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尼德兰战役与技术扩散

让-巴普蒂斯·儒尔当指挥的北方军团,突破南尼德兰边界之后,一路势如破竹。

比利时郡公的地方守军根本不是法国军队的对手。

关键是尼德兰南部,也就是比利时地区的南部,有很大一部分人口是使用法语的,法国在这里本来就有一定的影响力。

这更加助长了法军的优势。

不过当法国军队来到了布鲁塞尔城下的时候,进攻的势头就戛然而止了。

驻扎在布鲁塞尔的一个大明主力师,对着涌来的法国军队打出了一次迎头痛击。

大明的步兵火炮,射程远超传统火炮,还有爆炸威力异常恐怖的开花弹。

大明军队的制式步枪,不但射速极快,而且射程极远,命中率极高。

这几年一路士气如虹的法军,冲到大明军队跟前几十米的时候,已经付出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伤亡。

如果是一般的传统军队,这种情况下应该已经溃散了。

但是此时的法国军队有着特殊的精神加持,得以顶着恐怖的死亡率冲到了大明步兵跟前,准备展开近距离的对拼和肉搏。

而大明军队投出了第一波苦味酸手雷。

在恐怖的爆炸声和硝烟之中,伤亡已经过半的法国步兵终于冲不动了。

大明军队随后发起了冲锋,将精神崩溃式的法军彻底击溃。

骑兵将领,路易·尼古拉·达武跌跌撞撞的跑回军营,向这支军队的指挥官儒尔当报告:

“将军,大明人的步兵火炮开花弹、澳洲连发枪、开花手雷组成的战线杀伤力太大了,我们的战士没办法冲过去。”

说到这里达武又换了一个说法:

“任何人类军队都没办法冲过去,除非大明自己的士气崩溃了,或者弹药补给用光了。”

儒尔当对此早就有所准备,他早就听说过大明军队的那三种武器,甚至还亲自体验过黑市上搞到的澳洲连发枪:

“澳洲连发枪……成规模的列装军队之后,杀伤力还是太大了,我们的军队还制造不出来。”

达武马上说:

“大明主力军队用的连发枪,与黑市上能够搞到的步枪还不太一样。

“他们的步枪发射的时候没有烟雾,不影响视野,而且射程和精度可能比黑市流通的更高。

“应该是管制更加严格,所以还没有流落到黑市上去。

“不过,如果大明只是有这种步枪,我们的士兵还是有机会战胜他们的。

“但是加上开花弹火炮和开花手雷,就真的冲不上去了。”

儒尔当有些暴躁和崩溃的说:

“那种开花弹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爆炸威力?有没有人搞到过他们的炮弹和手雷?”

儒尔当的副官让-德-迪厄·苏尔特插嘴说:

“我听说,巴黎的学者们这几年都在研究大明的武器。

“但是大明的手雷和炮弹管制比步枪严格,学者们都没有实物做参考。

“所以一直都没有收获,以至于开始怀疑那种炮弹是否是传说。

“现在我们直接在战场遇到,才确定那种东西真的存在。”

儒尔当在帐篷里面来回走了几圈:

“炮弹和手雷不可能百分之百可靠,战场上肯定有哑火的炮弹和手雷,我们需要冒险捡回来一些!”

儒尔当在帐篷中间站住了:

“再发起一次冲锋!以获得大明的炮弹和手雷为目标!”

达武稍微一愣:

“这……可能会死很多人……”

儒尔当大声说:

“这很重要,弄不清大明的炮弹和手雷是怎么回事,我们会死更多的人。”

儒尔当的命令被执行下去了。

法国军队再次组织了一次冲锋,苏尔特作为儒尔当的副官,来到了前线督促士兵们此战的真正目标。

再次付出了上千人的伤亡之后,法国军队得到了几枚没有爆炸的炮弹和手雷。

这些东西被小心翼翼的装在箱子里,由骑兵护送回了巴黎。

这些炮弹被交给了安托万-洛朗·拉瓦锡为首的一个小组。

拉瓦锡曾经在波旁王朝时代当过包税官,承包了一部分食盐和烟草的征税权,还跟一个富有的业主的女儿结了婚。

包税是向王室固定缴纳一笔钱,然后得到一片区域内特定行业的收税权,能收多少看个人的能力。

因而包税官被认为是一种残酷剥削地方,带有横征暴敛原罪的职业。

所以法国大革命开始之后,拉瓦锡的身份就变得敏感起来。

特别是到了罗伯斯皮尔掌权之后,开始清算曾经作威作福的包税官们。

在原有的历史上,拉瓦锡和其他包税官一起被送上了断头台。

在这个世界,由于来自大明的压力,拉瓦锡的能力被更加的器重,没有和历史上那样被逮捕入狱。

而是在革命政府的监督下,继续为共和国服务。

拉瓦锡率领一批化学家和学徒,首先攻关复原了从黑市上获得的火帽,成功制造出了雷酸汞。

雷汞火帽是大明军队中所有新装备的基础,从步枪子弹到手雷再到炮弹都有应用,可以说是遍布大明主力军的方方面面。

在原有历史上,雷汞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时代发明的,法国的化学水平足够制造这种东西。

所以广泛使用的火炮落入他国手中,被其他国家的工匠逆向研发出来,属于没有办法完全避免的技术扩散。

不过法国人能制造雷汞火帽,能将燧发枪改造成击发枪,但却无法量产后装栓动线膛步枪。

这一次,拉瓦锡再次带领自己的学徒们,小心翼翼的拆开了一枚手雷。

将竹子制作的手雷内壳,从铁质的外壳中抽出来。

然后剖开竹节,露出了里面的装药。

拉瓦锡和自己的学徒们,看着眼前的东西都是满脸疑惑。

“这个颜色和状态,这难道是苦味酸?”

拉瓦锡仔细验证之后确认,大明的手雷装药真的是苦味酸。

“苦味酸竟然会爆炸?这是为什么呢?”

拉瓦锡赶紧做了一次实验,将大明的手雷复原之后装上自己制作的火帽,在野外测试之后发现,真的能够爆炸。

苦味酸作为燃料竟然会爆炸,这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苦味酸早就已经被发明出来了,被发现能够爆炸的特性只是时间问题。

大明军队将苦味酸手雷作为制式武器,在战争中大量使用,没有办法完全避免技术扩散。

不过以法国的技术水平,也许能通过手工业生产苦味酸手雷,但是却没有能力制造无缝钢管火炮和配套的开花弹。

拉瓦锡虽然一时间不知道为什么苦味酸会爆炸,但还是将自己的发现和报告马上被送去了法国政府。

罗伯斯皮尔得到报告之后,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罗伯斯皮尔亲自去见了拉瓦锡,亲自在现场观摩了苦味酸爆炸演示。

罗伯斯皮尔确认了报告的真实性之后,马上下令大规模生产苦味酸和苦味酸手雷。

但是新的问题马上就出现了。

大明的手雷有两层外壳,内层是一段短粗的竹子。

苦味酸装药被装在前端的一个竹节之中,竹节外面再套上了一层铁壳。

拉瓦锡不知道大明为什么要用竹子,关键是法国也没有竹子。

拉瓦锡继续做实验,发现是否用那一段竹子,对手雷的威力似乎没有什么影响。

手雷的能量主要来源于内部的苦味酸爆炸,杀伤力主要来源于铁质外壳被撕碎之后产生的破片。

真实原因是苦味酸会与金属缓慢反应,产生的化合物比苦味酸本身更加的敏感,遭遇碰撞和跌落的时候就会爆炸。

所以大明用竹节加上丝绸来容纳苦味酸装药,避免装药与外面的金属外壳直接接触。

顺便用延伸出来的竹子作为类似木柄手榴弹的把手。

苦味酸与金属的反应很难,短时间是难以测试出来的,拉瓦锡短时间内发现不了。

法国人憋了一段时间,储备了一批苦味酸手雷,再次尝试进攻布鲁塞尔。

此时,大明本土来的十万援军,已经带着大批的弹药,抵达了尼德兰地区。

接管原有的城市防御,并准备开始反攻。

结果法国首先发动了新一轮的进攻,法国人突然拿出来的苦味酸手雷,让大明的布鲁塞尔守军发生了短暂的混乱。

但守军并没有因此被击溃,反而在机枪的掩护下发动了反向冲锋,再次打退了法国人的进攻。

法国军队此前战胜了其他欧洲军队,所以现在的士气颇为高昂。

但是大明的军队士气更高。

再加上法国人只是装备了威力类似的手雷,在远程火炮和步枪上与大明军队仍然有巨大差距。

所以法国军队仍然打不动大明的守军。

李安邦、周大虎、田意明率领的大明援军抵达尼德兰,发现了法国人装备了与大明类似的手雷,就稍微改变了作战策略。

原本大明军队为了发挥步枪的密集火力优势,都是将敌人的步兵放到两百米以内,才会正式开火射击。

如果敌人军队的战斗意志不够强,会因为高度密集而精确的子弹持续打击而迅速崩溃。

但是如果战斗意志足够强的话,这种策略就是客观上缩短了双方的距离,给了敌人拉近距离之后肉搏决战的机会。

原来敌人没有手雷,大明军队可以利用手雷的威力,在近距离决战上占有巨大优势。

现在敌人有了手雷,那就不能再给敌人拉近距离的机会了。

李安邦下令,大明主力军队主动对法国阵地发动进攻,并且让步兵在一公里之外的距离上就直接开火。

但是要稍微挑高射角仰射,将子弹抛射到敌人的阵地上。

使用无烟发射药的栓动步枪子弹,在一到两公里的距离上仍然有杀伤力。

如果子弹足够密集的话,也不需要太过在意精度。

在原有历史上,金属定装线膛枪出现后,就理所当然的出现了类似的步枪远距离抛射战术。

和古代弓箭手抛射一样,不需要专门的瞄准,而是直接覆盖打击敌人。

直到一战时期,类似的步枪和机枪抛射战术还在应用,主要是用来对付蹲在战壕里面的敌人。

在这种战术打击模式下,法国步兵根本没有办法集结,集结就等于送死。

但是在这个时代,使用滑膛枪的步兵如果不集中起来,也没有办法使用典型的线列步兵战术。

大明军队使用这种战术,正式开始反攻,收复南尼德兰的土地。

法国军队无法应对,只能不断后退。

到了大明天工元年下半年,西历1794年下半年,法国军队被赶出了尼德兰地区。

第一批进入尼德兰的法国军队超过三万人,后续又补充了将近三万人,总共有将近六万法国军队投入了尼德兰战场。

但是最终回到法国的军队,已经只剩下两万人左右了,死伤和逃亡的士兵数量超过了三分之二。

法国自大革命开始以来,还从未遭遇过如此巨大的失败。

当法国军队撤退回到边境以内的时候,罗伯斯皮尔为首的法兰西共和国上下一片恐慌。

同时整个国家也弥漫着一股悲壮气息,法国人开始准备展开本土保卫战了。

英国、西班牙、普鲁士、奥地利、撒丁王国等欧洲国家,也认为战争出现了转折点了。

他们都开始主动联络大明,建议大明组建反法同盟军,共同干涉和镇压法国革命。

特别是西班牙人和英国人最为热情,西班牙还拿出了双方的友好互助条约,表示应该与大明共同对抗法国人的进攻。

但是,大明军队指挥官李安邦按照大明皇帝的指示,直接回绝了他们的结盟提议。

传达了大明皇帝对反法同盟毫无兴趣的态度。

与此同时,大明军队来到法国边境之后,就停止了继续前进的步伐,没有继续进入法国境内。

他们开始在边境线附近驻扎,修建长期使用的军营和要塞,挖掘堑壕并部署铁丝网,大明军队开始在这里长期蹲坑了。

无论是法国人,还是英国人、西班牙人的高层,全都感觉自己用力憋的一口气砸在了空处。

欧洲各国的统治者和高层智囊们,现在都有了颇为类似的判断:

“大明对占领法国本土真的没有兴趣。”

只要不主动进攻大明的藩属国土地,大明就不会出兵参战,就算是参战也只是为了收复失地。

“但是大明对海外的殖民地很感兴趣。”

只要有相对合适的理由,大明就可能会直接出兵干涉。

海地以及其他的法属加勒比的殖民地,都是这种倾向性的直接证据。

大明欧洲军团在尼德兰与法国对抗的时候,美国军队也按照朱简烜的命令出兵了。

在海军支持和优势步兵火力支援下,迅速扫荡了法属加勒比的所有殖民地。

罗伯斯皮尔面对如今的局势,带着十二分的懊恼和纠结,安排塔列朗作为代表,去跟大明的欧洲军团指挥官谈判。

革命主教塔列朗,这时候已经脱下了他的黑色长袍,换上了传统贵族们的服装。

在原有的历史上,塔列朗因为与被囚禁中的路易十六暗中联系,所以险些被吉伦特派送上断头台。

幸亏他机灵的提前跑路去了英国才逃过一劫。

在这个世界,塔列朗跟新国王路易·菲利普并不熟悉,没有干出两边下注看风向的事情。

所以得以继续在共和国担任外交官。

塔列朗带着一支外交代表团,来到布鲁塞尔与大明谈判。

李安邦倒是也没有故弄玄虚,直接接见了塔列朗为首的法国代表团。

塔列朗拱手行礼之后问好之后,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尊敬的李将军,我们认为这场错误的战争应该结束了,我此次前来就是希望与大明签署一份停战协议。”

李安邦随口说:

“是的,这场战争本来就不应该发生,一切都是你们法国人咎由自取的,所以你们要为此付出代价。”

塔列朗马上说:

“不不不,是大明首先控制了法国国王的继承人,还占领了法国的海地殖民地,还控制了法国派往海地的官员。”

李安邦听了两句就直接不耐烦的摆手:

“你如果说这些,那大明就不能与法国停战了。

“大明应该继续支持路易·约瑟夫国王回归巴黎,惩处你们这些反贼。

“维持当前战线停战,否则战争继续。”

塔列朗又是纠结又是懊恼:

“大明至少应该归还一部分加勒比的殖民地……”

李安邦非常直白强硬的说:

“这一点没得谈,大明不要求你们赔偿损失就不错了,还想要回大明占领的岛屿,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不想跟你们继续扯没有意义的废话,你们如果连这种条件都接受不了那就回去吧。”

罗伯斯皮尔和塔列朗的理想目标,是将双方的控制区退回到战争开始之前的状态,主要是想要拿回加勒比的殖民地。

但是李安邦按照朱简烜给出的指示,不可能在大明已经占领的土地上让步。

不过此时的法国本土就是个炸药包,占领法国本土的代价太大,大明也很难额外索取其他的条件。

同时这次停战极大概率只是临时的,战争随时都可能再次爆发。

所以保持现状停战最合适。

塔列朗不得不接受了没得谈的条件,与李安邦签署了一份简单的停战协议,带着十二分的忐忑返回巴黎复命。

(本章完)

第280章 法国的削藩与政变

尼德兰安特卫普的大明城中,聚集了法国各个派系的流亡分子。

从传统王室贵族到保王党,从立宪派到吉伦特派,还有部分传统教会成员,以及最近两年闹起来的女权主义者。

还有其他欧洲国家王室和贵族以及富商的家属。

大明将法国入侵军队赶出尼德兰,然后与法国签署了停战协议,这些人又是激动又是遗憾。

激动的原因是大明果然强大,能够打败法国,保护他们继续安稳的生活。

大明城作为欧洲流亡分子庇护所的地位更加稳固。

遗憾的是大明对控制法国没有兴趣,自然也就不会为他们出头做主,支持他们重回法国控制政权了。

他们只能再次认真考虑,依靠自己的力量推翻罗伯斯皮尔的恐怖统治,建立正常的新政权了。

法国本土方面,罗伯斯皮尔为首的法国政府,则更多的是遗憾和懊恼以及忧虑。

遗憾的是没有能够守住南尼德兰地区,懊恼的是当初就不该下令进攻大明的藩属国。

忧虑的是对外战争的失败,导致本来就不算稳定的法国政局更加动荡。

罗伯斯皮尔集团为首的雅各宾派政府,本身就是通过政变上台的,此时对于法国的统治并不牢固。

法国内部各个派系之间矛盾重重,激进和极端的罗伯斯皮尔政府不断审判和处决不同意见者,为自己竖立了无数的政敌。

大资本家和金融家们,并不甘心被中小商人为主的雅各宾派压制,雅各宾派的政策对他们不利。

旧有的不同派系的较为温和的政客,都觉得现在的法国政府是一群疯子。

针对罗伯斯皮尔本人的反对者甚至能形成一个派系。

与此同时,在温和派看上去宛如疯魔的罗伯斯皮尔政府,仍然被某些更加激进的派系认为不够激进。

因为罗伯斯皮尔仍然坚持天主教信仰,而没有支持更加激进的无神论。

同时还有参加过美国独立战争的托马斯·潘恩,用从英国跑过来支持和参加法国的革命,他支持废除死刑和私有制。

在平均每天处决五十个公众人物的罗伯斯皮尔政府时代,废死派也算是另一种激进了。

此时的法国是各种各样的思想在激烈碰撞的地方。

罗伯斯皮尔集团根据当前局势,要求法国的学者和工匠们努力攻关,全力破解大明的武器和蒸汽机的原理并尝试仿制。

同时开始撤销全国地方上的自治机构,将地方官员的任命权和军权收回中央政府。

罗伯斯皮尔这是要搞中央集权,将整个国家的力量集中起来,同时也在消灭有地方背景的政治派系。

法国大革命早期的政治体制,实际上有点类似于联邦制。

地方机构官员都是本地直接选举产生的,而不是中央政府直接任命的。

包括军队都是各地自行组织的“志愿军”。

拿破仑最初也跑回老家科西嘉,在地方上通过种种手段参与选举,当上了科西嘉志愿军的上尉。

中央政府能不能调动地方军队,关键看地方上的官员是否支持中央政府的决定。

所以在法国大革命早期,法国参战军队的规模都不算很大。

比较多的时候也就在数万人的级别上,更多的是数千人到一万人规模的战争。

罗伯斯皮尔现在要“削藩”,地方势力首脑当然不愿意接受。

于是法国本土就爆发了“联邦党人”起义。

这又是一件带有某种历史惯性的事情,是原有历史上也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法国革命是全国陆续爆发的,地方上的新政府机构也是各自单独成立的,地方与中央的矛盾客观存在的。

“削藩”必然导致地方对抗。

但是这次联邦党人起义发生的契机和时间,都与原有历史相去甚远了。

罗伯斯皮尔马上调派军队去镇压起义。

英国人和西班牙人发现法国内乱,就再次蠢蠢欲动了,再次联系大明驻日本军团总督,询问联合干涉法国的事情。

李安邦还是坚持朱简烜的命令,坐镇南尼德兰-比利时地区不动如山。

英国人和西班牙人犹豫不决,也对大明的倾向彻底失望了,于是派人去联络普鲁士和奥地利。

与此同时,俄国、普鲁士、奥地利完成了对波兰的第二次瓜分。

在原有的历史上,第二次瓜分波兰是普鲁士和俄国两国的合作,两国在瓜分完成之后通知奥地利,奥地利承认了实施。

现在奥地利也参与了第二次瓜分,得到了卢茨克地区。

本来如果波兰的事情就这么结束了,那么普鲁士和奥地利就可以回过头来,把主要精力用于对付法国人了。

两国开始与英国和西班牙认真洽谈合作方案。

但是受启蒙思想影响,波兰的民族主义本来就在酝酿。

最近这几年受到法国革命的鼓舞,又受到外来侵略的刺激,在这个时候爆发了出来。

第二次瓜分波兰之后不久,波兰就爆发了民族主义起义。

科希丘什科领导起义军,打败了俄国的占领军,迅速控制了克拉科夫、华沙、维尔塔。

然后他们参考法兰西共和国,建立了波兰共和国,公布了农奴解放宣言。

俄国、普鲁士、奥地利三国君主收到消息之后大怒,立刻调集大军联合镇压波兰的民族起义。

三国决定将波兰整个国家从地图上彻底抹去,于是第三次瓜分波兰行动开始了。

至于跟英国和西班牙合作,共同干涉法国的计划,自然就不了了之了。

波兰又给法国争取到了一个战略机遇期。

罗伯斯皮尔政府的一群新锐将领,迅速扫平了没有外国势力支持的联邦党人。

完成了现代意义的中央集权之后,法兰西共和国的势力暴涨了一大截,开始有能力组织十万人以上规模的战争了。

但是,这次针对地方势力和派系镇压行动,再次增加了当前政府的反对派的力量。

罗伯斯皮尔的权力达到了巅峰。

但是其他派系也终于忍无可忍了,也终于做好了干掉这个疯子的准备。

1794年底,被罗伯斯皮尔打击的各个派系的残余分子,担心自己被罗伯斯皮尔砍掉脑袋的政客联合起来。

在法国共和历的雪月泥炭日,也就是1794年的12月21日发动了政变。

原有历史上的热月政变变成了雪月政变。

政变成功之后,民愤极大的罗伯斯皮尔以及他的主要亲信,在第二天就直接被当众处死了。

主持政变的各个派系的成员,在政变之后形成了雪月党。

此时的法国没有外部的敌人,与所有国家都处于和平状态,内部的“暴君”也被处决了。

法兰西共和国似乎应该进入了和平稳定的时期了。

但是事实却并不是这样。

雪月党人是以罗反对伯斯皮尔和雅各宾派而联合起来的,他们掌权之后当然要对雅各宾派和罗伯斯皮尔残党展开清洗。

但是雅各宾派的支持者,大多是城市小商人以及工人,他们被称为“无套裤汉”。

意思是不穿贵族的紧身套裤和长袜,而穿普通宽松长裤的人,这意味着他们是普通平民或者自认为是平民的人。

针对这种阶层的打击报复范围本来就过于庞大。

而雪月党人的主要成员,很多都是以前历次权力斗争的失败者,很多都是历次政变之后的流亡者。

他们重新掌握权力之后,对权力的控制格外的敏感。

他们现在看谁都像是敌人,看谁都像是罗伯斯皮尔残党,看谁都像是激进的雅各宾派。

他们开始利用社会上的各种闲杂人员,通过特务手段搜查和抓捕各种嫌疑人,然后不经公开的仔细审判就直接处死。

哪怕是罗伯斯皮尔为首的雅各宾派统治时期,要处死一个人的时候,最起码也要走审判流程的。

当时最起码要给个罪名,才能公开杀人,现在直接莫须有,乃至秘密处决了。

整个统治集团的道德水平,相比以前各派统治时期严重下滑。

于是,原本针对对罗伯斯皮尔和雅各宾派的报复行动,迅速演变成了肆意屠戮市民阶层进步分子的“白色恐怖”。

为了确保不会出现新的政变,为了控制失而复得的最高权力,雪月党人开始修改原有的共和国构架。

他们甚至让国民议会主动解散,组织了法兰西共和国督政府,以督政府控制最高权力。

政变的组织者,保罗·弗朗索瓦·让·尼古拉·巴拉斯担任第一督政官。

自雪月政变开始,法国大革命在思想和政治层面进入了低谷期,整个革命的性质也开始发生变化。

巴拉斯和很多督政官认为,此时的法兰西共和国并不安全。

不只是法国国内的局势算不上稳定,此时国际局势也同样有潜在的危险。

普鲁士和奥地利解决了波兰之后,随时可能再次与其他传统君主合作,共同干涉共和国。

所以现在需要为共和国建立外部屏障,在法国周围建立其他的姊妹共和国,同时将革命的思想推广到全欧洲。

基于这样的考虑,法国此时应该支援波兰革命者,革命的波兰共和国是法国的天然姊妹共和国。

换成实际的战略方案,就是扩张势力范围,建立制度类似的仆从国,拱卫本土。

更重要的问题是,自从大革命开始之后,法国的财政就没好过。

关键是法国最重要的海外财源,法属海地和加勒比的殖民地,现在全部被大明夺走了。

这给本来就不宽裕的法国财政上又捅了一个大窟窿。

为了填补财政上的窟窿,在内政方面已经束手无策之后,雪月党人决定发动对外战争,去劫掠其他国家的财富。

将“无套裤汉”们,也就是市民阶层的成员排除之后,雪月党并不是非常忌讳掠夺的事情。

但此时他们还要打革命的旗号,所以这种目的是不能公开说的。

经过一系列的讨论之后,法兰西共和国督政府在1795年底正式决定主动出击,解放欧洲人民。

巴拉斯与拿破仑曾经在土伦合作过,双方建立了相对不错的私人关系,拿破仑还在政变后迎娶了巴拉斯以前的情妇约瑟芬。

所以巴拉斯上台之后,立刻对拿破仑委以重任。

任命拿破仑为南方军团司令官,奉命穿过撒丁王国,进攻奥地利在意大利的土地,乃至于直接进攻奥地利本土。

实际任务是夺取意大利半岛北部的土地,在当地建立仆从国,控制当地的税收和主要财政收入。

同时命儒尔当率领北方军团,负责进攻莱茵河流域的德意志邦国,进而进攻普鲁士。

实际任务是控制莱茵河流域的邦国,建立仆从国之后想办法搞钱。

法国进攻这些地方,肯定能够牵制普鲁士和奥地利的力量,理论上波兰的起义军肯定能够稍微喘口气。

但法国人也并不以救援波兰为直接目的。

甚至于,巴拉斯期待波兰人能多顶一会儿,好方便法国军队占领更多的土地。

进攻波兰的主力俄国人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法国完成中央集权之后,此次排除的两路军队的规模远超以往,都达到了恐怖的十万人。

作战行动在1796年春天开始,儒尔当和拿破仑的进攻颇为顺利。

意大利和德意志地区的传统王国,特别是那些小型封建邦国,根本不是大革命后的法国的对手。

双方能够调动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一个数量级上的。

关键是此时的法国还有了苦味酸手雷,虽然产量远不能与大明相比,但已经足够在战场上起到作用了。

两支法国军队在意大利和德意志地区攻城略地,废除当地的小邦君主,夺取当地教会的土地。

同时也建立法国式的新共和国,将法国大革命的制度送到这些地方。

不过此时的波兰起义军已经没了。

俄国、普鲁士、奥地利三国差不多在法国出兵的同时,终于完成了对波兰起义的镇压。

普鲁士和奥地利得知法国主动袭击意大利和德意志诸邦之后,都是带着惊愕和愤怒立刻调兵前往两地支援。

两国也都立刻安排外交人员,去联络俄国、英国、西班牙、德意志和意大利诸邦,号召他们建立同盟对抗疯狂的法国。

英国和西班牙早有此意,德意志和意大利诸邦不反抗就是等死,于是新一轮的反法同盟迅速建立起来了。

英国和西班牙海军出击,封锁法国本来就不多的海外航线,输送两国军队占领法国沿海港口。

普鲁士和奥地利陆军主力直接参战,与法国军队在南北两条战线上接触之后,终于迟滞了法国人的进攻势头。

全面动员起来的法国,与欧洲传统君主国之间的对抗再次开始,新一轮的欧陆大战也终于开始了。

大明在欧洲的军政和情报官员,终于如愿以偿的可以坐在墙头上看戏了。

反法同盟各国高层政客,以及上战场的军团们,都觉得这场战争没有什么悬念。

这么多国家共同对付法国一个国家,战争很快就会结束的。

但是等他们真正与法国军队交手之后,才知道他们此前的设想实在是错得离谱。

此时的法国军队好像都是疯子,竟然真的能以一国对抗全欧洲。

欧洲各国高层终于想起了大明官员曾经的提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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