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最低工钱让我们失业了!”

从咸宁四十二年底,易储政变和工人暴动开始,整个应天府上下人心惶惶。

朝廷主要官员被突然请进宫,然后再也出不出来。

同时工人叫歇失控,占领了衙门之后骑虎难下,被应天府驻军堵在了城墙里面。

幸亏本来就要过年了,百姓和商人开始置办年货了,家里都囤了些吃的,才能扛住工人占领应天府城墙内的十几天。

也幸亏这是工人暴动,最初的目的就是想要朝廷出面提高工钱,没有大规模的抢劫杀人。

应天府的百姓和商人心惊胆颤的了十几天后就解脱了。

在这期间的各种真假消息和各种传言,也理所当然的成了过年期间最热门的话题。

实际参与过暴动的工人们,忍不住把吴王出面调解,诏安行会头目,成立官方工会,提高工人工钱消息传播了出去。

应天府朝阳门两侧的居民,也把三十晚上的见闻到处传播,说吴王在城下展示了几个炸弹的威力,造反的工人就投降了。

大量的掌柜、管事、文人等精英阶层,也在过年期间聊天的时候,继续加工和散播这些消息,称赞吴王孝悌无双。

而应天府的商人们,虽然大部分还没有意识到吴国即将变成敌人,但也已经非常的担忧了。

主要是朝廷主要官员始终没有被放出来,这说明控制这些官员的人不是暴动的工人,而是皇帝。

这些官员很多都跟民间的商人有关系,可能是收到东家们的资助和宴请,也可能自己家里就有工厂和商行。

如果这些官员全栽了,那他们这些年已经习惯的关系网络、信息网络,都会直接失效。

再加上年后传开的易储的消息,这些商人就意识到大问题来了。

街头巷尾,酒楼茶馆,富家庭院里面,到处都有人议论,有人犯愁,有人探讨未来。

“难道就是因为,圣上要改立吴王为储君,朝廷上的老先生们不同意,所以就被圣上给控制了?”

“现在综合各方面的消息看,事情确实是这样的。”

“也是因为府尹、尚书、将军、指挥使们,被圣上突然控制在了宫里,锦衣卫和驻军失去了指挥,才给了那些刁民机会。”

“为什么啊?这些老先生们为什么要反对圣上换太子?吴王不是众望所归吗?”

“吴王是众望所归,但是吴王是藩王,吴王可以依赖吴国甚至美国的人员和资源,来影响和管理大明的朝政。

“太子……梁王则不然,梁王只能依靠朝廷的老先生们,只能依靠大明本土的商人们。

“相应的,老先生们在梁王这里有分量,有权势,有地位,但是在吴王面前就不值一提,吴王可以直接罢免他们所有人。”

“老先生们……到现在都没有出来,不会真的全部被罢免了吧?我们怎么办啊!”

“我们怎么获得朝廷的消息?怎么拿到朝廷的订单?”

“吴王……当了太子之后,不会把所有朝廷订单全都交给吴国的工厂吧?”

“现在你们明白,为什么老先生们不同意圣上换太子了吗?”

“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对于工匠和管事们而言,吴王确实是鲁班在世众望所归,但对我们而言却是竞争对手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们都别太担忧了,吴国都还要找我们采购,北方的开发和建设也都需要物资。”

“就算是吴王当了太子,也要继续对本土采购的,以吴国的体量,想要吃掉全部订单也不可能的。”

“还有那个最低五个银元的工钱,朝廷不会是认真的吧?不会真的答应那些刁民吧?”

“不会的,朝廷肯定也不乐意这么干,就是为了安抚那帮刁民出的规定。”

“现在圣上已经安全了,刁民已经撤退了,肯定不会强制执行的。”

有人开始意识到了吴国的竞争者身份,但却仍然无法马上接受这个现实。

一直到过了元宵节,朝廷的官员被大面积流放,皇帝和太子、梁王和主要官员前往顺天府的消息陆续传开。

应天府的商人们也都没有完全绝望,甚至有人觉得朝廷去了顺天府,他们的经营就更加的自由了。

但是,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多久,本来新年开年之后,本来应该集中采购的时候,今年朝廷完全没有动静。

才有越来越多的人觉得可能真的有大麻烦了。

应天府城的市面上,已经恢复了往年的热闹,但也到处透着一股莫名的压抑。

城内外的高档酒楼会堂里面,每天都有人争执讨论。

“到底怎么回事啊?朝廷到底准备怎么办?”

“就算是北伐胜利了,北方也是要开发建设的吧?本来去年还有订单的。”

“灾民呢?崇明岛的灾民应该还没有全送走吧?”

“为什么完全没有消息?一点风声都没有?”

“你还想要什么消息?整个朝廷都被吴王……现在的太子殿下搬去顺天府了!”

“关键是原来各部衙门的主要官员,要么直接被流放去了马岛,要么直接被架空了,全部没用了……”

“现在整个南直隶都归巡抚衙门管了,原来咱们在朝廷各部的门路都废了。”

“所以消息渠道全断了,不知道朝廷和太子到底要怎么办。”

“我觉得不用太着急,朝廷易储和还都都是大事,等稳定下来应该能恢复的。”

“什么时候才能稳定?没有单子我怎么还贷款?我怎么给工人发工钱?!”

“不能就这样等着啊,我们得去衙门讨个说法,既然是巡抚管事,那咱们就去巡抚衙门。”

“对,朝廷不能置我们的生死于不顾啊!”

过了正月二十之后,开始有工厂东家们去巡抚衙门,也就是原来的南京吏部衙门,请示今年的朝廷官方订单情况。

南直隶巡抚费淳直接不见这帮人,让维持衙门秩序的锦衣卫出来赶人:

“朝廷采购事务自有法度,闲杂人等不要插手过问——”

有的人走了,有的人不愿意走,而且越来越多的人来衙门看情况,看风向。

费淳安排了大批的锦衣卫驻扎在衙门口警戒,并且专门写了一则告示,贴在衙门外面的牌子上。

意思很简单,朝廷要买什么,那是朝廷的事情,你们这些百姓不要过问太多,否则可能有里通外国的嫌疑。

一般的商人也不敢直接冲撞锦衣卫,只能继续焦急烦躁的煎熬着等待。

有人买通衙门的低级官员和文书,探听接下来的采购怎么安排,但得到的回应都是完全没有消息。

衙门里面办事的文书说,朝廷和南直隶巡抚衙门里面,完全没有讨论过采购的事情。

这样的消息传开之后,更多的商人就撑不住了。

“不可能是真的吧?朝廷完全不在江南采购东西了?”

“不在江南采购,还能到什么地方去采购?”

“全都交给吴国?吴国也供应不上啊,除非朝廷故意放慢开发建设速度。”

“我这不可能吧?那得拖慢多少速度啊?”

“可能只是暂时没有计划吧?”

“暂时是多久?我现在手上都是材料和货,剩下的钱只能发两个月的工钱。”

“你还能撑两个月?我一个月也撑不了,我还有贷款。”

“不能就这样下去,我们必须去请愿,必须找更多的东家一起去,朝廷不能不给我们一条生路。”

“对,朝廷不能不考虑我们的死活啊!”

咸宁四十三年一月二十五日,大批的工厂和商行的东家聚集起来,又找了很多的掌柜和高级管事,还有一批工人来壮声势。

至少有上千人,聚集到了巡抚衙门所在的街上,要求巡抚正面回应朝廷订单的事情,要求与巡抚谈判。

费淳听警戒的锦衣卫汇报了外面的情况,直接派人去对面的总督衙门,请曹振东派兵驱散这些聚集的闲杂人等。

曹振东也非常配合,直接下令调了一个团过来,举着步枪驱赶聚集的人。

商人们都是惜命的人,发现士兵毫不留情的动手打人,整个队伍就很快做鸟兽散了。

但是这件事情却没有结束,现在也已经到了月底了,到了发工钱的时候。

二月初,应天府工会的管事们整理的报告送到了巡抚面前。

应天府绝大部分工厂,都没有履行朝廷的命令,没有按照最低五个银元的标准发工钱。

大部分是找借口要先欠着,或者是先压在工厂当股份,等赚了钱一起发。

有一部分直接声称没有钱,按照五个银元发工钱就破产了。

费淳看完报告后,立刻联系了总督费淳,调派大量锦衣卫带着军队一起出击,到主要的商行和工厂确认情况。

现场要求工厂商行必须立刻足额发工钱。

大量的工厂和商行的掌柜被枪口指着发了钱,现场的工人们都是欢呼雀跃的感谢朝廷。

但也有很多东家和掌柜收到消息,在军队赶到之前就直接关门停产了。

工人和伙计都被直接赶走,第二天也没有再次开门。

当天被迫发了钱的工厂和商行,也在第二天大面积关门歇业,声称不再经营了。

一月二十九日晚,应天府工会的力工管事再次进了巡抚衙门。

有力工发现,现在城内外有一些高门大户看家护院的打手,正在招募街头巷尾的闲杂人等。

也就是那些街溜子和小混混,工人叫歇的时候也经常会有他们参与。

有时候工人甚至会凑钱雇佣他们,让他们冲在前面跟东家对抗。

有时候又会反过来,被东家们雇佣,用来对抗叫歇的工人。

无论什么人,主动招揽这些人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以破坏和对抗为主的。

所以请巡抚衙门做好应对的准备。

费淳听完之后非常高兴,又给了对方十个银元的奖赏,让他自己留下一部分,剩下的发给收集消息的人。

打发走了力工管事之后,费淳直接去找了曹振东,让曹振东加强戒备。

曹振东觉得这事儿简单:

“现在圣上不在,大王也不在,应天府城内外有十万大军,谁敢搞事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由于不知道这些人具体要干什么,曹振东只能调派人手加强戒备。

核心目标就是避免各个衙门再被冲击。

为各个衙门派遣更多驻军把守,在衙门院子里面以及周围合适的地方,架设防御用的机枪。

巡抚衙门和总督衙门周围,也就是曾经的大明中央朝廷各部衙门的所在地,也是紫禁城的南门口。

这个应天府城内最重要的地方,周围本来驻扎了一个旅的主力军,现在继续增加到一个师。

就算是有几万旧军队造反,也能迅速击溃乃至歼灭。

二月二日上午,大量人员聚集到巡抚衙门外面,也就是曾经的应天府中央衙署所在的大街上。

他们声称都是工厂的工人,因为朝廷制定的最低工钱命令,导致他们失业了。

按照工会管事们的报告,这些人其实根本不是工人。

大部分是厂商东家们雇来的地痞流氓,还有那些厂商东家家里的护院在中间指挥。

费淳也没有直接动手,首先安排准备好的锦衣卫,拿着话筒出去喊话。

巡抚衙门需要一批工人,去修缮黄河、淮河、洪泽湖的河堤,然后修建从洪泽湖延伸出来的水渠。

如果这些失业的工人愿意加入,可以按照每个月五个银元的标准发钱。

这些闹事者中马上有人大声喊话:

“我们不想离开应天府,应天府是我们的家。

“我们本来在工厂干的好好的,都是因为朝廷的命令让大家失业了,朝廷应该负责。

“朝廷应该取消最低工钱限制——”

看上去群情激奋之中,有些人挤到了衙门门口,有人故意推搡门口的锦衣卫,锦衣卫本能的横枪驱赶。

混乱之中有人故意动手了,同时人群中还莫名的响起了枪声,没有人中枪,但是现场乱做了一团。

锦衣卫听到枪声响起的时候,就立刻朝着衙门两侧撤退。

街上混乱的人群有人大声喊话:“兄弟们冲啊,一起打进衙门!找巡抚出来说话!”

这不是鼓动着现场的人冲击巡抚衙门,而是故意整个勉强迫不得已的借口。

门口的锦衣卫已经已经跑了,他们自然能够轻松的冲到了衙门口。

但是,他们本来准备推开的衙门大门,现在自己开了。

然后,大门里面飞出了异常密集的子弹。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和已经不成形状的血肉四散纷飞。

巡抚衙门的大门后面,守军已经提前架好了三门八毫米口径的水冷机枪。

巡抚衙门周围,以及街道对面的总督衙门周围,也迅速涌出了一大批欧荷枪实弹的士兵。

从两侧向侧前方交叉瞄准这些冲击衙门的乱民,毫不留情的快速拉栓射击。

吴国的正规军,对看家护院的保镖和地痞流氓,还用上了重机枪,人数还占优势,这种战斗是没有悬念的。

街道上的血花和惨叫声此起彼伏,闹事的人群如同割麦子一样接连倒地。

无烟火药和栓动步枪的巨大威力下,很多人的身体都被直接打烂了。

有些幸运的没有被打死的人,发现周围的大军毫不留情的扫射,整个人都直接吓尿了。

撕心裂肺的惊叫着四散奔逃,再也没有人敢往衙门里面冲了。

但是现在想要跑可已经太迟了,此次闹事的全部乱民总计两千余人,被巡抚和总督衙门的守军全歼。

(本章完)

210.第209章 确实是活圣人

第209章 确实是活圣人

巡抚衙门消灭了闹事的乱民,马上就通过工会雇佣了一批力工,过来收拾大街上的尸体。

很多工人本来觉得,这是个挺简单的活儿,但是到了现场才觉得难受。

现场的尸体是一堆,真的是乱七八糟的一大堆,大部分尸体都不怎么完整。

子弹打中身体的,会在北面留下一个碗大的坑,内脏和碎肉会掉出来。

打中了四肢的,更是可能直接打断,让胳膊和小腿直接掉下来。

打扫战场的力工们,需要用手把很多残肢碎肉捡起来。

普通工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很多工人干着干着就吐出来了。

“这怎么回事,怎么会打成这样的?”

“太恶心了,衙门的火枪也太厉害了吧,把这些人都打烂了。”

“我们当初……吴王——太子殿下当初为什么不打我们?这种枪对着城墙上打,任何挡不住吧……”

“应该是因为当时圣上在城内吧。”

力工们念念叨叨,一边吐一边把地上的尸体捡起来,堆在驴车的车厢里面拉走,拉到城外的乱葬岗埋掉。

沿途的街道两侧,有些人收到消息,从窗户里面往外看,看的也是胆战心惊。

有人努力的保持镇定,但是双手双脚却不受控制的颤抖。

“全死了……一个都没有跑掉,尸体都打烂了……”

“吴国的武器枪械实在太恐怖了,这就是他们能够一鼓作气完成北伐的原因吧?”

“这根本没法打啊,用人去冲衙门根本没有用,再加上几千几万人也没用……”

“所以说,你为什么认为,吴王与暴动的工人妥协,诏安他们,因为吴王软弱可欺啊?

“为什么你们会觉得,那是吴王在故意鼓励你们也去暴动,好方便给你们发官职呢?

“以至于你们以为,可以效仿当时的情况,把你们的护卫安插进那个工会去当官?好方便给你们传递消息?”

“难道你们就想不到,吴王只是想趁父兄在城内,故意刷个孝悌无双的好名声?”

“你们凭什么认为,上次吴王诏安了暴动的工人,下一次就一定还会诏安?”

“上次吴王能为自己搏个孝悌之名,这次吴王诏安你们的家奴能得到什么?”

“上次他只要在城内开枪,你们就可以借机说他不顾父兄安危,你们就可以说他要趁乱弑父杀兄,现在他还有什么顾虑?”

“现在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们不也是根本没有办法了,才会死马当活马医吗?你们说现在应该怎么办吧?”

“怎么办?没法办,等死吧。”

“圣上和现在的太子殿下,显然都认为,应天府发生了工人暴动,那应天府的所有人都有错。”

“所以现在直接搬出应天府,然后好整体的惩治我们,惩治应天府的所有人。”

“停掉所部朝廷订单,让我们全部破产,要让工人全部失业。”

“你们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认命投降,直接卖掉资产搬走,要么真的造反搏一搏。”

应天府的商人们,原本还是有人考虑过“搏一搏”的策略的,其实这次冲击巡抚衙门就是典型的“搏一搏”。

但是见识了吴国主力师的武器威力,见识了吴王-太子殿下的果断之后,就没有人敢想了。

所以在当天下午,在应天府各种公开和不公开的交易市场上,大量的工厂和商行的东家们开始出售自己的股权。

一个公司的股票市值,并不等于这个公司的资产价值,而是市场对公司盈利能力的期待,或者说信心。

当市场信心降低的时候,公司的股价也会随之降低。

由于去年的工人暴动,由于没有新的足够的订单,应天府的市场信心已经在降低了。

咸宁四十三年开年之后,应天府的股票市场价格也在持续走低。

但至少还没有崩溃,市场还怀有最后一丝期待。

冲击巡抚衙门行动被镇压后,市场信心终于彻底的崩溃了。

当天下午,还有很多股东没有完全放弃信心,仍然期待能够按照正常的市场价格出售。

但是他们很快就发现,有人已经只求卖,而不求价格了。

第二天,咸宁四十三年二月三日,各行各业的股票价格一跌到底。

但是没有人买,所有人都在抛。

市场都已经知道,皇帝和太子要惩罚应天府,自然没有人敢来接盘。

很多工厂和商行都是有债务的,还有大量的原料和产品没有卖出去,如果一直没有订单会持续亏钱。

与此同时,大量的工厂和商行正式停业。

原本假装停业,看市场方向的东家们,也放弃了任何期待,开始遣散工人。

工人们也绝望了,他们开始真的相信,是因为最低工钱的限制,让工厂倒闭,让他们也跟着失业的。

曾经参与暴动的那些工人们,现在也有很多人开始懊恼和后悔了。

整个应天府上下哀鸿遍野。

普通工人只想活着,希望衙门能和救灾的时候一样,开设粥棚。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朝廷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二月四日,巡抚衙门和总督衙门合作,启用了应天府城内外原来的粥棚。

但不是施粥用的,而是招工用的。

一个朝廷直营的南方投资公司,招募河工开挖洪泽湖、淮河入海通道,开挖淮北灌溉水渠,修缮黄河大堤。

月薪三个吴王金票或者五个银元,管吃。

这说明朝廷根本就不准备救市,甚至也已经不准备直接救灾了。

只是提供往常不好招人的活儿,随时都可以干的活儿,以工代赈的养着失业工人。

这些消息传开之后,应天府股市的期待被彻底击穿,很多股票的价格已经跌到了聊胜于无的程度。

现在只需要几百甚至几十银元,就能直接买下一个大工厂,但是却没有人敢接盘。

工厂不但有资产,还有负债,如果手上没有大订单,马上获得持续的盈利,维持负载和资产平衡,那接盘就等于找死。

很多人意识到,工厂和商行倒闭,钱庄可能会收不回贷款,钱庄也可能会跟着倒闭。

以至于很多人同时去钱庄提取存款,形成了挤兑。

本来能够坚持的钱庄,反而因为没有足够的快速周转资金,反应不过来而加速倒闭。

钱庄、工厂、商行形成了踩踏式的倒闭潮。

应天府是江南地区的商业中心,也是整个大明的商业中心,应天府的股市崩盘会带动周边地区的市场。

应天府对朝廷订单的依赖最强,但周边的其他地区同样不弱,只是稍微好一点点而已。

所以在接下来的几天,苏州府、松江府、扬州府的市场也迅速崩溃。

大量工厂、商行成批倒闭,数不清的工人同时失业。

越是依赖朝廷订单的大型工厂和商行,越是损失巨大,倒闭的越是彻底。

反倒是原本处于底层小型工厂和商行,依赖本地市场的工厂和商行,现在还能勉强维持经营。

江南地区的工商业市场,本来就已经站在经济危机的门槛上。

大量的工人只有工作,几乎没有盈余工钱可以消费,大量的工厂依赖朝廷订单,强行维持着高速运转。

大量的原材料和产生品堆积在工厂的仓库里面,等着朝廷将它们带走用于建设。

现在朝廷的大订单突然断绝,经济危机就直接爆发了。

冲击南直隶巡抚衙门的事情,相当于经济危机的导火索把危机引爆了。

在这之后,各地陆续发生了一些规模不同的暴乱。

即将破产的商人,本能的做了最后的垂死挣扎,收买失业工人和地痞流氓,收买地方驻军的军官,发动各种形式的暴乱。

幻想着自己的对抗,能够换来朝廷的妥协。

但是他们等来的只有镇压。

吴国主力师和在北方训练的辅助师,在年后开始陆续南下,迅速剿灭各地的暴乱。

所有参与的军官和商人,被当即枭首示众,所有参与的士兵和工人,也被拉去当苦力河工,而且没有工钱。

正常失业的工人,只要愿意工作的,都可以去南方投资公司干活,在各地修建水库、水渠。

这是最为简单的劳动,不需要额外的特殊工具,用铁铲和手推车就能干。

如果算收入的话,相比以前不但不低,反而还增加了一截。

朝廷真的在执行五个银元的最低工钱。

这种以工代赈的出路,避免了工人自发的大规模聚集,避免了正常工人的大规模叛乱。

而商人的垂死挣扎,很难形成足够的规模。

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现在认命还能继续活着,不老实的结果就是死。

“应天府的民变激怒了圣上和太子,也让他们意识到商人的力量增长过快,需要予以遏制了……”

大部分人分析来,分析去,都只能得到这样的结果。

危机的范围不断地扩大,很快就超过了南直隶的范围,扩散到了浙江、江西等地区。

杭州的商人似乎无法接受现实。

杭州府一大群商人反反复复的开会,觉得自己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咱们浙江其实也可以算是吴王……太子殿下的封地啊。”

“咱们浙江的商税,一直在支援澳洲建设啊,咱们生产的东西也一直供应澳洲……”

“关键是,应天府的刁民暴乱,与我们杭州百姓何干?”

“直隶的事情也不应该影响到我们浙江啊!”

“咱们得去京师请愿,请圣上和太子救救我们浙江工商行业全体……”

经过几天的抱怨之后,浙江商会会长陈伟志作为代表,乘船北上去顺天府求见皇太子。

福建的闽国公郑海康,看着各方面的报纸和情报,忍不住自言自语的感慨:

“吴王殿下的削藩……这样对民间的大工厂和商行出手,其实也算是某种形式的削藩?

“这要是完全办成了,吴王殿下的权威会达到一种什么样的程度啊?

“全天下的人力、资源、工厂、财富全都集于一身……”

闽国公觉得,如果所有的藩镇和商人联合起来,也许有机会与中央朝廷扳一扳手腕。

但是闽国公摸了摸儿子给自己的吴国枪械,最终还是安耐住了做任何操作的想法。

“也许有一点点机会,成功了能保住封地,还能得到一些商人的支持。

“但是失败了的话,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能抓住机会,让儿子在吴王殿下帐下当一员大将,而不是直接被削藩,我应该知足了。

“还是坐观潮起潮落吧……”

时间来到五月份的时候,经济危机的范围扩展到了广州府,危机的规模基本到达了极限。

广州府本来就是地方性质的产业较多,商品主要是供应南洋地区的民间市场。

南洋地区更是以农业为主,已经基本不受工商业危机影响了。

不过在第二次工业革命之前,这种规模的经济危机,已经可以算是非常庞大了。

如果没有外力干涉,大明核心区的工商业,会以半死不活的状态存在很久,形成类似大萧条的状态。

不幸而又幸运的是,这次的危机就是有人主动引爆的,所以也会有人主动托底。

咸宁四十三年六月初,南方投资公司终于出手抄底了。

从应天府开始,以真正的绝对地板价,收购本土主要的大型工厂和商行的股权。

所有被收购来的工厂、商行,都能立刻得到北方建设的订单,同时也会执行三金票或者五银元的最低工钱。

南方投资公司的出手,让市场看到了希望和信心,于是股票市场出现了一丝起色。

但是这种起色像是回光返照,很快就再次落下去了。

只有南方投资公司能收购倒闭的工厂,收购之后还能通过通过官方订单救活工厂。

民间商人如果想要插手,买下那些积累了大量欠款,堆积了大量原料和商品的工厂,会彻底亏光最后一丝资本。

随着南方投资公司控制的工厂和商行连续发工钱,工人手中有了一些积蓄,开始采购私人的生活物资。

民间小工厂和商行的状态才真正开始恢复,整个市场也才真正开始缓慢的回暖。

已经没多少家产的曾经的东家们,听着曾经的同行和合作伙伴的消息,终于明白了朝廷到底干了什么。

“太狠了,朝廷真的太狠了,这是朝廷坐庄全盘通吃,一点活路都不给民间啊。”

“我现在也终于明白,前人所说的与民争利是什么了。”

“以前那算什么,现在这才是真正的与民争利,只剩下一点点残渣留给民间……”

“吴王……现在这位太子真的是太厉害了,原来我们这些年的投资和经营,都是在为这位在世鲁班做嫁衣。”

“我们以前怎么会相信他——相信他是活圣人?”

“确实是活圣人,在商业上也是……”

“自从这位太子回到本土以来,天下这两年确实风调雨顺了。”

“朝廷现在开始给所有工人至少五个银元的工钱,对于工人而言也确实是活圣人。”

“这是抢了本来该给我们的钱,收买那些刁民和穷鬼了。”

今天上午状态基本恢复了,但是一吹凉风就肚子疼,就想要拉肚子,但是还想吃西瓜,冰箱还有一个十斤左右的西瓜没吃,可是怕肚子疼,空调也只敢开三十度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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