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5章 番外四 生了个怪娃娃

光海之外。

不同于光海内的任何一处秘境洞天,此处界域没有什么玄妙,也没有炫目光彩,只有一张古朴茶桌。

茶桌的两侧各自摆放着一块蒲团,同样毫无神异,然而诡异的是,虚瞑那足以让无数人为之迷失的伟力在落到茶桌四周的时候,却仿佛坠入了深渊,全部被吞没,无法在茶桌上掀起丝毫涟漪。

此时此刻。

只见两道人影分坐在茶桌两侧的蒲团上,他们的容貌,气质都不同,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相似感。

很快,其中一端的茶客开口了。

那是一位身穿道袍的少年,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眼底洋溢着汪洋般的浩瀚慧光,似有玄妙在流转:

“听幽道友,你这门【假持化神法】还是太过简陋了,只是提了个概要,并没有具体的实施方法啊。”

话音落下,茶桌的另一头,白衣白发的青年无奈笑道:“没办法,我的修为只支持我推演到这一步了,借用【超脱之门】,强行抬升位格,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后续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所以才来求教道友。”

面对听幽祖师的夸赞道天齐有些羞涩地摆了摆手:“谬赞了,我只是比听幽道友痴长了几岁而已。”

“即便没有我,道友多修行一些时日,想来也能解决这些问题。”

“道友过谦了。”

听幽祖师摇了摇头:“我的慧光来历,事到如今也早已明晰,是多亏了吕阳那孩子,非我一人之能。”

“和寻常人比较,或许还能胜出。”

“然而和道友这般天生神圣相比,还是差了许多的。”

道天齐闻言笑道:“慧光并非唯一,修行终究还是看人.不过听幽道友,为何要推演出这样的法门。”

“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听幽祖师有些无奈:“末劫未除,吕阳那孩子其实还是有压力的,毕竟他在化神之中应该不算太强。”

“假以时日,我担心出什么意外。”

“而如果能够以秘法,推举几位【假持化神】出来,或许可以帮他分担一些压力,提前解决掉末劫。”

说完,听幽祖师叹息一声:“我不擅斗法,也只能在这种事情动动脑子了,还请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道天齐闻言神色一正:“道友放心。”

“事关末劫,分内之事我绝不会推脱,不过推演法门可不能闭门造车,或许还得请教一下其他道主.”

话音落下,他便看向了手中的玉简。

“.呵呵。”

就在这时,道天齐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嘴角挑起一抹微笑,引得听幽祖师也有些好奇地看来:

“道友。”

“.见笑了,只是眼下的场景让我回想起了一些童年记忆。”道天齐舒展眉宇,脸上笑容愈发灿烂。

“遥想当年,大师兄就经常拿着各种各样的功法来找我,让我帮他推演功法,当时的大师兄花样多着呢,有时利诱,有时威逼.后来我才知道大师兄是奉了那个人的命令,来试探我的成色。”

“那个人”听幽祖师面色微凝。

事到如今,道天齐也不再忌惮,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随后抬起头看向【超脱之门】,笑着轻声道:

“不错,就是初圣。”

“现在想来,那时的他应该就在着手准备【名性夺天法】了,所以才要在那之前对人材做最后检验。”

“当时我还年少,对此自然一无所知。”

“补天师兄和丹鼎师兄稍微年长一点,不过慧光和修为都差了一些,也很难察觉到细微之处的变化。”

“唯有大师兄。”

“他的慧光仅次于我,修为又高。”

说到这里,道天齐的神色愈发温和,曾经恐怖的记忆如今已不复阴暗:“他当时应该有所察觉了。”

“参见师尊!”

来到山崖中心的庐舍门前,释天意当即恭敬下拜,等到再抬头时,眼前已然多出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位青年。

青年的容貌并不算突出,甚至可以用普通来形容,乍看之下就像是凡俗市井里随处可见的一介凡人。

“恭贺师尊出关。”

释天意陪着笑,行完礼后就搓着小手来到了青年的身旁:“有赖师尊栽培,弟子最近修为有所进步。”

“哦?”

青年闻言瞥了一眼释天意,随后一伸手,就将手腕扣住,感应片刻后才微微点头:“炼气大圆满了。”

“倒是挺快,看来你在【炼器】一道的天赋确实非常高,我看你根基扎实,不打算立刻尝试筑基么?”

“太危险了。”

释天意摇了摇头,一脸的心有余悸:“弟子其实有所感应,若是将自身性命全部寄托在【炼器】一道上,固然能提升位格,但却如同将自己吊在大道之下,脚底空空,稍有不慎就会道消人陨”

“这就是筑基。”

青年不置可否,淡淡道:“筑大道之基,登升仙之门,只有踏入这个境界,你才真正称得上是人了。”

释天意闻言一愣:“筑基.才算人?”

“师尊,这是何意?”

青年没有回答,只是笑道:“你以后自然会明白的不过我看你说了这么多,是想要我为你护法吧。”

“嘿嘿嘿。”

释天意顿时露出了腼腆的表情:“瞒不过师尊,筑基太危险了,只有师尊帮我看着,弟子才能安心。”

说到这里,他还有些振奋地说道:“来日,等我修为有成了,一定要改变这种危险的修行方式,让每一个筑基修士脚下都能踩点什么,巩固自身修为,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性命都吊在大道之下。”

“有志气。”

青年点了点头:“行了,闭眼,专心,我为你护法.为师还有一件大事,等你突破筑基后要交给你。”

“好嘞。”

怀着对师尊的无限信任,释天意直接闭上双眼,开始冲击筑基,而青年则是始终笑容温和地看着他。

‘.’

下一瞬,笑容消失。

青年沉默地看着释天意,随后从袖中取出了一本金光熠熠的书册:‘如此一来,材料就全部凑齐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用各种手段和这四人建立足够深厚的联系,最好是能得到他们发自内心的信任,这样才能让【名性夺天法】百分百生效看来这一场师徒游戏,还要再玩上一阵子了。’

想到这里,青年抬头望天。

‘从今日起,我就真的是孤身一人了。’

在释天意的眼中,自己这个师尊只是闭关了一段时间,然而事实上,这段时间他是去处理一件事情。

【抹除自己的名字。】

父母,亲朋,邻里——所有知道他名字的人都已经被他亲手斩杀,抽魂炼魄,在这世上烟消云散了。

而对释天意等四位弟子而言,他们也只知道自己是“师尊”。

至于自己的真名无人可知。

‘倒也无妨。’

‘再过不久,等到【名性夺天法】真正建立,我就可以用新的名字游走光海了,旧名只是无用之物。’

想到这里,青年不禁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白皙,修长,如珠玉一般,仿佛是上苍亲手打造的完美之物然而恍惚间,他却仿佛在上面看到了无数冤魂在怒吼,他甚至能闻到刺鼻的血腥味。

‘.我都做了什么?’

‘杀父母,杀亲朋,杀好友,只为杀出一个真实的自我这还是我吗?我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青年突然有些惶恐。

难以言喻的哀伤,化作真切的泪水突然涌现。

手掌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他想要抑制下去,却无能为力,越来越多的情绪如山崩海啸般浮现。

他必须想点办法。

泪水越来越多,颤抖正蔓延向四肢百骸,再不想点办法将这些情绪抑制住的话,自己恐怕会发疯的!

“.”

青年猛然深吸一口气,随后闭上双眼,运转起了自己在书中得到的法门,对着自己的意识倾力一斩。

轰隆!

霎时间,黄钟大吕般的巨响在青年的心中回荡开,一道象征着【哀】的情绪从他无形的道心中剥离。

紧接着,仿佛之前的情绪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幻觉般,青年重新恢复了平静,再看向双手时也没有了其他想法,冤魂?血腥味?那又如何?为之哀伤根本毫无意义,都是阻碍我更进一步的负担。

几乎同时。

“噫!我成啦!”

伴随着位格的剧烈提升释天意猛然睁开双眼,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第一时间就打算向师尊报喜。

然后他就看到了。

刚刚斩断了【哀】,情绪复归平静的师尊——两道视线在虚无中碰撞,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都停滞了。

“师尊?”

释天意眨了眨眼,笑容中的喜色都不自觉变淡了。

“.怎么了?”

下一秒,青年微微一笑,笑容依旧和释天意记忆中的那般温和,语气中也依旧充满了对弟子的关切。

仿佛什么都没有变。

然而——有什么地方变了。

‘错觉?’

‘不对,不是错觉!’

释天意绝对不会质疑自己的直觉,刚刚那一瞬间,他确实捕捉到了,一个和记忆中截然不同的师尊。

冰冷,淡漠,无情。

看着自己的目光不像是在看弟子,反而像是在看一块砧板上的肉,正思考着应该从哪一块开始料理。

话虽如此,释天意还是近乎本能地将疑虑埋在了心底最深处,同时调整表情,露出了弟子面对师尊,该有的尊敬神色,沉声道:“师尊,我已经筑基了你刚刚说,有什么大事要交给我去办?”

——青年没有说话。

他就这样静静,保持着温和的笑容,看着释天意,气氛则在这一刻陷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之中。

“.”

不知不觉间,释天意甚至停止了呼吸,仿佛心脏爬上了一条毒蛇,正一点一点收束,扼住他的心跳。

释天意竭尽全力,才维系住了表情的稳定。

‘不,不对,不能太稳定。’

‘得慌张才行!’

下一瞬释天意的表情就如春风解冻,露出了适时的害怕和不知所措:“师尊?弟子做错什么了吗?”

“.哈哈哈。”

就在这时,青年突然笑了,爽朗的笑声瞬间吹散了所有的冰冷:“万宝啊万宝,你果然是最像我的。”

“行了,别装了。”

“刚刚是师尊不对,修练元神的时候没有避着你,被吓到了就直说,什么都藏心里只会自己吓自己。”

说完,青年便用力拍了拍释天意的肩膀。

这一掌拍落,释天意当场跌坐在了地上,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出了一身汗,腿都被吓得软了。

“师尊.故意的?”

“吓我?”

霎时间,释天意只觉得一股羞怒涌上心头,然而同时浮现的还有深深的安心,刚刚只是一场误会啊。

——怎么可能。

‘不,不能想了。’

——什么误会,能让我生出差一点就要被杀的感觉?刚刚师尊是真的想要杀了我,这也是我的误会?

‘师尊修为高,很正常。’

——退一万步说,这是师尊对弟子的态度吗?

‘他不会错的。’

——说到底,师尊真的把我当作弟子吗?刚刚这一番话,是真相如此,还是仅仅想要打消我的疑虑?

‘.’

释天意没有再细想下去。

虽然此前从来没有这么做过,但他无师自通,非常顺畅地将所有情绪都化作了若有若无的惊惧之色。

然后,调整为埋怨:

“师尊你吓死我了!”

“行了,起来吧,瞧你这胆子。”青年淡淡道:“让你做的事情很简单,给你的小师弟找一点事情做。”

“这些功法,拿去给他推演。”

“弟子领命!”

释天意一脸恭敬地接过青年递出来的玉简,随后转过身子,驾起一道遁光就迅速消失在了远方天际。

而看着他离去的身影,青年嘴角微挑:‘遁光的速度不快也不算慢,不愧是历史中的【因果释道主】,哪怕还年轻,心性也依旧出类拔萃等【名性夺天法】完成,证【时光】也该提上日程了。’

亏了,本来想写起来当存稿的,忘记请假请到明天的。

(本章完)

第1446章 番外五 我的好兄弟,心中有苦你对

虚瞑光海。

滔滔不绝的【两仪生灭玄光】上,是如岛屿般沉浮的一座座界天,再往上则是象征虚瞑的黑暗深渊。

而在光海自身位格体系的顶点,茫茫无边的【苦海】上,只见一条通天彻地的大道如擎天白玉柱屹立,在这条大道上,隐约能看到许多修士的身影,天地人神鬼,蠃鳞毛羽昆皆在其中有意象。

只因它是生命存在之基。

【法身】。

巍峨的大道玄光洞彻寰宇,照亮虚瞑,却并不仅仅是因为这条大道强大,更多还是因为大道的主人。

司祟。

和法身道共同照亮了光海的尊名,一如法身道的存在,只要是修行者,就绝对不会不知道他的名号。

而在法身道的旁边,还有一条意象同样庞大的大道,如同汪洋一般,象征着修行之基的法力,明明是不逊色法身的的大道,可真正将两者放在一起对比的时候,各自的存在感却如萤火与皓月。

此时此刻。

法身道的尽头,只见一道高冠方履的身影负手而立,遥遥眺望着头顶的虚瞑,良久过后突然长叹道:

“真是可怕。”

“站在这个角度上去探查光海和虚瞑之间的联系,简直就像是鱼缸里的鱼儿试图窥探鱼缸外的世界。”

“你说呢,都玄。”

司祟转过头,侧开身子,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旁的好友,就像是阳光偏移角度,终于显露出了阴影。

那是一位容貌俊朗的男子,眉宇间似乎还带着几分年轻时的意气风发,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并没有让他变得衰老,反而让他愈发成熟,稳重了许多,而在他的身上,是无穷涌动的法力海。

“你问我”

都玄低垂眼睑,巧妙地掩去了些许阴沉,随后爽朗一笑:“只是现在罢了,无非是又一个真君之境。”

“当初你不就找到出路了么?”

曾几何时,光海修行到真君之境就没有了,然而司祟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道主之名因此响彻光海。

想到这里,都玄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司祟,对于这个至交好友,他的心里有许多心思,其中不乏阴暗之念,然而有一点他却是怎么也不会否认的:那就是他这位至交好友,的确是旷古难寻之才。

有他在,自己无需担心。

真君寿命无穷在漫长的时光下,自己迟早能够成长起来,和他并驾齐驱,根本没有必要急于一时.

“你错了,都玄。”

“这次不一样。”

司祟的声音打断了都玄的思考,也让他愕然抬头——然后,都玄就看到了至交好友少见的脆弱一面。

只见司祟抬头望着虚瞑,有些无力:“我找不到方法.我已经是法身道之主,光海的极限就是我了。”

“前路已绝,因为我无路可走。”

“不仅如此,我还意外发现了一些让人不安的情况你应该也发现了,光海的大道似乎只有十条。”

司祟语气沉重道:

“【阴阳】,【法身】,【法力】,【法术】,【五行】,【命数】,【劫数】,【气数】,【定数】,【变数】.十条大道,也就是说,整个光海兆亿万修士,最后只会出十位道主,此后再也不会有道主出现。”

——什么?

都玄的表情明暗刹那,很快意识到了关键:‘道主之数有限,这么说,我走得慢了,别人就会抢占?’

一瞬间,他的语气都有些扭曲:

“这,这不应该.”

“的确。”司祟没有注意到好友的细微变化,只是欣喜于好友的意见和自己不谋而合,当即点头道:

“所以我在想办法解决。”

“.能解决吗?”

都玄猛然抬头,看向司祟的目光也多出了几分期待,毕竟当年真君之路走到尽头时,司祟就解决了。

“很难,我还在想。”

司祟摇了摇头,不过很快又振作了起来:“放心,问题不大,或许我能找到办法,可以去问问祖龙.”

言语间,司祟毫无保留地向都玄分享着自己的思路,而都玄则是扮演倾听者的身份,耐心听着,然后用自己有限的天赋去揣摩,推演——不可否认,司祟的思路和方法,绝大部分他毫无概念。

只有极少部分他能听懂。

然而就是他能听懂的极少部分方法,却又一眼望到头,明显不能解决道主数量被大道所限制的问题。

‘.或许他只是需要时间。’

‘上一次,真君修行就耗费了他许多时间。’

‘这次也不会例外。’

都玄长出一口气,没有说什么,依旧维持了对司祟的信任,心中虽然也有焦虑,但很快被理性压下。

没错,不需要担心。

【如果道主数量有限那只要有人抢在自己之前成为法力道主,那自己就永远都不可能成为道主了。】

——不用怕。

【道主的伟力毋庸置疑,根本没人能杀司祟或许可以,但他不会动手,所以道主一证就是永证。】

——不用怕。

【那样一来,即便有着无限的寿命,对自己而言也没有意义,反而是折磨,因为这意味着自己永远也不可能追上司祟的脚步,别说是站在他的身边,乃至身后了,就连他的背影都可能看不到】

——不用怕!

都玄强迫自己抛开了所有杂念,不再去思考那些让他道心动摇的可能,将心神重新放在了眼前之事。

“对了。”

就在这时,司祟仿佛也想到了什么,语气突然轻快起来:“最近光海出了一位后起之秀,你听说了吗?”

“哦?”

都玄闻言想了想,随后心领神会:“是那位【初圣】?奇怪的道号,只听说是个风评很不错的真君。”

“相当不错哦。”司祟一副遇见了“同道中人”的表情,振奋道:“当时有两位真君在光海大战,波及了不少界天,就是这位初圣阻止了大战,他出身一座小界,成就真君后选择了返回家乡。”

“似乎是想要以修为来建设家乡。”

“由此可见,他是一个念旧情,有大义,而且天赋相当不错的修士,我想邀请他来听我的下次讲道。”

“到时候,都玄你也可以和他认识认识。”

“好啊。”

都玄随口应和道,这是对司祟的尊重,实际上他对一个后辈并不感兴趣,再厉害,还能超越他不成?

随后,两人又聊了片刻。

直到最后,司祟才意犹未尽地伸了个拦腰,笑道:“行了,暂且分别,我还得去一趟.你也知道的。”

都玄闻言一愣,旋即点头:“去吧,早去早回。”

言罢,两人各自分开。

两道遁光在虚瞑中黯淡,回归光海,而后便如同一滴水落入汪洋,迅速消弥在了光海的无数界天中。

然而谁都没有注意到。

无论是【司祟】,还是【都玄】,都没有看见——在他们眺望的虚瞑顶点处,同样有人正看着他们。

紫霄宫。

“不可思议。”

司祟段坐在蒲团上,看着下方的虚瞑,看着本应消散的某个【未来】里自己和都玄的谈话目瞪口呆。

良久过后,他也只能感叹一声:

“这就是化神?”

另一边,吕阳轻描淡写地给司祟和自己倒满了茶,随后笑道:“没错,这就是化神,我为此世之基。”

“过去,现在,未来。”

“一切时空,一切存在,万事万物全都是以【我】为中心而诞生的,在这里,我可以做到任何事情。”

说到最后,吕阳的鼻子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一副“我这么牛逼前辈你怎么还不过来夸我”的模样反倒是将原本震撼的司祟给看笑了,忍不住摇头:“了不得,化神果然是难以测度之境。”

说完,他又怔怔地看向了下方的历史倒影。

随后幽幽一叹:

“现在回想,都玄恐怕就是这时,出现了一些不太好的变化,直到最后彻底不可控制,自甘堕落的。”

“还有初圣.”

说到这里,司祟都忍不住咬了咬牙:“我当初就不该介绍都玄和初圣认识,那家伙肯定对他有诱导。”

“我了解都玄,他一开始绝非大奸大恶之人,甚至是一腔热忱,我们在元界的时候他并非后来那副模样,而且后来我和司天氏交恶后,族中有人打算将我抓回去,他也坚定地站在了我这一边.”

司祟的语气满是怀念。

而从他的描述中,吕阳仿佛看到了一个“天之骄子流落小界,逆天崛起成就至高”的经典小说话本。

司祟,司天氏的少主。

结果因为三根基修士的纷争,流落小界,流落贫寒,饱尝人世冷暖,最后逆天崛起成为了天下第一。

结果刚刚天下无敌,天上就来敌。

因为司祟的成就,司天氏感应到了血脉的变化,派人来寻,然后就是一系列喜闻乐见的矛盾和冲突。

过程倒也简单。

前方来敌,司祟吃瘪,司祟修行,司祟打脸,前方再来敌,司祟在吃瘪修行打脸.基本就是循环。

而作为司祟的好友,也是话本中经典的“配角”,都玄不止一次因为是司祟的好友而身陷险境,却又每次都在关键时刻被救出,他自己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进步,顺利活到了司祟传的大结局。

说白了就一句话:

“我和司天氏划清界限,去掉了【天】字。”

“自那以后,我便是司祟,也只是司祟。”

话音落下,司祟的语气很平静,并没有什么变化:“至于司天氏他们则是在时代浪潮下分裂了。”

“有的人选择了和我同行。”

“有的人选择了墨守成规。”

“不过无论如何,结果是不变的——在我执掌法身道后,司天氏就在漫长的岁月中渐渐走向灭亡了。”

简单的两个字,司祟说起来却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在阐述某个昭彰天理:“修行不应该是局限于血脉的特权,我作为道主,打破了这一限制我没有针对司天氏,但司天氏确实是因我而亡。”

“道友听到我和都玄历史中的谈话。”

“那时的我和都玄告别,就是要去司天氏所在的小界,也不算什么.其实就是类似扫墓一样的事。”

说到这里,司祟突然自嘲一笑:

“初圣应该也是知道了这些,才说我和他是一类人吧。”

“从这一点来看,确实差不多,我无视了和我有血脉亲缘的族人,甚至包括父母,这是确凿的事实.”

司祟话音未落,吕阳就打断了他。

“大谬。”

看着司祟,吕阳一脸郑重:“道友不要搞错了,手段和目的从来不是一回事,手段不过是工具而已。”

“目的,才是根本。”

“没错,道友和初圣或许都用过类似的手段.可那又如何?道友和初圣的目的,出发点截然不同。”

言罢,吕阳指了指自己。

“此为【我】.道友,忘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司祟猛然愣在原地,片刻过后才反应过来,旋即大笑:“哈哈哈!是极!是极!”

宁作【我】!

许久过后,直到司祟平复下心情,甚至隐有所悟后,吕阳才再度开口:“说起来,初圣此刻在哪儿?”

“他?”

司祟想了想,道:“这个时间,他应该还在宗门草创的小界内积蓄力量,准备空证【时光】之道吧。”

“去看看。”吕阳随口道。

“这”

闻听此言,司祟有些意外,忍不住道:“道友,严格来说初圣已经超脱,你贸然前往,恐怕有风险。”

同为超脱者,司祟很清楚【超脱】这种状态的特殊性,尤其是初圣的超脱,几乎已经很完美了,在过去,现在,未来同时超脱的他,哪怕只是过去时空的幻影,也有察觉到吕阳存在的可能性。

“一旦道友被他发现。”

“过去的幻影或许无所谓,我主要还是担心此刻在【超脱之门】的那个本体,会因此出现些许变故”

司祟的担心不无道理。

然而——这是下修的视角。

“无妨。”

吕阳神色平静,双眼就像是亘古流转的日月,平等地俯瞰着虚瞑光海的每一个角落,随后轻声说道:

“就是要让他看到。”

“然后他就会明白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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