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2.第762章 未雨绸缪

御前会议结束之后,日本政府的各个部门便立刻开始紧锣密鼓的运转起来。

中日全面战争已经进入第二个年头,这些战争准备工作对于各个部门来说,都是轻车熟路,无非就是财政部筹集经费,陆军部制定指导方针,外交部则从外交层面展开国际危机公关,不管有没有可能,反正就是竭尽所能的抹黑中国。

就在裕仁召开御前会议时,徐锐也回到了大梅山。

坐镇大梅山的王沪生亲自带着根据地的干部群众,前出到下沙桥前来迎接,王沪生甚至还组织了小朋友献花,而且邀请了几家中外媒体记者,要在梅镇入口的沙桥墩,搞一个新闻发布会,王沪生是想尽可能的将这次凯旋搞得隆重些。

王沪生的军事才能或者乏善可陈,但是政治敏感性却还是很高的。

随着制药厂以及煤化工厂的全套设备进入大梅山,王沪生敏锐的意识到了,大梅山根据地很可能成为敌后战场的模范根据地,因为当煤化工厂以及制药厂投入生产后,大梅山根据地将源源不断的产出武器弹药及药品。

有些这些武器弹药及药品,抗战形势将截然不同!

所以说,徐锐及狼牙的这次凯旋,意义是重大的!

只不过,王沪生之所以决定搞一个隆重的凯旋仪式,却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当徐锐和狼牙的五十八名队员跟随最后一支运输队赶到下沙桥时,迎面看到的却是灯火通明、锣鼓喧天,只见成百上千的群众身披彩带,排着队的敲锣打鼓,还有好几十个小朋友身穿新衣裳,小手里握着鲜花,欢呼着涌上前来。

冲在最前头的孩子是豆豆,这小子年龄最小,跑得却最快。

看到豆豆迈着小短腿忽啦啦冲过来,徐锐便蹲下身张开手,想给孩子来一个拥抱,不曾想,豆豆却在徐锐面前猛的拐了一个弯,一头冲向同样蹲下身、正张开双臂的冷铁锋,冷铁锋一把搂住豆豆,顺势抱起来。

倒是跟着豆豆过来的二皇,一头扑进徐锐怀里,还亲热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徐锐脸,徐锐的一张脸便立刻挤成了苦瓜脸,很有些幽怨的看着正在冷铁锋怀里跟他做鬼脸的豆豆,后面的赛红拂和小桃红看到这一幕,立刻噗哧一声乐了。

徐锐摸了摸二皇的小狗头,苦笑说:“叔叔果然没有爹爹亲。”

“那是,叔是叔,爹是爹。”冷铁锋得意的道,“儿子,给爹亲一个。”

豆豆便立刻呶起小嘴巴,在冷铁锋的右脸上啵的亲了一口,还留下了一个口水印,冷铁锋立刻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在跟徐锐示威说,你丫的什么都比老子强,唯独有一样不如老子,老子有儿子,你丫的没有儿子!

“老兵,你得意个什么。”徐锐一把搂过赛红拂,摸着赛红拂微微有些隆起的小腹,对冷铁锋说道,“最多再过五个月,老子也会有儿子的。”

“儿子?”冷铁锋回豆豆说,“豆豆,你说阿姨会生个弟弟,还是妹妹?”

“妹妹。”豆豆毫不犹豫的说,“阿姨生个小妹妹,正好给豆豆做小媳妇。”

“啊?”冷铁锋闻言先是一愣,遂即哈哈大笑起来,一边得意的对徐锐说,“老徐,你听见没有?你会生女儿,还是我儿媳妇。”

“这臭小子。”徐锐哭笑不得,“才豆丁大就惦记娶媳妇了。”

豆豆立刻说:“我娘说了,娶媳妇是大事,得从小就看准喽。”

看着豆豆煞有介事的样子,这下徐锐、赛红拂还有小桃红都被逗乐了。

正说笑之间,王沪生已经带着不少人迎上前来,除了老朋友切列夫、史迪威,居然还有几个胸前挎着相机的媒体记者,到了近前,就举着相机对徐锐拍个不停,徐锐便本能的迎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身后的赛红拂、小桃红还有豆豆。

徐锐有理由相信,他的形象在鬼子那边已经不是秘密了,毕竟都已经跟鬼子照过好多次面了,既便鬼子没能留下相片,请来画像师画张画像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所以他并不介意自己的照片被报纸曝光。

但是,像赛红拂、小桃红、豆豆不行。

这些他最亲密也最在乎的人不宜公开!

就像草原上的雄狮,可以在任何时候直面别的野兽,却也不敢让他的幼崽暴露在别的肉食动物前,因为雄狮总有外出巡逻的时候,当他不在时,他的幼崽就会面临危险,所以把幼崽隐藏起来是最安全的。

“徐司令,我是密勒氏评论报的记者,朱莉亚,我想请问,你是怎么做到,将素有东方劳伦斯之称的土肥原贤二戏耍于股掌之间?”一个白人女记者首先问道,“迄今为止,从未有人能够借助敌对势力的港口转运物资的,你又是怎么做到的?”

徐锐哈哈一笑,说:“朱莉亚小姐,你的这个问题最好还是问土肥原本人吧。”

“哦我的上帝,土肥原贤二他在这里?”朱莉亚和另外几个记者立刻满脸的期待。

徐锐回头把手一招,便有一个狼牙押着五花大绑的土肥原贤二走到了众人的面前,只不过土肥原的气色看上去极差,态度就更差,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都成了别人阶下囚,心情要是还能好才叫有鬼了。

几个记者围着土肥原贤二叽叽喳喳问,土肥原却是默不作声。

徐锐也不是真的指望土肥原回答问题,他只是要展示战利品。

这时候王沪生说道:“诸位,接下来在沙桥墩的军营里还会召开新闻发布会,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到那个时候再提问,至于现在,还是先让我们的远征将士们回家吧,他们的家人可都还在等着他们呢,好不好?”

一干记者这才作罢,簇拥着徐锐等人往回走。

徐锐故意落在后面,小声埋怨王沪生说:“老王,你在搞什么,这么大阵仗?”

“老徐,这事你还真别怨我,我也是奉命行事。”王沪生说道,“这是中央的指示,你也知道的,小日本的对华策略已经从军事进攻为主转向政治诱降为主,中央已经预见到,接下来的敌后抗战局面将会十分复杂、十分严峻,所以要未雨绸缪,预做准备了。”

徐锐闻言心头一沉,因为他是个穿越者,知道王沪生说的都是实话,随着日本对华政策的转向,国内很快就将掀起第一次****浪潮,在某些敌后战场,甚至于还出现了国民军跟日军携手围剿中共武装的极端局面。

延安方面肯定是想借此机会,向国人宣传中共的抗日决心!这一来,一旦将来国共之间发生了摩擦,中共也能够占据道义的制高点,反击的时候也就不必缩手缩脚,因为我们中共是坚决抗日,是你们国民党挑事、制造摩擦,就别怪我们反击!

当下徐锐说道:“老王,刚好你提到这事,我有个想法想跟你交换下意见。”

王沪生点点头,徐锐便接着说道:“一来,我们要向全国人民展示抗日决心,二来,土肥原贤二和川岛芳子也确实干了不少伤天害理之事,说他们犯了******罪也是毫不为过,所以我想,干脆搞个公审公判,公开处决川岛芳子和土肥原贤二。”

“公审公判?”王沪生闻言一愣,遂即又说道,“你的这个想法,倒是跟中央的精神不谋而合,不过这事干系太大,会不会导致鬼子把主要矛头转向我们大梅山根据地?还有,如果搞公审公判,国民政府恐怕也会有意见吧?”

当下中国,国民政府才是唯一合法的中央政府,你不过一个地方政府,而且还是一个在野党领导下的非法政府,居然也搞战犯的公审公判,又置中央政府于何地?我这中央政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今后还要不要在国际上混了?

徐锐说道:“我先说第一点,老王你该不会以为,我们不搞公审公判,不处决土肥原贤二和川岛芳子,小日本就不会把主要矛盾转向我们吧?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眼下我们大梅山军分区已经很荣幸的成为了华中日军的头号敌人!”

“倒也是。”王沪生点头说,“那国民政府的反应呢?”

国民政府的反应确实是一个问题,因为眼下毕竟还有个统一战线存在,党内甚至还有一种声音,认为一切都要经过统一战线,言下之意,中共的敌后武装应该无条件的服从国民政府领导及指挥,当然,这种声音并不是党内主流。

“这个好办。”徐锐嘿然说,“就说我们疏忽了,事后再报备下就是了。”

“疏忽了?事后再报备下?”王沪生瞠目结舌的道,“你这不耍无赖么?”

“我就耍无赖了,老蒋能怎么的?”徐锐嘿然说道,“他还能咬了我的鸟?”

“注意点言辞啊,你这家伙还真就是个混不吝。”王沪生摇头说,“不过这样好吗?”

徐锐说:“好不好的,先做了再说。”

763.第763章 吃惊

半个小时后,一场小型的新闻发布会在沙桥墩军营召开。

梳洗过后并且刮去了满脸的胡茬,徐锐立刻又从一个满脸沧桑的中年大叔恢复成了英俊挺拔的年轻后生,再配上一身笔挺的崭新军装,更显得英气逼人,当徐锐迈着标准的齐步走进新闻发布大厅,几个女记者忍不住目泛异彩。

面对几个中外记者的提问,徐锐侃侃而谈。

“朱莉亚小姐刚才问过我,为什么可以将土肥原贤二这个东方劳伦斯戏耍于股掌之间?为什么可以瞒天过海,骗过所有日本人,将一家制药厂及一家煤化工厂的全套设备通过浦口码头,转运回大梅山?老实说,这两个问题我也回答不上来。”

“因为在谜底没有最终揭晓之前,我也不知道这事能不能成。”

“但有一点,我却可以告诉你们,那就是,正义终将战胜邪恶,我们中国人民终将战胜日本侵略者,赢得民族的自立、自强!不要以为这只是空话、套话,因为古往今来,无数历史史实已经证明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与会记者和旁听的不少指战员热烈的鼓掌。

尤其是青训营的那些学员,掌声更是热烈,不少学员甚至有些迷恋上了徐锐那总是热情洋溢的演讲。

“徐司令,我是塔斯社战地记者安娜。”又一个女记者起身问,“我很好奇的是,日本人为了笼络于你,向你开出了什么样的条件?”

徐锐说道:“日本人开出的条件非常诱人,除了伪维新政府的军政部长,兼所谓的第二战区总司令外,还给我个人开出了一张五百万日元或一百万美元的巨额支票,不过,日本人永远不会明白,信仰是无价的!”

安娜又问:“说到信仰?徐司令你的信仰是什么?共产主义吗?”

“共产主义是我的终极信仰。”徐锐点点头说道,“但是我的现实信仰是社会主义,或者说是民族主义,这么说吧,为了中华民族的繁荣富强,我徐某人愿意付出所有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如果需要,我可以毫不犹豫的为民族而死!”

新闻发布大厅里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还有欢呼声。

回答问题环节很快过去,新闻发布会照例进入消息发布阶段。

通常,新闻发布会的举办单位总会在这个时候爆出一些消息。

徐锐以双手虚压,待大厅里安静下来,又接着说道:“最后,我想要在这里向大家宣布一个消息,明天上午,我们将会在沙桥墩举行公审公判,当众宣判土肥原贤二、川岛芳子这两个战犯的处罚决定。”

“公审公判?”

“审判战犯?”

“就在这里?”

“这个时候?”

一石激起千层浪。

新闻发布会结束,王沪生跟着徐锐进了隔壁休息室,问道:“老徐,对土肥原贤二还有川岛芳子的公审公判,虽然有可能引发国共两党之间的口水战,但问题终究可控,但是另外一件事情,恐怕就没那么容易摆平了吧?”

徐锐充愣装傻说:“另外一件事情,什么事情。”

王沪生没好气道:“你就装吧,装,可劲的装。”

徐锐哦了一声说:“老王,你是说那批黄金吧?”

“这可不是小事。”王沪生皱眉说,“不管怎样,这一批黄金都是当时税警总团从八国银行的金库押运出来的,从法理上来说,这批黄金显然属于国民政府所有,国民政府知道消息之后肯定会来讨还的,到时候怎么办?”

“怎么办?”徐锐嘿然说,“还能怎么办,充愣装傻。”

嘿嘿一笑,徐锐又接着说:“什么黄金?我们压根不知道。”

“就这样?”王沪生说道,“老徐你得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

“我也没说要用纸包火啊。”徐锐摊摊手说,“但我们确实没有黄金,国民政府总不能逼我们变出黄金,是吧?”

王沪生闻言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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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蒋委员长官邸。

复兴社特务处处长戴笠连夜跑到蒋委员长官邸来觐见,他不亲自来不行了,因为事关国民政府前行政院长汪精卫!

蒋委员长躲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戴笠微躬着上身,小声的禀报说:“梅思平回重庆之后,立刻去了汪公馆,之后几天汪公馆连续召开了几次小会,周佛海、陈公博、高宗武、陶希圣等人均多次前往,劝说汪即刻出走,前往南京另组政府。”

蒋委员长微微蹙眉说:“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戴笠点点头,又问道,“委座,是否抓人?”

“抓人?以什么名义?”蒋委员长冷冷的扫了戴笠一眼,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且由他去吧。”

说完了,蒋委员长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却把满头雾水的戴笠晾在了那里。

戴笠虽然精明能干,也很会揣摩上意,但他还是无法揣摩到蒋委员长此刻的心意,蒋委员长其实并不介意汪精卫出走。

因为汪精卫的出走,对蒋委员长有三大好处。

党内层面,汪精卫出走等于少了一个党内的强大对手,更利于他独揽党内的大权。

国内层面,有汪精卫这个汉奸做对比,更加凸显他蒋委员长坚持抗战的难能可贵,有助于他强化形象,掌控军政大局,同时国内民众也会更多的把怨气和怒火发泄到汪身上,对于国民政府和他蒋委员长的不满,就会缓解。

国际层面,汪精卫跑到南京别立政府,虽有使重庆政府降格成为地方政府的风险,却也有助于打开跟日本的谈判通道,有汪伪政府在中间充当桥梁,国民政府跟日本政府的沟通就变得更加容易,一旦时机成熟,再来一次宁渝合流也是不行。

所以蒋委员长根本就不介意汪精卫出走,甚至乐见其成。

戴笠想了半天也不得要领,只好蔫头耷脑的离开蒋委员长官邸。

不过才刚走到官邸大门口,一辆汽车便疾驰而来,停在门廊下,车门打开,一个微胖的汉子走了下来,却是特务处的副处长郑介民,也是戴笠的得力干将。

“介民?”戴笠有些讶异的看着匆匆而来的郑介民,问道,“你怎么来了?”

“处座,急事,我们得立刻觐见老头子!”郑介民长话短说道,“三件事,第一件事,大梅山广播台刚刚发了一篇通讯,说是要在明天上午对犯下累累兽行的日本特务土肥原贤二及川岛芳子搞公审公判,第二件,却是关于那一批黄金的!第三件事才最吓人!”

“你说什么?”戴笠一听脸色立刻变了,当下就说,“走,跟我去见委座!”

当下戴笠便又带着郑介民匆匆回到蒋委员长的书房,蒋委员长听到脚步声,睁眼一看却是戴笠去而复返,便皱眉说道:“雨农,你怎么又回来了?”

戴笠微微一躬身,没说话,身后的郑介民却上前一步,说:“委座,复兴社上海站以及南京站刚刚得到线报,说徐锐利用日本政府意图招降他的机会,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他竟然把一家制药厂外加一家煤化工厂的全套设备运回了大梅山!”

“你说什么?!”蒋委员长闻言猛然一惊,从摇椅上坐了起来。

站在旁边的戴笠,听了这话也是暗自心惊,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一家制药厂外加一家煤化工厂的全套设备?”蒋委员长说道,“你是说全套设备,而不是什么,几台设备?”

“是的,全套设备。”郑介民肯定的回答道。

戴笠沉声说:“不是说只是棉布、棉纱及纱布么?怎么又成了设备?”

“这是徐锐使的彰眼法!”郑介民沉声说道,“徐锐这小子,几乎把全世界都给骗了,他早就暗中与英国的爱德华兹爵士达成了秘密交易,并且事先将制药厂、煤化工厂的全套设备进行拆解,并裹以棉纱,伪装成一捆捆棉纱,囤于十六铺码头仓库中!”

喘了一口气,郑介民又接着说道:“然后,通过狼牙的大规模暗杀行动,以及大梅山独立团的军事行动,迫使日军做出让步,放行之前中共从上海采购的棉纱棉布,结果在这批棉纱棉布上船之前,就被徐锐给调了包!”

“我的天哪!”戴笠惊道,“好一个调包计,简直天衣无缝!”

蒋委员长却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问道:“爱德华兹?怎么听着很耳熟?”

戴笠立刻回答说:“爱德华兹是英国的一个男爵,淞沪会战之前,曾经到南京兜售一家制药厂外加一家煤化工厂的全套设备,不过财政部的孔部长调查之后,发现这些设备属于即将被淘汰的老旧设备,所以就婉拒了,想来徐锐购买的就是这批设备!”

“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蒋委员长懊恼的击节说,“庸之好糊涂,纵然这些设备是老旧设备,可终归也能办成实业,怎可以拒之门外?现在倒好了,这些设备竟然便宜了共产党,这可是一家药厂加一家煤化工厂的全套设备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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