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盗取玉玺的真实动机

“传国玉玺怎么可能送给洋人?”

“老爷子,你糊涂了吧?”

金不换冷哼道:“我们当年抢玉玺,那是为乾王府卖命,锦衣卫也是为宫中办差。反倒是您那位好大儿,偷了传国玉玺一直藏到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到底是谁要送洋人,你得把话说清楚,可别往我们老哥儿几个身上泼脏水!”

吴老四也跟着笑道:“您要说我们几个不是好人,这无所谓。但要说跟洋人勾结……就算我这王八壳子也扛不下这么重的锅,这话到底从何说起呢?”

贺老爷子笑道:“行,你们都是英雄好汉,就我是个老贼头,教出徒弟也是个贼,说出去没有脸面。这事儿一晃也过去十来年了,今天咱们就好好掰扯掰扯。我只问你们一句话——当年我徒儿白洋为什么要盗传国玉玺?”

这一句话,把所有人都给问沉默了。

吴老四摸了摸脑门,无奈道:“您这话问的就蹊跷,我们怎么可能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贺老爷子嘿嘿一笑,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苏瞎子:“姓苏的,在座也没有外人,咱们把话说开了,别人可以说不知道,你敢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吴老四顿时扭头看向苏瞎子:“老爷子说的啥意思?”

苏瞎子摇头道:“我也不知。”

“你也不知?”

贺老爷子冷笑一声:“那咱们就好好捋一捋当年的事情。那年我徒儿带着两名结拜兄弟上京,潜入皇宫大内盗取传国玉玺,被锦衣卫一路追杀至白洋淀,这個事不假吧?”

“不假!”

金不换突然开口说道:“那天晚上我们都在,我亲眼看着贺白洋被打落水中,就此下落不明。白洋淀的水又不深,官府后来挖地三尺,他就算是个土行孙也该被挖出来了。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我们怎么可能相信他真的死了?”

“那伱告诉我,皇宫大内失窃,锦衣卫追捕案犯是理所应当。可乾王府是怎么就这么及时得到了消息,还确定丢的就是传国玉玺呢?”

贺老爷子目光灼灼地盯着金不换:“我徒儿别的不好说,那轻身功夫是学到家的,在整个北地都罕有敌手。而且他又没往天门的方向跑,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是怎么追上他的?”

金不换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扭头去看苏瞎子。

“还有啊,你们当年是乾王府的门客,又不是专职缉拿的捕头。传国玉玺丢了,最该着急的应该是宫里面那位。对于老王爷来说,能拿到玉玺最好,拿不到其实也无所谓,他差的就不是那块玉玺。据我所知,他后来也没怎么为难你们吧?怎么你们就一直耿耿于怀,念念不忘呢?”

“官府来寻我,我为我徒弟顶了罪名,坐了将近二十年大牢,这是我自己愿意。他们找不到传国玉玺,也不敢拿我怎样,顶多当个人质而已。你们呢?我刚一出天门你们就跟闻着味的苍蝇一样凑上来,你们图个啥?”

贺老爷子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叹气道:“我还是那句话,大家都这个岁数了,打也打不动了,有什么话不如摊开来说。把话说清楚了,躺进棺材里面才能合眼。”

“你们要是不想说实话,那咱们就继续抻着劲儿,贺白洋我也不找了,传国玉玺我也不要了。等我眼睛一闭腿一蹬,人死鸟朝天了,你们爱咋地咋地!”

“这有什么不好说实话的?”

金不换看了一眼苏瞎子,端起酒杯说道:“当年贺白洋盗玉玺,这事儿本来就有乾王府在背后谋划。谁曾想那小子反水,盗出玉玺不给老王爷送来,反倒自己跑了。我们老哥几个跟着锦衣卫屁股后面追出来,把他堵在白洋淀里。当时黑灯瞎火,三方混战,那小子抱着玉玺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就此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当时老苏跟我们几个说,玉玺在谁手里都行,可唯独不能在咱们老哥儿几个手里丢了。要不是现场还有锦衣卫作证,我们这是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根本洗不清。玉玺一天没找回来,我们几个就得背着这个窃国的骂名,以后说不定要上史书,遗臭万年……这谁受得了啊?”

吴老四也点头道:“对,当时我们就这么个念想,不管贺白洋那小子把玉玺交给谁,还是自己私藏起来,总得有个下落才行。兄弟们在江湖上混,图的不就是个名利二字?要是找到传国玉玺,不管交给谁,那都少不了一场荣华富贵。可这玉玺一天没下落,我们老哥几个就逃不开责任,日后下去跟祖宗都没法交代。”

“当时贺白洋只有两个去处。”

坐在旁边的柳大娘子也开口道:“要么去天门,送给大总统,赚个从龙之功。但咱也知道大总统那脾气,人家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些?要么就是逃回沧州,毕竟这是你们燕子门的老窝。他们几个不敢进天门找人,我就来了沧州,在这里明察暗访十多年,这没良心的藏得可真深啊,愣是一声都不吭。”

贺老爷子笑道:“你们这也太想当然了,他就不能往南边跑?”

“他没去南边。”

苏瞎子突然开口说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南边也有人在找他。”

“什么人啊?杨家的人?”

苏瞎子不说话了。

吴老四看看他,又看看贺老爷子,试探着问道:“杨家……是我知道的那个杨家吗?”

贺老爷子反问道:“难道这么多年过来,你都不知道苏瞎子是杨家的供奉?”

“我知道啊,那不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那个杨家不是没了吗?”

吴老四自言自语了两句,突然一拍脑门反应过来:“老爷子你的意思是,杨家人想要传国玉玺?”

“我不知道,所以我等着苏大供奉说实话呢。”

贺老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苏瞎子:“当年我那徒弟到底为什么舍了身家性命去盗玉玺?你要是不想说的话,那可就别怪老子乱讲了。”

苏瞎子深吸一口气,在一众老兄弟的目光注视下沉默了半晌,方才开口说道:“玉玺本身只是皇权象征,没那么重要。但加盖了玺印的文书合同很重要,只要操作得当,就能合理合法地从明国疆土上割取一片土地。”

“这才是那些洋人真正想要的东西。”

(本章完)

第459章 天子印鉴,阴阳文书

“当年贺白洋盗玉玺,不是为了让乾王爷登基,也不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而是为了阻止一场交易。”

既然都已经把话说开了,苏瞎子也就不再有所隐瞒。

“这事儿得从当初洋人移民讲起,我不是特别清楚,只知道当年有些洋人花费了不少钱财,想要在国内买一块地,把家乡的族群迁移过来。”

“这个事在原则上没有什么问题,毕竟在西北,西南地区,也有不少民族自治州府。这些人进来无非也就是多加一双筷子而已。明国疆域广阔,又不是容不下他们。”

“洋人既然愿意花银子,朝廷其实也乐见其成。这不像是过去跟洋人签的那种不平等合同,租借或者割让土地给外国,至少听起来可以接受。”

贺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问道:“洋人花了多少银子,要买多少地,地又在哪里?”

“这我哪知道,不过听说是在东北那边。”

苏瞎子无奈道:“据说一开始那些洋人也是狮子大开口,选了好几个地方,朝廷反复斟酌,最后定下来东北那块地,过了黑水河,基本上没什么人烟了,只听说有个港口,叫什么不冻港。”

“洋人不在乎钱多钱少,地方偏不偏僻,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在文书上面必须加盖传国玉玺的印鉴。”

“按照规矩应该用玉玺吗?”

“按照规矩自然是不应该用的,皇帝玺印有好几十种,我当年因为这档子事,专门请教过宫里的老先生。”

苏瞎子摇头道:“大家都知道的那方传国玉玺,重在传国,是为了彰显天子的正统神圣地位。而平时册封蛮夷,只用‘天子行宝’印,意思大概就是用来证明这是天子发出的命令。”

吴老四咂舌道:“老苏啊老苏,你藏得挺深啊,这些事我可都没听你说过。”

苏瞎子冷哼道:“我跟你说有用吗?你那個癞痢脑袋除了裤裆里那点事儿还能记住什么?我刚才说的是什么印,你现在给我复述一遍!”

吴老四欲言又止。

他真没记住。

“老苏说得没错。”

金不换插嘴道:“这个事我也知道,皇家规矩多,尤其是在行文这方面的规矩最复杂,那些老翰林天天正经事不干,就专门研究这个。当年之所以闹出这档子事,就是那帮洋人宁可多花钱,也要用传国玉玺盖章。消息传开之后,有人就感觉蹊跷,才会深入调查,后来才爆出阴阳文书的秘密。”

“什么阴阳文书?”

“当时江湖上谣传……也不知道这个信儿是怎么传出来的,反正就是说,那些洋人暗中贿赂了经办官员,搞了一明一暗两份文书。明面上的文书给他们封了一州之地,暗地里的文书却封了三个州。而且还不是像后来扶桑那种归化的形式,暗地里那份文书把什么土地啊,法权啊,税收啊,全都给他们了,相当于是自成一国。”

吴老四目瞪口呆:“这样也行?”

“有什么不行的?那时候关外本就人烟稀少,只有一些土著部落,不懂耕种,全靠打猎维生。从黑水河再往北面走,那就是洪荒之地了,一年四季积雪不化,林子里面的老虎比人还多。”

金不换撇嘴道:“你不知道朝廷上那帮大老爷的想法,只要是不能种地,那就一点用都没用。边关爷们儿拼死打下来的疆土,在大老爷眼里都不如他家里养的狗啃的骨头值钱。洋人只要舍得花钱上下打点,想要办成这种事也没你想象的那么难。”

“当然话又说回来,这里面的门道,就连咱们自己家里人都未必能研究明白。想要成事,那必然得有人在中间牵线搭桥,老苏你说是不是?”

金不换转过头,再看向苏瞎子的时候,目光已经变得如同刀子一般锋锐。

“隔了这么多年,那些事儿都快忘光了,刚才经伱一提醒我倒是想起来了。贺白洋为啥要盗玉玺,不就是因为这事已经谈成了,就差最后盖印章那一步,对吧?”

苏瞎子沉默了一下,反问道:“这个事咱们当年不是没讨论过,当时我就问了你们一句话,像咱们这种层次的人,给个官都未必能做明白。涉及到国家层面的问题,孰是孰非,咱们真的有资格去参与吗?”

他一句话就把金不换的嘴给堵上了。

苏瞎子端起酒杯,遥遥敬向贺老爷子,口中说道:“老爷子,我说句实话您别不爱听。正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我们当年为乾王府抢玉玺,那是受了老王爷的恩惠,至于老王爷拿到玉玺要做什么,那是人家里的事情咱们也管不着,您甭拿大帽子扣我。反倒是您的好徒儿,我得反问您一句,他算是哪一路的?”

“您要说他就是个贼偷儿,那他盗了传国玉玺,就已经可以证明自己了。您要说他是大总统的人,可大总统也没得着玉玺啊!您在这儿又提杨家,又说洋人的,杂七杂八往我们脑袋上扣屎盆子,就没好好想想您那个徒弟到底是个什么人?他把玉玺私藏起来这么些年,究竟有个什么说法?”

贺老爷子笑道:“他就是个明国人,还能是什么?”

苏瞎子喝光杯中酒,双手一摊:“您老都这么说了,那咱们还聊什么?合着就他是人,我们都不是?”

“都是人,都是人,行了吧!”

贺老爷子哈哈大笑道:“江湖不就是这样么,是是非非,恩恩怨怨,谁能说得清楚。我这次出来也不是跟你们抬杠的,既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我也不遮掩什么,就直接问一问各位,如果能找到传国玉玺,你们打算怎么办?真的就像苏瞎子说的那样,交给乾王府?”

“那要不然呢?”

吴老四不解道:“老爷子,你是啥意思?是想让我们跟你徒弟一起把这传国玉玺送回京城,到大总统那里讨点彩头?咱们要是有后,也不失为一个法子。可老哥几个都生不出娃娃,只有小兰子这一根独苗,以后早晚也是要嫁人的,实在没什么意思。还是说……”

他看了一眼王云霄:“您想给您这小徒弟谋个前程?可您应该比我们更了解大总统啊,她可不喜欢这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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