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好吃啊,我勒个飞天大草!

早上六点,天已经大亮了。

殡仪馆食堂内部还是暗沉沉的。一排排白炽灯管有些老化,时不时就频闪几下。

档口这边,依旧冷冷清清。

偶尔有客人路过,但基本上扫一眼牌子,立刻转头就走。

苏尘手握汤勺,也不在意。

反正是打一个星期的工,没生意直接乐得清闲。

“包子油条这边取餐——”

“有绿豆稀饭,清凉解暑——”

其他档口的吆喝声飘来,有些有气无力。

毕竟大清早的上班,多多少少还有点懵,魂儿能杵在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久。

有家属们陆陆续续揣着食堂的饭票走进来,个个红肿的眼睛挂着黑眼圈。

看样子就是守一夜灵了。

一个穿背心挂白条的大叔打着哈欠,眼神涣散地走到包子档口前。

“来四个菜包嗅…嗅……等等!这什么味儿?”

苏尘见大叔往这边瞟,心里不禁暗笑。

遭不住了吧。

这肉臊子可是现做炸了个把小时的成果,光是辣椒就用了三种,木姜子更是现磨的,香气逼人。

他故意掀开肉臊子上的盖子,荤香焦香轰然炸开,直接往餐厅里扔了枚香气核弹。

“要来一碗么,现熬的大骨汤,现做的肉臊子。”

时机成熟,苏尘吆喝了一句。

大叔闻言,喉结滚动了一下,餐票在他手里捏成了咸菜干。

“这这?”

听说这食堂里的早餐,就菜包还稍微好吃一点。

可怎么米粉好像也不错啊。

大叔的眼神在两个档口之间来回游移。

最终还是朝苏尘走去。

凑近一瞧,案板上十多个调料罐列成军阵。

最扎眼的是那一大盆酱色肉臊子,油润润的肉粒上粘着辣椒籽,底下汪着的红油能照出人影。

“好,那就来一碗吧。”

苏尘接过餐票。

抄起竹漏勺,雪白的河粉在骨汤里三起三落,薄荷叶往仿瓷碗底一垫,浇上滚烫大骨酸汤。

当第一勺肉臊子扣上米粉时,大叔的瞳孔地震了。

酱色肉粒和炸得酥脆的猪油渣在酸汤里载浮载沉,淋上的花椒油在碗沿滚出金边,热气腾腾的,香气直冲脑门。

至于花生碎,榨菜丝,外婆菜,芝麻,葱花等等这些点缀的小料,就看客人需求而定了。

“你这一碗粉真不错啊。”

闲来无事的孔师傅观看了全程,立刻感受到了不同。

小徐做的米粉,都是清汤寡水不说,还有些粘糊糊,吃起来没有那种嗦粉的舒服感。他之前吃过一次,像水晶泥味似的,吃一半就泡浮囊了。

味道也不能说很差,就是很普通,有手就行的那种。

但苏尘这碗米粉一出锅,只看卖相,就赢了太多了。

至于味道,不用怀疑,光闻着飘过来的香气,就知道一定好吃。

“真香,等会人少了,你给我做一碗行不?”

孔师傅馋了。

他们这些食堂做饭的,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缺吃的。

面条,炒饭,包子这种,你吃就吃了,没人会说什么,也算是默认给厨子们的福利了。

“没问题。”

苏尘说着,把刚做好的臊子面递给大叔。

大叔小心翼翼地捧着碗,这粉量大,臊子也多。

本来不抱期望的,没想到居然这么喷香又扎实!!

先吃一点再说。

大叔拿起筷子拌了拌,夹起宽粉送入嘴中。

我曹!

米粉一进嘴,大叔心中就飞天大草。

这是宽粉?

那我以前吃的都是什么猪食?

米香混着臊子肉酱无比融洽,直冲喉咙深处。

略微咀嚼,香气便更升一级,简直让人迷糊,口感无与伦比!

大叔彻底沉醉了,又是一大筷宽粉哧溜进嘴。

宽粉滑溜溜的,带着酸汤的醇厚,肉臊子的焦香在舌尖炸开,吃得他额头冒汗,却停不下嘴。

呼——呼——

他边吹边嗦,汤汁溅到胸口的白布上也不管。

必须再来一碗啊!

大叔一边咀嚼,一边做下决定。

就在这时,背后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爸,让你买个包子咋买这么久,吃啥呢?”

一小伙跟鬼一样飘了过来,眼神“杀意”满满。

啊!!!

大叔被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碗砸过去。

“妈呀!这可是殡仪馆啊,小逼崽子你走路都不带声的么!”

“我要是走路带声,就逮不到我那么大个爹还躲这偷吃了!”

小伙一阵郁闷,明明说好买几个包子就回,结果老爸竟然瞒着他,在这里猛炫宽粉!

宽粉在哪不能吃啊!

灵堂那边马上就要宣读祭文了,亲朋好友还等着呢。

“不是,我的儿,你尝尝这宽粉,真的绝了!好吃死了!”

大叔把剩下那点米粉递过去,示意儿砸来一口。

“我不吃!”

小伙翻了个白眼,有些心累。

“真的,你信爹!就尝一口!要是不好吃,你把我的头拧下当球踢!”

“我一点不夸张,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宽粉。”

大叔又是赌咒又是发誓的。

这态度倒是把小伙看迷了。

“不是,爸!你没发烧吧?该不会中邪了吧,还是被谁附了身,怎么还说年轻人的词呢?”

“你尝一口!”

见自家老爹态度坚决,小伙心里也多少有些嘀咕起来。

于是半信半疑的接过宽粉,挑了一筷子。

这一吃,小伙心里同样一个飞天大草!

跟大叔发出一样的灵魂质疑,这是宽粉?

也太好吃了!

每咀嚼一次,都能感受到香气在鼻腔与口腔里翻滚。

鲜香入骨,酥麻入腹。

一口下去,口腔、鼻腔、食道通通变得通透起来。

大叔一看儿砸的表情就乐了,促狭的一笑。

“好吃吧,就知道你遭不住,快去门口兑一张餐票给我,你爹我还没吃饱呢!”

小伙:……

可算是明白为啥非要拉他下水了,合着就惦记自己的餐票呗。

米粉这东西汤汤水水的,吃起来不如包子馒头省事。

不过,在美味面前,他和老爹一样束手就擒。

连丝毫抵抗的意识都没有。

直接眼一闭、头一歪,随它的便吧。

吉不吉时的无所谓,大不了一会儿把爷爷的吊唁词念快一点。

能吃上粉就行。

……

(本章完)

第314章 诈尸了

第314章 诈尸了……

殡仪馆食堂角落那张小破桌子前。

米粉热乎的水汽氤氲在空中,让原本冷飕飕的地儿多了几分烟火气。

大叔吃得呼哧带喘。

小伙也不遑多让,脑袋都快埋进碗里了,鼻尖上挂着汗珠,汤汁溅得领口到处都是。

他腾出一只手随意抹了把嘴,嘴上油光发亮,嘟囔着。

“爸,您慢点,别噎着,这还多着呢!”

可手上的动作丝毫没见慢下来。

突然。

一个中年女人箭步跨到桌前,伸手揪住大叔的耳朵,往上一提。

“老胡!!!”

大叔被这一拽,筷子上的米粉啪嗒掉回碗里,汤汁溅了一脸。

满嘴米粉还没咽下去,就呜噜呜噜地扯着嗓子嗷嗷叫。

“干啥啊,老婆,疼疼疼!”

女人一听更加冒火,噼里啪啦一顿吼。

“你心可真够大的,这啥场合不知道啊?悼词马上宣读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慢悠悠吃粉?外面一帮子亲戚朋友都在,你这个主角却跑了,你说你丢不丢人呐!”

大叔:……

人活着,自己好好尽孝,问心无愧。

人走了,活着的人也要努力生活啊!

自己吃个面,怎么了?

想归想,大叔却只揉了揉耳朵,不敢反驳。

一旁的小伙,从小被老爸这样教育,自然也知道老爸的想法。

但这么多亲戚都在,老妈着急点也没毛病。

女人见老公不说话,还看向正在吃粉的儿子。

顿时火气转移,抬起手对准儿子的后脑勺上就来了一下。

“你也别跟着你爸瞎胡闹,还不快走!”

小伙缩了缩脖子,嘴里还叼着半截米粉,含糊着说道。

“妈,我这还没吃完呢……”

“吃吃吃,就知道吃,啥事儿都误在这吃上,快跟我走!”

女人气得直翻白眼。

一边骂,一边手上使着劲,把父子俩往起拽。

大叔被揪得歪歪斜斜,手里还紧紧攥着筷子,米粉汤洒了一地,他边挣扎边叫屈。

“老婆,我这饿了一整夜,就吃两口垫垫,咋就成瞎胡闹了?哎哟,轻点轻点!”

“少废话,赶紧的,要是误了正事儿,看我咋收拾你俩!”

父子俩被扯得一路趔趄,引得食堂的几个工作人员捂着嘴偷笑。

这年头真是啥人都有。

咱殡仪馆冷清了这么多年,都有乐子看了,也是好起来了。

……

出了食堂门,三人来到最右边的一个告别厅。

灵堂布置得素净,白花挽联层层叠叠,花圈也在墙边摆成一片。

正中央挂着老爷子大幅的遗像,照片里的人笑得温和,可如今看着,却让人心头一酸。

亲属们个个披麻戴孝,女眷们哭肿了眼,手帕擦了又湿,湿了又擦。

大伙围在遗体旁,哭声断断续续,有忍不住的,扑通一声就跪到地上,双手拍着地面,号啕起来。

“呜呜呜……老爷子……你咋就这么走了啊……”

哭声混着灵堂里的哀乐,揪得人心尖尖疼。

该宣读悼词了,只见大叔走上台,清了清嗓子开口。

“各位亲友,今日我们怀着沉痛的心情,送别胡老爷子……”

悼词里一桩桩、一件件地念叨着老爷子生平,为家操劳、待人热忱,那些平日里的琐碎事儿。

念着念着,台下抽泣声更大了,有人捂着胸口,眼泪簌簌直掉。

大叔正读的泪眼婆娑。

一阵勾人的香味悠悠飘进了灵堂。

起初,大家还沉浸在悲痛情绪里,没太在意。

可这香味越来越浓郁,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原本还哭得稀里哗啦的众人,被这香味一勾,哭声都不自觉地卡顿了。

几个年轻人眼泪还挂在脸上,肚子却抽搐了起来。

小孩子本来还在抹眼泪,闻到香味,眼睛瞪得圆圆的,口水不受控制地在嘴里打转。

大叔更是难以自持。

毕竟他知道这香味,是食堂臊子面特有的!

操,谁家好人吃东西不安分守己在食堂吃,怎么端米粉从这里经过?

真是他娘的会挑时候啊。

大叔抽了抽鼻子,喉咙突然卡壳。

悼词上“含辛茹苦“四个字在眼前晃成重影。

仿佛看见十五岁那年偷家里二八杠去卖废铁,就为买碗加双份臊子的米粉,结果被老爷子拿竹条抽得屁股开花。

“表哥???你…怎么了…倒是念啊!”

旁边的男人见大叔愣神,急得直在底下捅他的腰眼。

“额…好…”

大叔腰子吃痛一下,意识回笼,清清嗓子正要继续。

这时,灵堂里突然响起一阵突兀的声音。

咕噜——

咕噜——

大妹趴在冰棺上干嚎,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结果突如其来的肠鸣声硬生生打断了她的节奏,叫得比哭丧还响。

大家伙儿都看着呢。

大妹臊得慌,慌忙捂住肚子,脸上火辣辣的,连一滴晶亮的口水啪嗒掉在冰棺上也浑然不知。

她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明明是在给老爷子送行,怎么就被香味勾得魂不守舍了?

很快。

“诈尸……诈尸了……”

二妹尖叫着往后蹦。

指着冰棺里的老爷子,满脸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人群哗地炸开锅,“啥?啥玩意儿?说清楚?”

二妹颤抖着手指了指老爷子,声音带着哭腔:

“爸……爸眼窝有泪!”

这话一出,灵堂瞬间炸锅。

大家纷纷凑近冰棺,定睛一看,老爷子眼角还真泛起了水光。

“这……这怎么回事?”

有人吓得后退两步,声音都变了调。

有老辈人一秒抄起供桌上的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

“老哥,你安心走吧,别吓唬那些孩子们了!”

还有人抡起招魂幡就要往冰棺上拍,嘴里喊着。

“魂归魂,土归土,别留恋人间!”

大叔也吓坏了,额头上的冷汗直冒。

老爷子不是已经凉透了么,这又是闹哪样?

他冲上去扒开人群,凑近冰棺,伸手抹了把老爷子脸颊。

“卧槽,什么眼泪啊,这他妈是空调冷凝水!”

大叔抹了一把,突然觉得手感不对,眉头一皱。

“额……不对…咋黏糊糊的,还拉,丝呢……”

他低头看了看手指,突然明白了什么,转头瞪向大妹。

果然发现她嘴角还挂着晶莹的口水丝。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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