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情动时刻

“本王留下,让她回去吧。”意王沉声说。

“王爷!”我心头一震,惊呼了一声。

我刚想说些什么,但碍于俺答汗和苏迪雅在场,只朝他轻轻摇头,低声说:“五湖明月在,何愁下金钩,王爷,请回吧。”

苏迪雅和俺答汗对视一眼。

苏迪雅脸上浮起若有若无的笑意,就连俺答汗亦是脸色稍霁。

俺答汗作势粗声喝道:“你们两个,到底谁去换人?唧唧歪歪,是不是都不想走了?”

“扎力克又不是三岁小孩儿,在汉营里还怕吃亏不成?大汗急什么。”

意王爷面容平静,说:“一夜未眠,请大汗和王妃回王帐歇息片刻,也好容我们商议一下去留。”

苏迪雅爽快道:“好啊,范将军用兵如神,难得有机会指点一回扎力克,两位不用着急,好好商量商量,想好了再动身出发。”

“哼。”俺答汗恼怒地瞪了一眼苏迪雅。

苏迪雅也不理会他,转身朝外走去。

俺答汗也只得跟了出去。

毡包内只剩下我和意王爷,他拉着我的手臂走到里面。

站定后,他望着我轻声说:“多好的机会,之前我就想让你先回去,我好歹是王爷身份,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你不同,你一个小姑娘在这里久了,保不齐就出了问题,你走了,我也就没了后顾之忧,接下来见机行事再离开。”

我用力摇头,亦坚定地说:“昨晚上你还说要以国事为重,怎么这会儿就糊涂了?你是大应的王爷,留在这里一日,大应与北境便一日不宁,范将军辛苦来救你,想必牺牲了许多将士的性命,怎么能让他们的牺牲和努力都白费了呢?你也别小瞧我了,我与苏迪雅尚谈得来,只要我跟在她身边,谁敢小觑了我?”

我说完,他好半天都没说话,只怔怔看着我。

又似不在看我,神思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王爷?”我不得不轻唤他一声。

他这才回过神来,眉目清秀,似三月桃花开,忽然就绽出了温和的笑容。

“卷云。”他抬手抚上我的发髻,声音柔柔的,低醇迷人。

我又惊又迷惘,心跳得厉害,他一瞬不瞬盯着我看,唇微启,唤着我的名字:“卷云。”

我勉强轻“嗯”了一声,他眼中便浮现流光溢彩的光芒来,像是元宵节的时候的街市让人看不过来。

我的脸颊忽地一热,又痒又轻,微风似的拂过来,而我心里知道,是他的手。

我简直不能呼吸了,站在原地忘记了动,慢慢的,他双手都轻抚在我脸上,也不知是我在颤抖,还是他的手在抖,就这样他捧着我的脸,说:

“卷云,你不走,我怎么能走?我不可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你回去,好不好?我自有办法脱身,你别担心我,我肯定也能回去。”

我总算清醒了些,慌忙去分开他的手,但他的手腕如铁石般根本动不得分毫,我微喘着气,语无伦次地说:“王爷……请你自重……我们……”

我尚未说完,他忽然俯身过来亲住了我,让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的唇又软又温暖,又是亲我的嘴唇,又是亲我的牙齿。

我简直不能动弹了,只能紧咬着牙,他亲着我的嘴,还一直叫我的名字。

我被他亲的无法呼吸了,只能张开嘴,没想到他的舌头一下子伸了进来。

我听见自己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他忽然就变得不耐烦起来,拼了命地吮吸着我的嘴巴,双臂紧紧拥着我。

像是经历了一场狂风暴雨,直到我们都喘息着松开了彼此。

意王爷微笑着拉起我的双手,放在他唇边亲了亲,低声说:“为了你,我也会平安回去。”

我惊惧地望着他,脑子里出现许多人的身影,几乎用呓语,摇头喃喃说:“我们……我们……”

他展臂将我揽在怀里,唇在我耳边,低声说:“换我心,为你心。”

只这一句,便如千军万马踏过。

我渐渐松弛下来,头靠在他的胸膛,鼻端尽是他熟悉的气息。

从土默特部离开,在草原上驰骋许久才到汉军营地。

我从马车上下来,一眼看到范黎,他仍穿重甲,骑在马上。

看见我后,很快也翻身下了马,大步走了过来。

俺答汗掏出意王爷写的信,交给范黎,道:“一个人换一个人,意王自己不来,要他的女人过来,这是他自己不愿意回来,可怨不得我,人我带来了,范将军可要信守承诺,我儿在哪里?”

范黎展开信看了一眼,冷肃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抬眼掠过我一眼,喝了声:“带扎力克!”

(本章完)

第69章 怎会喜欢他

士兵押着扎力克和另一个蒙兵过来。

扎力克身上的袍子沾满了血迹,一脸愤懑,一看见俺答汗,就别过脸,低喊了声:“父汗。”

俺答汗脸色阴沉地瞪他一眼,“嗯”了声,沉声道:“还不快过来!”说着朝押着我的侍从一挥手,侍从便退开了。

我快走几步,走到范黎身后。

范黎微侧头,似是要吩咐侍从事情,就听俺答汗嗡声说:“范将军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出兵,公然违背你们皇帝的旨意,就不怕被治罪么?”

范黎并未马上回应,只是一伸手,身旁的士兵便递上一个铁牌来。

接着,士兵又将那被押着的蒙兵拉起来,一把摘下他头上的风雪帽。

我惊诧地发现,原来那做蒙兵打扮的男子,有着一头茂密乌黑的头发,一并攒在头顶中间,挽着一个髻的模样,而非如蒙人一样头顶剃光,只留旁边鬓角及后脑勺的发式。

若不出所料,他绝非蒙兵,而是一个汉人。

范黎嗓音低沉,拿着那铁牌,肃声道:“土默特部士兵中,怎么会有汉人?且人数不少,被俘的,加上昨晚战死的,共计一千余人。还有这个,乱臣贼子瑾王的兵符怎么会在这些人手中?种种迹象,很难不让人怀疑土默特部与我朝乱贼勾结,本将军已派人请奏,若此事确凿,我朝与土默特部便势不两立,即刻宣战。”

那汉人装扮的蒙兵忙道:“我虽是汉人,但自小长在土默特部,所以才未剃发,这兵符……是我捡的!我原本想……想卖几两银子花花。”

“当我们怕了不成?”扎力克大声道,“打就打,早就想把你们赶出草原去!这回是我大意,误入你们的圈套,下回光明正大打一回,我就不信……”

“闭嘴!”俺答汗怒斥一声,扎力克便气鼓鼓地不再言语了。

俺答汗微眯起眼,沉吟片刻,沉声说:“其中,必是有误会了,本汗保证,我土默特部,与瑾王,绝对没有任何交往。”

“既如此,还请放了意王。”范黎立刻说道。

余光里,只能看见范黎的银质铠甲。

他原本就魁梧,比俺答汗、扎力克这些蒙人尚且高出许多,宽肩长腿,一堵城墙似的站在我前面。

他并非能言善辩之人,与人交谈,从不赘言,脾气看起来又严肃古板,不免让人觉得他是一个耿直实在的人。

但听他与人说上几句话,就知道他思路明晰,进退有度,既严谨又精明,难怪他能迅速从一个地方上的小小百户长,升迁为大将军。

是啊,土默特部暗中与瑾王勾结,却又不敢明目张胆得罪大应。

这个节骨眼上,揭穿了他们,只会让土默特部彻底归于瑾王阵地。

他们既不承认,那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

当务之急,是救意王爷出来。

我暗松了一口气,心想:范大哥真与我想一块儿去了,难得他外表看起来粗糙,实则是一个心细如发之人。

可惜,俺答汗并没有马上答应,只是说意王爷亲笔信上写了,要在土默特部多住上一阵子,回去他会与意王爷商议,待意王爷待烦了,立刻送意王爷回来。

俺答汗一众人走远了,范黎转过身来,对随身士兵道:“吩咐下去,拔营回野狐岭。”

“是!”那小兵听令小跑下去。

我勉强笑道:“范大哥好威风啊,不过卷云不明白,为何要拔营啊,难道不等救了意王爷再走么?”

范黎目光如冷箭似的,深深看我一眼,语气冷淡,说:“留在此处,亦是无济于事,也急不得,该着急的是俺答汗,反正我已经知道他的驻扎地,意王在他那里,就是一个烫手山芋,等他不得不撒手的时候,自然就会放了意王。”

“可是他背后还有瑾王,就算……就算土默特部不敢动意王爷,瑾王呢?他极恼意王爷,万一……”

我无法细想下去,一想到意王爷有个三长两短,我就不能冷静。

我期盼地望着范黎,望着他威风凛凛的战神般的模样,说:“范大哥,你帮帮我们王爷吧?你应该也知道了,皇上不会顾惜他的,如今他的命,全在范大哥你手里了。”

我静静凝望着他,希望他能一鼓作气尽快救出意王爷。

我看了他好一会儿,他仍是不动声色。

我有些着急了,又怕扎力克回去作践意王爷,便哀求他说:“范大哥,大哥哥,你行行好,别这么快就回去,好歹等救了意王爷再走啊。”

他似乎很惊诧地上下打量着我,眉头蹙起,半晌移开视线,望着地上的草,说:“你怎么会和意王一起被劫持?就连意王的贴身小厮都没有跟着,你……”

他又看向我,不解地问:“卷云,你如实告诉我。”

不知为何,我陡然想起意王爷亲我时的情形,脸颊马上就热辣辣地发烫,浑身的血液都涌到头顶来,我不禁抿起了嘴唇,心里酸甜苦辣,分不出什么滋味。

这样一想,就又想念起意王爷来,心中空落落地难受。

我深吸一口气,将曾经在扬州如何救过意王爷的命说了一遍,又鼓足勇气,说:“我视意王爷为好友,不忍他受一丝伤害,他待我也好,还派竹青去找我的家人,范大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分开,就很想他,特别害怕他受什么伤害,我……”我眼眶发涩,模糊不清地看着范黎,轻声说,“我……真的很喜欢他,不想让他出事。”

风从旷野中吹过,虫鸣唧唧,我取了手帕擦眼睛时,听见范黎说:“意王妃托人找过我,要我务必救回意王,卷云,你怎么会喜欢他?他哪里好了?”

他的声音愈大愈是嘲讽冷酷:“一个风流的王爷,哪里就值得你喜欢了?我真是没想到,你这么自甘堕落,枉我还以为你洁身自爱……”

我愤怒又震惊,猛然瞪向他,这一睁大眼睛,蓄在眼眶里的眼泪便流了出来,我也顾不得擦,只冷冷瞧着他,说:“我就是自甘堕落了,我也错看了你。”说完,我转身就朝草原走去。

一阵浓云飘来,挡住了阳光,瞬间就冷了起来。

冷风一吹,我马上平静许多,随即又难过地想:“范黎说的对,我就是不洁身自爱,我就是自甘堕落,我怎么能怀恋和喜欢意王爷?怎么会喜欢意王爷亲我时的感觉?”

“你要去哪儿?”手臂猛然被人钳住,我趔趄着被迫转过身来,然后就看到范黎黑着脸,怒视着我。

我想也不想就甩开了他,低声说:“你管我去哪儿?”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