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树欲参天必经风雨

居元子施术的过程极为简单,也不需要计缘和玄机子回避什么,只是闭目静坐即可。

在计缘和玄机子看来并无任何灵气和法力的波动,甚至感觉居元子像是睡着了,但在同时刻的玉怀山,可吓坏了看守天灯阁天机阁真人。

看守天灯阁的修士本静坐在阁前修炼,忽然感觉到一丝异常,睁眼抬头,发现居然是最高处那些天魂灯中,代表着居元子的那一盏灯在剧烈跳动。

“什么!难道居道友他遭遇不测了?”

修士站起身来,却见这天魂灯只是不断在跳动,却并没有熄灭的意思,他轻轻一跃,凌空虚渡到达天魂灯附近,见到这灯火跳动且不熄灭,但却有信息传回来。

这还是头一回在天灯阁见到这种情况,一般是有玉怀山修士死的那一刻有信息被秘术抓回,这会灯不灭却抓回了信息。

“这……这也行?”

半刻钟后,修士传唤来自己的弟子暂时看顾天灯阁,自己则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离开了阁楼。

……

计缘回到泥尘寺的时候,正好是离开过的四天后,和寺庙的老方丈在寺院门口照了个面,后者当然知道计缘是高人,但面对计缘却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心平气和,以佛礼相迎。

“善哉大明王佛,计先生,黎小公子在你那院中待了许久了。”

“计某已经知晓了”

计缘回了一礼,留下话之后就往寺院中走去,行至自己居住的院中,见大冷天的日子,僧舍的门却有一扇开着,里头的小桌正对着房门,桌后有一个孩子裹着旧被子捧着手炉在看书,时不时就吸一下鼻涕,正是黎丰。

“嘶嘶……”

黎丰再次吸了一下鼻涕,翻了一张书页背诵一会,然后习惯性地抬头看向院门方向,当看到计缘站在那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再看,不是幻觉,计先生正朝着院落中走来呢。

眼睛红了一下,黎丰赶紧站起来。

“先生,新书第一本我已经会背了,本来昨天就想背给你听的!”

计缘走到屋前,进了屋内后把门关上。

“你这是埋怨先生我昨天没有回来吧?”

计缘话语带着笑意,黎丰也笑了起来,使劲摇头。

“没有的没有的,先生说了快则三日可没说一定是三日的!”

计缘揉了揉黎丰的脑袋,走到屋角给已经快要熄灭的炭炉里添了几块炭,很快屋子内的温度就暖和了起来,他知道黎丰与其说是怪他回来晚,不如说是很怕他再也不回来了。

“先生,您去干什么了呀?”

“没什么,托人带了个信而已,应该已经带到了。”

计缘说话的时候若有所思,而他思绪飘远的地方正是故土云洲,如今的新大贞,随后喃喃一句。

“树欲参天,必经风雨。”

……

原本的祖越之地已经是大贞皇朝新的疆土,被编为新的六州,为了彰显大贞原本的威仪,硬是将本来比大贞小不了多少的祖越只编成六州,当然原本的一些地名称呼的关键字是依然保留的,只是末端级别都换成了大贞一贯的府县制。

中湖州主要包含中湖道以及以西北部洛庆城为主的旷阔区域,而燕飞如今正好暂住在洛庆城边,正是他和老牛曾经住所,同在的还有陆乘风与左无极。

今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燕飞抓着长剑正从一栋颇为气派的楼阁出来,只是这楼阁虽然华贵却始终弥漫着一股粉脂气,迎着来往路人尤其是男子不由自主瞥过来的眼神往上,能看到一个大大的金字招牌,名曰“春杏楼”。

看燕飞这样子,在外头来往男人的眼中,完全就是一夜春宵之后从里头出来的,只不过楼阁内有些姑娘看着燕飞这个饱含魅力的沧桑剑客,眼神都含情脉脉,却没人出声喊什么大爷下次再来之类的话。

燕飞当然不会理会其他人的看法,更何况这里也没认识他的熟人,但还没走多远,边上小巷中忽然有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没想到名震江湖的飞剑客也是风流人物呢~~”

燕飞眉头一皱,看向一侧,那里站着一个面色白皙的年轻人,衣着虽然不华贵但料子显然不差,身上几乎一尘不染,关键是这年轻人在开口之前,燕飞居然没有察觉对方有什么异样,可此刻一看却觉得对方不简单,哪怕被自己直视都能面不改色,武学造诣怕是不低。

“你是谁?”

“我姓魏,专门来找你的,幸亏没有晚上来,否则打扰你好事了,哈哈不说笑了,燕大侠,我知道你昨晚没在这过夜,是早上才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的。”

燕飞眉头一跳,以前长期受到老牛耳濡目染,导致这眼前人的话怎么听着都不太像是好话。

“谁让你来的,找燕某何事?”

“嗯!你猜谁让我来的,至于什么事嘛,我想先找燕大侠切磋一下,不知可否?”

魏元生话音才落,袖中就滑出一柄精致的小剑,看着并非是那种短剑,反而像是一把长剑整体缩小了一圈,但其上锋锐异常,在他提剑的一刻就带着幽光朝着燕飞刺来。

‘好快!’

燕飞心头一惊,知道来人不简单,几乎在对方攻来的那一刹那就运转身法拔剑应对,能在一开始就让他拔剑,武林中没有多少人的。

“叮~”

两剑交击的同一刹那,燕飞手腕一转,剑如臂展动如灵蛇,仿佛活化一般随着身法变化再度刺向魏姓年轻人,这一变化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并且毫无杀气和念头,只是在剑尖出现的时刻才有一抹锋芒带着摄人心魄的气势展现。

那年轻人一看到这一剑仿佛吃了一惊,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在燕飞眼中简直是“死人的反应”,但就在剑尖距离年轻人不足一掌距离的时候,对方身上却浮现一阵模糊,形如鬼魅一般后退了足足一丈,躲开了剑锋的杀伤范围。

“呼……呼……呼…..好吓人啊……”

燕飞皱着眉头持剑站在原地,哪怕对方刚刚这样躲开,其实他依然能够追击,只不过他没有选择跟上,而是眯眼看向一丈外的年轻人。

“你不是凡人?”

魏元生拍拍胸口,刚刚是真的吓到他了,并且他能感觉到即便自己躲开了,燕飞的剑意却依然贴着他,就像是一柄剑抵在眉心,送不送出这一剑由不得他魏元生。

‘武功到了这种地步,也好可怕!’

压下心惊,魏元生再次走近燕飞一步,拱手郑重行礼。

“小子魏元生,见过燕飞燕大侠,燕大侠的本事小子见过了,果然和计先生说的一样厉害,人间怕是难有对手了。”

“谬赞了。”

燕飞点点头,听到计先生三个字,至少表面上的气氛就缓和了。

“大侠,找个方便的地方说话吧?”

燕飞顺着魏元生的视线回望,因为他们两人在小巷口过了一两招,这会街边也有一些好事者在看着,虽然他们没继续打下去,但那些好事者暂时可没散去的打算。

“嗯,去城外吧。”

……

左无极身体壮硕结实面部却依然显得有些稚嫩,此刻正穿好衣服从自己的房间内出来,在小庄园内四下看了看,那对夫妇正在晾晒衣服,而陆乘风则冬日里只穿着一件短褂在外头开阔地带打拳,每一次出拳都好似能震动一大片空气,打出一阵爆鸣。

片刻后,陆乘风缓缓收敛气息,随着身内真气平息,身外一阵阵白茫茫的蒸汽腾起,让他显得有些像云雾缠绕的仙修。

“哎,所谓武煞元罡果然是绝世之功,可惜对我来说有些晚了……”

“四师父,大师父呢?”

左无极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陆乘风的思路,他面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燕兄去洛庆城内了,听说是以前有位兄长嘱托过,再来洛庆,要帮忙去几个相好那瞧一眼。”

几个相好?有很多个?

左无极挠了挠头,将这思绪抛到脑后,因为四师父已经提着两个大石锁朝他走来。

“好了,准备站桩,我让你停才能停,至少半个时辰之后才能吃早饭!”

“是!”

左无极不敢怠慢,舒展筋骨再运转真气,然后从陆乘风手中接过两个百斤重的石锁,抓着石锁的双臂一左一右平行大地,身子则呈现马步桩形态,没过去多久,他身上就腾起一片片白色蒸汽。

而边上的陆乘风已经提起地上的一个酒葫芦抿起酒来,仿佛他只要喝酒就能解渴。

但左无极大约站了快一个时辰的时候,一边抱着酒葫芦躺在树下闭着眼的陆乘风依然没有叫停的意思。

左无极嗅着远处厨房的香味,余光看着一边的陆乘风。

“师父,四师父,绝对远远超过半个时辰了……”

陆乘风肚子起伏均匀,不睁眼不吱声。

“四师父,您不会喝醉了吧……”

陆乘风依然没动静,但哪怕双臂酸痛得快要裂开,左无极也不敢放下石锁。

忽然间,陆乘风睁开了眼睛,纵身一跃就跳到了树顶,看到了燕飞和一个生人走来,不过仔细看,这生人又似乎有那么一点眼熟。

显然魏元生也发现了陆乘风,远远已经摆手了。

不认识魏元生但笑面虎魏无畏在江湖上也是有名气的,加上计缘这层关系,很快几人就了解了魏元生的来意。

“你是说,远隔重洋之地,人与妖魔的混乱纷争,正死斗不休?”

陆乘风抿了口酒,眯眼这么问一句,燕飞没说话,左无极则不停往嘴里塞着肉包子。

魏元生点头道。

“不错,人道之势乃是天地大势,武道本该是属于人道之力,几位大侠武功卓绝,但不得突破,或许是少了什么条件,正所谓压土为砖锤铁炼钢,若妖魔乱大地,人间当如何?若正道敌不过邪道,又当如何?”

燕飞笑了笑,将手按住桌上长剑。

“别说是能磨砺武道,纵然不得寸进,燕某也会去的。”

“陆乘风武功低微,但也想去见识见识。”

“我我我,我左无极是要成为天下第一高手的,我也去。”

“你?”

魏元生眉头一皱,刚想说话,陆乘风和燕飞却同时开口。

“不错!”

在两人看来,他们已然有局限所在了,但左无极是武道的希望,这希望可不适合在暖阁之中,是苗子岂能不经历风雨,哪怕是可能夭折的狂风暴雨。

然后左无极略显兴奋地又问一句。

“什么时候走?怎么去?还有别人不?”

魏元生看着这个看着魁梧如成人,但年纪绝对不大的少年,他相信燕飞和陆乘风的魄力,但这少年不知道妖魔与凡人是何种恐怖,只是点头道。

“时间不好拖了,两日后一处仙港有一艘宝舟会回天禹洲,这宝舟是天禹洲泰云宗的宝物,这次收回去是准备作为法宝应对危局的,相当时间内也不会有界域摆渡去天禹洲了,我们最好今天就出发。”

本来是想要再去看看当初九少侠另外几个的,但魏元生掐算一下,觉得来不及了,反正在他看来,最重要的是燕飞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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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90章 武道的造化

既然魏元生这么说了,那燕飞和陆乘风等人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江湖人自有江湖人的气概,不会婆婆妈妈的,倒是左无极想到了什么,赶紧道。

“那我给二师父和三师父写一封信,然后我们就立刻出发吧?”

“也好。”

陆乘风对此表示认同,左无极不写他也会写的,王克和杜衡共同代表大贞朝廷和武林斡旋于原本的祖越武林,忙得不可开交,留书告诉他们去向就好了。

原本在厨房边忙碌的夫妇两正好也提着新泡了茶水的茶壶走过来,听到这忙不迭问一句。

“燕大侠,你们要走?”

燕飞点了点头,对着夫妇两道。

“若午饭已经做好,劳烦快些准备一下,我们可能立刻就会走了。”

“哎哎,饭已经做好了,马上端上来,马上!”

“对,几位大侠稍等。”

夫妇两不敢怠慢,赶紧往厨房走,走入厨房的时候那妻子似乎松了口气,低声对着丈夫道。

“燕大侠他们走得可真匆忙啊,还没来几天呢,看来不是来……”

“说得什么话,这庄园本就是燕大侠交给我们打理的,就是还给燕大侠也是应该的,不说了,赶紧把饭菜端上去。”

这丈夫话虽这么说,但语气显然也是轻松不少的,想想屋内还在睡着的婴儿,这庄园对他们太重要了。

魏元生带着一丝玩味地转头看向厨房方向,然后再回转视线看向燕飞和陆乘风,二人一个端茶杯一个提茶壶,表情毫无异样,可武功到了这等境界,肯定能听见厨房那边的话。

“人啊!”

魏元生这么叹了一句,然后转念一想又笑道。

“若非如此反倒也不真实了。”

燕飞喝了一口茶,笑了笑道。

“本就送他们了。”

……

吃完午餐,又将左无极写的书信送到洛庆城衙门交由邮驿递送之后,魏元生找了个相对不显眼的角落,带着三人坐上了一艘白玉小船腾空而去,他的飞举之功带着三个武者就快不起来,还是得仗着法器的助力好一些。

左无极坐在白玉小舟上显得十分兴奋,攀在船舷上看看前方又看看下方,身处高空的感觉令他有些微晕眩但感觉又十分奇特。

“洛庆城越来越小了,那边的山看起来好近啊……咦,那条大江怎么……”

左无极看到远处一条在高空看依然很旷阔的大江,他知道那正是通天江,但以前经过的时候没觉得有这么宽的。

不光是左无极,燕飞和陆乘风,乃至魏元生的注意力也被通天江吸引。

“确实是通天江,似乎流域有所变化。”

燕飞说着的时候,飞舟已经飞入了通天江流域的范围,天色也一下暗了下来,不是因为天要黑了,而是因为这一边乌云密布,正在下着不大不小的雨。

“哗啦啦……”的雨水落下,不过都会从白玉飞舟两侧滑落,魏元生看向头顶天空,这乌云远比寻常云层要高得多。

“通天江的水确实宽了好多,此去也不知道何时再能看到通天江了。”

陆乘风抿了一口酒。

魏元生低头看向通天江,带着一种奇妙的情绪道。

“听我师父说,自大贞彻底打下祖越之地,编各道为新六州之后,通天江的沿岸就一直有半数以上的江段在下雨,地段会变,这雨却一直没有停过,很多地方的河堤都被淹了,只是速度不快,沿岸一些小码头都能够及时撤离或者改变船泊位置。”

“是么?魏大哥可知道是为什么?”

左无极好奇的询问魏元生,这个仙修平易近人,就像是个大哥哥,所以他也不叫什么仙长,而魏元生也很乐意左无极这么叫,看燕飞和陆乘风应该也有好奇,便笑着坦言。

“我也问过师父,他说,应该是通天江的应娘娘,准备走水了,大贞水脉之气都会汇聚,乃是水族盛事。”

“应娘娘?走水?”

左无极依然好奇,而燕飞则若有所思道。

“听说是那通天江女神,沿江颇多江神祠庙,至于走水,曾听闻此乃化龙之术,是万千水族向往而敬畏的时刻。”

“正如燕大侠所言!”

魏元生附和一句,左无极则略显不可思议地看着通天江。

“原来是这样啊……真是超出我等凡人想象之外啊。”

陆乘风抿了口酒,看了一眼不喝酒的燕飞,将酒壶递给左无极,带着淡然的语气道。

“若我等要面对的妖魔也有这般伟力,你的拳头你的扁杖,还挥得出去吗?”

“啊?不是吧,这么厉害的妖怪我都不够格站在他面前吧……”

左无极看着浸润在雨中显得朦胧的通天江,很难想象自己同一个引动天地之力的妖怪该怎么斗。

“哼,气盛煞强纵死不惧,以我武魂炼铸元罡。”

燕飞低沉着说了一句,然后闭目调息,陆乘风则摇晃了一下酒葫芦,听到酒水不多,就按上塞子收好,躺在船上打盹,就左无极坐着有些出神,而一边的魏元生则看着三个武者若有所思。

‘炼铸元罡?什么功夫?’

作为一名既有天赋的仙修,魏元生修为虽然不高但灵韵天成,隐隐感觉到燕飞、陆乘风和左无极身上,此刻有种奇特气息,这只能凭借灵觉感应一丝,却无法用神念感受用法眼看到。

等魏元生想要再感受感受的时候,三个武者一个似是已经酣睡,一个似乎处于静定状态,哪怕左无极靠在船舷上看着下方状若出神,但身上的气血却呈现内敛,气息仿佛只是个没习武的普通少年。

按理来说,这三个都是武者,而魏元生是个常人眼中的仙人,但现在他却觉得这三个武者比他这个仙修还要有修行的味道,果然计先生看重的人都不可以常理度之。

白玉飞舟速度不慢,不过与其说是魏元生带着三人去仙港乘坐泰云宗的宝船,不如说是追赶那艘宝船,因为还没到仙港魏元生就忽然算到宝船提前起飞,想来是泰云宗修士急于回天禹洲的缘故。

魏元生费了好大劲,才勉强驾驭着白玉飞舟在千钧一发之刻追上了宝船,否则一旦宝船开始提速,以他的道行驾驭白玉飞舟是根本追不上的。

宝船名曰泰云飞阁,上头只有泰云宗的修士,根本没有任何其他乘客,更不用说凡人了,但魏元生有玉怀山给的证明,也让宝船上的知事答应载三个凡人一程,而魏元生则回玉怀山复命去了。

处于泰云飞阁上的三个武者,并没有如同开始乘坐白玉飞舟时那样对飞行充满好奇,也无过分拘谨,而是一有空就练武,就连左无极也很少为了看风景上甲板。

三名武者每天都会在甲板上练武打坐,魏元生更是在离开前借自己带着的玄玉等极为沉重的物件给他们,帮助他们练功,也引得泰云宗的修士对几个武者略微好奇,但彼此之间并无什么交流,毕竟就连之前离去的魏元生在宝船上的所有泰云宗修士眼中也不过是个真实年龄和外表一般无二的小辈。

两个半月之后,泰云飞阁终于到了天禹洲,也能看到那冰封并未化解的海岸。

才练完武的三名武者就站在船舷边看着冰封的海岸线和一片雪白的大地,尽管天气寒冷,但左无极赤膊上身,金刚一般的体魄上腾起一丝丝蒸汽。

泰云宗许多修士也站在甲板上,知事真人也眯着眼看着苍茫大地冷笑出声,然后看向不远处三名武者。

“好个妖魔混乱之世,没想到我天禹洲竟然有这么一天!三位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啊。”

“仙长无需挂心,将我等在合适之地放下便可。”

知事真人点了点头,人各有志,他如今也没心思过多顾及这三个武者,但还是递过去三张小巧的符箓。

“此乃正阳符,不是什么贵重物件,能驱邪气避瘴气,也能抵御一些阴灵滋扰,收下吧。”

“多谢仙长。”

燕飞三人同声道谢并收下了符箓。

又过去半日,有泰云宗修士御风送三人到达一处小镇外,然后又飞天而起,泰云飞阁也自行远去。

燕飞三人站在这陌生的大地上,呼吸着远比云洲更寒冷的空气,燕飞面无表情,陆乘风晃荡着手中的酒葫芦,似乎在琢磨着怎么买点酒,他的酒早喝光了,在泰云飞阁上又没处买,那些仙长高冷得很,连提供三餐都是丹药了事,也只有左无极显得有些亢奋。

“走吧,还好带了些银两,可以先去买点酒。”

“太好了,吃丹药虽然不会饿,但我快要淡出鸟来了,这神仙当得真没意思!”

左无极表示强烈赞同,推着两个师父一起往前头小镇走去。

只可惜他们想得太美,因为害怕妖魔变化,这小镇拒绝一切陌生人进入,只是给三人指了一处城外的废弃破庙,收了三人一两银子后给了他们两床破被子和一壶浊酒几个包子。

……

千山万水之外的夜里,计缘侧躺在僧舍中微闭双目,意识陷入恍恍惚惚的状态。

以游梦之念驾自身之梦,在似梦非梦之间,计缘仿佛能听到一些声音,这声音起初微弱,随后逐渐清晰了起来,但双目却犹如灌铅般沉重,身体也好似不能动弹,仿佛当初才至荒山破庙中那一夜,除了听声无能为力。

这像是一种错觉,因为计缘知道只要他想睁眼,立刻能睁开,也立刻能起身,但这又不只是一种错觉,心耳所听,皆是远方之音。

类似感应远方相关者的情况曾经也出现过几次,但每次都不太一样,并不完全由计缘的意志所转移,不过如今随着衍算之功和修为提升,计缘稍稍摸出点感觉来了。

“叮~”

左无极用一柄剖肉短刀敲击了一下手中的馒头,发出的声音就像是在打石头。

“这冻得也太结实了吧……”

陆乘风直接抓过一个馒头,啃在嘴里“咯吱咯吱”如同嚼冰,还不忘抿一口酒,燕飞则看向左无极。

“给我烤一下。”

“是大师父,我马上生火!”

万千里外的计缘嘴角微微浮现一丝笑意,似乎能想象出三人此刻的状态,可惜片刻之后这种感觉就渐渐淡了,就像是石入水中的波纹,终有平静的时刻。

‘又是破庙,怕是他们今晚不得安宁呢……’

每次计缘遇上和破庙就准会出事,这次哪怕只是遥遥感应,他也觉得一定会有事发生。

燕飞等人才到天禹洲,计缘就觉得他们的棋子就从模糊状态而凝成虚形,可见这一步并没有错,剩下的就看他们,也是看武道的造化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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