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您就是我们的深渊神系之主

小船上,坐在船中央的奥西斯看着手上的三叶人之卵。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将自己遗蜕之中的源自赫尼尔的神血注入三叶人之卵之中,这样就会诞生一个全新的三叶人,其血脉根源根据明确的史书记载能够精准地追溯到王权血裔霍森家族,再追寻到莱德利基王。

另外一个,是将自己变成畸变体,尝试着用布里曼找到的方法来完成生命种向智慧种的转化,重新获得自己昔日的血脉。

是将未来交给后人,还是自己亲手把握。

这似乎是个很难做下的决定。

但是并没有思考多久,奥西斯就已经做下了抉择,他本来就是一个很果决和豪爽的人。

“还是我自己来吧!”

与其说,将希望交给虚无缥缈的未来人,他还是觉得有些事情自己来做更好一些。

他不去想太多,只去一心想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仿佛在放下了王冠之后,奥西斯也变得纯粹了许多。

“首先,我要制造出畸变体,二者的神血冲突要足够,这样畸变体才会成型,但是量又不能太多,这样他才不会过去无数年才散去。”

“另外,我要将自己的意识和记忆寄存下来,这样才能我的身体换血成功之后,我依旧还是我。”

神降之城的任务完成了。

他现在需要去找另外一个人,才能够进行下一步。

奥西斯将东西全部都收入了储物道具之中,用随手捡到的一根枯木,就这样在湖泊里划起了船来。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根本不用划船这艘奇异的小舟也会自己前行。

只是很奇怪,它怎么也不肯离开巨怪吐息和云山所在的范围。

看着这奇怪的现象,奥西斯有些好奇。

“看起来,这艘小舟应该有些来历。”

“它不属于其他人,至少不属于我。”

最后。

奥西斯也就放弃了这艘奇怪的小舟,自己踩着水面离开了。

他逐渐地穿过了巨神吐息地带的边缘,慢慢地也就到了万蛇执政国的边界。

在路过万蛇执政国的时候。

奥西斯沿途看到了远胜于雷霆王国的繁华,这个鲁赫巨岛中心内陆国家面积辽阔广袤,自第一任执政官暗月改革以来日渐富庶。

整个国家的主要干道上都可以看到工人在大肆扩建铁路,冒着烟气的蒸汽轨道列车似乎成为了这个时代的标志。

抬起头,就可以看到天空一个接着一个飞过的空艇。

路过码头的时候,还可以看到船坞之中正在修建魔灵一族的火素蒸汽铁甲船。

天空、陆地还有大海。

到处都是他们。

魔灵一族的影响力,此时可以说是在整个鲁赫巨岛已经趋近于巅峰,一时间风头无两。

此外,几乎每座城市都有着守塔人的高塔耸立,也可以看到契律师的法典之力环绕在城镇之上。

农庄、畜牧场、养殖林之中,也都可以看到魔骑士的身影。

这就是真正的超凡时代。

但是在繁荣和快速发展的背后,奥西斯也看到了阴暗在同样滋长。

深渊教团和各个邪教随处可见于各地的贫民窟和工坊区,炼狱的诅咒遍布各地,其中还有着大量银白教会教徒的影子,还有不断发生的食尸鬼复生和袭击事件。

在瑟克港口停留的时候。

奥西斯看到了一个收尸人驱赶着帆驮兽拖着一具黑布盖着的尸体而过,但是奥西斯很明显从对方的身上感觉到了不对劲。

“让开,让开,墓园的车,赶紧让开。”

奥西斯皱起了眉头,看着对方远去的身影开口说道。

“食尸者密教的人?”

食尸者密教,也就是如今让大多数人瑟瑟发抖的银白教会的前身。

奥西斯看到这么一个食尸者堂而皇之地成为了瑟克港的收尸人,其惊讶和脸色难看的程度,可想而知。

如今的墓园,可是和以前的墓园不一样了。

以前的墓园只是外面的一座乱葬岗,现在城镇墓园都是非常重要的设施,且防卫森严。

每一座墓园都建立在安全且僻静的地方,配备有守卫,还配备有焚尸炉,每一具尸体都必须在经过燃烧之后,才能够进行下葬。

这一切,都是在食尸鬼之王阿克曼蒙制造出了银之虫,以及在苏因霍尔掀起了巨大的灾难之后出现的。

食尸鬼的灾难并没有随着阿克曼蒙的被封印而结束。

这么多年以来,食尸鬼的问题反而愈演愈烈。

一个人就让整个大陆甚至世界的习俗为之改变,就可以想象食尸鬼之王阿克曼蒙给所有普通人带来的阴影和恐怖。

甚至一些大城市连墓园的守墓人都必须由当地的神庙进行指派,一般都是年龄大一些退下来的神侍学徒。

但是一些小的地方就很难顾及到了,也因此这些墓园很多都被食尸者密教的人给控制。

明面上,建立墓园是为了集中尸体防止食尸鬼的诞生,焚烧尸体的制度和守墓人传承也已经进行了很多年了。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昔日为了阻止食尸鬼诞生的墓园,最后却一点点落入了这些食尸鬼的手中。

尸体的集中处理,到了后来反而成为了这些食尸鬼诞生的某种便利,化为了阴暗滋长的巢穴。

而到了如今,不仅仅是一些小城市,就连一些大城市都变成了这样了。

这也是奥西斯脸色如此难看的原因。

瑟克港他亲眼目睹的这一幕,毕竟不过是冰山一角,谁知道私底下银白教会已经到了什么程度,隐藏在阴暗角落之中的食尸鬼一族究竟已经增长到了什么程度?

但是,仅仅光看这冰山一角也大概能够感知到事情的严重程度。

奥西斯看着远去的收尸人:“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吗?”

几天后。

奥西斯揭穿了瑟克港隐藏的银白教会面纱,这些隐藏在阴暗角落里的家伙立刻就被抓了出来。

城市的广场上,奥西斯看着那些被绑在石柱和柴薪之上的食尸鬼,身旁是大声嘶喊和看热闹的百姓。

“烧死他们。”

“将这些食尸鬼全部都推上了火刑架,让他们在烈火之中哀嚎。”

“我们身边竟然有这么多可怕的怪物?”

“据说这是领头的那些,之前神庙诛杀食尸鬼的时候,可是爆发了和战争一样的场面呢!”

“那么多?”

奥西斯看着那些食尸鬼被处理和解决掉,却并没有丝毫安心。

他并不认为自己是第一个发现这些食尸鬼的人,也并不认为食尸鬼大量进驻和隐藏在城市里,掌控这个城市的人一无所知。

有的时候,可怕的并不是食尸鬼。

而是那些人的贪婪之心,对于力量和长寿不死的渴望。

食尸鬼被杀死不难,但是这些人的贪婪和堕落之心,却永远无法被诛杀,食尸鬼的灾难也就永不断绝。

而同时,奥西斯还担心另外一个问题。

“银之虫,距离成为神话道具还有多远?”

时代在快速前进,人口也在暴涨,食尸鬼也在跟着一起疯狂涌现。

按照银白教会和食尸鬼这种扩张程度,食尸鬼的源头神术道具·银之虫也在这些年间一日强过一日,奥西斯突然感觉自己这些年的封印,似乎丝毫没有解决问题。

他心中突然涌出了强烈的紧迫感。

——

北地荒原。

占星城。

星之魔女银早早感觉到了奥西斯的到来,在城外等待着他。

奥西斯也没有奇怪,在这座岛屿上没有多少事情能够隐瞒过对方的眼睛,只要对方愿意去看的话。

只是会面没有什么寒暄,对方只是让他进来,然后放下了一杯茶。

奥西斯做客那绘制着群星的高塔之中,看着那用来观测星辰的仪器,看着周围冷清寂寥的画面。

他低下头喝了一口茶,终于忍不住问道。

“听说,占星球在殿下的手上。”

银:“在,你要用?”

话音刚落,银又补充了一句。

“可以,我欠了红蓝双神的人情,但是你只可以在这里用。”

或许是太过于直接,奥西斯许多说辞都梗在了喉咙之中,半天没有吐出,看起来难受得很。

他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是发现自己已经什么都不用说了,对方都已经说完了。

接下来,奥西斯就在这座神秘又隐蔽的占星城,在属于魔女的高塔之中准备起了接下来的事情。

夜晚的时候,他看到魔女正在通过塔顶那个奇怪的仪器看着天外。

奥西斯问:“你在看什么?”

银说:“我感觉到了死星的力量正在靠近,或许神就要归来了。”

奥西斯也想起了什么:“怪不得!”

银说:“怪不得什么?”

奥西斯说:“我听贤者大人说,最近许多死星之子开始离开眷属之都,靠近大地表层。”

银:“哦!”

天似乎又聊死了,奥西斯只能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除了用占星球沟通和上传我的意识之外,我还希望伱能够帮我将另外一个人意识也临时储存起来。”

银问:“谁?”

奥西斯拿出了那副魔金棺椁:“食尸鬼之王阿克曼蒙。”

银看了一眼之后又问:“我听说,你早已经将食尸鬼之王封印了,为什么又将他带了出来。”

奥西斯摇了摇头:“当初封印食尸鬼之王的方法,是有些问题的,而且并不能长久,他最终还是能够逃出封印的。”

“所以当时所做的只不过是因为局面太紧促,不得已之下的做法。”

“而且我也渐渐发现,单纯的封印阿克曼蒙,并不能解决问题!”

“阿克曼蒙是阿克曼蒙,银之虫是银之虫。”

“只要银之虫在,它就能制造出一个又一个阿克曼蒙,只要银之虫还在,这个世界的食尸鬼就不会断绝,只要食尸鬼誓约还在,瘟疫血咒的传染就永远存在。”

“誓约的力量我解决不了,但是我还是想要真正解决银之虫的问题。”

银说:“银之虫在梦界。”

奥西斯点头:“所以只有阿克曼蒙呼唤银之虫的时候,才能够召唤出银之虫出现,暴露出其所在的位置,他是唯一拥有权限的存在。”

银说:“他自己不可能心甘情愿的暴露出银之虫的坐标。”

奥西斯说:“可以让他被心甘情愿。”

银看了一眼奥西斯,被心甘情愿这个说法似乎有些新鲜。

银:“如何被心甘情愿。”

奥西斯说:“人的内心都有着最脆弱的地方,阿克曼蒙也是这样。”

银说:“听上去似乎有些卑鄙。”

奥西斯满不在乎地说:“哈哈,王者有的时候学习一些卑鄙的手段,也是有必要的。”

又过去了一段时间。

奥西斯终于做好了准备,他要在这里融合遗蜕里的智慧神血,也完成了所有前置步骤。

但是在最后一步开始之前,他要先让银用占星球连接自己的意识,同时记录自己的所有记忆。

而也是在这个时候,奥西斯也终于看到了那颗占星球。

散发着强大重力的神庙之中。

“完美神国的雏形。”

奥西斯看着那样东西,是这样称呼它的。

他看到魔女捧着那玻璃球站在高塔下的大厅里,那玻璃球隐隐散发出了四种主权柄力量的光辉。

仔细看去,那小小的玻璃球里面,就好像塞进去了无数个精密的零件。

可以看到代表着灵性根源的晶石主体和细小晶体柱结构,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记忆卷轴塞满了第一层,也可以看到银色的喇叭口结构塞住了第二层,更可以看到大量的光之种子在第三层徘徊。

神庙里,摆放着两具棺材。

奥西斯看了一眼占星球,最终自己化身为血海,涌入了其中一具棺材之中。

而最后一刻,奥西斯看向了星之魔女。

“就这样了!”

“开始吧!”

棺材之中立刻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好像想要就这样一飞冲天而去。

但是随着星之魔女抬起手,强大的力量就将那棺材里面的东西死死锁住,将棺材也牢固地吸附在了地上。

而棺材内的一抹光散发而出,和星之魔女手上的占星球隐隐连接在了一起。

奥西斯变成了畸变体,而他的意识以及所有的记忆早在之前则已经和占星球的世界连接在了一起。

这个时候,星之魔女说道。

“开始上传。”

而此刻要上传的,不仅仅有着奥西斯。

还有另一具棺材里面的存在,食尸鬼之王阿克曼蒙。

等到奥西斯那边结束之后,星之魔女指向了另外那具棺材,也说出了同样的话。

“开始上传。”

棺材打开了一道缝隙,封印也略微松动了一丝。

同时,一缕光飘落了进去。

魔金打造的棺材深处,被一颗巨大的血色神之花包裹住的阿克曼蒙头颅这个时候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刚刚睁开,就缓慢地闭上了。

阿克曼蒙直接跟随着奥西斯一起进入了占星球的完美之国中。

——

正当阿克曼蒙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也就是封印松动的片刻。

梦界深处的银之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虽然那一丝感应只是转瞬即逝。

同时,整个世界的食尸鬼也似乎察觉到了这一丝动静。

“出现了?”

“在哪?”

“在哪里?”

大量的食尸鬼听到了这个声音,更明白发生了什么。

神的躯壳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伟大的食尸鬼之王又重现了。

而这些知道了这个消息的食尸鬼们,又立刻将这个消息传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深渊。

亦或者炼狱。

再或者,是其他的各个势力。

银白教会和食尸鬼的茁壮发展可并不仅仅是那些食尸者密教残留势力,同时也有着多位深渊之王在幕后推动,还有着各个妄图窥探成神秘密的存在的力量。

无主的银白教会,将那套看上去代表着银白之神的袍子掀开,谁知道下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此刻,一群银白教徒就正在向某位梦界之中的存在呼唤。

“原始欲望……”

画面拉向他们的头顶。

然后,一直延伸到梦界。

黑泥深渊。

色欲之王梅尔德此刻站在自己的色欲祭坛之上,向着自己的奴仆和信徒们发号施令。

“去,找到阿克曼蒙。”

“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找到这家伙的踪迹。”

她看着投影画面里的人间,看到了那些向自己献祭和祈祷的人。

其高高在上,就好像独立于人间之外的存在。

以神的名义,向人间传递旨意。

“去查当初封印阿克曼蒙的人,奥西斯、阿努、腥红还有所有和其有关的人,阿克曼蒙的出现一定和这些人有关。”

然而。

当梅尔德发号施令的画面再次拉高,缩入一个圆镜一样的投影画面里,再远离画面,一直到显露出了一张森白的骸骨长桌。

长桌尽头还有着一个人,正在看着色欲之王梅尔德所做的一切。

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因为他的手指在敲打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候的习惯。

而这个时候。

一个披着黑袍手握着镰刀的身影穿过原罪之门出现在了血肉星辰之下,冒着黑雨一点点向着高处而来,狼狈地来到了白色的骸骨长桌之前。

斗篷遮盖下,似乎有着一双疯狂且锐利的眼睛。

他看着长桌尽头的神,一动不动。

肖没有看他,只是说:“什么都没有带回来。”

纳普洛赛斯说:“但是我也没有让术法之神得到。”

肖抬起头:“哦,真的和你有关吗?”

纳普洛赛斯看着肖那双眼睛,突然低下了头,他本能地害怕和那双眼睛对视。

不仅仅是害怕对方,更害怕对方那双似乎能够看穿一切的眼睛,看到了自己内心的弱点和变化。

他一时之间愣在了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然而,肖又接着说道。

“哦,那你看起来还是有点作用的。”

似乎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放过了对方。

肖:“你找到了成神的道路了吗?”

纳普洛赛斯:“找到了,我在缸中世界经历了……”

纳普洛赛斯说起了自己的经历,不过他只是概略地说了一下建造地狱的想法,至于其他的,就没有多说。

甚至就连他一进入缸中世界就遭人算计,直接堕入轮回的这件事情,他也同样没有说。

那长桌之前的邪神终于起了一丝兴趣,看向了纳普洛赛斯。

“地狱?”

纳普洛赛斯点头,他斗篷下的眼中眼神变得凝聚了起来,甚至握着长柄镰刀的手也变得用力。

“是的。”

“我要成为……”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

“成为地狱的神。”

就这样,他的话语似乎格外地简短,也不像纳普洛赛斯。

如果换成以往,纳普洛赛斯一定要大肆吹捧,这地狱是多么厉害,自己将是多么伟大。

然后还要再吹嘘一遍,肖更加伟大。

然而此刻,他说出这番话之后便再也没有了。

肖点了点头,依旧看着色欲之王梅尔德那边的情况,口中念着纳普洛刚刚说的名词。

“地狱!”

“地狱……”

但是说着说着,肖的话语突然蹦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去了。

“听说过进入星界的方法吗?”

纳普洛赛斯当然知道,他脱口而出。

“星界之门。”

“据说只有熔岩巨神才能够打开,也是天上之国进入天外的必备步骤。”

肖问:“只有这一种吗?”

他看起来像是问纳普洛赛斯,但是那双眼睛却一直看着画面里的色欲之王,看着人间那些银白教徒的影子。

因此,又给人一种自说自话的感觉。

纳普洛赛斯抬起头,发出了一声疑问:“啊?”

纳普洛赛斯刚想要问些什么,肖这个时候说道:“去人间吧,我已经为你布置好了成神的道路。”

纳普洛赛斯欣喜若狂,这正是他想要的。

然而这个时候,肖敲了敲桌面,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你似乎忘记喊我主人了。”

纳普洛赛斯身体一僵,但是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桀桀桀桀!”

“我忘记了,主人。”

“缸中世界呆得太久,我没有回过神来。”

“伟大的主人啊!”

“世界上最伟大的神明。”

纳普洛赛斯不仅仅喊对方主人,他还匍匐在了地上,脸紧紧地贴着地,舔着脸大声说道。

“我一定会圆满完成您的任务,让深渊升入星界,成为最强大的神系。”

“深渊神系。”

“您就是我们的神系之主。”

肖挥了挥手,纳普洛赛斯立刻识趣的退了下去。

然而,当纳普洛赛斯离开了以后,肖再度念起了那个名词。

“地狱~”

“地狱~”

人的一言一行,尤其是这种特殊的名词,似乎就可以看出一个人内心最深处隐藏的东西。

而坐在长桌尽头的邪神,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从想要从瓶子里逃出来,变成了将所有人关在瓶子里吗?”

“进步还真是……挺大啊!”

(本章完)

第618章 第六百一十七:通往银白

厥叶是一个没落权能者家族的女儿,只不过支撑家族的权能者死在了一个叫做瑟罗的存在手中,家族为了维持自己的地位和贵族身份,将她送到了王宫之中成为了一个侍女,跟随着年少的万蛇之王读书,也同时作为联通内外的传声筒。

虽然万蛇之王早已经没落,如今执掌权力的是执政官,但是至少在贵族们眼里,王还是高贵的。

甚至这些老牌贵族还寄希望于王能够重新掌权,带领着他们再度崛起。

家族希望厥叶能够成为万蛇之王的情人,但是厥叶似乎并不想这样。

她并不讨厌年少且英俊的万蛇之王,但是又厌恶这种被安排好的感觉,亦或者厌恶情人这个身份。

她就以这样复杂的情绪,在王宫之中度过了一段岁月。

她每天穿梭于宫廷之中,偶尔会来到宫墙之上,站在高处偷偷看外面。

但是直到最近,她突然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宫墙之上。

厥叶指着远处的河流和船只问同伴:“你看见没有?”

同伴不知道:“看见什么?”

厥叶非常奇怪:“你没有看到外面的河流大部分时间是不动的吗,水怎么会不动呢,还有那些船也很奇怪,始终停在那里,每天只有到了傍晚的时候才会动一下,然后过一会又停了。”

同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哦,好像是这样。”

厥叶问:“你不觉得奇怪吗?”

同伴只是问:“伱之前不会问这些问题的?”

厥叶说:“我不是最近才刚刚发现吗?”

同伴看着天快黑了,立刻拉着厥叶走了下去。

“快一点,我们要开始为王送上晚餐了。”

这是厥叶每天的任务,厥叶满心疑惑的走下了城墙,但是还是按照对方所说的准备着晚餐,其实并不是她去准备,她只是准时准点的将晚餐送到王的面前。

拿到了晚餐,她还是在想之前的事情。

往常,她都是走那条寻常走的最近的道路的,但是今天她在精神恍惚之间钻入了另外一条路。

宫门处有些吵闹,似乎有着一群人要求见万蛇之王,但是被门外的士兵阻拦住了,这些士兵都是执政厅安排过来的。

“让我们进去。”

“你们怎么可以阻拦我们面见陛下,这是背叛,你们还是王的臣民吗?”

“万蛇之王才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厥叶抬起头,好奇的看向了那些人。

然而当看到那些人的时候,却瞳孔巨震。

因为,她发现这些人是没有面孔的。

而有些人只能看到侧脸,当他翻过面去的时候,另一边脸赫然也是空白。

这些没有面孔或者只有半张面孔的人机械地在说着话,摆动着自己的手臂,那些卫兵也同样动作僵硬的阻拦着他们,就好像在扮演着一场木偶戏一样。

“啊?”

一瞬间,厥叶手上的食盒和银盘在尖叫声落下。

这也立刻也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让所有人都同时看向了厥叶。

一张张没有面孔和无神的眼睛看着厥叶,将厥叶吓坏了。

甚至,厥叶还听到了他们的窃窃私语声。

“为什么会在这?”

“不应该在这的。”

“为什么会在这?”

“……”

似乎,每个人非常诧异。

似乎在诧异,一个不属于这一场戏幕的角色,却登上了这个舞台。

厥叶吓得疯狂逃跑,连忙跑了回去。

她颤颤巍巍的跑了回去,告诉已经站在寝宫门口的同伴自己刚刚看到的画面,惊神未定的诉说着自己的经历。

“我刚刚……我刚刚看到……”

“宫门那边,那边的人都没有脸,要么只有半张脸……”

“我……我……”

但是同伴却丝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只是告诉她。

“我们该进去了,不能让王等我们。”

听完,厥叶只能闭上了嘴。

但是她手上的东西已经打翻了,于是慌张不已的空着手朝着里面走去。

她一边想着刚刚的事情,一边想着等会自己会不会受到责罚。

然而进到里面的时候,她却看到同伴侍女将东西放在了长桌上的一个空位上,然后毕恭毕敬地行礼,尊称对方。

看到自己慢了一些之后,她还朝着厥叶喊。

“快点,厥叶。”

“将你手上端着的东西呈上来啊,快一点啊!”

站在空荡荡的长桌之前,厥叶感觉毛骨悚然,身体发冷得就好像坠入了冰窟之中。

对方好像看不到那位置是空着的,好像那无形的空气之中,还坐着一个人。

对方也好像看不到厥叶的手上是空着的,似乎在对方的眼中她依旧捧着食盒。

她看向同伴问:“王在哪里?”

同伴却回答:“王就在那里啊?”

可是顺着对方说的方向看过去,厥叶什么也看不到。

她不明白,到底是自己疯了,还是面前的同伴疯了。

夜里,厥叶翻来覆去的想。

“为什么,怎么会这么奇怪?”

“那些人为什么没有脸。”

“王!”

“对了,王为什么不见了,我为什么看不到王。”

“诶,王长什么模样,似乎很好看,但是怎么好看呢?”

她还小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这里,她应该非常熟悉王的生活才是。

但是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见过王,连王的模样都记不起来了。

厥叶翻身起床,变得更加惊慌了。

“所以,不是现在有问题,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有问题了?”

“为什么?”

“为什么之前我没有发现?”

第二天。

厥叶决定去找万蛇之王。

厥叶满王宫到处探索,却依旧没有找到王,同时还发现了更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她看到书架上的书很多都是没有字的,她看到有的隐蔽的房间的门推开后里面赫然是一面墙壁,她还跟着一个前来拜访的人后面,但是发现对方走出了王宫的大门就消失在了空气里。

她确定,王可能并不在王宫之中,王可能已经逃出去了。

失踪的王,诡异的世界,没有面孔机械僵硬的人。

她觉得。

王或许也是一个和她一样发现了这一切不正常的人,所以对方才逃走了。

如果离开这里,或者找到王的话,是不是就会知道一切背后的秘密了?

接下来。

厥叶鼓起勇气准备冲出宫门,但是当她离开的时候,却被宫门的守卫阻拦住了。

那些只有半张脸的守卫,死死的拦住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你不可以离开!”

“你不可以离开!”

“你不可以……”

厥叶看着这些僵硬死板的人,更加觉得这一切有问题。

又过了两天。

她终于找到了那些死板且僵硬的守卫的破绽,拿着一根绳子从城墙上溜了下去,进入了外面的城市。

她进入了街道上,站在了繁华热闹的十字路口。

然而此时此刻的她,感觉自己脑海之中一片空白,就好像那些行人空白的脸一样。

街道之上人来人往,但是所有人的脸都是空白的,没有五官的,甚至连体型都是接近的,只有厥叶一个人看上去是正常的,或者说正因为如此,她反而显得是其中最奇怪的。

厥叶已经渐渐接受了这个世界的荒唐,至少不会如同之前一般惊慌。

她不断的往前走,一直来到了那条河边。

她终于看到了那些停靠在河边的船,之前她只能在王宫的宫墙上远远眺望,其中一艘距离她并不算远。

她犹豫了一下,准备游过去,攀上那艘船。

这是她很久以前就想要做的事情了。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她往前走去,落入水中。

“哗啦!”

却发现自己穿过一道涟漪,朝着下面坠落而去。

她感觉自己好像穿过了一片虚无,然后又重新回到了原地,重新出现在了岸边。

“?”

“怎么回事?”

厥叶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她一遍又一遍的穿透着涟漪,可以看到那剧烈的波澜随着世界的边缘不断震荡,传递向更高处。

“为什么?”

“为什么过不去?”

而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开口说话了。

“因为河的那边我也没去过,这里只存在我见过的画面,见过的人。”

一个身影站在了河边,似乎厥叶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扰乱了这个世界,让一切开始崩坏,这也让他不得不开始出现。

厥叶扭过头来,警惕的看着对方:“你是谁?”

那是一个青年人,但是厥叶很明显并不认识对方,只感觉对方的眉眼有些熟悉。

那青年人看向了厥叶,说了一句。

“厥叶?”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厥叶非常疑惑:“你怎么知道我?”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下天空。

“你闹出的动静太大了,一切要重新开始了。”

于是,厥叶就看到了目瞪口呆的一幕。

太阳逆转着方向,自己的身躯一点点缩小,白天黑夜在不断交替。

就好像时光在倒流一样。

但是,她却始终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的那人。

“你在干什么?”

那人看着厥叶,似乎也愣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受影响?”

对方就好像见到了鬼一样,看了厥叶一会之后,就消失离开了,似乎去查找出现问题的原因去了。

而厥叶留在原地,一脸茫然。

“喂!”

“你去哪里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

厥叶有着太多的疑惑,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朝着家里走去。

她看着自己的手,摸着自己的脸庞。

“我怎么会变小了呢?”

她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建筑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和她来的时候相比。

还没有等她回到家,就看到父母正在家附近惊慌地四处找她。

“你怎么回事,今天你要跟着王宫里的人一起进去,你怎么能够瞎跑呢?”

厥叶扭过头,就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豪华车辆。

那是万蛇王庭来接她的车,很小的时候,她就是乘坐着这辆车兴奋又害怕的前往了王宫之中。

“怎么会?”

厥叶看着这一幕,更加迷茫了。

厥叶就在这迷迷糊糊之中,又被再度送到了王宫之中。

在傻愣和迷茫里,她再度接受了一位严厉的女教习的训练,培养她如何成为一个优雅的王宫仕女。

她真的重新回到了小时候,经历着熟悉的一切。

“这是怎么回事?”

“是我的幻觉?”

厥叶觉得,这是不是自己脑袋出现了问题,或者做了一个离奇的梦。

只是当她有一天再度登上高墙的时候,看到了那停滞的河流之时,她才恍然再度惊醒。

她在无人的仓库里放了一把火,将王宫的一角给烧了,整个王宫都乱了套。

她在慌乱之中,朝着外面跑去。

但是当她回过头,就发现火已经平息了,王宫的一切都被重置,那火光也收缩了回去。

就好像任何不符合规则,不符合某个人记忆里的东西,都会被逐渐修正,化为他记忆里的画面。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定型好的画,不能容忍任何更改。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厥叶知道,这一切一定和那个之前她看到的奇怪人影有关。

她不顾一切的穿过街道,大声呼喊着。

“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看着我。”

“给我出来。”

厥叶不断地闯入不属于她的场景,也吸引住了越来越多人的目光,她打碎了原本正常的秩序,让整个世界和原本设定好的方向背向而去。

那奇怪的涟漪再度出现了,不断的朝着周围逸散。

她就好像一团黑色颜料落入了水桶里,快速地晕染了开来,随着她的动作和反抗越剧烈,同时在不断加速扩张。

世界再度扭曲,一切再度开始重置。

天旋地转,时光倒流。

厥叶眼睁睁地看到自己又回到了自己刚刚进入王宫那一天,也看到了自己家门口停靠着的印着万蛇印记的车辆。

而这个时候,她也再度看到了那个身影。

对方已经提前站在这里等候着自己。

一见面,对方就说道。

“我大概找到了原因。”

“是你的一部分一直都跟随在我的身上,也进入了我的梦境。”

“我说我怎么无法沉入梦境了,为什么总感觉有人干扰了我的梦。”

“原来,是你醒了。”

厥叶感觉太奇怪了,面前这个人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然后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意思?”

她有着太多的疑惑想要问,于是不在纠结对方在说什么,而是大声地质问对方。

“为什么我会回到小时候?”

“为什么河里的水有时不会流动?”

“为什么街上的人没有面孔。”

“为什么没有办法跨越河边的那条线?”

“为什么这个世界如此诡异?”

太多的为什么,一个又一个充斥在厥叶的脑海之中。

最后,她看着面前这个高大成熟的青年人。

“还有。”

“你到底是谁?”

那青年朝着厥叶走了过来,看着她的面孔。

“因为只有傍晚的时候,我才会去城墙上,看外面的画面。”

“那个时候,你会跟在我的身边,我们一起看船行过河面。”

“我没有见过城里的那些人,或者只曾经瞥过一眼他们的脸,所以他们在我眼中是不完整的。”

“我没有去过很多地方,那些地方对于我来说是陌生和未知的。”

“所以在这个世界,很多东西也都是陌生和未知的。”

厥叶越听越迷惑,直到最后对方说。

“因为,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我的所有记忆化为的人生之梦。”

那青年看着厥叶,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而我,是阿克曼蒙。”

厥叶当然知道这个名字,这是王的名字。

“陛下?”

“怎么可能?”

“陛下只有十几岁,不可能,你不可能是他。”

阿克曼蒙却说:“我也会长大,厥叶。”

厥叶看着阿克曼蒙的眉眼,似乎隐隐明白了自己那无形的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了。

厥叶这个时候才隐隐相信了对方的一切,再度认真思索对方刚刚所说的话。

“所以这里是你的人生之梦,陛下您已经死了?”

“而我,只是你梦里的一个影子。”

厥叶出身于权能者家族,当然也知道人生之梦的一些秘密和传说。

阿克曼蒙看着厥叶,他可以面对很多人。

甚至,直面那些老牌神明的时候,他都能够与其直视毫不示弱。

但是唯独,无法面对面前的女孩。

“你是真实的,厥叶。”

“因为你的一部分永远和我在一起。”

厥叶问:“为什么,我怎么可能真实存在于你的人生之梦里呢,这不是你的梦吗?”

阿克曼蒙深深的低下了头,他没有回答,只是重复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厥叶还是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啊?”

阿克曼蒙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脸,怎么也不肯说了。

厥叶看着阿克曼蒙的模样,也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自己是应该大声的斥责他,还是应该安慰他。

她只能问阿克曼蒙:“所以,这个梦已经持续了多久了,进行了多少次了?”

她有些无助地说:“还有,它还要进行多久?”

——

王宫深处的密室里。

阿克曼蒙一直在忙碌着什么,他总是看着天穹,在寻找着什么。

他用银墨在纸上写上扭曲的名字,又将厥叶的名字写了上去,似乎在准备着什么。

最近。

这个人生之梦的循环似乎变得开始稳定了,至少没有接二连三的崩溃。

一切看起来,都恢复了正常。

虽然阿克曼蒙依旧无法彻底沉浸入梦里,被那个“苏醒者”所惊扰。

这一天,长大了一些的厥叶来到了这里。

厥叶打量着这里:“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里竟然有一座密室。”

阿克曼蒙:“我也是在后来发现这里的空隙,然后改建的。”

阿克曼蒙没有说是为什么修建的,他将东西整理好,然后看向了厥叶。

“最近感觉怎么样?”

厥叶:“还好吧!”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只是感觉,什么都变得没意思了。”

厥叶似乎接受了这个事实,看起来满不在乎。

但是这种表面上的强硬,是骗不过阿克曼蒙这种经历过大起大落,又曾经建立邪教统御千万人的神选的。

他看得出来,厥叶内心深处实际上是完全接受不了的。

但是有些东西你不知道还好,当你一旦知道了,便不能够再安然的接受这种现状了。

她看起来的洒脱,实际上更像是一种绝望下的放弃,也不再对任何事物抱有期待。

阿克曼蒙看着厥叶,开口说道:“我可以将你送出去。”

果然,刚刚还满不在乎的厥叶立刻问道:“怎么送出去?”

她紧紧抓着手攥成拳头,眼神含着期待。

毕竟,不是所有人能够坚毅地面对绝望和岁月的冲刷。

阿克曼蒙告诉厥叶:“我制造出了一件道具,锁住了我的人生之梦,同时可以将我的梦和记忆投影到人间重生。”

“我可以让它将你投影出去,这样你就可以活过来了。”

厥叶不敢置信,她觉得这简直是神一般的手段了:“真的吗,连这种事情也可以做到?”

但是想了一会,她又觉得有可能:“看起来,陛下您后来变得很厉害了呢?”

阿克曼蒙点头:“算是吧!”

阿克曼蒙拿出了一张图纸,向她诉说着步骤。

讲述到最后,他看着厥叶。

“你会在另一个刚刚死去的人体内重生,你能够接受吗?”

厥叶感觉有些难以接受,不过这至少比活在这个虚幻的梦里要好很多。

“其实重生的也并不算是真正的你,而是我记忆里的那部分你。”

“你还觉得可以接受吗?”

厥叶问:“对于我来说,感觉上有什么不同吗?”

阿克曼蒙说:“没有什么不同,你只会感觉到陷入一片黑暗,然后眼前一亮,就是新生。”

“至于其中的变化,还有哲学上的意义,都和你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和意义。”

厥叶扭头看了一下外面的世界,最后叹了一口气说。

“我还有选择吗?”

“当我在你的梦里苏醒过来的时候,我就只能选择一直住在你的梦里,或者选择离开。”

“如果我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幻的还好,但是已经知道了,我就很难再用正常的眼光去看待这里了。”

厥叶下定了决心:“我需要告别一下。”

但是再想了一会过后,厥叶又说:“或许,不用了。”

既然一切都只是阿克曼蒙的梦,那么留念和告别,又有什么意义呢?

阿克曼蒙带着厥叶来到了外面,他再度看向天空。

他伸出手,可以看到梦境里的大量信息不断汇聚而来,那全部都是关于厥叶的画面。

最终,都落入了厥叶的身体。

“我这段时间已经将我的梦里,所有关于你的信息收集了起来。”

“只要将这些信息转移出去,你就会消失在我的梦中,出现在现实的世界里了。”

阿克曼蒙似乎早就已经想好了一切,并不是临时起意。

厥叶:“你都已经准备好了。”

阿克曼蒙点了点头:“嗯!”

厥叶也没有预料到,一切进行得这么快,阿克曼蒙提出的时刻,就是开始的时刻。

看起来,分别就在眼前。

——

阳光下。

厥叶站在宫墙之上,这里只有她和阿克曼蒙两个人。

阿克曼蒙挥手,想要将厥叶送走。

厥叶看着他,突然打断了阿克曼蒙:“能问一下,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她欲言又止,但是最后还是问了出来:“我们之间好像还发生过什么其他的事情,只是我还没有在你的梦中经历那段。”

阿克曼蒙说:“后来,我成了坏人。”

厥叶:“为什么?”

阿克曼蒙脑海之中回想起了瑟罗的那句话:“你为什么总觉得这个世界是有选择的?”

但是面对厥叶,他不喜欢说这种残酷的话,而是以另一个口吻说道:“因为堕落就会变强,小时候我们看的故事里不就是这样吗?”

厥叶:“然后呢?”

阿克曼蒙:“然后被正义的使者打败了!”

听上去,似乎是一个俗套无比的故事,尤其是当阿克曼蒙用这样平淡且毫无起伏的语气说出,就更显得如此了。

厥叶扑哧一笑:“就这样?”

阿克曼蒙:“就这样。”

有些事情越不想说,越是轻描淡写地去描述,反而越发会让人觉得压抑。

不言,似乎就代表着一种深沉的痛苦。

厥叶问:“不对,你还没有说我们后来发生了什么?”

阿克曼蒙:“那就说得仔细一些,我变成了坏人,然后害死了你,你怨恨我,所以纠缠着我不放。”

厥叶不愿意相信,于是又问:“我离开了,你的人生和梦里就没有我了吗?”

阿克曼蒙说:“说的你好像很重要一样,你一直在搅扰我的梦,就和冤魂缠身一样。”

“快点离开吧,不要惊扰我的美梦。”

厥叶有些失落,但是却也感觉轻松了一些。

阿克曼蒙这个时候终于抬起了手,就看到一道道光芒包裹住了厥叶,将她送往高处。

她不断的飘起,带着属于厥叶这个人的信息不断地往上。

高过云海,高过苍穹。

厥叶在离开的道路上回望,已经看不到阿克曼蒙的影子,但是隐隐看到了那个人生之梦。

而回望的那一刻,厥叶却看到却是一个包裹住黑色和灰光的梦,晦涩蒙尘。

“那真的是美梦吗?”

厥叶又看向了另一头,眼中含着期待。

因为另一头,就是现实世界。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哪里有一些不对劲。

突然间,她扭过头朝着那个梦看去。

“不对啊,阿克曼蒙所说的看起来银色发光的道具呢?”

而另一头。

梦界深处。

神术道具·银之虫动了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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