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可以坦诚相见的友情

88号院内。

老猫趴在左侧房屋的窗户旁,瞪着大眼睛扫视着林念蕾的房间:“这么晚还没回来?”

右侧房屋内,秦禹扯脖子喊道:“你过来搭把手行吗?我让你来观景来了?”

“别喊,别喊,来了。”老猫兴致缺缺的回了一句,转身穿过院子,就走进了秦禹的房间:“就一个租的房子,你平时也就回来睡个觉,还打算给它整成皇宫啊?差不多收拾收拾得了。”

“自己住,你不得干净一点吗?”秦禹用手扇着鼻子:“你帮我拖拖地,全是灰。”

“靠,让我一个副队长给你拖地?兄弟,你有点膨胀啊。”

“我一会请你吃饭。”

“这还差不多。”老猫是个懒到骨子里的人,平时在寝室恨不得撸管都找别人帮忙,今天能帮秦禹干点活儿,那也算是破天荒了。

俩人配合无间,老猫主要负责指挥,秦禹负责干活,一直忙活到八.九点钟,也没见林念蕾回来。

“这人咋还没回来?”老猫其实今天能过来,很大原因是想看看林妹子。

“别他妈看了,那不是你的菜。”秦禹翻了翻白眼:“吃饭吧。”

“那走吧,去二姐那儿。”

“去个屁二姐那儿,我出去买点夜宵回来对付一口得了。”

“啥夜宵?”

“方便面呗,方便。”

“艹,我给你搬家,你就给我吃这个?”

“方便面便宜啊。你吃不吃,不吃你回家吧,干一晚上活儿了,也挺累的。”秦禹斜眼回道。

“草拟大爷,你也太不是人了。”

“呵呵,再给你配个肠,就这么定了。”秦禹笑着扔下一句,迈步就离开了住所。

……

小院内总共有五户人家,女房东住在内院的铁门里,平时也不怎么出来。剩下的四户,林念蕾和秦禹住在正门的左右两侧。而最后两家则是在内院旁边,住的是没有水电供应的偏房,平时也见不到人。

秦禹买了吃的回来后,就烧了热水,跟老猫简单吃了口晚餐,并且准备早点睡觉,明天继续审讯马老二和大民。

“行,吃也吃完了,你回去吧。”秦禹脱掉外套,顺嘴冲老猫说了一句。

老猫打了个饱嗝:“算了,不回去了,今天就在你这儿住了。”

“大哥,就一张一米五的床,怎么睡啊?”

“我搂你呗。”老猫连吃完剩下的垃圾也懒得收拾,扑咚一声就倒在床上,拔掉了两只臭鞋。

“你是不是有病啊?”秦禹有点虚的问道:“你踏马是奔着林念蕾来的,还是奔着我来的啊?”

“哎,你跟男的玩过吗?”老猫躺在床上很好奇的问道。

秦禹懵了,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问你话呢,玩过吗?”

“你玩过啊?”秦禹反问。

“我……我看别人玩过,据说是能前列腺……。”老猫滔滔不绝的就要讲个故事。

“闭嘴!”秦禹有点恶心:“你到底回不回去?”

“不回去了,太晚了,就在这儿住了。”老猫打了个哈欠,胡乱的脱掉了衣服。

秦禹拿他没办法,只能简单洗漱一下后,就也上了床。但屋内只有一套被子,所以秦禹躺下后,感觉略微有点尴尬,毕竟刚才老猫说的话,此刻还萦绕在他脑海里。

“贩药的抓住了吗?”老猫正身对着秦禹,已经闭着眼睛酝酿起了睡意。

“嗯,”秦禹点头:“抓住两个领头的。”

“呵呵,那袁克不得乐坏了啊?”老猫冷笑着说道:“这个王八蛋,满嘴仁义道德,实际上净干些没p眼的事儿。”

秦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老猫说这种话了:“你好像对一队有点成见啊?”

“我一句两句很难跟你说清楚,不过我得提醒你,你平时干活归干活,但私人上最好别……。”

“你把腿拿远点,碰到我了。”秦禹打断的提醒着。

“我没动腿啊。”

“你咋没动,都碰到我腿了。”

“那不是腿……。”老猫闭着眼睛。

“那是啥啊?”秦禹一愣,顺手一摸后,扑棱一下就坐了起来。

“你干什么?”老猫被吓了一跳。

“你踏马有病啊?!”秦禹脸都红了:“一米五的床,还就一个被,你咋不穿衣服睡呢?”

“你睡觉穿衣服啊?”老猫满眼疑惑。

“不是,我是说……三角地区的衣服。”

“啊,我不得劲儿。”

“你踏马……你踏马都支到了…”秦禹训斥:“你给我收回去,穿上,穿上……。”

“艹,在你这儿睡个觉,事儿怎么那么多呢?你放心吧,就请我吃个方便面,我是不可能跟你干点啥的。”

“别扯犊子,穿上,赶紧的。”秦禹破马张飞的吼着。

“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谁啊?”秦禹喊着问了一句。

“是我呀,林念蕾……你回来了吗?”

“啊啊,回来了。”

“有热水吗?我加班刚回来,水停了,洗漱不了。”林念蕾刚才不知道秦禹在屋,所以她是趴在窗户上,一边往里面看,一边敲的门,并且隐隐约约看见秦禹从床上爬了下来。

“有,你等会。”

秦禹也没条件买睡衣,只能披上外套,打开了门。

“麻烦了哈,你都睡了吧?”林念蕾穿着呢绒大衣,小脸冻的通红。

“没事儿,我这儿有热水,还没用完呢。”秦禹一笑:“我给你拿哈。”

“嗯嗯,谢谢了。”林念蕾也挺懂礼貌,没有贸然进屋。

秦禹转身去拿水:“你这工作挺累人的啊,这么晚了才下班?”

“刚去,在适应情况。”林念蕾活动了一下白嫩的脖颈:“哎呦,坐了一天,脖子都快石化了……。”

“念蕾,我们没剩多少热水了。”

这时老猫突然从床上坐起,一把抓起裤衩喊道:“你等着,我去储水井里给你打点凉的,你再烧点,你等着昂……!”

门口处,林念蕾目光惊愕的看着老猫拿了裤衩在被窝里穿上,脖子僵硬的又看了一眼秦禹,表情迷茫,语气结巴的问道:“哦……你……你爱人也在呢?”

“??!”秦禹拿着水壶,彻底懵b在原地。

……

88号院门口,一台电动摩托车停滞,后座上的人扫了一眼正门说道:“……小虎说,他有个同事也在这儿住。”

“两个人?”骑车的反问。

“对。”

“嗯,蹲一下,等秦禹自己出来再动吧。”

话音落,摩托车动静很小的顺着街道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十四章 马老爷子

第二日一早。

老猫因为队里有任务,六点就被电话吵醒赶回了警司。而秦禹正琢磨吃点啥省钱的早餐时,没想到林念蕾却给他送来了一盘热乎乎的油条。

“刚买的,吃吧。”林念蕾把油条挂在门上喊了一声。

“哎呦,这太不好意思了。”正在洗漱的秦禹一愣。

“没事儿,都是邻居相互帮忙嘛。”林念蕾是想感谢昨晚的热水,所以一笑应道:“我上班了。”

“……这么早?”

“嗯,有外勤任务,要早点去弄设备。”林念蕾笑面如花的冲着秦禹摆手:“晚上见。”

“好勒!”

“拜拜了,姐们儿。”林念蕾背着单肩包,转身离去。

秦禹愣了半天:“姐们儿,从何说起呢?这是拿我当零了吗……?!”

五分钟后。

林念蕾在门口等到女同事,一边奔着单位走,一边十分三八的说道:“我跟你讲哦,就我们院里那个挺有男人味的小哥……可能是个基佬……。”

“真的假的啊?”

“基本稳了,我亲眼所见。”

“我的天呐,那太可惜了。”

“……!”

……

秦禹吃过林念蕾送来的早餐,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往队里赶去。

因为资源匮乏,并且松江市成立的时间也很短,所及基本交通是非常不便利的。地铁没有,公交没有,出租车更是罕见,普通人出行基本要靠双腿,或者自己买个电动车代步。但电动车的充电费用也挺昂贵,能用得起的都是工作稳定,收入稳定的商人,或是政府机构的小领导。

秦禹是个挺抠门的人,并且还要攒钱完成别的目标,也就没有去买电动车。而平时除了出勤之外,组里的车虽然能用,可却要自己承担使用费用,所以他也只能步行赶往单位。

走了大概能有五分钟,秦禹刚想去商店看看有没有电子烟卖的时候,迎面正好走过来两个壮汉,一左一右的夹住了他。

秦禹从对方的姿势和面向来看,本能往后退了一步,并且右手按在了腰间,假装要掏枪,但实际上他的配枪并没有在身上。

“没恶意,找你聊聊。”领头的汉子低头说了一句。

秦禹沉默数秒:“你们谁啊?”

“不用认识我,认识它就行。”领头汉子撩起衣角,露出了腰间的枪。

秦禹冷着脸,站在原地没动。

领头汉子打开枪械保险:“能不能聊聊?”

秦禹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到松江后都得罪了谁,随即才点头应道:“那就走呗。”

……

几分钟后,胡同内。

四个中年站在秦禹两侧,一个老头坐在电动越野车内,没有走下来。

秦禹仔细的打量着这帮人,发现他们的衣着都很朴素,全穿着那种很厚的大皮袄,戴着绒线帽,脸颊看着脏兮兮的,好像全是油渍。

在这个环境中,秦禹其实并不怕那种穿的溜光水滑,说话轻声细语,经常露出一副高深模样的所谓大佬,但他却有些忌惮这些来路不明,模样土里土气的人。秦禹心里略微有些紧张,因为眼前的这几个人,让他想起了前几天被打死的悍匪松下。

“马老二和大民是你抓的?”电动车内的老头,抱着肩膀裹着大衣问了一句。

秦禹刚才之所以没有选择跟对方拼一下,而是听话的跟进来,最大原因就是他已经大概猜出来,这帮人就是为了案子来的。因为他来松江得罪的人是有数的,老三算一个,但矛盾远没有到喊打喊杀的程度。而如果对方是因为案子来的,那无非也就是为了做生意和捞人,所以秦禹觉得对方没必要跟他硬刚。

秦禹迟疑了一下,点头应道:“是我抓的。”

“我姓马,是马老二的大伯。”老头低头掏出了烤烟型烟卷,用火机点燃。

秦禹眨了眨眼睛,立马表情变得暧昧且低三下四:“你好,你好,马老板。”

老头扭头看向车外,声音沙哑:“小兄弟,刚来松江嘛?”

“是,刚来,花钱买的这个工作。”秦禹非常坦诚:“呵呵,司里谁都能领导我。”

“你有点关系啊,刚来就能当组长?”马老头吸了口烟。

“没有关系。”秦禹苦着脸说道:“我是比较幸运,偶然碰到一个案子,顺手给破了,司长高兴特意提拔的。”

马老头吐着烟,沉默许久后又说:“小兄弟,案子是你经手的,想想办法,卖我个面子,把人先放了吧。”

“呵呵,这……”秦禹满脸胆怯的一笑:“这……我不好办啊!”

“不让你白办。”

话音落,马老头摆手示意了一下站在秦禹左侧的壮汉,而对方从怀里掏出两万亚元现金,伸手就递了过去:“拿着。”

“这……这不太好吧。”秦禹笑着推辞。

“不要钱,还有子d,”壮汉话语非常简洁的问道:“你要哪个?”

秦禹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心里是很紧张的。因为他有一种直觉,这帮人如果不高兴,真的会分分钟下死手。

“小兄弟,案子是你带队办的,你随便抬抬手,抽点证据出来,我这俩家里人不就被放了吗?”马老头笑着说道:“这个年代,讲吃喝的有,讲生存的有,但我还没听到谁讲什么原则呢。警员这个工作,不一定能干多长时间,但钱到手里了,你想啥时候花都行。”

秦禹闻声摸了摸壮汉手里的两万块钱,满脸油笑的回应道:“老爷子,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钱我真是做梦都想拿。两万块,我都够买个警长,娶好几个媳妇了,但是……我也确实有难言之隐。”

老头闻声没回话。

“司里的领导提拔我了,并且点名道姓让我破了贩药的案子。”秦禹轻声叙述道:“如果当时人抓了,还没有押回司里,别说您马老爷子还给我两万块钱,就是一分不给,那我听到你的名儿,肯定也放人。可现在人被押回去了,证据链全部做完了,我这突然放人,那不是对抗领导,给司里上眼药吗?老爷子,我在待规划区人不人鬼不鬼的混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口安稳饭吃,我实在是不能得罪领导啊……所以这事儿,我真帮不上忙……。”

“他妈的, 给脸不要脸!”

右侧的壮汉闻声掏出尼泊尔军叨,抡圆了胳膊,奔着秦禹的后脑就剁了过去。

破风声响起,刀砍的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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