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2.第422章 洗髓术(二)

将东西全都放到地上后,女主任医师用手指弹了弹李师傅涨成皮球般的黑脸,满意地对我们颔首道:“非常好,现在可以开始了,不过你们还是要一直拽着他。”说着扬起了手里针管。

“我们明白,那一切都拜托您了。”强哥客气地回应了句。

女主任医师听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将举在空中的针管放了下来,对我们一耸肩:“不好意思,我忘了告诉你们了,我这是第一次用洗髓术驱毒救人,没有任何把握的。”

“什么?你没任何把握?”一种被人忽悠的感觉涌上心头,我心情不爽地拉长音调反问了句。

“嗯,你们要是后悔的话,现在就可以把他放下来弄走。”她倒是表现的很大度。

强哥忙拒绝道:“这是什么话,既然让你救治,就是相信你,放心吧!万一要是有什么意外,我们也不会为难你的。”

“我可不像医院的那些医生胡乱地吓唬你们,是真的一点把握也没有,他生与死的概率都是一半,这一点你们一定要想清楚了。”女主任医师又提醒了我们一遍。

虽然心中有些气愤,但也无奈,就算外面有能治疗李师傅的人,也没有时间了,只能赌上这一次了,希望华佗的后人不要让我们失望。

女主任医师见我和强哥都很笃定不离开,重新扬起手里的针管,将细长的针头滋的一声扎进了李师傅额头上方的头皮里,然后一手捏住针头,另一只手的手腕开始转动针管,将注射器的管身拔了下来。

针管与针头一脱离,黑色的毒血就顺着针头里面的细孔飞速地射了出来。

女主任医师忙用脚踢过来一个脸盆,接住喷涌出来的毒血,防止它在地上四溅。

“哗哗哗,哗哗哗……”

血不停地射进脸盆里,没完没了地一直响着,这声音就像乱箭穿心般射向我和强哥,让我们本就伤痕累累的心更加千疮百孔、满目疮痍。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终于,从针孔里流出的血变少了,不再喷涌而出,而是淋淋漓漓地滴落进脸盆里。

望着半脸盆的血,我担忧起李师傅来,按照一般情况,失血超过一升半就会危及生命,但是脸盆里面的血别说一升半,就算两升半也有了,不知道他能不能挺得住。

“哒——,哒——,……”

针孔之中的血几乎停止了出出,每隔几秒才有一滴落进脸盆中。

听到这种声音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不会是李师傅身上的血已经流尽了吧?抬眼一瞅女主任医师,她正用双手不停地向下撸着李师傅的头颅,样子让我想起了挤奶工人。

再看李师傅,原本肿胀的脑袋由于出血缩小了很多,不过由于变化太快,导致脸上出现了很多褶子,咋看上去就像古稀之年的老头,面容憔悴沧桑极了。

女主任医师撸着李师傅的头颅,直到把里面的最后一点血也挤了出来才算完,之后甩了甩手腕,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珠,转脸对我们微笑道:“热身运动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就要进入正轨了。”

听了这话我惊得眼珠子差点掉下里,搞什么嘛?流了这么多血仅仅是个热身,那一会进入正轨是什么?刮骨疗伤吗?

女主任医师用纱布擦了擦手,稍微歇息了两分钟后,把手伸向李师傅,解起了他的口子。这动作让我和强哥疑惑不解极了,她这是要干嘛?治病救人不用脱光衣服吧,何况李师傅被咬伤的部位是胳膊呀!

惊诧的空当,女主任医师已经把李师傅的外套脱了,用手扯了下里面的内衣,大概是见身体臃肿后实在难以脱掉,索性弯腰捡起剪刀,在内衣上剪了个口子。

“知啦——”

她沿着剪开的口子,将李师傅的内衣撕裂开,一把扯了去,用手不停地在李师傅身上怕打着,就像屠宰场准备杀猪的屠户,在动手前安抚安抚自己的猎物。

由于刚才失血过多,所以身上大部分的隆起都是虚的,拍打摁压之下,李师傅臃肿的躯体缩水了不少,很快就和脸上一样,多出了很多皱巴巴的褶子。

将李师傅的上身脱光后,女主任医师似乎并不满意,又用手解起了李师傅的腰带,关于这一点,必须提一下,那就是李师傅的腰带与我们平常用的带孔的或卡槽的不同,人家那根可是货真价值的牛筋腰带,是的,我没有说错,说白了就是牛身上的肌腱和韧带扭成的一条绳子。

对熟悉李师傅的我们来说,对这腰带一点不陌生,但是女主任医师却不同,她摸索着抠了半天,就是解不开打了死结的牛筋绳,最后气得一咬牙,从地上捏起一把手术刀,插进绳子和肚皮的缝隙之后,一旋转,用锋利的刀刃撬起来。

“吱吱吱吱,……”

牛筋绳韧性十足,女主任医师忙活了半天也只割出了一个小小的豁口。

她以为会和有了豁口的内衣一样,一撕就开,但是手腕都拧了好几圈,也没有将牛筋绳撕裂,皱着眉毛,抿起了嘴巴,似乎从来没有遇过这么棘手的腰绳,最后干脆连牙齿也用了上。

这姿势,不是我多想,而是引诱着我往那方面联想,描绘一下就是李师傅被倒挂在空中,然后光着膀子,而对面站在地上的是女主任医师,虽说人到中年,但也是半老徐娘、风韵犹存,头颅正好到李师傅的大腿,此时正双手攥着牛筋绳,嘴巴又凑了上去咬着——幸亏咬的是牛筋绳。

由于女主任医师用力太猛,倒挂着的李师傅晃动起来,我和强哥手上的拉力变得忽大忽小,必须一刻也不能放松地拽着。

接下来的七八分钟里,女主任医师接连用刀和手以及嘴巴,生拉猛拽加切割,终于将李师傅捆在裤子上的牛筋绳弄断,把他的裤子扯了下来。

见女主任医师目不转睛地盯着李师傅的****,我和强哥吓坏了,脸上流露出复杂的神情,所担心的肯定就是她接下来要干什么,不会连李师傅的内裤也给扒下来吧?

还好他只是看了几眼,没有真的动手扯内裤,这也让我和强哥松了口气,毕竟赤裸裸的身体在眼前,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的,都会比较尴尬。

女主任医师重新蹲到地上,将铜钉还有铁锤拿了起来,眼睛不停地在李师傅身上扫视着,时不时地用钉子瞄一下,最后好像确定了什么,自顾地点点头,将细长的铜钉竖立在李师傅的脊背上,用铁锤向里面砸去。

“啪——,啪——,……”

与我料想的不一样,女主任医师握着铁锤的手并没有使出太大的力气,而是轻打慢敲般地将铜钉一点一点地夯进了李师傅的脊背里。

“咔——”

不一会李师傅的脊背上就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动,是铜钉打进骨骼中的声音。

我心里一惊,对女主任医师问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是要干什么?”

她头也不抬:“我不是告诉过你们吗?这是洗髓术,不将钉子打进骨髓中,怎么清洗出尸毒?”

我纠结地张了张嘴,无言以对,只是希望她能将李师傅救回来,但是即便苏醒过来,钉子锥进骨髓中的疼痛估计也会让他疼痛难忍,突然,我响起一件事,忙对女主任医师质询起来:“为什么不打麻醉剂?”

“闭嘴!我现在必须高度集中精力,不能有丁点差错,否则要是弄错了骨髓的出血结点,你朋友就没的救了!你的问题很愚蠢,待会有时间再给你解释!”女主任医师边不耐烦地训斥我,边手上力气不停,继续敲打着铜钉,一直到它几乎全部没进肉里。

铜钉彻底进去后,女主任医师又捡起一枚,然后用锤子轻微地用力,一点点打进了李师傅的左肩膀,接下来是右肩膀。

右肩膀的钉子打进去后,女主任医师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朝我和强哥挥了挥手:“把绳子放一放,让他下降一些,我好把钉子砸进他的脚板。”

我和强哥配合地慢慢松放手里的绳子,倒挂的李师傅逐渐下降,一直到头顶几乎贴到地面才住手,但即便这样,女主任医师由于身高原因,眼睛也没有高过李师傅的脚板,不能很好地辨清穴位砸钉子。

“阿飞,你过去把医师抱起来,让她能准确地找到位置”强哥这时候建议道。

“那你一个人?”这么长时间了,我担心强哥一个人会撑不住。

“放心吧,我能拽得动的。”强哥宽慰了我一句,然后将绳子在胳膊上缠了两圈,身体向后仰了仰,打算借助了一些自身重力来拖住绳子那头的李师傅。

我轻轻地松开绳子,见强哥可以很稳定地拉住李师傅后,快步走到女主任医师身边。

她从地上捡起仅剩的两枚铜钉,对我催道:“时间比较紧了,快点把我抱起来吧!”

423.第423章 洗髓术(三)

我蹲下身子环住她的双腿,然后慢慢使劲站了起来,由于身体早就透支,加上拖拽了这么长时间的绳索,胳膊早就酸痛难忍,腿上也没有多少力气,脚步开始晃悠起来,就像喝大发了般,走起了交叉步。

“我说,你还是不是男人?连我这么轻的身体都抱不动,将来结婚怎么抱新娘子?”怀里的女主任医师低头对我嘲讽起来,双手不停地挥舞着铜钉还有铁锤。

“阿姨,我本来就已经筋疲力尽了,把你抱起来是拼尽了吃奶的劲,您就别乱动了,让我能早点稳住身子好不好?”我吃力地从口中吐出一句话。

“是你自己不稳定,还怪我干什么?我挥舞四肢不过是想帮你早点平衡、站稳身子罢了。”她辩解起来。

我知道再争论下去除了消耗更多的体力,没有其他任何意义,于是抿上嘴不再啰嗦,默默地积攒力气,直到将身体稳定下来,在李师傅的面前站住才开口:“这个状态行不行?”

“嗯,很好,维持这种姿势直到我说下来再放手。”女主任医师满意地点点头。

为了避免晃动,我双手紧紧地勒住她的双膝,上半身死死地贴在她的大腿上,脸颊很不合时宜地埋进了她的胯间,虽然极力不去胡思乱想,但是一股若有若无的奇特味道,总是隐隐约约地传进鼻孔,让我尴尬难堪,几次想将头扭到一旁,但是为了防止一晃动影响到怀里的她,也就忍了。

“啪啪啪,啪啪啪,……”

轻微频繁的敲打声从上方传来,看来女主任医师已经找准了穴位,正在往李师傅的脚板里砸铜钉,我除了希望能快点结束外,什么也做不了。

五六分钟后,上面铁锤敲打钉子的声音终于停止了。我急不可耐地等待着,等待着女主任医师开口让我将她放下来,但是左右右等,两三分钟过去了,她依旧沉默不语,我忍不住质问起来:“喂!阿姨,你是不是睡着了?”

“扑哧——”上面传来女主任医师的一声窃笑。

我登时明白了,原来她早就完工了,只不过故意折磨我不下来罢了,想想自己这半天白白浪费的体力,心中升起一股报复的心里,嘿嘿一笑,双手一使劲将怀里的她朝地上使劲摔去。

女主任医师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粗鲁,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啪的一下,一屁股拍到了地上,气得脸色发青、双目怒睁,用手指着我的鼻子:“你干嘛摔我?”

“哦,不好意思,您在上面的时间太长了,我支撑不住,所以只能放手喽。”我嘻笑着回道,心里满是报复的快感。

她爬了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尘,直视着我点点头:“你行,敢对救命恩人这样,那就不要后悔!我本打算接下来去救治你们带来的那个姑娘的,被你这么一摔,现在头晕目眩、恶心反胃,看来必须先睡一觉才行,告辞了!”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我从心底对自己一阵责骂:怎么就这么糊涂冲动呢?现在还要靠她来救治李师傅和紫嫣,只为着自己爽了,连朋友的性命也不顾及了吗?

“华医师,您千万别走,听我解释!”我赶紧上前两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拦住。

她表现出不耐烦的神情:“你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呵呵一下,陪笑道:“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胳膊酸痛得受不了了才松手的,希望你不要误会……”

女主任医师将我的手从她胳膊上推开:“打住!赶紧打住!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你松手的话我做的只能是自由落体运动,可刚才呢?明明是平抛运动!你叫阿飞是吧,一听这名字就不大正经,油嘴滑舌不着调,好了,不说这些了,阿飞,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的是哪两种人?”

“哪两种人?”我好奇地问。

“小心眼的人和没有担当的人!很不巧,这两样你全沾上了。”她摊手耸肩地对我表示道。

我憨笑了下:“不会吧,有那么严重吗?”

她侃侃而谈起来:“你刚才明明是听我没有回答你的问题,就以为我是在戏耍你,为了报复将我扔到地上的,这不是小心眼吗?既然做了还不敢承认,找什么胳膊酸痛当借口,这不是推诿责任是什么?你不要嘻嘻哈哈的,说我讲得对不对?”

我对她的不依不饶,小题大做不耐烦起来,厉声反驳道:“是!我承认将你放下来的时候手上使了点劲,有报复一下的小心理,但这还不是因为你吗?明明已经结束了,还赖在……赖在我身上不下来,故意戏耍我!”不知道这么用词恰当不恰当。

“那好,就算这一点我们打平了,那你为什么不敢承认,还不是没担当不敢负责任吗?”她得理不饶人,对我反唇相问。

“你以为我不敢承认啊!我是看你已经生气了,害怕再说出实话是火上浇油,那你肯定不会继续救治李师傅还有紫嫣了,要是没他们的事情,我做什么都敢承认担当!”说着我拍了拍胸脯,使劲太大加上激动,不停地咳嗽起来。

女主任医师撇嘴斜视着我:“拍胸脯这种把妹的手段,对我还是不要用了吧,另外,以后使劲的时候注意点,别把肺震坏了,呵呵,……”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见她笑我心里算是有点底了,虽然不能保证她完全不生气,但至少氛围已经不那么紧张了,接下来就是继续做个奴隶样,请求她对紫嫣施救。

强哥这时候恰逢时机地开了口:“华医师,阿飞还小,肯定没有多少城府,平时太冲动,这一点你在医院的时候就明察出来了,所以也请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能够像先祖华佗神医那样,用医者天下父母心的胸怀,继续拯救我们的两个朋友。”

我心说强哥啊强哥,以前老是觉得你功夫格斗强,没想到沟通能力也这么强,难道是跟米姐呆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耳熏目染领会了她伶牙俐齿会来事的真谛?短短几句话包含了好几种意思,先是贬低我,以退为进;然后夸赞女主任医师眼光犀利,把她捧起来;最后再搬出她的先祖华佗来,让她没脸面拒绝,拒绝了就没资格做华佗后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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