之,邀请各大道宗前来燕兰关决议洗剑池晋升道宗的礼函,还是按照章程发往了各域,送到了六大道宗的手中。

六域哗然。

谁能想到,剑宗血战十年,在魔爪之下硬生生保下中灵,在短暂且简陋的欢迎之后,等待它的竟然是来自人族内部的矛头所指。

此时的洗剑池,宗门大殿中。

洗剑池的高层修士们,在沉凝的气氛中依次坐在与自身身份相匹配的位置上。

洗剑池宗主,白霜剑主独独坐在主座之上,眼神看向远方,若有所思。

大殿之内寂静无声。

许久之后,白霜剑主收了收视线,咳嗽了一声。

殿内所有人顿时是打起精神,知道正事要开始了。

“本宗晋升道宗的请函已经收到大夏的回复.”白霜剑主目光扫过众人,冷笑道:“剑宗人数本就稀少,一直靠着顶端修士的战力才得以成为剑修宗门魁首。

中灵一役后,剑宗实力大减,论顶端修士的战力,我洗剑池与之已经相差无比,但我们的中层修士人数,却是剑宗的百倍。”

“如今的剑宗哪里还当得上道宗之名?”

“我虽然敬重剑宗的贡献,更是敬重青云剑仙,可道宗之位,终究还是实力说话。”

白霜剑主此言一出,大殿之内所有人的神情都开始变化起来。

“更重要的是,剑宗没有了顶端战力的优势,又有何能力是守好东域?

若是念着剑宗之贡献,让剑宗挂着道宗的名头,到时东域失守,谁来负责?

在世人看来,我们洗剑池在此时提出要取剑宗而代之是落井下石,可事实分明是我们洗剑池愿意扛起人族兴亡的责任,愿意牺牲。”白霜剑主向后靠了靠椅背,平静道。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道宗除了那比天大的名头,还有无比重大的责任。

道宗需要扛起各域的守护之责。

这也是夏道祖当初将道宗之位固定为七个的原因——苍穹天只有七域。

洗剑池想要取代剑宗,一旦成功,也就代表着洗剑池必须要举宗迁移至东域,并且接过剑宗的职责,守好玉门关。

从这个角度来看,似乎白霜剑主所言也不假。

可在场众人哪个不是心知肚明,这实际上只是白霜剑主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若真有那个人族兴亡匹夫有责的志向,洗剑池要做的不应该是取剑宗而代之,而应该是要争取浣灵宗空出的那个道宗之位!

但谁都知道,此时的中灵域风雨飘摇,魔族横行肆虐,是真正的战火连天。

而且为了驱逐魔族,中灵更是损失惨重,底蕴尽付,相比东域绝然不是个好去处。

要想坐上中灵的道宗之位,那是真的需要牺牲——长夜山脉可没有那么好守。

中灵的道宗之位就像是一颗需要自己浇水、施肥、照看以及培育,才能长出的果实。

虽然许多人垂涎,但真正肯付出行动的人终究是寥寥无几。

可见,即使谁都知道浣灵宗的道宗之位空出,但到了最后,也就只有烛龙殿是做出行动,举宗出动,前往中灵域支援。

洗剑池副宗主兰亭剑主在此时出列,接话道:“我以为宗主之言十分妥当。”

另一位副宗主卢天剑主会心一笑,同样是朗声道:“我也赞同宗主之言,剑宗于人族功不可没,无人能及,若是换做平时,我们洗剑池当不会做这种落井下石之事。

但现在道魔之战当前,可不是念及这些情份的时候,一切还得是实力说话。

正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人族,这个道宗之位我们必须去争取,即使被一些不明事理的修士唾弃,我洗剑池也在所不惜。”

三位宗主都这般说了,道宗之争可见已是大势所趋,其它修士也纷纷响应。

一时间群情汹涌,只是许多人一直是目光游移,似乎是在担心什么,欲言又止。

白霜剑主眼中有涟漪泛起,恍惚了一下,然后抬头恢复平静,手心摩挲着椅托,似笑非笑道:“晋升道宗的请函,我们洗剑池递交的合情合理,大夏收到请函,召开朝会发出礼函邀请各大道宗以及我们洗剑池前往参加,也是夏道祖定下的章程.”

他目光一厉,“从少宗顺理成章成为宗主的那位年轻剑修,对于这个合情合理合规的章程,究竟是参加还是不参加这个朝会呢?不参加的话.”

“那不但是不把大夏与六大道宗放在眼里,更是对夏道祖不敬!”兰亭剑主心领神会,接话道。

白霜剑主对于兰亭剑主所言,微笑以对,继续说道:“假若那个年轻剑修真的忍气吞声参加朝会,他一个七境剑修,即使有剑宗之主这个身份,面对我们,又能有多少说话的底气呢?”

“那宗主觉得这个年纪轻轻的剑宗宗主,究竟是参加还是不参加这个朝会呢?”兰亭剑主好奇问道。

白霜剑主想了想,判断道:“我想那个陆青山终究还是不敢背上对夏道祖不敬之名,无非就是带上此时尚在的剑宗三大峰主中的一位来撑撑场面,一同参加朝会吧。”

“可东域那么多修士看着呢,身为剑宗宗主,面对这种事情,却没有能力独自处之、扛起,又如何能让别人相信他有这个能力扛起玉门关呢?

要知道这还只是道宗之争,是我们人族内部还算和平的争斗,接下来的道魔之战才是重中之重,残酷无比!”

“这个剑宗宗主之位,没有足够的实力,注定不好坐。”白霜剑主说的虽然不太中听,但理确实是这个理。

“这么看来,这位年轻的剑宗宗主未来的日子似乎是不太好过啊”卢天剑主感慨道。

“是不好过,”白霜剑主冷酷万分,“要承其重,必有其器。”

最后,白霜剑主起身,掷地有声地撂下一句话,“这次晋升道宗的朝会,我亲往中天出席。”

(本章完)

第815章 鸡汤寺的佛缘

在来自大夏的朝会函即将送到玉门关的时候,西域的西沙高原上,有一剑西行。

剑光中的男子穿了一身绣有暗金色花纹的黑色衣袍。

那些暗金色花纹似蛟如龙。

在西沙高原常年炽热的阳光照耀下,暗金色的蛟龙纹熠熠生辉,活灵活现,似要从黑袍中挣脱而出。

西域,以沙漠为主色调,有大片大片的荒芜沙漠地带、

这些沙漠地带一直是邪修的绝佳窝藏点。

这些被通缉的亡命之徒无处容身,只好潜入鸟不拉屎的荒漠之中。

陆青山当年就曾于西域莫高沙漠中走了一趟,剿灭过一批沙匪。

不过炽热荒芜的沙漠除了成为邪修们的窝点之外,同时也蕴育出了这片地域上至高无上的道宗:

龙象寺。

龙象四院三十六寺七十二庙,便是分布在这广阔的沙漠地带之上。

欲为诸佛龙象,先做众生马牛。

恶劣的环境,危机暗藏,对于真正立志苦修的体修来说,恰恰是最佳的磨练之地。

龙象寺弟子的入门测试,前两关是最常见的灵根检测以及背调,最后一关则是将那些还是凡人的候选者们丢进一片沙漠之中。

然后什么都不给,让候选者们自求多福。

若是候选者能在沙漠中活下一周,那就算具备了成为强大体修必须的韧性与坚持,通过了龙象寺的入门测试。

候选者若是没熬过七天,死了的话,那也只能说佛只渡有缘人。

而且在沙漠中身死,那当真是连收尸都是奢望。

因为不过半刻钟,风沙便会将尸体掩埋,连收尸都是奢望。

如此残酷的筛选,才得以保证了龙象寺弟子的坚韧品性以及龙象道统的强大。

除此之外,龙象历来还有剿匪的习惯。

就像出海捕鱼一般,组织修士定期对沙匪进行清剿。

这也导致了沙匪们对于龙象寺,对于僧人极为仇视,甚至是将恨意波及到了一些不属于龙象寺的苦行僧。

而那些在沙漠中落草为寇的邪修们之所以手段愈发狠辣,骁勇善战,也全都是被龙象逼出来。

毕竟不够狠,没的就是自己的性命了。

龙象精英弟子的考核,便是将参与考核的弟子丢到几片沙匪最为集中的荒漠当中,要求他们不能飞行,要靠双脚硬生生走回宗门。

可想而知,那帮早已恨龙象入骨的邪修们,一旦看到龙象弟子会是何反应。

这样的考验,是真正的铁血考验。

至于为什么龙象不一鼓作气将沙匪清理干净……

除了沙匪就像野草,“春风烧不尽,野火吹又生”,以及想要在偌大的荒漠中找出所有的沙匪犹如海底捞针这两个原因外,或许或多或少也有留着些沙匪给自家弟子当磨刀石的缘故在其中?

谁知道呢?

对于那些沙匪来说,能活着就好了,他们可不会去计较这些,巴不得自己真被龙象视为磨刀石,好留着自己一条狗命。

剑光一路西行,不过间隔五六千里,便是遇上了两波在沙漠中游荡的沙匪。

双方一触即发,根本没有任何言语。

黑金蛟袍男子轻描淡写的弹指轻扣,却是每一次弹指便有一位沙匪眉心飙血,从空中跌落,绝无半点生机剩下。

男子的速度没有半点减缓,就那么一掠而过,那来势汹汹的沙匪,就如下冰雹般从高空坠落至沙漠,然后被不断流动的流沙吞噬。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不起波澜,甚至让人怀疑这里刚刚究竟是有没有沙匪出现过。

或许在许多年之后,某个苦行僧在路过下方这片沙漠的时候,偶然发现的一两个浮上沙面的头骨,才能是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男子轻轻抬头,看见了前方在沙海中如孤岛一般高高耸起的高原。

西沙高原。

他没有犹豫,身形径直朝西沙高原掠了过去。

龙象各院寺庙并不集中,分散在各大高原以及沙漠当中。

西沙高原这片地域,则是归属于鸡汤寺。

最近西沙高原上的沙匪们日子过的相当不错,因为听说鸡汤寺方丈鸡汤圣僧在支援中灵域时牺牲在那边了。

他们一开始半信半疑,不过随着时间流逝,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也就越来越高。

直到最后他们确定,鸡汤圣僧真的死了。

人死为大。

对于沙匪们来说,却不是这样的。

鸡汤圣僧还在的时候,沙匪们对于他的感情更多是畏惧,是害怕。

可鸡汤圣僧一死,这种畏惧之情就发生了改变——死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畏惧,开始变为了恨。

他们开始记恨上鸡汤圣僧还在的时候,鸡汤寺对于他们沙匪的屠戮。

如果只是仅此而已,倒也不算什么。

但最近又发生了两件事,一下子让西沙高原上的局势变得云波诡谲起来。

一是龙象四院之一的菩提院在鸡汤方丈陨落于中灵之后,向龙象长老会提出申请,想要将鸡汤寺并入自己麾下。

龙象共有四院三十六寺七十二庙,四院为首,其它的三十六寺七十二庙则是分属在四院的派系下,总掌权机构是龙象长老会。

长老会的组成有些复杂,简单来说,与陆青山前世叫“联合国”的组织极其相似,所有院寺庙的方丈,共一百一十二人组成了龙象长老会。

然后长老会又以四院为首,拥有最大的特权,就像是联合国中的“常任理事国”。

鸡汤寺,原先便是属于菩提院的派系之下。

但后来因为鸡汤圣僧的存在,鸡汤寺的综合实力暴涨,被视为四院之下的第一寺,甚至是直逼四院。

一山容不得二虎,于是乎鸡汤寺也就慢慢从菩提院的派系中独立了出来,成为单独一寺的存在。

只可惜龙象四院三十六寺七十二庙的配置也是固定的,不增不减。

鸡汤寺实力再强,要想晋升为龙象第五院那也是不可能,除非是将如今的四院取一院而代之。

人往高处走,鸡汤寺肯定是想能升阶成为鸡汤院,也一直在努力着——显然,鸡汤寺若是真的升寺为院,取缔的必然是菩提院的位置。

对于自己曾经的小弟如今想要爬到自己头上,菩提院心中的不满也积蓄了许久。

只是龙象各院寺庙虽然分散,不过毕竟是同属龙象,是绝对不允许内斗的,所以菩提院也只能是眼睁睁看着鸡汤寺不断强大。

随着鸡汤圣僧的修为不断提升,菩提院的危机感也越来越大,特别是当鸡汤圣僧达到七劫境之后——完全可以想象,鸡汤圣僧一旦合道入九境,届时战力将是何等恐怖?

或许那时也将是菩提院沦为菩提寺之时?

结果,一切的事情却是于十年前发生了转机。

中灵乱起,鸡汤圣僧孤身前往中灵,然后埋身于那片土地上,再也没能回来。

这下子憋了一肚子气的菩提院立即是坐不住了,趁机落井下石,立即在龙象长老会中提出申请,要将失去鸡汤圣僧后实力大降的鸡汤寺重新收入自己的麾下。

鸡汤圣僧努力了这么多年,才让鸡汤寺从菩提院的派系中独立出去,现在菩提院想将鸡汤寺收回去,鸡汤寺的弟子们自然坚决不同意。

同样是由于都隶属于龙象的原因,鸡汤寺不配合,菩提院即使再不爽,也不能是以武力逼迫鸡汤寺——鸡汤寺弟子也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那般坚定的拒绝菩提院的提议。

两者就这般僵持了下来。

直到第二件事的发生,局势仿佛是才出现了转机。

半年前,龙象天王院方丈的亲传弟子,于洱海沙漠中将黄沙龙王的唯一子嗣给斩了。

黄沙龙王,是西域这片地域上最强大的沙匪首领,手下沙匪数万不说,自身更是拥有五劫境的修为。

当然,在龙象的体量面前,这等实力与势力完全不够看。

但是黄沙龙王性子本就暴戾,自己的子嗣又惨死龙象弟子手中,若是要让他忍气吞声不做出任何反应也不太可能。

他决定报复龙象,让龙象血债血偿。

在一番斟酌考虑之后,黄沙龙王将目标锁定为了鸡汤寺。

他准备围袭鸡汤寺。

之所以是鸡汤寺,是因为若是选一个不出名的龙象之庙展开报复,龙象根本不痛不痒,又何谈报复之说?

而选太强的龙象分寺动手,他又确实没那个实力,硬着头皮上,无疑是等于自投罗网,把自己送给人家一锅端了。

太蠢!

独有鸡汤寺,分明名声极大,却因为鸡汤方丈的陨落,实力大跌,是最适合的开刀对象。

当然,这本来也只是一次常见的报复行动,黄沙龙王也就准备是跟鸡汤寺干上一架,让鸡汤寺流点血便迅速撤退。

想直接灭了鸡汤寺,黄沙龙王一是没那个实力,二是没那个胆子。

但令黄沙龙王没想到的是,因为常年被龙象弟子钝刀子割肉,西域的沙匪们对于龙象早已是积怨许久

只是苦于实力远不如龙象,再加上沙匪们又是一盘散沙,没有领头之人,也只好是咬牙承受。

可如今,黄沙龙王作为沙匪中最出名的存在,亲自带领手下围袭鸡汤寺,竟然是引得西沙高原周边的沙匪自发响应,加入了攻打鸡汤寺,报复龙象的队伍当中。

就像是雪球越滚越大,沙匪们的怨恨备彻底引爆。

随后越来越多的沙匪响应,一支又一支的沙匪赶到西沙高原之上,潜伏于沙漠之中,将鸡汤寺弟子堵在了鸡汤寺中,半步不得出——一旦离开鸡汤寺,鸡汤寺弟子便会遭到沙匪们的重重袭击。

对于这种情况,没有鸡汤圣僧镇压,鸡汤寺也无可奈何,只好是向龙象求救。

之后事情的发展,显然很多人都能猜到。

如此大好的机会摆在面前,菩提院又怎会不去抓住?

菩提院方丈以边疆形势险峻,难以轻易抽调人手为由,驳回了鸡汤寺的求救。

假如沙匪正在攻打鸡汤寺,龙象长老会自然不可能坐实鸡汤寺被攻破,必须派出人手支援鸡汤寺。

可现在的情况是,沙匪们只是潜伏于西沙高原之上,截杀出寺的鸡汤寺弟子。

也就是说若是鸡汤寺弟子呆在寺里闭门不出,倒也没有太大的危险。

在这种情况下,再加上菩提院的强势,龙象竟然也就真的同意先放任鸡汤寺困局于不顾。

至于要何时才能顾得上鸡汤寺.

很简单,鸡汤寺什么时候同意重归菩提院派系,什么时候就是龙象出手之时。

而且,出手的还将会是菩提院修士。

届时菩提院解鸡汤寺沙匪之患,鸡汤寺重归菩提院派系,想来还会被传为一段佳话。

当然,鸡汤寺肯定也不会就这么妥协。

一时的困于山门之中对于鸡汤寺来说也确实影响不大,至于以后,那就桥到船头自然直吧。

……

“咱们鸡汤寺数千年下来,也有交好许多寺庙,多了不成,每个寺庙抽出五六个好手来,便能解决沙匪之患,怎么偏偏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手?这些寺庙当真是好生不讲义气!”鸡汤寺经堂中,小沙弥抱怨道。

小沙弥身前是觉真,正在闭目念经。

当年的小和尚,如今的鸡汤寺高僧觉真听到小沙弥的抱怨,停下念经,睁开眼平静道:“不怪他们,我们也曾联系过诸如暗香寺、武斗庙等与我们方丈熟稔势力。

他们是愿意出手相助的,没想推捼,可菩提院在上面压着,确实不好出动人手。”

“毕竟虽然只是套词,但边疆形势严峻确是千真万确,他们也不敢擅自主张调动人手。”

“其它宗门呢?剿灭沙匪,不本就是我们西域所有宗门的责任吗?

此时沙匪大批聚集在西沙高原,他们怎么还不趁机出手?”小沙弥想了想,又道:“比如洗剑池,比如定风波”

觉真摇了摇头,“本宗自己都不愿意出手,他们又没欠我们鸡汤寺什么,凭什么来帮手?”

“凭什么.”小沙弥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拍手道:“对了,不是说那位剑宗的新任宗主陆青山,曾经受方丈佛缘,欠我们鸡汤寺一个人情吗?

若是剑宗出手,杀这些沙匪还不是砍瓜切菜?我们为什么不向剑宗求助呢?”

觉真叹了口气,“也不是没想过,可是一来距离遥远,二来剑宗在中灵之战中伤亡惨重,实力大跌,三是最近的风声你也有耳闻了,洗剑池矛头直指剑宗,想来他们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所以就什么都没有说了。”

小沙弥顿时垂头丧气。

这些道理他也懂,只是当下的局势糟糕,就忍不住生出一些不该有的期盼。

不论是小沙弥还是觉真都不知道,就在此时,曾被鸡汤方丈评为“他日此人能叫菩萨垂目”的剑宗新任宗主,步伐已然踏入西沙高原的边界。

正如鸡汤和尚当年所言的,为一世俗部落,陆青山敢做虽千万人吾往矣之事,受鸡汤寺佛缘,必然铭记于心。

所以,他将龙象玄经传给了身为外宗弟子的陆青山。

所以,陆青山来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