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Operator#10·[Mother·母亲]

本杰明·布莱克是鸦人帮的新人。

这个癫狂蝶圣教之下的衍生旁支伴随着嬉皮士运动开始发迹,在南斯拉夫地下七千米的葡萄郡扎根,广陵止息和青金卫士对天穹站的几次贞洁行动中只差那么一点,就彻底将这个以飞鸟灾兽为图腾进行授血仪式的小教会连根拔起。

本杰明知道,风雨飘摇的欧洲不是个好去处,三十八区的零号站台也不像教祖描绘的那样固若金汤,在三个月之前,从九界车站出发的新人提着一颗鸦人的脑袋回去交差。

本杰明想不通——

——现在深渊铁道系统中冒出来的狠厉人是越来越离谱,第一次外出调查的任务就得见血,还要拿到授血单位的颅脑,难道傲狠明德开始PUA它的乘客了?还是说乘客们越来越内卷了?

逃吧——

——逃到海参崴去,坐上渡轮,去拉斯维加斯吧。

阿拉斯加不是什么好去处,美洲的大西北虽然偏僻,却没有任何地下铁路系统,想在地表世界搞风搞雨,迟早会被FBI破门枪毙。

HK离傲狠明德太近太近,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是对于本杰明这种小喽啰来说,这句耍帅的台词是留给主人公用的,他无福消受。

眼下拉斯维加斯就成了最合适的暂居地。

听说车站的攻坚队伍已经击败了尼福尔海姆的巨人们,要修一条海上铁路,第一个站点,肯定位于拉斯维加斯周边,到那个时候,无数的拓荒者,运力远超铁道的货轮会蜂拥而至。

在拉斯维加斯地下两万一千米,必然会修出一条天路。

本杰明·布莱克,你这个有远见的家伙,能顺风顺水的在地表度过十余年,紧接着重新回到地下世界,用你丰富的经验,用你这十来年累积起来的人脉,在地表与地底输送物资或人才,当一个中间人。

伱的孩子们有光明的未来,哪怕你等不到这一天,大可以扎根于此处,时刻准备着让布莱克家族的第二代人,第三代人去享受尼福尔海姆攻坚队为你带来的甜美果实。

这么想着——

——本杰明拿走行李,准备下机。

他的心情愉悦,几乎要哼出斯拉夫人本土的民歌,要入乡随俗,与红毛罗刹或东北大哥谈起人生理想。

就在这个时候,江雪明扶正了六十三的脑袋,让这个奇怪的敌人倚着窗户,垫上枕头,免得打扰他的睡眠。

六十三看上去没有任何外伤,脸上的淤青已经慢慢愈合。

雪明的位置让给六十三了,他只能站在飞机的中部廊道,堵住了一半道路。

空乘小组的小姐姐弗拉薇娅睡的比六十三还死,压根就没人去通知医生——

——可是六十三的睡姿是那么香甜,那么令人安心。

他的呼吸均匀有力,深沉悠长,所有的忧虑,或是狰狞的表情通通都消失不见了。

就在雪明还在为这些事疑惑的时候,本杰明一边看着手表,一边匆匆往前赶。

这位鸦人帮的新人幻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紧接着就横行霸道,要用强壮的体魄去挤开雪明这个拦路的小矮子。

“我赶时间!让开!”

阿明还在为掌心的带血断牙感到困惑,身体就立刻被本杰明推搡挤压,脑袋要撞上行李架。

紧接着他的猫形灵体立刻要来保护主人,灵巧的爪子轻轻挂住座椅头枕,又将本杰明推去飞机舱门。

就在这短短数秒——

——本杰明往前连续踏了几步,是那么快,那么顺畅。超过一百八十五公分的大块头从未感觉自己的身体是如此的轻盈,仿佛要把所有的霉运,所有晦气都留在这架飞机上了。

这位来自哥伦比亚的拉丁裔撩动一头棕黑色的大卷发,强而有力的粗壮五指抓紧了行李箱,快步朝着海参崴的机场外围城际巴士站走。

时间来到凌晨三点三十一分,夜间没有多少出租车,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寒风能轻而易举的带走他的性命。

本杰明拉动衣领,想要挡住风雪,又原地蹲下,准备从行李箱中找到寒衣。

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行李盖一揭开,就看见箱体中列得整整齐齐的现金,至于有没有带寒衣,他真的记不清楚,只能碰碰运气,向上苍祈祷着,希望自己这颗脑袋能机灵一些,或许早就为这趟旅途做足出行的准备。

他揭开一沓沓厚实的卢布,又翻开美元,终于从纸质钞票中掏出一套羽绒服。

“本杰明!你真走运!你实在是太走运,太机灵了!”

他穿上羽绒服,立刻就能感觉到体温在回升——

——往双手哈去热气,紧接着将钱财整理好,在合上箱盖时,这位壮汉却立刻开始提心吊胆。

刚才空无一人的大巴站台,此时此刻却突然多出来一辆明黄色的客车。

从客车上走下来两个巡警,看发色和肤色,都是阿穆尔半岛本地人,是凶巴巴的样子,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不好惹。

本杰明刚想用生疏的俄语打个招呼。

警官立刻摘下帽子,说起流利的英语。

“先生是刚下飞机?从雷克雅未克过来?”

本杰明:“对对的”

警官:“去哪儿?”

本杰明:“港口.”

警官提起本杰明的行李箱,将它塞进大巴的行李柜里。

“上车吧,这是末班车了。你运气不错。”

本杰明立刻开始怀疑,几乎不敢相信。

方才他还在想,要不要去机场外缘的村镇找个民宿或酒店,在VISA的旅客推荐榜上刷了好久好久,眼睛都快看花了,也没找到合适的。

这个鬼地方他人生地不熟,要带着这么多钱过夜,根本就睡不了一个安稳觉。如果能去更繁华的地方,譬如金角湾,或者是苏维埃战士纪念碑——能住进温暖的阿兹穆特大酒店,能去HLJ湾旅社问起最近的航船讯息,那实在是太好了,太令人安心了。

“这是末班车?”

本杰明歪着脑袋,探进车内扫了一眼,除了他没有其他旅客了,不免让人怀疑。

他甚至觉得,这两个警察突然出现,或许就是为了蹲守富庶的旅客,准备狠狠宰上一刀呢!

“是的,疫情摧毁了咱们的旅游业,好不容易有个旅客要来。”警官拿出无线电,接通航站楼客服中心:“客服部已经提前让我们准备好车,把你送去最近的城镇,要是你不放心,不想坐这趟车,咱们还开了警车过来。”

本杰明是受宠若惊,完全没想到还有这出。

他将行李箱拿了回来,“兄弟!我坐你们的警车去!”

警官还在疑惑,与身边的小跟班调侃着:“嘿!这家伙怎么喜欢坐警车?”

本杰明立刻笑嘻嘻的解释道:“不麻烦巴车司机大哥了,我这还是第一回坐条子哦不!我是第一回坐警车呢!”

警官把钥匙丢给小跟班,小跟班立刻就跑去提车了。

紧接着本杰明就蹲在岗亭的雨棚下,看着茫茫的白雪与无尽的黑暗。

警官递去一支烟,给客人打上火。

“兄弟,你好像是第一次来这里?”

本杰明:“没错,咳咳咳!”

警官:“抽不习惯?”

本杰明:“不太喜欢,我小时候,妈妈是烟不离手,她因为肺癌过世了。”

警官:“没治好吗?”

本杰明:“这是无药可医的绝症啊,兄弟——你在说什么怪话?”

警官:“你不喜欢就别抽了。抱歉,我不该给你烟,让你想起伤心事。”

本杰明:“不,这是我该做的,拒绝别人的好意,是一种可耻的背叛。”

这么说着——

——本杰明看向洁白的烟杆。

“乐迪牌子的?薄荷味的,第一口有点呛鼻,后边就好了。”

警官不好意思的挠着鼻子,“很便宜的烟,你可别嫌弃,我们打乌克兰把钱都花光了,经济不景气。”

本杰明撇撇嘴:“前几年也是这么说,新闻总是讲全球经济不好,可是我出去走几圈,也没见哪栋百货大楼倒下去,没见哪家大公司的招牌拆下来,反倒是自己兜里的钱越来越少——原来经济不景气的只有我自己。”

警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杰明:“其实.”

过了一会,大概有十来秒的静默。

本杰明终于接着说。

“其实有机会的,其实我有机会把妈妈救回来”

警官:“没做到吗?”

本杰明:“嗯我拿到药了,只差那么一点点时间。”

警官:“人死不能复生,兄弟。”

本杰明:“我知道,我知道的。”

警官:“准备去哪里?”

本杰明:“去拉斯维加斯,找个姑娘,好好过日子。”

警官:“真好。”

本杰明突然没来由的笑出声,只是感觉到安心。

“以后别抽这个了,警官——大冬天的还要吸薄荷,怪难受的。”

话音未落,他就从行李箱里掏出一沓卢布,紧接着掏出一沓美元,塞到警官手里。

“不不不这可不行。”警官连忙拒绝。

本杰明疑惑:“你在怕什么?怕KGB查你贪污漏税么?”

警官将钱推了回去:“我不收这个钱,我有工资,不是你想的那样。”

本杰明悻悻作罢,把纸钞塞回了箱子里。

“为什么?”

“如果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我只想和你聊聊天,从来没准备在你身上挣钱,我又不是陪酒陪聊陪睡的特殊服务业人员,这不一样。”

本杰明听见警官的回话,立刻狠狠的拍了一下这斯拉夫汉子的肩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警官要还以颜色,疼得笑容都开始扭曲,却一下子打空,拍在湿冷的地板上。

他们只是笑着,没有说多余的话了。

直到小跟班开着车,停驻在岗亭之外——

——那台伏尔加老爷车已经重做不知道多少遍漆,原本方方正正的车体都变得敦实憨厚起来。

“对不起!我来晚了!”

警官立刻问:“你刚才去哪儿了?”

小跟班抱起三个大列巴面包,就像从裤裆里掏出来的一样,从车窗猛然耸起。

“我去买吃的了!”

警官两眼一亮:“是叶列娜妈妈做的?”

小跟班:“对!”

警官:“这么晚了.”

小跟班:“我和她女儿下个月就结婚!无论几点,面包店的后门都给我留着一把钥匙呢!”

警官:“你这小子.”

本杰明拿来大列巴,坐到警车后排,嗅见麦麸的香味和微波炉的焦臭,终于完全放下心来。

车辆开进白杨林立的矮坡道路,从电台里偶尔能听见其他辖区的广域播报通讯,警官把手机搭在置物格里,立刻撕开纸袋子,开始啃宵夜。

窗外的山林中有机场的灯源,像荧光点点的飞虫。

更远方,客机刚刚离开地面,冲向云霄。

不知道为什么——

——本杰明感到莫名的哀伤。

他抱着温热的衣服,拿住温暖的面包,身边还有滚烫的,不知道姓名,只见过一面的朋友们。

食物中夹着豆沙和哈尔滨红肠。它们在舌尖匀开,就有熟悉的味道传出来。

那应该是奶酪与鲟鳇鱼卵混合在一起的腥甜甘香,在故乡哥伦比亚也有这种美食,非常非常昂贵。

警官:“很难吃吗?”

本杰明:“不是的”

警官:“你都快哭出来了,到底是有多难吃?”

本杰明:“不对.不是的,不是这样。”

这个拉丁裔汉子不停的流眼泪,与身旁的好兄弟说。

“我小时候吃过这种东西。”

警官:“大户人家呀。”

本杰明:“是我妈妈喂给我的。”

警官:“你妈妈一定对你很好。”

本杰明:“不,她是个混蛋。”

警官:“啊?”

“我在餐厅的后厨长大,她给一家五星级酒店打工,从来不说我的父亲是谁,可能是某个酒店住客,与她发生一夜情之后就跑了。”本杰明皱着眉头,捏紧了面包:“她对我又打又骂,却隔三差五的偷走客人吃不完的鱼子酱喂给我。”

“哪怕我不喜欢。”

“哪怕我吃到过期变质的食物,恶心作呕吐眼冒金星,也要逼我咽下去。”

“她说,这是富有的味道,是富贵的食物,是富人的象征。”

“她说,要我记得这种味道,要我出人头地,无论是用偷用抢,用任何手段,都要爬上去当人上人,她要享福,要享我的福气,不要从餐厨的后门走,要走酒店的大门.”

小跟班低声对警官说:“不好意思,我.这些面包本来是婚礼上用的,下次我绝对不这么干了。”

本杰明接着往嘴里塞食物,眼泪却停不下来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不是生气.没关系。我只是想她,很想很想她,我可以带她享福了,现在可以了。就当我和妈妈一起参加了你的婚礼吧。小兄弟。”

小跟班听见本杰明的话,开心得合不拢嘴,从兜里掏出小礼品,是百分之百纯度硬核黑巧克力,从驾驶位往身后递。

本杰明拿来往嘴里送,哭得更厉害了。

警官紧张的追问:“你妈妈还会做巧克力?”

“不。”本杰明立刻说:“太他妈苦了!简直和生活一样苦!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呀!”

“会好起来的。”小跟班安慰道:“我马上要结婚了,说点开心的吧!兄弟!你也快了吧?”

“不知道。”本杰明擦干净嘴,又擦干净眼泪,将纸巾往窗外丢,是素质非常差的家伙:“我会遇上谁呢?她会不会也像我母亲一样,是个很糟糕的女人?”

警官:“你可别想太多——世上没有两个完全一模一样的人。”

小跟班立刻跟着说:“肯定不会的!”

本杰明呢喃道:“我本来就想着,随便找个人组成新的家庭,可以没什么感情,但是一定要机灵,要诚信,未来的事业就我一个人,肯定照顾不过来。要是有左膀右臂亲人帮衬,或许会轻松得多。”

“那你会去住五星级酒店吗?”警官调笑道:“看上某个服务员?然后发生一夜情?”

本杰明又骂又笑:“你妈的哈哈哈哈哈哈你他妈的”

伏尔加冲出山林,来到宽阔笔直的城际道路。

远方能看见波光盈盈的海洋下,灯火通明的城市倒影。

江雪明捞起这个又高又壮的陌生旅客。

他无助又无辜的看向伍德老师。

“咋办呀?”

伍德先是指雪明,又指了指六十三,最终耸肩无谓。让出座位。

两个昏迷不醒的陌生人肩并肩挤在一块。

伍德和雪明算是买了“站票”,就这么倚在座位旁。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本章完)

第217章 Operator#11·人生处处是美梦

飞机再次起航,下一站是就是HK。

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六十三和本杰明依然处于沉睡状态中。

江雪明心生好奇,就去拨弄这两人的登机牌,想查清楚身份,也好去联络家属和警务人员。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江雪明?他”雪明拿到六十三的登机牌时愣了那么一下。

身份证明和登机牌,还有机票的票根都无一例外,指向同一个答案。

“这家伙为什么冒用我的名字和证件?”

伍德·普拉克:“让我看看?”

雪明立刻将证件递给车长,耐心的等待着。

车长憋了半天,终于说。

“可能是癫狂蝶圣教的人,送去巴拉松审问一番,或许能得到答案。”

江雪明:“他们为什么要假扮我?”

“不知道。”伍德车长做了个假设:“你是[JoeStar]的明日之星,手里还有BOSS送的红花双棍,在尼福尔海姆为全人类开疆拓土,立下天大的功劳,或许人家把你当做突破口了,我要是癫狂蝶圣教的人,也想借此机会,将你杀死,然后冒名顶替进入铁道系统,从此平步青云.”

“可是他们怎么通过偏光六分仪的检测呢?”江雪明还是不放心,他认定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这家伙,伱看看这家伙的脸。”

伍德去仔细观察六十三的神态和五官:“很老了虽然很像你,但是很老了。”

江雪明暗自思付,紧接着说:“对,这家伙肯定会在DNA核验中被人识破的,别说偏光六分仪了,估计龙华路外边的安保大哥一眼瞅见他,就立刻能认出来这个假货。”

说罢雪明就要起身,按照机票的座次一路找去头等舱,或许这家伙有其他同伙也说不定。

伍德·普拉克想要同行。

雪明带上了钢锏:“不,车长,你留在这里。”

“你一个人?”伍德深感意外。

雪明:“他们的目标是我,不是你。”

伍德:“你觉得我不能打?你小看我?哎哟我要生气了哦。”

雪明摇摇头,指向两个陷入梦乡的怪人。

“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醒过来。”

他一边说,一边将明德的遗骨拆作两条双截棍,将其中之一交给伍德。

“车长,拜托你看好他们,我去去就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第一时间向你求援。”

最终雪明将兜里所剩无几的万灵药针剂分给伍德两支。

伍德笑容灿烂:“这个就不必了。”

雪明却异常执着,一定要伍德收下,直到圆滚滚的环牙注射器塞进车长的口袋里,他又抓住车长的手臂,不让车长讲客气。

他步步为营,往客服房室摸去。

伍德·普拉克则是掏出环牙注射器,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位列车长依然是倚着座位的靠枕,像个忠诚的骑士,抓起本杰明的手臂,去观察金表上的时钟指针。

他百无聊赖的抖着腿,等待着。

自从雪明进入客服房室的帘幕之后,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分钟,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也没有任何异常。

“等一下.”

伍德开始自说自话。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他抓住本杰明的手臂,却被手臂上的红印子所吸引。

那是形似野兽趾爪的三条红印——

——紧接着这位行事谨慎的车长拉开黑呢衣的袖口。

“哦糟了。”

在伍德·普拉克的右手小臂,也有相同的印记。

“完蛋。”

毫无疑问,江雪明的魂威已经开始产生作用。

伍德·普拉克察觉不到任何灵压的波动,甚至连何时受到魂威攻击都不清楚,不明白。

“真是恐怖的能力”

车长反复拍打着脸颊,去揉捏鼻头和耳朵,想从这些微弱的痛觉信号中唤醒自己的肉躯,却怎么都做不到。

他醒不过来!——

——完全沉浸在梦乡里了。

“是刚才吗?”伍德低头沉思:“刚才他抓住了我的手,往我衣兜里塞万灵药的时候,仅仅是抓住我的手臂,魂威攻击立刻生效,让我的大脑乖乖听话,就此关机睡觉?不对不对不对我得再次确认一遍。”

伍德跑到飞机尾巴的茶水间,从柜台下边找出西洋参与红糖,泡了一杯巨他妈甜的,几乎能齁死人的茶汤。糖分能激活大脑,这个配方加上一些万灵药,可以让人察觉到自己是否处于幻境之中。

喝下这杯茶,并且盯着强光直视十秒钟,紧接着闭上眼。

伍德呢喃着——

“——视网膜如果留下类似飞蚊症的光斑,那么代表我身处现实,视神经还在正常工作,如果看不见强光的残迹,代表我处于幻梦之中。那么来吧.”

他将茶汤一饮而尽,紧接着吐出舌头,像是吃了辣椒的狗那样,叫过量的糖分刺激得口水直流。

紧接着便打开手机的强光灯,对准眼睛照射十秒钟。

他闭上眼,屏息凝神,集中精神去对抗大脑的晕眩感。

眼睛里依然有那种强烈的光斑残迹,看来不是幻觉,并不是幻觉吗?

伍德·普拉克松了一口气。

就在此刻,后六排的比利小子回头问了一句。

“伍德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了。”伍德·普拉克松了一口气,正想往前走。

不过走出去几步,他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那样,原地绕了回来。

他蹲在茶水间的柜子下边,紧接着提出第二个灵魂拷问。

“为什么?”

“为什么我能在这里找到红糖和西洋参?”

“为什么呢?”

“一般来说航空公司的餐饮配给标准都有严格的规定,这种拥有中药成分的保健品绝不会出现在飞机上供旅客饮用——应该是红茶、绿茶、咖啡、可乐比较常见才对。”

伍德·普拉克眉头紧皱。

“结合之前的异常现象,难道我和那两个家伙一样,已经睡着了?所以才会有这种梦想成真的假象?”

“伍德老师”比利小子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伍德老师,我有个不情之请。”

普拉克列车长将柜门合上,又反复打开,重复这个动作,似乎想变一出魔术。

“给我变!变出更多好喝的!”

可是茶水间的饮品柜台并不能如他所愿,当他第一次打开柜门之后,就再也没有其他变化了。

“伍德老师伍德·普拉克!”福亚尼尼急切的喊叫着。

伍德立刻起身回头:“来了!”

他来到两个小家伙身边,佝身低头应声询问:“什么事?”

比利汗如雨下,疼得龇牙咧嘴:“伍德老师,帮帮我,我肚子里的包裹肯定裂开了,帮我做手术吧,把它们都取出来。”

“没问题。”伍德笑容灿烂,转而对福亚尼尼说:“劳您去客服房室取一些工具来。”

福亚尼尼急得快流眼泪,立刻往客服部飞奔,还差些摔倒。

伍德还是不敢确定——

——这一切究竟是梦,或是他的幻觉。

因为它太真实,太真实了。

他拿出汗巾去擦拭比利小子额头的汗水,舌尖立刻尝到了苦涩又悔恨的信息素。

眼前小伙子的情绪,脸上微微颤抖的肌肉,乱糟糟的头发,还有因为疼痛微微放大,无法定焦的瞳孔。

这一切都是栩栩如生,丝毫做不得假。

直到福亚尼尼跑回来——

——他手上提着一个工具箱,里边大抵是电钻螺丝刀和扳手一类的东西。

“你他妈在逗我?”伍德翻了个白眼:“你朋友是机器猫?现在我得修好它的百宝袋?”

福亚尼尼:“您和我说要找点工具的呀?我就觉得.”

伍德打断道:“天才。”

福亚尼尼:“要什么?快快快伍德老师!您还要什么我立刻去找!”

比利:“别怪他,伍德老师,他脑子不好。”

福亚尼尼:“你才脑子不好呢!”

两个小伙子的争吵声很快就引来了乘客的注意。

伍德也变得忙碌起来,根本就没时间去细想这究竟是梦幻还是现实了。

他站起身,从工具箱里掏出来一个扩音器。

“旅客们,我们这里有一个病人,他有急性阑尾炎,需要开刀动手术,有外科医生吗?有医生能帮他度过这个难关吗?”

在第四排有个旅客举起了手。

“我!”

伍德顿感轻松:“这位大哥,你是哪个科室的?做过什么手术?”

旅客说:“我是牙医.”

伍德:“给我坐回去!”

紧接着车长无可奈何的对扩音器说。

“各位旅客,很遗憾,我们没找到这位英雄,这个出风头的机会只能让给我了——你们尽量往机舱前方靠,给这位病人留出充足的空间,让他大口大口呼吸氧气,希望他能挺过这一劫。”

说完这些,伍德立刻招呼道。

“把刀子给我,福亚尼尼。”

福亚尼尼从工具箱里挑挑拣拣,终于递出一把小钢锯。

比利看得眼睛发直,恶狠狠的瞪着小伙伴。

“放轻松,我是专业的。”伍德取下锯条,从威化饼包装袋旁侧抽出一支餐刀。

福亚尼尼:“哎!老师!上边还有素奶油呢!不干净的!我才用它吃过蛋糕!”

伍德将锯条贴在餐刀上,紧接着将植物奶油均匀的涂抹在刀身。

“Sex Bomb!性感炸弹!”

话音未落,火焰构造的羊头恶魔对着这支餐刀挥动蹄髈形的拳头!

爱心形状的拳印重叠嵌合,素奶油不断发出类似油炸的爆破清音,只是一呼一吸的功夫,锯刃和夹钢的手术刀主体就已经锻打成型。

比利:“哇哦!”

福亚尼尼:“哇哦!”

“要打麻药吗?”伍德提刀准备开膛破肚:“比利?”

比利面露惧色:“会影响大脑吗?我看新闻里面说,做麻醉可能影响人的智力.”

伍德:“那我问你个问题。六十三乘六十三等于多少?”

比利咬着手指甲,一时半会没答上来。

“呃呃.三千呃.三千六百”

伍德面无表情:“你这智力基本上告别麻药的颅脑损伤了,这点担心是多余的。”

比利:“那还是给我做麻醉吧伍德老师。”

伍德依然面无表情:“很可惜,我没准备麻醉品。”

比利几乎抓狂:“那你和我唠这些嗑干嘛?我要死了啊!老师!我感觉肚子里的袋子胀气了,它好像要裂开了。”

伍德:“有另一种麻醉办法,要试试吗?”

比利:“难道是酒精?”

伍德:“我没有酒,易燃品上不了飞机。”

比利:“难道是把我打晕过去?”

伍德:“不会的,你的智力会因为这种麻醉手段肉眼可见的下降。”

比利:“那是.什么麻醉方法?”

伍德从衣服里掏出一本花花公子的杂志,并且把封面女郎性感撩人的身段展示出来。

比利:“哦!这个可以!这个可以的!”

“我手上有万灵药。”伍德掏出环牙针剂:“整个过程会非常非常快,非常非常快,你明白吗?不会很疼——只是一瞬间就会结束,像做梦一样。”

比利看见万灵药时松了一口气,心想着终于有救了,终于看见靠谱的人,终于遇见靠谱的事。

福亚尼尼更是直接开心的蹦跶起来,脑袋差些撞到机舱顶。

比利:“伍德老师,您的这些举动真让人安心您以前也这么救治过其他学生?或是您的战友吗?”

“对,我救过范克里夫。”伍德说。

比利:“听名字就像个喋血的,经常受伤的亡命之徒。”

伍德:“它是一条母狗,我老婆很喜欢。”

整个机舱都安静了那么一会。

所有乘客都没讲话——

——仿佛所有吃瓜群众,所有开心或好奇都在一瞬间被杀死了。

比利:“除此之外呢?除了范克里夫呢?”

伍德抿嘴耸肩无谓:“我基本就没受过伤。世上魂威能力千千万,都有千奇百怪的用法——我是其中的佼佼者,遇上生离死别的大危机,要么是完好无缺的战胜敌人,要么就被人横着扛走抬去急救。”

比利眼看着肚腹的衣服被小刀划开——

——伍德老师在他的肚皮上用红蓝笔画出下刀的路径。

面对白晃晃的刀子时,比利终于开始止不住的战栗,没有麻醉程序,也没有巧克力牛奶的引力加速,面对刀子时人总归还是会紧张的。

“伍德老师,你千万要小心,万一刺破了致幻剂的包裹,恐怕我是十死无生,再也活不过来了,临死之前我想请您为我办一件事。”

伍德:“你说吧。”

比利:“在铁道系统里有很多大名鼎鼎的大人物”

伍德:“其实我也算一个。”

比利:“能帮我要个签名吗?”

伍德:“哈哈哈我这就在你肚子上留名,哦不!我要签在你的十二指肠上呀”

比利信誓旦旦的说:“大卫·维克托的签名,如果我死了,可以帮我要这个签名吗?”

伍德眼睛在瞬间由蓝转红。

“我要动刀了,别他妈废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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