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0247【水旱地震轮着来】

东京城外,黄河岸边。

文武大臣和三千道士,聚集起来观看林灵素祈雨,另有无数东京市民也来助阵。

不论是否相信道术,大家都希望能够成功。

嗯,王仔昔除外。

两个月前,已经祈雨过一次,林灵素和王仔昔轮番上阵。

结果祈来一顿冰雹……

北方各路已饥民成群,朝廷虽然下令赈济,却也只是下令而已,具体操作还要看地方官员。

遇到有能力有担当的州县官,老百姓也算有些福气。但更多的时候,就连官员都有心无力,只能苦劝士绅拿出存粮施粥。

好在大宋还有压箱底的技能:招募流民为厢军!

正巧这几年连番大战,士兵损失颇多。

当流民聚集到一定规模,朝廷终于出手了,把江南送来的漕粮,运往受灾最严重的地区,勒令州官招募青壮为兵。老弱则象征性施粥,反正抽离了青壮,剩下的流民也闹不起来。

辽国那边同样糟糕,外有金兵,内有起义,还遭遇旱灾。

今年春天,易州(易县)汉民董庞儿,在辽国南京(北京西南)发动起义,队伍迅速壮大到万人。

董庞儿一路转进,与辽兵大战于易水。连战连败,却总能恢复,即便义军溃散,也很快又聚众上万,从河北流窜到大同周边。

董庞儿暗中联络大宋,宋徽宗许诺封他做燕王,并赐名为赵翊。

这个操作很骚,宋国自己就一堆屁事儿,竟跑去插手邻国事务摆明了在为今后攻辽做准备。

相爱相杀多年的宋辽两国,如今已经变成难兄难弟。

轰隆隆!

林灵素二度祈雨,仅过数日,北方各路竟然普降大雨。

“先生真乃神人也!”宋徽宗握着林灵素的手说。

林灵素一副高人作派,面色从容道:“此非臣之功,乃陛下之福也。陛下既为上帝元子,上帝自有甘霖降下,臣不过是代陛下沟通了神灵。”

宋徽宗对林灵素愈发信赖,道士王仔昔的处境更加危险。

只是,林灵素祈雨祈过头了,就像是把天捅破个窟窿。瓢泼大雨下了两日,放晴数日之后,又开始连续不断下雨。

黄河、丹水、淅水、白河……皆水位暴涨。

从河东到河南,从开封到南阳,从唐州到襄阳洪峰一波接一波来。

大宋朝廷难得全力运转,增筑河南境内的黄河堤坝,死保开封不受洪水淹没。

其他地方就顾不上了,河间府与沧州,皆黄河决堤。特别是沧州城,城墙都被淹了一半高,全城百姓被迫撤离。来不及跑的葬身鱼腹,跑得快的也饥饿无着。

整个河北黄泛区,淹死、饿死、病死者超过一百万。

而在京西南路,南阳、泌阳至襄阳,大量村庄被淹没,无数灾民朝着京西北路逃去。

紧接着,熙河、环庆、泾原地震,是那种山谷断裂、河道移位的大地震。

去年在汉中敲骨吸髓的黄潜善,由于受到王黼举荐,开春之后已经调回中央。他奉皇命巡视地震灾情,发现那里一塌糊涂,于是索性隐瞒不报。回京复命说只是小震,已经妥善安置灾民,于是因功再度升迁。

西北地区的战事因为灾情而暂时停止,大宋和西夏都顾不上打仗。

但是,宋徽宗还在想着联金攻辽。

在河北灾民四处逃难之时,辽东汉民高药师、曹孝才、僧即荣,带着两百多个亲属避乱出海。他们从苏州(大连金州)出发,本打算前往高丽,遇到风浪被吹至渤海湾。

登州知州从这些人口中,获得了更详细的辽金情报。

原来,辽国已经尽失东北领土,宋徽宗得到消息大喜过望,于是召集蔡京、童贯等人商议。

蔡京建议道:“不妨以买马为名,载高药师等人,从登州渡海与金国联络。一来访查金国虚实,二来试探金国态度。就算谈不拢,也不会失了大宋体统。”

宋徽宗非常满意:“此老成持重之言,着令挑选将校,以兵船载高药师去金国买马。”

蔡京其实不愿意攻辽,水旱地震齐至,遍地灾民难济,西夏烂摊子还没处理,这种情况还想什么收复燕云?

但蔡京骑虎难下,他必须讨好皇帝,顺着皇帝的心意做事,如此才能巩固地位,不被郑居中、王黼等政敌扳倒。

而童贯呢,心里只想着封王。

那是先帝许诺的,谁能收复燕云,谁就可以封王!

……

汉中、上庸地区也开始下雨,或许是有秦岭和大巴山阻隔,这里的降雨量刚刚合适,正好结束了上半年的旱情。

朱铭带着亲随、衙吏出城,没有鸣锣净街,但他所过之处,百姓却自动避让。

今年的日子很难过,但有朱太守在,勉强可以熬过去。

只那些粮商心怀不满,朱铭允许他们涨价。但具体涨多少,什么时候涨,完全是朱铭说了算,丝毫不给囤积居奇的机会,有的粮商甚至还小亏一笔。

金州城外,数千灾民,正在排队领取粮食。

以工代赈已经结束,每人领一斗粮回家。官府会派遣船只,将他们分批运走,在离家较近的地方下船。

一斗粮肯定撑不了多久,他们回去还得乞讨度日。但至少下雨了,植物焕发生机,挖草根吃树皮也能顶一阵。

富裕些的地主,会借种子给灾民,让他们赶紧补种晚粟,或许能在下雪之前有所收获。借粮借种子,肯定属于高利贷,利滚利这辈子也还不起,但可以渡过危机保住性命。

朱铭对此毫无办法,钱琛只弄回五千多石粮食,没有能力继续救助灾民。

一批又一批灾民上船,有许多人感念太守恩德,朝着州城的方向磕头跪拜。

黄珪站在城楼之上,目视船只远去,低声说:“已经查清楚了,常平仓里的粮食,一部分卖给了粮商。还剩下许多,堆放在城郊的榻房里,估计是李通判舍不得卖掉,越往后拖就越能卖高价。太守一直强压粮价,李通判就始终不出手。”

榻房,在隋唐叫邸店,在明代叫货栈。

李道冲存粮的地方是官榻,兼具验查过税、暂时存放货物的功能。

“走吧。”朱铭离开城楼。

他跨上聚宝盆,带着亲随和衙吏,直奔城郊的官方榻房而去。

那里的胥吏,全是李道冲的心腹。

但太守亲临,他们不敢阻拦。

直至朱铭勒令打开榻房,终于有人站出来:“没有李通判许可,任何人不得进入!”

“你算什么东西?”朱铭呵斥。

那人说:“我乃李通判的亲随!”

朱铭伸手按向剑柄:“官员亲随,不得插手地方事务,还不快点让开!”

张镗、李宝、白胜等人,通常负责传达命令,或是跟随官吏一起行动,从来没有单独带人执行公务。

这是宋朝的规矩。

那人却不敢让开,他没法跟李道冲交差。

既然给了机会不识相,朱铭也没啥好说的了,怒喝道:“你这厮背着主人盗走常平仓粮食,居然还敢拒捕!”

“俺没……”

话音未落,朱铭已经一剑斩出,对方的喉咙鲜血喷涌。

就在众人惊骇之际,朱铭吩咐道:“将这厮的尸体,给李通判送回去。就说其瞒着主人盗卖官粮,我帮他清理门户,让他不必登门拜谢。再告之金州粮商,让他们五日来一次,我会低于市价卖给他们粮食。”

旱情虽然结束,粮食却依旧紧张。

这批被盗走的常平仓粮食,正好可以顶上一阵,不让粮价变得过高。

朱铭没让官府直接卖粮,而是通过粮商出售,就是给商贾留有余地,尽量不使用暴力手段控制粮价。

半个时辰后,李道冲看着亲随的尸体,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李宝笑嘻嘻拱手:“俺家相公说,虽然为通判清理门户,通判也不必太过感谢。”

李道冲咬牙切齿,终究还是没忍住:“当然要谢,此恩铭记于心,今后定有厚报!”

“那俺家相公就等着通判来报恩。告辞!”李宝转身离去。

哐当!

等李宝出门之后,李道冲按捺不住,一脚将旁边的高凳踢倒,凳子上的花瓶落下来砸个粉碎。

如果不是朱铭捣乱,他可以趁着今年旱灾,囤积居奇盗卖官粮,狠狠的捞上一笔!

但朱铭根本不给机会,天天盯着粮价。五天召集商贾开会一次,让所有粮商都得按官价出售,哪家卖得贵了就加倍罚钱。

搞到最后,李道冲钱也没赚到,名声和政绩也没捞到,全都白白便宜了朱铭。

世上哪有这样做官的?

李道冲现在非常肯定,朱铭半文钱都没有贪,甚至潜规则的灰色收入都不拿。知州可以正常挪用的公使库钱,全被朱铭交给钱琛去襄阳买粮。

至于冶铁场,前期投入不少,鬼知道哪天能收回成本。

李道冲愤怒又沮丧,这样的人他斗不过,因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斗。

他所作的一切,似乎都是无用功。

只能期待那些弹劾奏疏,列出的十大罪状能让皇帝生气,毕竟皇帝最看重的就是祭祀之事。

而且,地方官不好好祭祀,说明不把皇帝放在心上。

“相公,还要跟姓朱的争州试主考官吗?”

“怎么争?他是知州,我只是通判。他非要做主考金州哪个敢反对?”

李道冲咆哮发泄一通,便回到后宅喝闷酒。

若是十大罪状都弹劾不成,他今后就要躺平摆烂了,只求混日子早点离开这鬼地方。

(本章完)

第253章 0248【越狱】

长安,京兆府大牢。

杨志已经饿得没甚力气了。

他在旱灾时领了差事,把来自江南的漕粮,从东京一路运到长安,交给京兆尹招募流民为兵。

船行至陕州地界,忽地天降暴雨。好不容易等到放晴,没两天又开始下暴雨,粮食卡在潼关附近无法动弹。

随即黄河之水猛涨,连粮带船全部冲走。

都不用谁来陷害他,按律当包赔粮食,赔不起就得刺配充军。

洪峰过后,杨志被押去长安交差。

由于近日地方事务太多,根本没人管他死活,扔进大牢审都不审。而且这里粮价奇高,怎么可能顾得上犯人?三天两头吃不上饭。

阴暗牢房当中,全是饿得半死的犯人。

一片死寂,无人说话,也没有力气说话。

恍恍惚惚醒来,是被疼醒的,胃里空空如也烧得慌。

“轰!”

忽地一声巨响,整个大牢都在摇晃。

正在吹牛聊天的狱卒,全部惊立而起,随即大呼:“地龙翻身了,快逃去外边!”

所有犯人都被惊醒,惶恐不安的等待命运审判。

又过一阵,再次剧烈摇晃,牢房直接被震塌一角。此地距离地震中心,足有三百公里,但威力依旧足以震塌房屋,就连余震都让人惶恐不安。

有犯人从缺口处逃跑,由于饥饿无力,几乎是爬着走的。

杨志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俺是开封殿前司大将,你们这样逃出去也是死。去寻个物什,把牢房全部撬开,多救些兄弟一起走!”

几个正待逃出大牢的犯人,听闻此言觉得有理,他们饿得都快走不动了,确实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这些家伙四处搜寻,很快捡来一把手刀、几根棍棒,都是那些狱卒惊慌遗落的。

“当当当……”

砍了半天,有气无力,根本砍不断门锁。

他们轮换着来,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

隔壁有个犯人,无比虚弱的喊道:“削一根木针来,俺会开锁……”

“这位兄弟会开锁快削木针,快削木针!”同监的犯人跟着一起喊。

木棍边缘被劈下一截小木片,然后用手刀继续削木片。略成针型,拿去试了试,削得太粗插不进锁孔。

“磨,磨成针!”隔壁那犯人又说。

于是又拿去墙壁上磨,磨得比缝衣针稍粗,给会开锁的犯人送去。

那犯人已经无法动弹,被同监扶着站起。整个人趴在木栏上,他手腕戴着木枷,手臂无法伸出去活动。

于是,众人把铁链和铜锁,都给他塞进来。

木针插入锁孔,只一秒钟左右,铜锁便应声开启。

他被拖出牢房之后,先给同伴们打开手枷。

到了明清两代,由于冶铁量大增,犯人一般戴铁制镣铐。宋代就要糊弄得多,地方官府为了省钱,给犯人手上戴木枷双脚则用绳索拴住。防止越狱只是其一,更大的作用是避免犯人打架。

一间间牢房开启,开锁的开锁,砍绳的砍绳。

“轰!”

又是一次余震,有几个获得自由的犯人,竟然惊恐之余直接就逃出去。

杨志大喊:“快回来,结伴了一并走!”

那几个犯人充耳不闻,生怕再留片刻,整个大牢都会塌下来。

好在狱卒也全跑了,齐刷刷奔往最宽阔的街道,他们连狭窄的街道都不敢多留。

磨蹭几十分钟,杨志终于带着囚犯出逃。

还有牢房没被打开,但已经无法营救,因为会开锁的犯人饿晕了……

“莫再管这厮,活不成了!”一个犯人说。

杨志却说:“他为俺这许多人开锁,俺们出来了,怎能把他丢下?”

“快饿死的人,你背得动吗?”

“背不动就拖着走!”

还没开始越狱呢,就已经出现分歧。

谁也说不服谁,最后分成两拨。

只有十多人,愿意跟着杨志,并把那开锁的犯人带走。

其余四十多人,都不再管开锁犯人,还顺走了手刀和棍棒,结伴冲出去寻找吃食。

又耽搁一阵,杨志和同伴们,轮流架着开锁者逃跑。他们的速度很慢,有人扶墙而出,有人一路爬行。

从大牢逃到街上,竟然没发现活人,诸多官吏和百姓,都去了城市中轴线的宽阔大街。

“去府衙后门!”杨志说道。

身边的逃犯惊骇道:“还……还是寻个民房吧,去了府衙恐被抓住。”

杨志说道:“地龙翻身,各处房屋都没人,府衙跟民房一个样。我们从牢里逃出,反是离府衙最近,而且府衙后宅肯定有肉吃。”

众人将信将疑,麻着胆子去府衙的后门。

门竟然是打开的,京兆尹的家属避震时,慌得连门都不锁上。

分头寻觅一阵,总算寻到了厨房。

竟然有一锅银耳粥,炭火温度还在,银耳粥是热着的,被震倒在地面洒了不少。

弄碗分粥,狼吞虎咽。

杨志没有自己先吃掐人中把昏迷者掐醒,让这帮忙开锁的家伙填填肚子。

已经有犯人把粥喝完,又去厨房寻找别的食物。

杨志喊道:“饿得太久,别吃多了闹肚子。弄些麻袋来,装上粮食出城!对了,再去宅中寻些衣服,弄来梳篦好生打扮。寻寻马厩在哪里,且弄几匹马,或者一辆马车来。”

进了府衙后宅就有吃的,而且还无人看守,杨志的决策非常英明,其他犯人都愿意听他指挥。

两刻钟之后,犯人们陆陆续续回来,而且都已经换上干净衣裳。

他们弄来清水洗脸,互相帮着梳髻,随即又戴上头巾或帽冠。

“哥哥贵姓?”一个犯人问道。

杨志说道:“俺乃殿前司大将杨志,因洪水冲走官粮,被捉来长安进了大牢。”

这身份报出,众逃犯肃然起敬,纷纷称呼他为大哥、哥哥。

殿前司大将,在文官眼里不值一提,甚至就连高级吏员,都不把大将当回事儿。

但毕竟是武官啊,对逃犯们来说,杨志已经算大人物。

有个犯人当即跪下,双手捧着一口宝刀:“杨大哥,这是俺在一间房里寻到的。杨大哥既是殿前司大将,定然身手了得,配得上这把宝刀。”

“俺就不客气了。”杨志把宝刀系在腰间。

忽然又有人回来,欣喜道:“有三匹马,马车也有!”

杨志立即安排出城计划,他先派两个体力尚可,而且脸上没刺字的逃犯,骑着马向东西两个方向打探。哪里人少,就走那边。

南北两边肯定不能去,全城百姓多数都聚在中轴线的大街上。

粮食、财货搬一些上车,体力虚弱者也坐车里。

等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众人立即出发。

杨志和另一个逃犯骑马开道,扮做权贵家的武装随从。又有六人,护卫在马车前后。剩下的扮做车夫和贵人,全部坐在车上。

中途又是一次余震,吓得马儿差点发狂。

此处远离震中心,破坏力并不大,沿途只有少数房屋倒塌。

城门口连个守城士兵都没有,全都跑去了城郊空旷之处。

杨志率领十多个逃犯,骑马坐车大摇大摆离开,一直逃到十余里外才停下休息。

“杨大哥不愧是殿前司大将,竟晓得去府衙后宅,弄来许多粮食和财货,还能坐着马车逃离长安!”逃犯们佩服之至,发自内心的赞叹起来。

这些人都是比较讲义气的,愿意把开锁者也带走。

那些没义气的逃犯,此刻不知哪里去了,但多半没有跟随杨志混得好。

“杨大哥有甚打算?”一个逃犯问道。

不等杨志回答,另一人就说:“还能有甚打算?既是逃犯,就进山落草去,到终南山里做土匪!”

“俺家里还有老娘呢。”

“那你回家试试,怕不把伱老娘连累了。”

“若是落草,须得再弄些兵器。”

“半路上试试,看能不能抢几个乡下富户。”

“……”

这些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已经在讨论抢劫计划。

杨志说道:“俺却有个好去处。”

“什么好去处?”众人纷纷询问。

杨志说道:“俺在汉中有个故人,他是有官身的贵人。去了那里,还能给咱改名落籍,不用进山做贼寇。”

“那顶好!”

“俺们跟着杨大哥走!”

逃犯们折道向南,中途寻个乡下富户抢劫。

不是为了抢财货,而是想弄到一些武器。再不济,一把菜刀也行,锄头、镰刀也能做兵器。

众人舍弃马车,只带三匹马进山,财货粮食让马儿驮着,通过傥骆道往洋州行去。

中途还遇到了山贼,杨志奋力厮杀,前后折了两个兄弟而且多人带着轻伤,终于穿过匪寇横行的地带。

好不容易抵达洋州地界,杨志来到一个村落,询问村中富户:“俺们是元璋公的故人亲随,给大明村送些礼物,可知大明村怎走的?”

听说是朱国祥的朋友家人,富户非常热情:“顺着汉水一直走,黄金峡那边颇为难行。你们一路在岸边打听,谁都晓得大明村在哪里。”

“多谢!”

杨志抱拳致谢,带人直往大明村行去。

他们沿途打听,果然人人都知晓。而且听他们跟朱国祥有旧,都表现得极为热情,甚至还有富户留他们吃饭。

逃犯们极为惊讶:“这元璋公好大的名望,个个都认得呢。”

杨志笑道:“去了那边,就不愁官府追捕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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