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十八年之约今日了结

当年在蒙古草原,郭靖与杨康初战,其实郭靖是输家,靠着悍不畏死的两败俱伤打法,外加杨康本身的轻敌以及江南七怪的及时救援,这才保下性命。

若是再打一会儿,当时只是学到江南七怪那些粗浅武功,全真内功也才刚刚入门的郭靖必败,甚至有性命之危。

毕竟有武成玉的乱入,杨康学到了王重阳那版先天功,且不说有什么缺陷,在武成玉揠苗助长之下,当时的杨康先天功小成,一下子就是二流顶尖的水准。

虽然是遭遇战,但也没过几年,郭靖对杨康的印象还是极深,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贵公子的身份。

现在他也知道,这个家伙实际上算是自己的兄弟,毕竟当年郭啸天和杨铁心曾经定约,李萍和包惜弱肚子里的孩子,同为男孩就是结义兄弟。

只不过他这些年受武成玉的影响,思想三观稍有改变,他认同武成玉的观念,一个常年在金国王府长大的贵公子,受尽养父宠爱,是不可能再认一个走江湖卖艺的落魄之人当父亲。

这一回来金国,除了找到杨铁心之外,还有一个任务,丘处机与江南七怪的十八年之约,终究要解决。

丘处机也就罢了,江南七怪苦心孤诣寻找郭靖母子多年,又在大漠一待就是十年,若论千金一诺,所有武侠世界里又有几人能与他们媲美。

现在江南七怪其实早已不在乎结果,但郭靖作为弟子,终究要替自己的师傅们争这一口气。

定约之地是嘉兴烟雨楼,可是现在的情况是想要让杨康跑到嘉兴去比武已经不可能了,这小子翅膀硬了,哪里还会听丘处机的命令。

阿苦开口道:“根据我丐帮在金国中都分舵传来的消息,这个完颜康这些年可不得了,年仅十八就已经是一流高手中最顶尖的存在,一身道家神功极为不凡,举手投足都有莫大威力。

这些年在金国年轻一代中所向披靡,无人是他对手,而且行事肆无忌惮,动辄伤人性命,邱道长本意好好教训一番,却被他带着王府的几个高手围攻,重伤而逃。

他父王完颜洪烈,当年去蒙古草原挑动是非未果,但在如今金国皇帝诸皇子中仍然是声望最高的。

当年他休妻再娶,娶的也是金国贵女,可惜这些年来始终一无所出,这才迟迟不能登上太子之位。

所以完颜康明面上依然是完颜洪烈唯一的儿子,一时之间声势更加难以遏制,已经成了中都一霸。”

武成玉点了点头,一切都跟他预料的差不多,杨康本身资质不错,修炼先天功后进展神速,现在离登堂入室已经不远了,到时候就是超一流高手。

先天功毕竟是金系顶级神功之一,就算拔苗助长,成为超一流高手还是顺理成章,不过上限已经被武成玉锁死。

原本王重阳靠这一版先天功成就先天,但杨康成为顶尖高手的机会微乎其微,绝顶高手和先天更是再无一丝机会,但如此年纪就有这般武功,足以让他在中都耀武扬威了。

至于完颜洪烈,被武成玉下了暗手,伤了肾经,就算娶一百个老婆也不会生下一儿半女,所以杨康这小王爷的位置绝对牢靠。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敲门的声音,郭靖转身开门,先是三个道士跨门而入,正是马钰、丘处机和王处一。

随后跟着的是江南七怪,在江南修养几年后,一个个的居然年轻了不少,尤其是柯镇恶,不再是满头白发。

这回郭靖来中都与杨康比武,丘处机必然要到场,马钰和王处一则是来观礼的。

虽然杨康已经不认他这个师父了,一个不知忠义为何物的弟子,哪里还有资格跟郭靖比武,早已输得彻底。

但郭靖既然来了,这一场架还是要打,对江南七怪来说,这终究是多年来的心结,终究要有一个结果。

之前三个道士和江南七怪分别在另外两个包厢内,现在杨康登场,他们自然也坐不住了。

丘处机年龄越大,脾气越是刚烈,他看着窗外的杨康,面色铁青,双眉紧锁。

“是我丘处机无能,竟将这杨康教成如今这般不忠不义之辈,既然他出现了,靖儿你就去与他过招便是,不过邱某先把话说在前头,当年之约邱某早已输的彻底,毋庸多言。”

江南七怪彼此对望一眼,唯一没有睁眼看别人的柯镇恶还是习惯性的将手中铁杖一顿。

“武兄弟说得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杨康从小跟着金国这些权贵,哪里能知道我汉人忠义,居然敢对你这授业恩师动手,实在是大逆不道。

当年邱道长真是大错特错,就该将他带走才是,好好一个忠义之后竟然成了如今模样,可叹,可惜啊。”

柯镇恶性格耿直,话说的不好听,但丘处机始终是光明磊落之人,错了就是错了:“当时那杨包氏苦苦哀求,我才不将杨康带走,确是邱某少了几分计较。”

马钰开口道:“只是不知这杨康从哪里学来的先天功,恩师过世之后,先天功被我们封存,全真门下无一人得传,若非如此,当时邱师弟被杨康围困就不至于受了重伤。

事后我们多番打探,终于知道是一个叫做万里独行田伯光的人教授了杨康先天功,可此人的来历根本不可查,随后又消失的无影无踪,我们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何会这先天功,又与我全真教有何渊源。

靖儿,先天功是我恩师的根本心法,虽有缺陷,但其威力仍然冠绝武林,等下你切莫轻敌。”

郭靖连忙点头应诺,几人说话之间,那杨康已经要跟穆念慈动手了。

他现在武功高强,父王的地位也更高,比原著中更加嚣张,原著中故作潇洒,多少有几分风流,几番调戏,反而让穆念慈动了心。

可现在的他却完全是一个登徒子的形象,他已经不屑做什么姿态了,调戏起来也更加不要嘴脸。

他上前随意调笑几句之后,气得穆念慈满脸通红,杨康也不废话:“既然比武招亲,就以武功论胜负,小爷刚刚成年,当我妻子你是不配,不过当个通房丫鬟倒也够格。”

杨康跨前一步,衣袖轻抖,人向右转,左手衣袖突从身后向穆念慈肩头拂去。

穆念慈见他出手不凡,微微一惊,俯身前窜,已从袖底钻过。

哪知杨康招数好快,她刚从袖底钻出,他右手衣袖已势挟劲风,迎面扑到,这一下教她身前有袖,头顶有袖,双袖夹击,再难避过。

穆念慈左足一点,身子似箭离弦,倏地向后跃出,这一下变招救急,身手敏捷。

在酒楼观战的阿苦轻咦了一声:“这是七公的逍遥游,看来练得甚是纯熟,我怎么没听七公说过他曾教过别人。哥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武成玉摇头道:“我上哪里知道这穆念慈会逍遥游,七公是你师父,又不是我的。”

“你不知道她会逍遥游,却偏偏知道她叫穆念慈,之前要我丐帮弟子寻找他们时,说不出他们的相貌来,现在遇到了又故弄玄虚,啥也不说,最讨厌你这样了。”

武成玉倒是知道洪七公曾经教过穆念慈三天武功,但实在是不知该如何解释,连忙扭头看向郭靖,转移话题。

“你这义妹武功平常,绝不是杨康的对手,杨康也不过是在戏耍于她,你还不过去护住你义妹,顺便跟杨康好好打一架,也算是为那十八年之约做个了断。”

郭靖微微点头,又向着全真三道和七位师父抱拳行礼,当下不再拖延,转身下楼。

而此刻场中比斗,穆念慈已经是节节败退,原著里她就不如杨康,杨康对她更多的是戏耍,面对现在的杨康,几次拳脚相交,就被打得浑身酸软,节节败退。

而杨康的心性也与射雕中完全不同,多了一些肆无忌惮,原著中好歹还戏耍一下,现在则完全懒得做戏,几招之后就想要伸手占便宜,穆念慈连连遇险,好在她心思敏锐,总算没有被杨康得手。

但此时她已经是山穷水尽,穆念慈急切之下飞脚向杨康太阳穴踢去,杨康右臂松脱,举手一挡,反腕钩出,又已拿住了她踢过来的右脚,瞬间将穆念慈的绣花鞋攥在手中。

穆念慈连退几步,又羞又怒,杨康这一回的做派,恐怕不能再让她动心了,反而多了几分怨恨。

杨铁心眼神一闪连忙走到她身边将她扶住,既然是比武招亲,现在胜负已分,按照规矩穆念慈就要嫁给眼前这贵公子了,只是他心中也知道,眼前少年恐怕并非良配。

他刚想开口,却被杨康将话头堵住:“我赢了,以后她就是我的通房丫鬟,今晚就侍寝。”

杨铁心怒道:“我女儿是要明媒正娶做正妻的,阁下既然无心娶妻,又何必羞辱我等,既然如此,此事再也休提。”

杨康哈哈大笑,身边的帮闲开口道:“我们公子爷是甚么人?会跟你这种走江湖卖解的低三下四之人攀亲?

你做你的清秋白日梦去罢,识相的就把你女儿送到公子爷府上,公子若是满意,还能赏你几两银子。”

杨康不说话,只是嘻嘻而笑,把绣鞋放在鼻边作势要闻,可还没等绣鞋靠近,他的脸色瞬间一变,手中的绣鞋居然瞬间不翼而飞。

而在他面前,突然出现一个浓眉大眼,身量极高,身形甚伟的少年,杨康的身高接近一米八,而眼前之人居然比他还要高出大半个头来。

只见那高壮少年不知从何而来,轻功极为高妙,居然在一瞬间将自己手中绣鞋抢走,刚才杨康极度骄狂,完全没有防备,可也不是谁都能轻易夺走他手中之物。

他现在虽然跋扈,却非无脑之人,深知刚才这少年若是要杀自己,而非夺走绣鞋,说不定已然得手,想到这里杨康后背冷汗直流,双目炯炯瞪着郭靖。

“阁下何人,为何偷袭于我,实在不合规矩。”

奈何郭靖根本不理会他,只留下一个伟岸的背影,他将手中绣鞋递给穆念慈,穆念慈下意识接过,而郭靖下一刻就双膝跪倒,朝着自己叔父磕了三个响头。

杨铁心完全不知郭靖是谁,只是五官中隐约有些熟悉,刚才郭靖骤然入场,身形快如鬼魅,已然吓他一跳,谁料这少年接着就对自己磕头,恍惚间,杨铁心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

可等到郭靖的话语传入耳中,杨铁心却如雷劈一般,几乎要灵魂出窍,整个人不可避免的颤栗起来。

“小侄郭靖,家父郭啸天,家母李萍,见过杨叔父。”

郭靖之名是当年李萍和包惜弱同时怀孕,为记住靖康之耻,丘处机专门给这两个未出世的孩子取的,郭啸天和李萍之名这些年来虽然时刻记在心中,却从未有人在他耳边提及。

杨铁心怎么也想不到,会突然有人现身磕头,并且说出这三个名字。

他的手慢慢抬起,却不自觉的颤抖,手指郭靖,好不容易才挤出些声音来。

“你刚才说什么?”

“小侄郭靖,家父郭啸天,家母李萍,见过杨叔父。”,郭靖又重复了一遍,仍未起身。

倒是刚才自觉被偷袭,发话质问却被郭靖无视的杨康大怒,纵身扑向郭靖,单掌用劲直劈郭靖后心。

杨铁心此刻注意力全在郭靖身上,毫无所觉,缓慢又迟疑的伸手试图将郭靖扶起。

只有穆念慈除了一样的惊讶,多少还有些警觉,看到对面那登徒子突然从身后偷袭,她连忙提醒:“小心。”

却见郭靖对身后眼看就要及身的劲力恍若未觉,他顺着杨铁心的搀扶慢慢站起,同时右手向后,反手横劈,招式简单无甚变化,却自带一股刚猛的潜劲,正是神龙摆尾。

杨康的单掌运足先天功的内力先是与神龙摆尾的潜劲对轰,只觉对方的掌劲看似刚猛,却极具韧性,竟如长鞭扫过,将自己的掌力牵引偏移。

下一刻,两人双掌对击在一起,一声闷响之后,杨康双眼微缩,双脚点地,身形急退,与郭靖拉出两丈距离。

这一次交手,双方都心中一凛,谁都没有占到上风,但杨康心里更有几分惊惧。

刚才这一掌他用出了七成掌力,以先天功的凌厉,任谁都不敢背身接招,但眼前这高壮少年,那一掌不知是何路数,拿捏劲力妙到巅峰,将自己的掌力完全抵消。

杨康自觉论内力精纯在对方之上,但在招式上输了一筹,对方凭借招式变化将双方内力拉到了同一水平线。

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自己一掌对拼之后,右臂酸软,在臂力上完全处于下风,可是对方是背身接招,身形不动,右臂后扫,如此动作必然难以用出全部力量,可即便如此,自己还是在力量上吃了亏。

若是这家伙正面对敌,全力比拼力量,自己跟对方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而郭靖心中却在感叹自己师父的高深莫测,武成玉之前就跟他讲过,单单比拼内力精纯度,现在的郭靖还是弱了杨康一筹。

郭靖修炼的北斗大法没有总纲,就始终难以跃升当世顶尖功法行列。

当初离开桃花岛后,老顽童缠着自己教他唱歌,郭靖在武成玉威逼之下,无奈的把那五首奇葩歌谣教给了老顽童。

之后就是武成玉感叹历史的惯性,老顽童就如原著中那样,骗郭靖将九阴真经梵文总纲背了下来。

来到金国境内后,郭靖随着武成玉先是见到了师娘红娘子,武成玉命郭靖将这总纲写下交给红娘子,金国一部分人笃信密宗,找人翻译梵文轻而易举。

待将翻译好的总纲拿给郭靖之后,他才尝试将总纲与北斗大法相融合,奈何时间尚短,他修炼的北斗大法还没有进化成为完整版。

而自己的师父说过,只有完整版的北斗大法可以与杨康的先天功抗衡,如今一掌之下,郭靖当即知道师父所言不虚。

刚刚的较量,郭靖已经心中有数,待总纲与北斗大法完全融合之后,自己的内力相比杨康不占劣势,可在这之前,刚才那掌单论内力,自己输了一筹。

好在,杨康除了内功心法卓绝以外,其他的武功招式绝对不如降龙十八掌,力量也绝对不如一身神力的自己,这一战郭靖信心满满。

内心这些想法一闪而过,郭靖还是对杨铁心抱拳道:“叔父,个中情由待侄儿容后禀告,我与此人有一战之约,正好今日一并解决。”

郭靖话一说完,转身面向杨康:“完颜康,可知那十八年之约?”

杨康一愣,他那个便宜师父丘处机曾经说过,与人有十八年之约,各自教授弟子,十八年后决一高下,可到底为什么会有这场约战,丘处机却从来不说。

自己先天功有成后,打死了几个武林高手,那个师父又再次现身,张口就骂,自己干脆带着府中几个高手围攻,只可惜丘处机还是跑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相见。

本以为自己与丘处机从此再无瓜葛,谁想到那个与自己有十八年之约的人居然莫名其妙就突然出现,要与自己比拼。

杨康自问是赵王完颜洪烈之子,完颜洪烈也是最有机会继承金国皇位之人,杨康早已把自己当成未来太子了,哪里会愿意与别人做无谓的比拼。

“阁下武功高强,但这十八年之约一直都是无稽之谈,小王不屑为之,依我看不如罢手吧。”

(本章完)

第553章 郭靖斗杨康

一直到现在,杨康始终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郭靖也不想在此地揭开,只是摇头。

“你我之约战,关系到上一辈的恩怨情仇,也是我几位师父心心念念之事,由不得你罢手,择日不如撞日,就在此刻,就在此地,做个了断。

我所学武功甚杂,有些武功用出来难免对你不公平,刚才那招掌法原不该用,接下来我会使出我那七位师父的武功。”

郭靖为人光明磊落,双方约战,用的是应该是丘处机和江南七怪的武功,而杨康与郭靖又都得到了武成玉的传授,杨康不可能不用先天功,所以武成玉所教的武功郭靖也都用得。

倒是这降龙十八掌,属于阿苦所传,丐帮绝学,在郭靖看来不当用在此地。

杨康脸色有些难看,本就是路过此地随意调戏个姑娘,却不料被当年约战之人找上门来。

他今年来嚣张跋扈,地位也眼见的水涨船高,但到底心思敏锐,刚才乍一交手立刻知道在力量上差郭靖许多,若是拳脚相斗必然吃亏。

贵为小王爷,他可从来不是明知有亏硬吃的主,杨康右手平举,身边的帮闲立刻会意,将一杆丈二点钢枪送到他的手上:“既然是约战,本小王爷最擅长枪法,想来你不会介意。”

旁边的杨铁心并不知道前因后果,却为这刚刚见面的侄儿着急,当即拿起自己随身多年的铁枪就要送到郭靖手里,却被郭靖摇手劝阻。

他的眼睛仍然平视着杨康:“郭某最擅拳脚,今日就会会你的枪法。”

集市空地青石板路中央,两道人影对峙,空气凝滞如铅,中都城的喧嚷市井之声,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在了数丈之外。

杨康锦袍依旧,面如冠玉,眼中却再寻不见半分往昔的优游倜傥,只余下冰冷的锐利。

他手中点钢枪斜指地面,枪尖在阳光下吞吐着一点刺骨寒星,更衬得身姿挺拔如松,确有几分玉树临风的潇洒。

对面的郭靖,粗布衣衫,身形如山岳峙立,沉凝之态浑然天成。

他赤手空拳,周身气韵圆融内敛,唯有那双眼眸,澄澈得如同大漠深处的天空,映着对手的身影,无悲无喜。

“杀”杨康一声清叱,打破了死寂。先天功内力骤然勃发,瞬间流遍全身,整个身躯似乎长高了几寸。

他足下一点,身形如电光石火般前掠,人未至,那杆点钢长枪已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银白霹雳,直刺郭靖咽喉,枪尖破空,发出“嗤”的一声锐响,狠辣精准,正是杨家枪法杀招“青龙探海”。

郭靖不闪不避,眼中精光一闪,体内九阴真经的玄奥心法无声流转,气机牵动,身形于刻不容缓之际微微一侧。

那毒龙般的枪尖擦着他颈侧掠过,凌厉的劲风刮得皮肤生疼。

就在枪势用老、杨康旧力方尽新力未生的刹那,郭靖右掌如刀,以掌刀使出了南山樵子南希仁的南山刀法。

这套刀法是南希仁结合砍柴刀法所创,最擅劈砍,猛然劈向枪杆中段!这一劈,看似古朴无华,却又蕴含龙象般若功第六层沛然莫御的巨力,刚猛绝伦。

“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郭靖的手掌实实地劈在精钢所铸的枪杆之上。

杨康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自枪身狂涌而来,沛然莫御,远超想象。

虎口剧痛欲裂,双臂酸麻难当,那杆视若珍宝的点钢长枪竟脱手飞出,打着旋儿砸在街边一只盛水的黄铜大盆上,“哐当”巨响,铜盆被砸得深深凹陷下去,半盆脏水泼溅一地。

杨康踉跄后退数步,才勉强站稳,脸色已是铁青,他引以为傲的先天功内力,竟在郭靖这石破天惊的掌力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死死盯着郭靖,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摆开架势,想要再度欺身而上,又对郭靖的巨力心有余悸。

猛地,他弃了拳掌架势,身形一旋,长臂探向身后的帮闲,从他手中抢过一杆熟铜棍。

棍长八尺,粗如儿臂,虽非利器,却最是势大力沉,他的臂力远不足以挥舞此等重兵器,不得不将先天功内力加持而上,略一挥舞,风声顿起。

杨康的想法很简单,长枪难以抵御郭靖的巨力,就只能用重兵器对抗,棍锤之将,在沙场上最是勇猛。

“再来!”杨康厉喝一声,气势陡变,方才灵动的枪法消失不见,代之以重兵在握的剽悍狂猛。

自古枪棍不分家,精于长枪的杨康,棍法也是信手拈来,熟铜棍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裹挟着先天功催生的呼啸劲风,棍影如山似浪,一式“力劈华山”,挟着开碑裂石之威,兜头盖脑朝郭靖猛砸下去。

棍未至,那刚猛无俦的风压已将郭靖脚下的尘土压得四散飞扬。

郭靖目光沉静如水。面对这势若万钧的棍山,他竟不退反进。

九阴真经记载的绝世身法蛇行狸翻自然施展,身形诡异一扭,如同没有骨头的游鱼,贴着那刚猛绝伦的棍风边缘滑过。

铜棍带起的罡风刮得他衣袂猎猎作响,却连他一根发丝都未曾沾到。

郭靖顺势切入杨康中门,左手五指屈张如鹰爪,疾扣杨康握棍的手腕要穴——正是妙手书生朱聪所传,精妙小巧如见缝插针般的错骨擒拿手。

杨康心头一凛,棍势急收,手腕猛地一抖一旋,铜棍如巨蟒翻身,棍梢毒蛇般反噬郭靖小腹,险之又险地避开擒拿。

他得势不饶人,先天功全力催动,棍影纵横,忽而横扫千军,如狂澜怒卷;忽而夜叉探海,棍尖如雨点攒刺。

更兼中平枪般的直捣黄龙,配合着脚下精妙步法,竟将一套刚猛霸道的棍法使得既有枪的毒辣刁钻,又有棍的厚重磅礴,一时间棍影重重,竟将郭靖裹在了一片呼啸的风暴之中。

长街青石板上,突然响起一片密集如雨打芭蕉的“噼啪”爆响。

那是郭靖沉稳如山的重拳、劈掌、肘击,不断与狂舞的铜棍撞击发出的声音。

每一次碰撞,都必然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浅坑,碎石粉末簌簌溅起。

郭靖的招式看似笨拙朴实,全无杨康棍法的眼花缭乱,但每一击都沉凝如山,力道万钧。

他运起龙象般若功,筋骨之中仿佛蕴藏着远古龙象的神力,拳脚破空,带起的沉闷风声竟隐隐压过了棍风的尖啸。

学自张阿生的横炼之法在龙象般若功和九阴真经加持之下完全不惧钝器劈砸。

杨康越打越是心惊。他先天功所生的精纯内力,性质上本应略胜郭靖一线,每一次棍棒交击,确实能感到一股精纯锐利的气息试图侵入对方经脉。

然而郭靖的拳脚内力却如浩瀚无边的深海,又似亘古不移的巨岳。

那股侵入的力量,瞬间便被沛然莫御的龙象巨力与九阴真经的柔韧绵长化于无形,如同泥牛入海。

他精妙绝伦的棍招,每每在即将建功之时,便被郭靖看似笨拙却恰到好处的一拳、一掌、一撞所打断、所压制。

郭靖稳如磐石,仿佛脚下生根,而他自己却在这狂风暴雨般的反震之力下,气血翻腾,手臂越来越沉。

缠斗数十合,郭靖窥得一个空隙。杨康一记“泰山压顶”力劈而下,气势用尽。

郭靖眼中精光暴射,九阴真经心法运转到极致,身形不退反进,竟于不可能中硬生生挤入棍影之内。

他左臂一抬,筋肉虬结,龙象巨力轰然爆发,“铛!”一声闷雷般的巨响,竟是用小臂硬生生架住了那雷霆万钧的铜棍下劈之势。

棍臂相交,杨康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巨力反震而来,双臂剧痛欲折,铜棍几乎再次脱手。

郭靖的右拳,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撕裂了棍影的阻隔,毫无花俏地当胸直捣,他是以手臂为杖,使出的正是飞天蝙蝠柯镇恶的降魔杖法。

拳头未到,那股凝练如实质的恐怖风压已将杨康胸前的锦袍压得紧贴肌肤,窒息之感扑面而来。

生死关头,杨康体内先天功应激狂涌,他暴喝一声,弃了所有招式变化,双手死死握住铜棍两端,倾尽毕生功力,将铜棍如门闩般横挡在胸前!

“轰——!!!”仿佛平地炸响了一声焦雷!

郭靖那凝聚了龙象般若功第六层神力与九阴内劲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横挡的熟铜棍正中。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卷起漫天尘土碎石。

“咔嚓嚓……砰!”先是令人牙酸的金属哀鸣,那粗如儿臂的熟铜棍,竟被郭靖一拳从中生生砸断。

碎裂的铜块如炮弹般激射向四面八方,“咄咄咄”地深深嵌入两旁的墙壁、门板之中,断裂的巨大冲击力无可阻挡地传递到杨康身上。

“唔!”杨康闷哼一声,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出,在空中洒开一片刺目的红雾。

他整个人如断了线的破败纸鸢,双脚离地,被那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向后抛飞。

“咚!咚!”两声沉重的闷响。

杨康双脚重重踏落在丈余外的青石板上,仿佛两块巨石砸落。

巨大的冲击力迫使他屈膝卸力,但脚下所踩之处,坚硬的青石板应声而碎,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尺许方圆,碎石粉末腾起。

他勉强拄着手中仅剩的半截断棍撑住身体,才没有狼狈摔倒。

锦袍前襟被自己喷出的鲜血染红一片,握棍双手虎口尽裂,鲜血顺着碎裂的棍身蜿蜒流下,滴落在破碎的石缝里。

他大口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内腑的剧痛,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沁出豆大的冷汗,看向郭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甘,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茫然。

郭靖缓缓收拳,周身那令空气都为之凝滞的磅礴气势如潮水般退去。

他站在原地,气息悠长,身上粗布衣衫除了沾染些尘土,竟似毫发无伤。

他看着数步外狼狈不堪、嘴角血迹未干的杨康,目光澄澈依旧,只是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叹息。

“枪法棍招,变化再利,终究是外物。”郭靖的声音低沉而浑厚,清晰地穿透了长街的寂静,如同敲在杨康的心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杨康脚下那深陷碎裂的石坑,又落在他兀自滴血的虎口上,“根基不固,内力未纯,如沙上筑塔……终究不稳。”

一番交手,郭靖说出了杨康武功的致命缺陷,心头却更加疑惑,他修炼过全真心法,也曾听武成玉说起过先天功。

类似先天功这样直指先天的武功,对于根基要求极高,若是根基不牢根本无法入门。

杨康出手时,那先天功内力确实精纯,一举一动都有莫大威力,可若是与同样拥有精纯内力的高手相争,硬碰硬之下却总有一种难以为继的感觉。

刚才数次棍拳相交,明明熟铜棍更具威力,可加持在熟铜棍上的先天功内力,与郭靖的九阴真经和龙象般若功连番交手后,一开始势均力敌,很快就如破了的气球般迅速萎缩,根本难以持久。

以郭靖如今的武学见识,当即明白这是根基不牢所致,可若真的根基不牢,先天功又怎么入门,如此前后矛盾,让郭靖心中疑惑不已。

他哪里知道这又是自己师父的杰作,根本没有帮杨康扎牢根基,也没有让他自己体悟功法真意,自行修炼入门,而是以自身内力强行帮杨康带动先天功运行全身。

这样入门的先天功,初时进展极快,威力也远超寻常功法,但是后劲不足,上限被锁死,遇到功力相当,又或者是更高的内家高手,立刻原形毕露。

而郭靖则全然不同,武成玉帮他扎的根基,放眼天下,除了武成玉自己,和修炼了熊出没的阿苦,再无一人能与之相当。

杨康虽然磕头拜师,但拜的可是田伯光,而非武成玉,而郭靖却是真正的亲传弟子,待遇自然完全不同。

杨康拄着断棍的手指关节捏得惨白,指节因过度用力而突突颤抖。

虎口传来的阵阵刺痛,像冰冷的针,牙关紧咬,尝到唇齿间更浓烈的血腥。

他死死盯着自己脚下那片象征着力竭与惨败的破碎青石,裂痕扭曲蔓延,仿佛嘲笑着他所有的骄傲。

长街的风卷过,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尘土的气息。

杨康抬起头,望向对面沉静如山的郭靖,那澄澈目光里的坦然与强大,如同无声的宣告。

郭靖一字一句说道:“你我胜负已分,当年的十八年之约,终究是江南七侠的弟子胜了。”

而杨康却惨笑一声:“这里可是中都,给我拿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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