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纵横家跟法令

第八章纵横家跟法令

纵横家最令人诟病,最让云琅讨厌的就是喜欢耸人听闻。

先用可怕的气势来吓住你,然后再用严重的后果来恐吓你,最后用耸人听闻的话语来让你进入他织造的语境之中,从而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鬼谷子的门徒,每一个都让天下天下风云变色,不论是孙膑,庞涓,还是苏秦张仪哪一个不是煊赫于一时。

他们朝秦暮楚,事无定主,反复无常,每一次订计都是以谋主的利益出发,冷静客观之极,因此,成功率奇高。

六国时纵横家知大局,善揣摩,通辩辞,会机变,全智勇,长谋略,能决断。无所不出,无所不入,无所不可,游说开合有度、纵横自如。

主父偃身上就有明显的纵横家的影子,不论是桑弘羊的《盐铁令》,还是主父偃推崇的《推恩令》都是针砭时事要害,虽然有很大的弊端,却利大于弊,这一点,即便是云琅也要承认的。

“自秦末以来,我刘汉崛起,中间不过百年,然而在这休养生息的百年间,你可知道冶铁,煮盐,缫丝,织绸这些关乎民生,关乎帝国命运的产业已经全部被豪门把持……”

云琅不等主父偃把这些话说完,就非常不礼貌的打断他的话道:“这些事关我何事?”

“你——“

“卓氏冶铁一旦被收归官营,倒霉的是卓姬,我当时受雇于卓姬,拿着人家的工钱生活,于情于理都要帮她,这有什么错?

另外,你们制定的《盐铁令》条例不周密,中间有空子可以钻,按照我大汉律法,法无禁止皆可行的原则,我们放弃了对国家伤害最深的矿山,转而进行专门的冶铁营生。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还改良了冶铁方式,卓姬以炒钢术向国朝换取继续经营冶铁作坊,一进一出,收益最大的是国朝,而非卓氏,这与陛下颁布《盐铁令》的初衷相同。

您倒是说说,错在何处?”

云琅根本就不给主父偃这种人继续说话的机会,一旦被他们掌握了话语权,以他的辩才,很难与主父偃这种纵横家相抗衡。

“另外,云氏生产出来了更多的货物难道有错?

难道中大夫以为农田产出越少越好?难道以为农户饲养的鸡鸭鹅越少越好?难道认为云氏的桑蚕应该全部死掉?

如此才符合中大夫对于民风的要求?

这些话,即便是陛下也不会说出口吧?

哼,无知无识之辈,无需多言!”

云琅怒气冲冲的发了一通火之后,甩甩袖子就走了,从头到尾都不给主父偃任何辩解的机会。

主父偃一张脸涨得通红,他被云琅一番乱七八糟断章取义的狡辩给气的三尸神暴跳,等他组织好了反驳的话,却发现云琅已经走远了。

“竖子无礼!”主父偃怒吼道。

张汤在一边扯扯主父偃的袖子道:“他是军司马,爵位少上造,比你的爵位要高一些,即便无礼,你也不能反驳,待中大夫的爵位高过他,再去教训不迟。”

主父偃不满的道:“此子因何得以高位显爵?”

张汤微笑道:“阵斩匈奴首级一十六级!”

主父偃叹息一声道:“无军功者不得侯,从军确实乃是攀山的捷径。”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大汉国,而且表现的更加明显。

有多大的权力就说多大的话,如果一个胥吏或者更低一级的良家子跟主父偃这样说话,下场会很惨。

因为大汉国有一整套的阶级制度能够保证勋贵,官宦人上人的权力。

白衣傲王侯的事情几乎不可能出现,即便是偶尔出现了,那也是那个白衣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骑都尉的骑兵从荒原上呼啸而过,马上的骑士娴熟的控制着战马上坡,下坡,越沟,骑兵在狂奔的战马背上或者俯身捡拾起落在地上的羽箭,或者挥刀斩断手臂粗的木桩子,或者双脚踩在马镫上,站在狂奔的战马背上拉弓射箭。

有的骑士从战马上滚落下来,有的被骤然停步的战马丢进水沟,有的脚被马蹬套住,被战马拖着在草地上滑行……

与匈奴相比,大汉骑士的骑术要比匈奴差很多,那些该死的匈奴骑在光背马上,也比装备精良的骑士骑在马上更加稳当。

这是没法子的事情,只有不断地训练,不断地培养人与战马的默契,才能勉强达到匈奴人的骑马水平。

虽是春日,云氏靠近山脚的那一片苜蓿却早早地就长出来了,草地上有百十匹战马在那里悠闲地吃着苜蓿。

有了这东西,战马对精饲料的要求就降低了很多,只需要在晚间再给战马添一顿豆子,就完全能满足战马一日所需。

云氏因为喜欢用豆子榨油的缘故,家里有不少的豆饼,也因为家里人喜欢吃豆腐的原因,豆渣也有很多。

不过,这些东西云琅一般不会留给皇帝的这些战马的,全部进了家里饲养的猪肚子里去了。

云琅现在干什么事情都仅仅是做一个样子,绝对不会拿自己的东西去喂养皇帝的战马,即便这些战马全部隶属于骑都尉也不成。

他觉得很有必要将国家的与自己的切割清楚,一个人如果过于投入的报答国家,最后很可能连人带身家都成了国家的一部分。

这是大汉国律法要求的,个人来饲养一支军队,不会得到皇帝的夸奖,只会带来灾难。

在皇帝的眼中,这个世上没有如此正大无私之人,之所以会用自己的家财去供养军队,背后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想要获取更多……

云琅的骑术已经很好了。当然,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当霍去病骑着一匹黑色的战马过来的时候,云琅胯下的游春马就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不敢与霍去病的高大战马站在一处。

老虎自然是不管这些的,蹲在高出,肚皮翕张的厉害,刚才随着云琅一起狂奔了不短的距离,让它感到了劳累。

毕竟,老虎短途狂奔还行,一旦长距离的奔跑,对它的身体来说是一个很大的考验。

这里的战马整日里跟老虎在一起,已经不是很害怕老虎了,霍去病胯下的大黑马甚至刨着蹄子表达对老虎的不满。

“陛下要收服河套之地了。”霍去病低声道。

云琅奇怪的道:“你舅舅不是去了右北平吗?”

“这是我舅舅的计谋,他向东去了右北平,已经把匈奴人的注意力吸引去了那边,

河套之地的白羊王,楼烦王就没那么警惕了,听探报说,白羊王,楼烦王今年夏日牧场非常的靠近朔方,这是难得机会,我舅舅不想放过。”

“声东击西之计,不错啊!匈奴人的消息传递缓慢,虽然比我们悍勇,反应的速度却慢,你舅舅这一次可能又会打一次大胜仗。”

霍去病点点头道:“总体上来说,我们的骑士还是比不上匈奴人擅骑,如果是堂堂正正的对决,匈奴人不如大汉军队,一旦在平原上野战,我们的速度很慢,很吃亏。

阿琅,我想要重点训练这些军卒的骑术,我们以后外出作战,不要步卒,一个都不要,即便是伙夫也要骑马行军。

你现在要好好想想如何能在全骑兵的状况下携带更多的粮秣补给。

我不允许你的辎重后队拖慢我全军的前进速度。”

历史上的霍去病是怎么打仗的云琅很清楚,带了八百骑兵就敢深入匈奴腹地,建立不世之功,依仗的就是快速的突进速度,打了匈奴人一个措手不及。

这样的要求迟早会到来的,云琅有心理准备。

“这事要跟匈奴人学才好,匈奴人的大军还没有携带粮秣的习惯,他们所有的装备都在骑兵身上,唯一的粮秣补充就是大群的牛羊,所以啊,他们的粮秣是会自己行走的。”

霍去病看着笑嘻嘻的云琅,虽然他不是很明白云琅话里的意思,既然云琅没有在意他刚才提出来的要求,这说明云琅已经开始做准备了。

“你好好的练兵,辎重粮秣我会想办法,总之,不会拖慢你的行军速度。”

霍去病对云琅还是相信的,见云琅有了办法,也就不再提快速行军的事情。

指着漫山遍野的骑兵叹息一声道:“战马总是不够的,我们训练的太狠,战马折损的数量居高不下,中军府已经警告我两次了,说中军府已经没有战马继续提供给我们损耗了。”

这事,云琅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大汉国的战马一向都是优先供应卫青大军的。

像骑都尉这样的三流军队,能让中军府动问已经很不容易了,这已经是看在霍去病跟曹襄的家世面子上,换一支军队,别说全部配备战马,能配备三成已经是侥天之幸。

霍去病并没有打算让云琅给他出一个主意,而是悠悠的瞅着远处高大的始皇陵道:“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有战马,你说我们取不取?”

云琅咕咚一声吞咽一口口水道:“看样子不怎么符合大汉法令吧?”

(本章完)

第197章 别出心裁的送礼方式

第九章别出心裁的送礼方式

每隔三年,是皇家祭祖的大日子,各路诸侯都要进京来朝拜列祖列宗。

不论是位高权重的梁王刘买,还是富甲天下的城阳王刘喜,亦或是一贤明著称的淮南王刘安,都会在今年进京。

梁孝王刘武的封地被皇帝一分为五,均匀的分给了刘武的五个儿子,其中以刘买获得的封地最为富庶。

皇帝怜惜刘武乃是第一个遭受《推恩令》伤害的诸侯,因此对刘武这个大儿子格外的优容。

而刘武在死前,已经知道自己的封国会遭遇什么什么命运,为了避免梁国被皇帝进一步分散,刘武提前抽空了梁国周边郡县的府库,以及兵甲库,存放在梁国都城睢阳。

刘武死后,睢阳城里的所有东西全部归了刘买。

这就导致了刘武其余四个儿子对大哥非常的不满,刘武次子济川王刘明,三子济东王刘彭离,四子山阳王刘定,五子济阴王刘不识就很自然地结成了共盟,一起抵抗来自大哥的威压。

即便是兄弟五人结伴来京,也相互提防,兄弟见面,更是被甲士簇拥如临大敌。

死去的梁孝王刘武乃是大汉国赫赫有名的兵法大家,即便是死了,河间铁骑之名煊赫大梁城,刘买以一国之力,压制的其余四国连气都喘不过来。

霍去病说的有马的人家,自然不是刘买,也不是刘买的几个弟弟家。

梁王的部属太强悍,还不是骑都尉里的这群少年人能对付得了的。

他的目标是城阳王刘喜!

“你的意思是抢劫城阳王刘喜?”云琅非常的惊讶。

曹襄似乎并不吃惊,骑在马上懒懒的道:“就是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抢到。”

“我们抢劫城阳王,难道不会出事吗?”云琅又问道。

霍去病笑道:“只要不被刘喜的甲士抓住,或者杀死就没事,城阳王不会去告状,陛下也不会管。”

“什么意思?”

“意思是刘喜喜欢被人抢劫,尤其是喜欢在长安被人家抢劫,所以,他每次来长安,都会带大批的宝物……”

“这人有病啊?”云琅大吃一惊,世上还有喜欢被抢劫的人?

曹襄笑道:“有病的是你,人家聪明着呢,藩王结交大臣乃是朝廷大忌,被抢走就没问题了!”

“我还是觉得他有病,万一被他的仇人抢走了怎么办?”

“抢走就抢走呗,这也证明了一件事,他的仇人的实力比他大,他需要加强武备了。”

“如果被不相干的人抢走了呢?比如我们!”

“人家也不亏,至少知道了长安又出现了一些强悍的人!”霍去病信心满满。

曹襄打了一个哈欠道:“主要是城阳王钱多,人家根本就不在乎这点钱,遇到他想结交的抢劫者人家会退让。

其实这就是城阳王结交大臣的一种方式,只不过很多时候抢走他钱粮的不是陛下,就是北大营或者细柳营的军卒。

后来就演变成陛下与城阳王暗中交锋的一种方式!

去病啊,你真的想谋算一下城阳王?”

霍去病笑道:“没错!”

曹襄苦笑着摇头道:“你觉得我们能打得过由齐地著名高手组成的甲士队伍,拿到城阳王的宝贝?”

霍去病挠挠头皮道:“打不过,我也没想跟齐地甲士硬拼,我们这点能力上去了有八成要栽!”

李敢摇头道:“不是八成,是十成十会栽,我父亲那种人在抢劫的队伍中也不过是一个军头而已,三年前参与了这场争斗,虽然抢到了宝物,我父亲身边两个追随了他十余年的亲兵也战死在卧虎地。

其中一个是教我们兄弟剑法的老师,他的剑术在军中也是出类拔萃的,说实话,我们当小兵的资格都不够!”

云琅倒吸了一口凉气道:“你不会打着坐山观虎斗的主意吧?”

霍去病嘿嘿笑道:“就是这个主意,你们想啊,一旦陛下的人手跟城阳王的人手打起来了,都是捍卒,伤亡一定惨重,我们在他们打的筋疲力竭的时候冲出去……嘿嘿嘿……”

云琅跳起来给了霍去病一拳道:“我敢保证,有这样想法的绝对不止我们一家,北大营,细柳营,甚至还有很多凑热闹的勋贵,豪族,我们跟他们比起来屁都不是。

那些人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人,我们的这点伎俩,不够人家看的。”

霍去病笑道:“做到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才能让别人把我们看在眼里,要是连试一下的胆量都没有,那才丢人。

我舅舅说过,陛下最讨厌的就是缩头缩脑之辈,最喜欢的就是胆大妄为之人。

所以,城阳王的东西我们抢定了!”

霍去病虽然是在笑着说话,话语却坚定无比,他是主将,拿定了主意,云琅等人只有帮着想办法怎么抢到城阳王的宝物,再不能提出异议。

军中就是这个样子,平日里大家可以嘻嘻哈哈,一旦进了军营,就变成了上下级。

曹襄换上便装回阳陵邑去了,准备问问他老娘,今年到底都有那些人对城阳王的宝物有兴趣。

他相信,他老娘一定会有非常详细的消息。

李敢带着一车酒去了北大营打听消息,他家世代从军,不论是他父亲李广,还是他的两个哥哥,都在北大营执役。

自从李敢从家里搬出来,准备把家安在上林苑,他跟哥哥们之间的怨隙也就烟消云散了,这时候打听点消息应该不难。

霍去病却开始挑选部下,为自己的计划做准备。

“五百人为限,这是所有人都默认的一个数字。”

“只能在卧虎地动手吗?”

“只能在卧虎地,再向前一步就是长安地界,在长安动刀兵,他们还没有那个胆子。

再远,也就没有群龙夺宝的意义了。

所以,卧虎地是最好的动手地点,城阳王承袭王爵已经二十四年了,卧虎地争执,也已经有过五次,每一次都在卧虎地。”

“都有谁曾经对城阳王的宝物起过心思?”

“陛下,田蚡,窦婴,灌夫,薛泽,张次公,苏建,以及我岳父公孙贺,李敢的父亲李广,都参与过,大将中间,只有我舅舅家没有参与三年前的那次争夺。

但是那一次,我舅舅,李广,公孙敖都是陛下参与争夺的人手,这一次还要算上我们。”

“田蚡,窦婴,灌夫都死了……”

“这种事情哼哼……陛下一日不禁止,参与的人只会更多。”

“我们只要战马是吧?”

“如果能顺手把宝物弄走,也不错。”

云琅想了一下道:“还是明确一下目标比较好,要战马遇到的阻力要小得多。”

霍去病叹息一声道:“我们的力量还是太小了,如果公孙敖不抽走所有精锐,我们应该是有机会的。”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做准备?”

“不到四十天。

城阳王虽然每三年都要参与一次祭祖大典,但是他从不与运送宝物的队伍一起出发,而是在淮南,梁地,与淮南王,梁王汇合之后才一起进入长安,这也是惯例。”

云琅叹口气道:“这哪里是城阳王一家的事情啊,明显是梁王,淮南王,城阳王一起弄出来的事情。

他们的目的也不是为了什么送礼,他们的目标是陛下,是在向陛下表达自己的不满。

在夺宝的过程中,必然是血肉横飞的战场,而战场最是无情,他们只需要付出一点财货,就能让陛下的臣子心生怨隙,离间陛下与大臣。

陛下是一个从不服输的人,明知道是计谋,也不愿意妥协,这恐怕才是陛下主动派人参与夺宝的真像。”

霍去病笑道:“一个将军想的太多不是好事,我没想那么远,只想给骑都尉弄到足够多的战马,你要知道,齐地,梁地,都有很多的良马。”

霍去病一直都是一个很纯粹的人,云琅还没有见过比他更喜欢战场的人,这个家伙天生就是为战场而生的人。

云琅对于大汉这个原本应该非常熟悉的国度,现在感到无比的陌生。

还以为这个国度在刘彻的大一统之下,只会有一个舵手操控这艘大船从辉煌驶向辉煌。

现在看起来,觊觎舵手位置的人很多,刘彻的权势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绝对。

能在这么多人掣肘的情况下,依旧把匈奴杀得落花流水,千古一帝的称谓放在他头上,似乎并不过分。

云琅知道刘彻活了很多年,比他所有的敌人活的时间都长,这就让他的胜利显得更加的彻底。

大汉国的地图非常的模糊,经常给云琅一种看图画的错觉,卧虎地算不得险要,却是一个风水非常好的地方,背山面水,中间凹陷,有大片的荒原,荒原上还有不大不小的山垄,

云琅看不出这些山垄之间的距离,也就无从测算战马奔驰的速度,更不知把铁臂弩安放在那里才合适。

一切都要等人手抵达卧虎地之后才能知道。

“远程狙杀最好!”云琅对霍去病小声道。

“远程狙杀虽好,弩箭对身披重铠的甲士影响不大,除非你有很多的铁臂弩。”

“十二具!”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