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1章 一千三百三十五章天使1线「你真是个好人。」

司鹊最终被一位蓝发少女所救。

她名唤娜迦莎,来自大海,心怀正义,最见不得欺凌之事。

将司鹊带到安全的地方,娜迦莎怜悯地望着司鹊的眼睛:「陌生人,他们为何欺辱你?你告诉我,我为你伸张正义。」

司鹊摇了摇头:「他们没有欺辱我,只是在复仇。正义也不在我这边,而在他们手中。」

娜迦莎一边为他止血,一边安抚道:「你不必害怕,跟我说实话就好,现在已经没人能威胁你了。你告诉我,他们为何欺辱你?」

「他们并未欺辱我,是我先书写了罪孽。」司鹊依旧不改说辞,没有为自己反驳一句。

娜迦莎仍以为司鹊在说谎,司鹊看上去不像坏人,肯定是被胁迫了,才不肯为自己辩解。

但很快,她发现自己错了。

她救下的人……真的是一个恶人。

因为司鹊在这一刻,突然擡起头,对她露出笑容。

尽管他双眼破碎,鲜血流淌在脸颊,看上去分外恐怖,这笑意却突兀撞进了娜塔莎的心中。

「你真是个好人。」司鹊笑着说:「愿意成为我的共犯吗?我许下诺言,会给予你一切。」

娜迦莎下意识想拒绝:「我只是路过……」

司鹊小声说:「你不愿意吗?没关系,我不会强求,但我现在孤苦无依,什么也看不见,也动不了。你可否陪我几天?我会给你报酬的。」

娜迦莎想了想,确实不能放任这个重伤的孩子不管,就点了点头。

下一个画面,是在处刑场上,司鹊坐在高台,眼睛依旧没治好,戴着深红色的遮眼面具,面具垂下的一颗颗水晶犹如血泪。

下方,无数人嘶吼着司鹊的名字,用极其恶劣之词诅咒他。而高台上的他只是歪着头,眼下的水晶碰撞着,清脆作响。

他的四肢空荡荡的,宽大的殷红衣袍罩在他身上,两边衣袖和裤腿在风中飘动,只有躯干存在。

任谁见了他这个样子,都会觉得这是个废人,可他现在偏偏坐在权力的高台上,漫不经心地垂着眼睑,聆听着这些濒死之人的喝骂。

娜迦莎站在他身后,神情已和初见时完全不同,不知道司鹊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她安静地推着司鹊的轮椅,当他想吃甜点,她就喂给他,当他想喝茶,她就捧到他嘴边。

「——司鹊·奥利维斯!你辜负了你养父的期待,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你不得好死!!」人们尖叫起来。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没了手,没了脚,没了眼睛,你居然还能继续书写悲剧!早知道就该把你的舌头也拔掉!!!」

「——世界树到底看上你什么了,竟然会青睐你这样的人渣!!」

司鹊吃完了一颗布丁,侧头看了一眼娜迦莎。

娜迦莎拿出手帕,帮他擦干净嘴边的水痕。

司鹊挑了挑眉,打了个哈欠:

「……今天的风好大,我都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他戴着遮眼面具,娜迦莎看不到他的眼里到底真的是散漫,还是暗含悲伤。

「小心着凉。」娜迦莎将长衫披到司鹊身上:「处理完这批反抗世界树的人,就回去休息,我给你泡一杯四十度的红茶,放一瓣玫瑰。」

台下的骂声接连不断,怨毒的视线聚焦在司鹊身上。

而司鹊吃着鲜红色的草莓布丁,视线空落落地悬着。

一颗,一颗,又一颗。他吞咽着,布丁口感甜美而软糯。

鲜红色的头颅,也有节奏般地,滚落在处刑台。

一颗,一颗,又一颗。断裂的头颅彼此碰撞,发丝粘着血迹。

人们的骂声越来越小,尸体越来越多,血流成了海洋。鲜红色的布丁在司鹊口中咬碎,鲜血一般的汁水顺着他的下巴流下,滚落到衣领。

他想擦,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双手,汁水就这样一直滚落,彷佛人们的鲜血流淌在了他的身上,从脖颈,滑落到他的心脏位置,又随之蔓开,在他心口的布料染开一道绯红。

汁水经过的地方传来一阵阵钝痛,他之前被打裂的内脏仍有暗伤。

娜迦莎这才注意到这抹汁水,连忙拿出布帕擦拭:「抱歉,这里脏了,是我没注意到。」<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司鹊望着自己红艳艳的衣服。

「铛——」

这一刻,远方的钟楼响起一道古旧的钟声,惊起一滩白鸟,它们扑棱着雪白的翅膀从高空掠过,十几根纯净的白羽落在他周围,却没有一根落在他身上。彷佛上天也不愿意亲吻他。

在人们越来越低的喝骂声中,他的眼睑垂落:

「是啊,这里脏了。」

红色的痕迹越染越大,彷佛一朵艳丽的玫瑰。

他望着自己被染红的心口,喃喃着,不知道在指代何物:

「这里脏了……」

……

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成为了这美丽世间的一块肮脏的血肉,滋生着鲜明的腐败,酿造着人们深恶痛绝的悲剧。

他成为了恐惧的源头、腐坏的制造者、血红色的汁水。

他是个为了艺术和灵感不择手段的人,即使写下悲剧也并不后悔,若是总把他往好的方向想,认为他必须有苦衷……那就错了。

他从来不是什么救世主。

他是罗瓦莎的恶魔——司鹊·奥利维斯。

……

「轰——!」

看完了剧忆镜片,苏1毫不犹豫地动手了,空间震动轰向这群面具人。

无论司鹊是好是坏,这些面具人都该死。

爆炸平静下来后,十具尸体倒在地上,苏1揭开这些人的面具,大多是罗瓦莎的高等种族。

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是兔老板辛辛苦苦做游戏,这群资本家来摘桃子。门徒游戏的目标始终是取代世界游戏,但本该是2021年版的小苏等玩家来玩,是资本家们为了赌盘利益把罗瓦莎人弄了进来,导致游戏难度失衡。

「兔老板一开始说门徒游戏有十几个副本,最后却只有六个了。看来有些副本被资本家砍掉了,可能在他们眼里不赚钱吧。」菲尼克斯淡淡道。

「投资人死了,门徒游戏却仍会继续。」苏1看着地上的尸体:「这背后肯定有世界树的支持。就算我杀了这一批,很快又会有下一批利欲薰心的家伙被推上来,戴上相同的面具,坐在相同的宴会厅,露出相同的笑。」

人的欲望永远不会终止。热忱纯粹的兔耳、试图拯救的猫耳、无可救药的虎耳……都只是一个个宽泛的标识,不拘于具体的人。

「但至少没有这么快。」菲尼克斯说:「世界树应该会考虑你的感受。」

苏1想了想,目前世界树对他的态度还不错,一直说喜欢他、爱他,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

他们在宴会厅搜索了一下。

苏1仔细搜查后,发现了一个偌大的礼物盒,扎着蓝紫色蝴蝶结,写着一行小字:

……

【机械族打赏给优秀参赛者的礼物,在第三关结束时发放。】

……

「直播打赏?」苏1摸了摸礼物盒,这个礼物盒原本会投放到礼堂内,但面具人全死了,礼物盒就留在了这里。

那些观看门徒游戏的高等种族,应该已经发现了参赛者们在镜头中消失了,不过他们未必想到参赛者们是去反杀投资人了。

「打开看看吧。」祈昼慢悠悠走来。

「你在第一届收到过打赏吗?」苏1问。

「嗯……收到过几次。大多是些食物、药品。也有一些很特别的礼物……」祈昼的话尾留了钩子。

「什么特别的礼物?」苏1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觉得观众爱看什么?」祈昼说。

「血腥,暴力。」苏1说。

无论在哪里,人都喜欢视觉冲击性强的画面。在弹丸论破,人们也往往最爱看处刑画面。

「你说的对,但你年纪还小,所以你忽略了一个人们最爱看的。」祈昼说。

苏1不解地望着祈昼,祈昼却只说:「就是那种不过审的……」

苏1仍没理解:「什么?」

祈昼笑道:「好吧,保持单纯也是一件好事。」

「你不能把话说明白点?」

祈昼耸耸肩:「那我直说了,我当初收到的,是一件很暴露的衣服……衣服细节我就不说了。而我那时几乎快要冻死,就算是再不堪入目的布料,为了生存也要套在身上。所以我在看到礼物的一瞬间,就明白了那群观众到底怀揣着什么心思——他们就喜欢看高高在上的人,不得不为活下去做出妥协、丑态百出。」

苏1皱起眉头,就连祈昼尚且如此,更别说那些弱者,怕是被戏弄得更过分:「你穿了?」

祈昼说:「没有,我把衣服撕碎了烤火。」

……聪明。

苏1松开眉头。紧接着,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那他现在拆的礼物盒,里面不会也是不堪入目的东西吧?

「我来拆吧,你不用看。」祈昼解开了最后一根绸带。

祈昼看了看礼盒内部,轻声「咦」了一声:「不是不好的东西。」

他掏了掏,竟是一个苏琉锦亚克力立牌,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周边。

上面写着标签:【1号参赛者苏琉锦6m立牌,售价1500字,已卖出27381份】、【2号参赛者菲尼克斯方形透卡,售价300字,已卖出19281份】、【21号参赛者希礼55mm彩虹镭射徽章,售价400字,已卖出9278份】……

门徒游戏的产业链十分齐全。门票、赌盘、打赏、周边,一应俱全。再加上世界树的营销,让利益达到了顶峰。

看故事要钱,打榜要钱,买周边要钱。而这些钱最后都会流入世界树。

俨然是一个首尾衔接的完整利益链。

世界树只需要制作一些抽卡券给参赛者,就能做利滚利的无本买卖。

若是兔老板看到自己的游戏变成了这样,是该欣慰还是该难过?

但令他们更加没想到的是——

菲尼克斯蹲在宴会厅的角落里,敲了敲。

「苏明安,你过来看。」菲尼克斯吸了口凉气:「这里……好像还有一块屏幕。」

——还有高手!?

苏1震惊地擡头。

他已经打破了一道屏幕,但原来他们还在另一道屏幕之内?

「咔嚓——!」苏1踹烂了这道屏幕,穿了过去。

暖黄的光映入眼帘。

里面的并非观影厅,而是一个温馨的房间,床上坐着一个抱着枕头的女孩,她惊恐地盯着他们。她穿着睡衣,头发蓬松,很明显还没起床洗脸。

「啊啊啊啊——!」她尖叫道:「你们——你们怎么从屏幕钻里出来了!?」

苏1环顾左右,这是一间温馨的房间,他身后是一个电脑屏幕,里面放映着明溪校园的礼堂舞台。

「你就是观众!?」祈昼拎起女孩的衣领,狠狠道:「就是你这种人拿我们的生死为乐,不停地提出恶心的游戏点子,在屏幕外坐视我们在游戏里挣扎,还要高高在上地给我们打赏礼物!?你没想到我们会穿过屏幕出来算账吧!!」

女孩吓得脸色苍白:「我……我不知道啊!你们,你们是真人!?你们不是大逃杀虚拟游戏直播吗??」

祈昼心中一紧,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你们观众不知道我们是活人?你们以为我们在拍戏!?」祈昼的语气变得更恐怖了,瞳孔剧烈颤抖着。

第1342章 一千三百三十六章天使1线「合成大明安。」

「啊?谁能想到屏幕内的是活人啊!」女孩颤抖地捂住脖子:「痛!好痛,别拽了……」

「骗人!你要是不知道屏幕内的是活人,你怎么看得这么起劲?还给我们打赏礼物?」祈昼拔高声调。

「可是……可是给虚拟人物打赏礼物,不是很正常吗?就是因为知道你们是在拍戏,观众才会提出很多残忍的点子,我们就是想看节目效果,想看精彩的故事发展……」女孩咳嗽了几声,极力解释道。

祈昼缓缓地、缓缓地松开手。

他静默地站在原地,神情近乎苍茫。三观在这一瞬间完全崩毁。昔日的仇恨、积蓄已久的愤怒,在面对女孩茫然无措的表情时,突然没了抒发之地。

他该怎么愤怒?

他该向谁吐露悲愤?

向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观众吗?她一直以为这是艺术作品,打赏礼物只是出于支持和喜爱,希望这个大逃杀直播一直拍下去。

还是向早已死去的兔老板?或许她是帮凶,可这也不是她的本意。

至于那些投资者?那样的人永远杀不完。其实只要有暴富的机会,大多数人都会成为那样的人,谁会不喜欢钱?

最后,祈昼一步一步往后退,他想到了在第一届门徒游戏中死去的朋友、亲人……他曾承诺为他们复仇。可现在,一腔复仇之情突然没有了去处。

「不对。」这时,苏1冷静地质问女孩:「门徒游戏在第四纪元人尽皆知,你理应知道参赛者都是真人。你为什么会以为这是拍戏?

女孩眨了眨眼睛:「门徒游戏?什么意思?」

她看上去完全不瞭解门徒游戏。

苏1意识到什么,立刻问:「现在是什么年代?」

女孩茫然道:「第二纪元啊。」

苏1与祈昼对视一眼。

「原来如此,我们到了【暗面】了。」苏1说:「原来屏幕之外,是【暗面】。这样观众们不清楚情况,就合理了。」

【光面】的屏幕之外,原来是【暗面】。

怪不得,如果让【光面】的人们看门徒游戏的直播,肯定会引起震怒,毕竟连伊恩都是参赛者,龙族要是知道伊恩被戏弄,势必不会善罢甘休。但如果是【暗面】的人们作为观众,就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再让女孩这样单纯的观众以为是拍戏,让渴望血腥的观众知道真相,对症下药,就会榨取大批利益。

这时,女孩的惊慌褪去后,表情竟然变得高兴起来,她拉住苏1的袖子,小声说:「那个……我很喜欢你,你特别帅。」

苏1莫名其妙地看着女孩,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高兴了。

「哼。」祈昼抱胸而立:「屏幕里的『虚拟角色』,有一天突然打破屏幕出现在面前,这下激动死了吧。娱乐至死的家伙。」

这就像是纸片人突然成真,跨越屏幕而来。

苏1这才注意到,女孩房间的玻璃柜里放着一大堆周边,大多是他的。有亚克力立牌、星星镭射徽章、流沙麻将……墙上还挂着一些海报,都是他。

苏1:「……」

女孩的目光一直牢牢吸在苏明安身上,半点不肯松开,她怕松开了,他就不见了。她又只能终日盯着纸片,幻想他的存在。

她小声说:「我想帮你们,有没有办法?」

「不必了,这是世界树的计划,你一个孩子做不了什么。」祈昼淡淡道。他虽然很生气,但冷静下来后,没有为难这个女孩。

「那我当你们的向导吧,我熟悉这里。」女孩说。

女孩叫浅墨,一个天族,典型的无忧无虑的富家女孩。

出门的过程中,苏明安被她的狂热惊呆了。房子里到处都是他的周边。墙上挂满了海报,地上摆满了徽章,粗略计数足有上万。她说这是她的「痛屋」,整栋房子都用来放周边,她平时住在另一栋房子里。

这里是天空位面,大多是一个个中小型的浮空岛,交通主要靠飞。建筑是古希腊风格的白塔,天色蔚蓝,一尘不染。

一行四人前往世界树,浅墨一直叽叽喳喳地对苏明安表白。

飞了十几分钟,他们在途中止步。

——不知何时,周围的云海化为了灰黑色。<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灰黑色的云海逐渐弥漫,像是翻滚的泥沙,一个身影缓缓降临,身躯宽大,长发飘扬,手持长刀。祂睁开暗蓝色的双眼,警告道:

「请回吧。你们不属于【暗面】,这是违规偷渡。」

苏1没认出来这个神是谁,祈昼缓缓出声:「这是泯灭之神,克里曼斯……」

「请你们退去。」克里曼斯声如洪雷。

苏1不慌不忙,直接拿出司鹊的羽毛笔。

看到羽毛笔的一瞬间,克里曼斯神情巨震:「你,你怎么会有司鹊的羽毛笔?你是司鹊?」

苏1将笔尖对准克里曼斯。

幸好,克里曼斯也是司鹊,改写起来很轻松。

文字在他眼前展开,相比于生命女神洛塔莎,克里曼斯的故事极短:

……

【「你是我近期写过最满意的角色,不过我最近有点事,就先离开了。你唯一的职责是守好光面与暗面的间隙,不要让人违规偷渡。」司鹊写出克里曼斯后,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克里曼斯性情温吞。除了当守卫,祂像个宅男一样整天龟缩在巴别塔顶端睡大觉。】

【偶尔清醒,克里曼斯会想到司鹊那日离开的身影,有些委屈地默念:「你什么时候回来找我……」】

【但司鹊一直没回来,似乎已经把他忘了。】

【直到第三纪元,诡计恶魔伊芙琳奴役黑矮人打造圣剑,意图让阿萨斯地狱的百万亡灵冲入地表,她将黑锅推到克里曼斯头上,说是泯灭之神掀起了这一场伊甸之战。生命女神便信以为真,打上门来。】

【克里曼斯只觉得委屈,祂只想睡觉,干嘛要牵扯祂。幸好乐子恶魔偷走了圣剑当烧火棍,让这场战争结束了,不然祂真嫌麻烦。】

【祂继续美美睡大觉。期间有过数次清醒,都是有人在偷渡,不过都被祂随手解决了。】

【直到这一天,祂再度感知到有人在偷渡,立刻赶了过来,却看到了……司鹊?】

【祂认为,自己唯一的存在价值就是阻止偷渡,如今,司鹊却亲自偷渡,并且对祂伸出了羽毛笔……】

【司鹊是……不需要祂了吗?】

……

「既然是您,那我不拦您了。」克里曼斯放下刀,侧开身体。

就在苏1松了口气时,克里曼斯忽然擡起刀!

苏1立刻防备,却发现——

这柄长刀,横在了克里曼斯自己的脖颈上。

「我的职责,也该结束了。」克里曼斯平静地说。

自从万物终焉之主降临,克里曼斯感到自己内心正在被一股魔性侵蚀。当生命女神洛塔莎第一个带头反叛,克里曼斯却坚持自我,不愿意被魔化。

尽管司鹊生下祂,就从没管过祂,但祂仍将司鹊视作父亲。

在知晓魔化的洛塔莎已被司鹊杀死后,克里曼斯下定了决心。

在被魔化之前,祂会结束自己,不能成为父亲的敌人。

「我唯独希望您,帮我做最后一件事。」克里曼斯暗蓝色的双眸注视着,拿出一枚剧忆镜片:「请帮我把这枚剧忆镜片,放在巴别塔顶端。」

苏1接过:「这是什么?」

克里曼斯:「这镜片里,我放入了我的死亡原因。另一个『您』还不知道我的死亡原因,他正要前往巴别塔顶端,我想让他知道。」

苏1擡眼:「你的意思是,【暗面】有另一个『我』?」

克里曼斯:「嗯。」

苏1讶异道:「这样看来,总共有三个『我』?」

克里曼斯:「对。【光面】有两个,一个是您,一个是沈雪故事领域里的那个。【暗面】有一个,您目前还没见到他。您无需多虑,应该都是未来的您切片而成。虽然我不清楚原因,但您未来应该会知道的。」

随后,克里曼斯将长刀交到了苏1手里,让苏1杀死他。

在那双静谧的暗蓝色眼眸的注视中,苏1沉默结束了祂。

「再见了,克里曼斯……」

……

弑神之后,大量的系统奖励提示响起,但苏1无暇去看。

很快,他赶到了巴别塔顶端,将剧忆镜片放下。

这时,他听到楼下传来电梯声。

「快躲起来。」方糖从他口袋里飘了出来:「那个『苏明安』和世主正在坐电梯上来。世主和万物终焉之主有勾结,不要让世主发现你,否则你会被万物终焉之主扣住。」

苏1说:「那个『苏明安』怎么办?他和世主在一起,难道不会被万物终焉之主扣住?」

方糖说:「他没事。你可以把他理解为【暗面】苏明安,你是【光面】苏明安。」

「对于你而言,世界树是好人,万物终焉之主是坏人。」

「但对于他而言,万物终焉之主是好人,世界树是坏人。」

「你不用担心万物终焉之主会害他,他不会出事的。」

苏1明白了,应该是未来的自己遇到麻烦了,才会把自己切成多瓣,一瓣放在【暗面】,两瓣放在【光面】。

也许,双面同时进行,最后才会有一个好结局。

「看来,我要小心万物终焉之主,而这个暗面苏明安要小心世界树……」苏1心想:「不过应该没事,他应该不会主动去见世界树的。」

苏1没有急于离开,而是隐身站在巴别塔边缘,他想看一眼暗面的自己。

这时,电梯门打开,率先出来的却不是苏明安和世主,而是诺尔。

「诺尔来这里干什么?这个应该是【暗面】诺尔……」苏1盯着这个暗面诺尔,他自己身边的光面诺尔还在天上飞着。

看来不止是他,许多玩家也被切成了两瓣。唯独他比较特殊,是三瓣。

诺尔走到王座前,发现了苏1刚刚放下的剧忆镜片。诺尔拿起镜片看了看,得知了泯灭之神已经死亡的消息。他是听说泯灭之神性子不错,可以结交,所以来看看的,却没想到泯灭之神已经死了。

正好诺尔有些累了,于是直接在王座上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自言自语:「……不好意思啊克里曼斯,一来就占了你的位置。」

这一刻,又一扇电梯门打开,这回是苏明安和世主。

……

【「你去吧,泯灭之神只喜欢洁净的人,我不适合踏入祂的神殿。」世主说。】

【苏明安走出电梯,迎面是灰黑色的云海,云雾犹如粘稠的墨水。一座泯灭之神的塑像立在云海之中。】

【苏明安听到了声音:】

【「……不好意思啊克里曼斯,一来就占了你的位置。」】

【苏明安一怔,绕到神座正面一看——竟是诺尔。】

【苏明安没想到在这里会见到诺尔。】

【「我凌晨没有成功进入门徒游戏,而是直接昏迷到了今天早晨,所以我想找个神来问问原因。」诺尔指了指脚下:「结果泯灭之神已经死了,没人杀祂,祂貌似是自杀。」】

【苏明安看了看地上,地上有一枚剧忆镜片。他捡了起来,里面还残留着泯灭之神的一丝意识。】

【「泯灭之神,你为什么要自杀?」苏明安看向镜片。】

【「呵,呵呵呵……」泯灭之神笑道:】

【「洛塔莎被您杀死后,我预料到了我的结局——我会被您杀死。自我被您创造以来,我就知晓,我的生与死都取决于您的一念之间。」】

【「我不像洛塔莎那样性格逆反。所以,我选择自我了结……即使我不知您为何要杀死我们。但是您的笔尖赋予了我生命,我也该还给您。」】

【「这样,您会更加记得我吗?」】

【……】

【很快,泯灭之神最后的意识消散了,镜片没了声音。】

【苏明安放下镜片,扶着椅背,缓缓坐下:「诺尔,我睡一会。」】

【诺尔的眼睛微微睁大:「现在吗?」】

【「嗯。」苏明安点头。虽然之前他捅了司鹊的脖子,但眼下情况复杂,他必须要去梦中询问司鹊。】

【诺尔就这样看着苏明安头一歪,挨着王座睡着了。】

……

目视着暗面苏明安挨着王座睡着了,苏1低声自语:「未来的我到底会遭遇什么……」

「喜鹊不知道捏~」方糖说。

「现在我要怎么做?还要去找世界树吗?」苏1说。

「按你的正常思维模式去行动就好。」方糖说。

「就这么简单?」苏1说。

「对,因为你身处【光面】,所以,按照你的正常思维模式来行动就可以。但另一个你身处【暗面】,许多事物是相反的,所以他要逆向思维,他和你的行事方式也会大相径庭。」方糖说:

「比如,如果你现在的第一反应是要去找世界树,那他现在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找万物终焉之主。」

「再比如,如果你想救人,他就会想杀人。」

「你们的一举一动会隐隐受到光暗影响,因为罗瓦莎的本质是个镜子,光面与暗面会彼此映射,唯有一正一负才能达到平和,以秩序制止混沌的熵增。如果你实在不能理解,那就用旧日之世的一万条世界线理解一下吧。」

「也许,罗瓦莎是双面行动,谁都不能少。」

方糖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苏1早已不是单纯愚蠢大学生,很快听懂了。

苏1开玩笑道:「那打个比方,既然我与他是截然相反的。我救人,他杀人。我行善,他行恶——如果我是天使,他在我眼里不就是恶魔?」

「是啊……」方糖漂浮了一下,拍打着小翅膀。

它的糖心又融化了一点:

……

「你是天使。」

「他是恶魔。」

……

这时,苏1听到风声。

他擡头一看,看到王座边的诺尔举起了玫瑰手杖。

「唰!」

红艳艳的刀尖,对准刚睡着的苏明安。

……

——

【三苏同堂整理笔记(by.T-0321)】

【苏1(外貌苏琉锦):

简称:苏1

路线:天使线(光面)

外貌成因:进入门徒游戏自动生成的苏琉锦外貌。

经历:徽白的手术刀落下后,苏明安没死,继续在苏琉锦的身体上活着→和无翼同行,杀死薛嘉瑞→在礼堂打破屏幕→进入暗面→把泯灭之神的镜片放到巴别塔】

……

【苏2(外貌苏文笙):

简称:苏2

路线:天使线(光面)

外貌成因:戴上「苏文笙的黑色耳钉」而形成。

经历:徽白的手术刀落下后,苏明安死了,意识转移到分身影。为了防止脸太显眼,戴上了苏文笙的黑色耳钉,以苏文笙的面貌示人→一直独自在礼堂看监控→抽卡歪出老板兔→在礼堂进入沈雪的故事领域】

……

【苏3(外貌司鹊):

简称:恶魔苏/暗面苏

路线:恶魔线(暗面)

外貌成因:未进入门徒游戏,依旧是「第一视角·司鹊」的身体。

经历:未进入门徒游戏→与世主去巴别塔,捡到苏1放下的镜片→红日降临,跳楼回档,进入第二周目→(去找山田町一→第二纪元被黑袍人绑架→晚宴见到毒唯林何锦→去实验城见到冉帛→被凛族弟弟追杀→被世界树吃)】

【括号内容在当前时段尚未发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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