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高祖虽浪荡

郭超帆原地站着,没回应,面色尴尬。

理解。

他也好,又或小妹郭超珺也好,都对曹玉昆没什么好感,只是因为他们的爸妈都对曹玉昆没意见,郭超琼这个大姐对他们又都有相当的权威性,压制得厉害,所以,像郭超帆,才没有再故意挑衅罢了,郭超珺小丫头甚至直到现在,还老是见面的时候就瞪你,给你个脸色看呢——替他们的阿姐抱不平嘛!

然而,他不说话,不代表就没信息交流。

就曹玉昆这种聪明人,一看他那副熊样儿,一下子就猜个大差不离了。

这小子惹祸了!

而且他惹的这个祸,不大不小,正中间。

太大了,他不会找姐姐,因为会觉得姐姐也摆不平,太小了,用不着找姐姐,他自己就办了,所以,就是不大不小的惹了个祸,又不想让家里爸妈知道,怕挨训,所以就跑来找自己阿姐——啧,嗨,谁还没年轻过呀!

呃,也不对,老子今年也就才十九岁而已!

而事实上,郭超帆这小子也是1973年的生人,跟自己同岁!

草!

“阿帆,叫人,怎么那么没礼貌?”

别看郭超琼在曹玉昆面前,那是真听话、真乖巧,被摆布的面团一样,贤惠的不得了,但是在她的弟弟妹妹们面前,乃至在对外的时候,她却的确是个雷厉风行有性格,也有能力有威仪的人。

郭超帆尤其怕阿姐,于是乖乖打招呼,“姐夫。”

曹玉昆笑嘻嘻,懒得理这小舅子惹了什么祸,只是答应了一声,就自顾自过去坐下,郭超琼还是惯例已经给泡好了茶,等他回来,甚至是正好入口的温度——他今天的确是被徐慧雅大小姐给搅得有些心神不定。

但郭超琼就还是习惯性的跟曹玉昆汇报、念叨。

啊,果然。

这小子打人了,听起来打得不是很重,但脑袋打破了、鼻子打破了,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问题是,对方威胁要报警,这小子就怂了,答应赔偿人家,那边也应该是知道郭家不缺钱,开口就要了三十万。

郭家的两个男孩,郭超恒和郭超帆,都被管理的很严,老岳父郭鸿英其实是那种对儿子比较峻切的人,反倒对女儿比较温柔。你要说日常生活开支,有个小钱,郭超帆没问题,光是找姐姐蹭着要,也比普通人家孩子有钱多了,但涉及到三十万这个数字,他就肯定是没有的。

所以喽,求救来了。

三十万块钱郭超琼肯定不会不舍得,可问题是,郭超帆这摆明是被人坑了,就让她很不爽,不爽于自己的弟弟不但前面被人家轻易激怒,后面打完了人、耍完了威风,还又那么轻易地就认了怂,兼且无知到答应人家赔偿三十万,“我听他讲,大概率这是人家故意针对他设的一个局!他又蠢,胆子又小,被人家一吓唬,就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想去坐监嘛!真的是……”

曹玉昆一边听一边看她,不接茬。

而郭超琼说完了,也看着他。

曹玉昆无奈了,摊手,“那你就去解决呀!你是他阿姐嘛!给钱也好啦,坐监也行啊,干嘛看着我?拜托,我不开幼儿园的!”

真的是……上午徐右甲老爷子才刚刚拿出一大块利益,诱惑自己帮他管教儿子,结果唻,回到家里难道又要接手小舅子?

郭超琼失笑,只好扭头又瞪自己的弟弟,“你呀!蠢死啦!”

郭超帆臊眉耷眼,没吭声。

但郭超琼似乎也没什么好办法,不知道为什么,就又扭头看向自家男人。

啧……真的不是什么好习惯。

其实像郭超琼啦,像黄佳颖啦,再有像宋玉华,甚至包括扈子红,那都是很有主见的女孩子,也都聪明、有办法,没有曹玉昆在,她们自己遇到事情,也往往都能解决的比较漂亮,但神奇的是,只要曹玉昆在身边,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她们都近乎下意识地就扭头看曹玉昆,等他给主意。

有时候曹玉昆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天然自带降智光环。

专门降女人的智商。

但是……好吧,不说话又似乎不太好。

叹口气,曹玉昆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胸口,这才意识到西装已经脱了,就伸手一指,“去把我西装口袋里的支票本拿来!还有笔!”

郭超琼愣了一下,但还是应声而起,去给拿了来。

虽然直接开支票这件事,有点不像是曹玉昆的做事风格,但仅仅只是出于惯性,只要曹玉昆愿意接手了,她就还是会直接就放心了的。

接过支票本和笔,曹玉昆刷刷刷地填上了六十万,丢下笔,撕下支票,冲郭超帆亮了亮,说:“这张支票,六十万!你想要的话,很简单,刚才你打了谁,再去打他一顿,不要用武器,不要用刀子棍子之类的,不能真的伤人。就拳打脚踢那种,打狠一点,要打到他鬼哭狼嚎那种,然后把支票甩他脸上。可以吗?”

郭超帆都懵了。

郭超琼也有点懵。

哪有这样处理事情的,哪有这样管理小孩子的。

郭超帆扭头看自己姐姐,但郭超琼扭头看自己男人。

见他俩都没反应,没动静,曹玉昆无奈摊手,冲郭超琼,“呐,你看见了,我又不是不管,我做姐夫的,想管的,你们觉得我的办法不合适喽!”

说完了,他直接动手,刺啦一声,直接把支票撕了,拍拍手,“呐,没了!第一时间没有这个胆子来接,就没了。”

郭超帆张了张嘴,忽然来了气,似乎是感觉自己被那个自己瞧不上的所谓姐夫给耍了的感觉,竟直接来了一句,“不想给就不给,装什么样子!”

郭超琼听了这话,当即就变了脸色,但还没等她说话,下一刻,曹玉昆却忽然站起身来——他身量高大,气势又一向足,原地站在那里不动,你都会觉得他这个人气势摄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强大气象,又更何况他这个时候忽然一下子起身——郭超帆竟是被他一下子给吓得飞快退了两步。

然而曹玉昆竟还起身走过去,直到走到跟郭超帆脸对着脸、额头对着额头,这才伸出手来,用力地怼他的胸口,“一个男人,一辈子最重要的,就三件事。”

“泡妞,赚钱,打架。”

郭超帆被他的气势直接给镇住,吓得往后缩肩膀,却又不敢躲。

于是就只好听曹玉昆教育他,“泡妞,是为了延续后代、传递基因,也是为了权力和权势的传承,所以你姐夫我泡妞,多多益善,而你,怂货一个,连一个学校里的黄毛丫头都搞不定!”

“赚钱,是因为钱是一般等价物,有了钱,就可以拥有这个世界上99%以上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可以把自己泡的妞养起来,让她们乖乖地给自己生儿育女。我十九岁,你也十九岁,我白手起家,资产一亿米刀,你有什么?”

“打架,是因为人的本质,是动物,只要还是动物,就永远不可能由人身上的社会性来决定一切。那猫啊,狗啊,它能听懂人说话,我们管它叫通人性,人做了坏事,杀人,抢劫,就叫兽性大发。人本身就是社会性和动物性的结合,我们人类几千年,都试图通过培养社会性,来让所有人都和睦相处,但几千年了,人类和睦相处过吗?战争断过吗?当别人不愿意跟你和睦相处的时候,怎么办?打他!狠狠地打他!打到他愿意平心静气跟你坐下来讲道理!”

“我去年大概这个时候,也被关了好几天拘留所……就是内地的坐监啦!我当时是县里的一个小司机,打了谁呢,在红空这边来说,就是我一个街头的协警,打了港府新闻署的署长,打得不轻,打得他满地找牙!但是那又怎么样?只要我不死,这个新闻署的署长,一辈子见了我都害怕!所有人见面,都要怕我三分!而当我有了钱,有了很发财的生意,别人为什么不敢轻易打我生意的主意?为什么我要做的生意,没人敢抢?因为他们都知道,我是会打人的!”

郭超帆几次张嘴,却一次都没能说出话来。

只是看着曹玉昆的眼神,不知不觉就有些变化。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姐姐,乃至亲近的诸如徐伯伯、伯母他们,都特别的看重曹玉昆这个人,然而过去郭超帆始终觉得,这家伙除了长得比自己高大些、靓仔些,别的实在谈不上有什么超卓之处,甚至他也像自己一样爱玩,一样喜欢泡妞,甚至还来抢自己想泡的妞——当然就不服他!

当然就觉得,他这种烂仔,怎么可能配得上自己的阿姐。

然而,就在刚刚过去的这几分钟里,曹玉昆身上忽然爆发出来的那股子凶狠的气势,却是一下子就把他给吓住了。

他说了什么,到底有多少道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身上的那股子狠劲儿,实在是让即便同为男孩子的人,都不由得为之慑服、心生惧怕。

“坐监就坐监喽,好丢人的吗?既然决定动手打人,那就要自己去承担后果,该坐监就坐监,该赔钱就赔钱!老子坐完了监,赔完了钱,等你出院了,我再打你一顿!你不是想坑我,想勒索我的钱吗?医药费、误工费、心理补偿,我都赔给你!打你一顿就赔你一顿!但我要一次比一次打得很,我一直打到你住院都住怕了,一直打到你看见我就躲!”

“你阿姐为什么生你气?是因为三十万吗?她买条项链都要三十万的!她会舍不得拿给自己弟弟?她生气是因为你太他妈怂包!”

“自己耍威风打了人,惹出事情来,自己不敢承担后果,被人几句话就吓住了,跑来找一个女人哭哭唧唧的要钱去平事情!”

“别忘了,你他妈的是个男人!”

最后一句话重重的说完,曹玉昆回身,见烟和打火机放在茶几上,这才稍稍松了气势,走回去拿烟、点烟——不经意间瞥见,三个女佣都站在厨房门口,一个个都不敢大声喘气的样子,好像是被吓住了。

至于郭超琼……这妞一贯如此,不知道多少次了,甚至很多时候连曹玉昆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她就喜欢这样子的看着自己。

一脸的迷恋、仰慕和崇拜。

倒也出奇,这个时候,曹玉昆才刚刚回身点上了烟,郭超帆居然开口了,“那……姐夫,我现在该怎么办?”

曹玉昆讶然回头看了他一眼,“你问我?”

他点头。

曹玉昆抽口烟,问:“晚饭好了吗?好了就吃饭,一起吃。你还没来过这边吃饭吧?一起吃饭。吃完饭,我送你去警局,去坐监!”

把人给打了嘛,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自己主动投案自首就是了,该关就关,不接受勒索,也不接受调解,那边住院的钱该赔就赔!

大不了连对方的心理补偿都赔上,也就几万块顶天了呗?

对方提出三十万赔偿私了,本质上就是笃定郭超帆一个公子哥儿,是肯定不愿意去坐监受罪的——这就是在讹人就是了。

而且以曹玉昆来港半年的观察,在红空,这种针对富二代、富三代们设的局,并不稀罕——故意挑衅你,勾着你动手打他,打完了就勒索你!

那就去坐监。

坐了监,接受了法律的惩罚,对方至少就不能讹你了!

郭超帆倒是忽然表现出了一副很听话的样子,真就过去坐下,陪姐姐姐夫一起吃晚饭,只是看曹玉昆吃完一碗又一碗的样子,还是会忍不住盯着看——曹玉昆的饭量,他见过其实不止一次两次了,去了他们郭家吃饭,曹玉昆也从不掩饰自己饭量大这件事,甚而像郭鸿英、徐右甲,都对此还很喜欢呢!

男人嘛!

能吃能草能赚钱,能打能跑能低头,才叫男人!

像郭超琼郭大小姐,其实一直以来都迷死曹玉昆身上这股子劲儿了。

吃饭,吃过饭,曹玉昆真就带了小舅子下楼,直奔警局。

郭超琼沉默着,送了他们两个出门,关好门之后,又忍不住在门口愣愣地站了好久,回过身来,就坐到沙发上开始打电话。

给老爸打过去,她花了足足十几二十分钟,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的说清楚了,尤其曹玉昆刚才教训郭超帆的那一段,更是说得眉飞色舞。

连粗话都学出来了。

电话那头,她的老爸、红空船王郭鸿英,一声不吭地听她说完了,又沉默片刻,最终说:“阿昆说得对!”

顿了顿,他叹口气,居然又说:“你徐伯讲得有道理。他比我们会管人!”

手里握着电话,郭超琼抿嘴无声地笑起来。

好得意好得意的表情。

“就这样办吧,交给他办!等事情结束了,阿帆出来之后,你们一起回家里来吃顿饭。就这样!”

…………

挂了电话,郭鸿英嘴里叼着雪茄,沉默许久。

忽然的某一刻,他起身,走到了自己的书架前,开始找书,也就半分钟,找到了,他把一整套《史记》之中的一册抽下来,稍微一翻,果然,《高祖本纪》就在这一册里——四十岁之前没有感觉,四十岁之后独自执掌家业,郭鸿英开始爱上了看书,而且专看史书。

二十四史之中,他尤其喜爱前四史。

前四史里,他又最爱《史记》。

《史记》之中,他最爱的就是这篇《高祖本纪》了。

结合着《前汉书》里的《高祖本纪》,和《资治通鉴》一起看,每每感觉大有裨益,若再结合同时代的其他人的传记一起看,滋味更是丰富,简直回味无穷——只是可惜,不过追慕而已,时下的红空商界,已经不是秦末汉初、前汉开国那十几年的风云激荡了。现在甚至已经可以说是吕后专政时期。

打开来,第一句就是,“高祖,沛丰邑中阳里人也,姓刘氏。”

不知不觉就又第不知道多少次的看了进去,一直到把这一篇本纪给读完,雪茄早就不知不觉自己灭了火。

郭鸿英叹口气,把书放下,揉了揉眼睛。

莫名其妙就忍不住慨叹了一句,“高祖虽浪荡,却能得人死力呀!”

独自沉思良久,剩下的小半截心爱的雪茄一直都未再次点起,忽然的某一刻,他拿起电话拨号,等到号码拨通了,那边接起,他说:“阿甲,你说得对。那我就也再参一股,大家一起到内地去试一试吧!”

电话那头,徐右甲闻言倒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忍不住失笑,“想好啦?”

郭鸿英苦笑,“论识人之明,我不如你!”

徐右甲得意地哈哈大笑。

不过笑罢,他正要开口问一下自己老友何来如此忽然的转变时,却没等他把话说出口,就忽然又听郭鸿英说:“还有啊,你之前好像提过一句,香叔的那栋宅子,玻璃屋,想要转手对吗?阿琼最近在找宅子,我看香叔那栋就不错!你同香叔之间,比我熟,帮我询个价,我买下来送给阿昆他们!”

“哇,那么大方的?最少也要三四亿的啦!”

“哈哈哈,人嘛,一辈子总要大方一次的。现在不大方,等死了,就轮不到我大方啦!”

“喂,他不是那种人的啦!他有点像刘玄德,身上有豪侠气来的。”

“不,他更像刘玄德的老祖宗,前汉高祖皇帝!”

“呃……”

“但你我的儿子,连英布都算不上啊!距吕泽、吕释之也相去远矣!”

电话对面,忽然就沉默了下来。

但很快,徐右甲还是笑了笑,说:“你想太多啦!儿孙不堪用,又哪里只是咱们一家两家的问题?江山代有才人出嘛!总要有钱有势的人家多出几个废物,腾出空子和机会,别人才能冒头嘛!守着家业,有个人在旁边护着、看顾一下,至少别走错路,再有个几代的富贵,还是可以保证得啦!”

“嗯。是的。”

“正好我也有个事情要同你讲。”

“你讲。”

“阿囡也很喜欢他,今天更是发了疯,在我办公室里……哎呀,哭得要死的样子!我管不住啦!还是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去解决吧!唉……没有办法的呀,那是个傻女来的!……你说呢?”

“……”

“喂,你干女儿来的!要不然……玻璃屋的钱,我替你出一半喽!”

“我顶你个肺呀徐右甲!”

“哈哈哈哈!靠!顶你个肺!”

(本章完)

第242章 谢谢曹太!

送监,赔偿,没什么好说的。

事情本来就没什么好说的,江湖口,吃哪道饭的都有,但归根到底,卡的都是人性的弱点,吃准了的,就是我敢你不敢。

只要你敢,你就没弱点,他就吃不着你。

曹玉昆现在在红空,绝对要算名人,关键的是,他那张脸实在是太有记忆点,全港七八百万人,当面见过他的人没多少,但无数人只要看过当初的报纸报道,尤其是影响最大的脚踩三条船事件的报道,几乎就都记得住他那张脸。

帅到没朋友嘛!

警监接待之后也很客气,表示像这种案件要拘禁24小时,但可以当场保释,曹玉昆当即表示不保释,然后目送小舅子郭超帆被带了进去。

随后那警监又表示,最好给他带点钱,里面的饭万一吃不惯,可以托人买,要抽烟也可以买,虽说贵一点,总比吃不下去饭、抽不到烟要好。

曹玉昆又当场表示,不给钱。

但是却当场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那位管事的警监一张,表示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尽快通知自己——这里并不像内地,人们刚富起来,人和财富,也刚刚开始大规模的流动起来,所以名片就是真的名片,就是用来结识天南海北的陌生朋友的,但红空不是这样,在红空,大家都明白的,大佬们的名片,那可不是随便给的,一旦给了,往往表示很看好你,或者说是,他愿意结交你,手里有这张名片,你可以不去联系,可只要给过你,一旦你遇到什么坎坷,过不去了,是可以打电话求助的,大佬一般都认这个。

那警监受宠若惊,双手把名片接过去。

而且还一再保证,绝不让郭家的二少爷在里面吃亏。

但是,当然……红空船王郭家的二少爷因为打人坐了监,在红空还是惹来了不少关注的,事情第二天一早就上了不少报纸。

只不过,大家报道的重点几乎无一例外——曹生亲自送郭超帆投案自首!

姐夫小舅子嘛,大家都知道这两人是姐夫小舅子的关系,可问题是,之前关于曹玉昆脚踩三条船的报道浅尝辄止,没人再追踪报道了,大家也只知道郭家这种豪门,对于自己家里的长公主被搅进了四角恋里,居然都没有发声。

而且还一直都没有任何要举办婚礼啊,哪怕只是订婚仪式的消息传出来。

没有人知道,两个人的恋情,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一直到这一次,反正也不是什么多负面的新闻,你曹生再厉害,我们又不是说你坏话,正常的报道还是没问题的嘛,于是就借着这个由头,关注上了。

第二天傍晚,曹玉昆和郭超琼又一起赶赴警局,接郭超帆出来。

这个时候,头天只是有消息,没能当场拍到照片的记者和狗仔们,就已经是提前在那里蹲好了,从两人下车,闪光灯就没停,甚至还有电视台的记者扛着录影设备在拍。一直到两人带着一脸疲惫的郭超帆走出警局,记者们更是越发的疯狂,曹玉昆的司机加保镖各种努力,竟都挤不开足足上百人的记者。

没办法,曹玉昆只好简短地接受几句采访——话说,来港半年,钱没少赚,妞没少泡,名也没少出,可真的当众接受采访,对他来说,反倒是第一遭。

“嗯,打架嘛!年轻人没点血性,还叫什么年轻人?打完了架,该坐监坐监,该赔偿赔偿,这是什么很丢人的事情吗?只要他愿意为自己当初做的决定承担责任,在我心里,他就是我的好弟弟!”

“我?我当然不鼓励年轻人打架!但我也从来都很讨厌,把年轻人教得一个个都规规矩矩的,要拳头是用来干嘛的?我们当然要讲文明、讲道理,但有些人他不同你讲道理啊,怎么办?打他呀!打得他老妈都不认识他!”

“还有啊,既然你们那么关注阿帆打人这件事,拜托你们这些媒体记者,也关注一下校园霸凌好不啦,那才是更值得报道的!还有啊,很多小团伙,专门挑衅一些有钱人家里的孩子,刺激他们出手然后敲诈勒索,拜托,你们肯定知道的啦,报道一下嘛!引起社会的关注啊!有钱人家的孩子也想学好,有钱人家的孩子也不是生下来就该被这帮流氓渣滓敲诈的!”

挥斥方遒。

郭超琼就站在他身后,手里牵着郭超帆的手,一时看着曹玉昆在那里接受采访,听着他那些在红空的媒体记者们听来,肯定是有些大开大合的惊人的直爽的话,一时又不由得回头看自己的弟弟,见他一脸疲惫,又是心疼又是开心,忍不住像小时候那样,去摸他的脑袋,满脸的宠溺与开心。

是嘛,犯了错了,敢于认错,敢于去坐监,就是一种勇敢。

被他姐夫教训了一顿,进步很大哦!

等到终于进了车里,她更是忍不住说:“老豆听说你愿意去坐监,都好开心,他讲,你姐夫讲得对,做错事情是不怕的,敢于承担责任,就是好事。”

“那所以喽,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不要那么冲动,上人家的当了嘛!你姐夫讲,跟这种人不置气,能够忍受那片刻的羞辱,也是一种勇敢来的!”

“还有啊,你姐夫还讲,就算受了气,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来的,一个真正的聪明人,不要随便挥拳头……那句话怎么讲啊老公……”

“主不因怒而兴师。”

“对,不要因为发怒就挥拳头,反倒要先把拳头收回来,攥紧了,找准时机,打他一次狠的!……喂,老公啊,这个话真的合适跟阿帆讲吗?他才十九岁啊!”

“我也才刚十九岁啊!”

“哦,对啊,哈哈哈哈……”

“而且我没要你同他讲啊,我私下里说的,是你非要说啊!”

“哈哈哈哈,哎呀,好啦好啦,想要他勇敢点,又怕他匹夫之勇来的,就老是想要拿你那些话教育他嘛!”

郭超帆终于忍不住笑起来,带了点腼腆,见自己阿姐又抬手过来摸自己的脸,甚至还又有点害羞,“我都知道了呀阿姐!”

郭超琼也笑,“好啦好啦,不说你了!”

然后,回家。

出奇的是,一向严厉的爸爸,竟也没有一句责备的话,甚而还表扬了一句,“敢作敢当大丈夫!你这次很好。老豆不觉得你去坐监是给我丢了人。”

这让郭超帆随后就显得异常的开心。

牢里的饭不好吃,牢里的滋味也不好受,哪怕有人关照,他实质上没受任何的委屈,可一旦回到家里,还是咔咔咔的干掉了三碗饭,一副终于松快下来的样子——倒是看得郭妈妈心疼到不行。

一起吃过晚饭,曹玉昆就想回家。

郭超帆出的这点事情,不算大事,但推脱不开不得不管,到底还是耽误了曹玉昆本来的计划——这次回来,其实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做的,新的董事会要磨合,要逐渐培养起一个彻底以自己为核心的运转方式,新收购的电子厂也要去了解、去观察、去掌控,所以喽,本来就已经很占用泡妞的时间了。而本来按照计划,今天晚上是应该去陪一陪老阿姨的,现在显然也走不开了。

晚上去人家郭家吃饭,你总不好吃过饭把郭超琼一丢,再去浅水湾吧?

讲不过去嘛!

更悬的是,晚饭刚吃完,还没等曹玉昆告辞,狗日的林良俊居然打电话来,嚷嚷着催曹玉昆一起去吃花酒,说是今晚有上新,一水儿的白鹅和二毛的新姑娘,保证全处,他定了四个,都是拔尖的,都是十八岁,一人两个,先到先挑——妈的气死了,尽管有刻意的躲开些接他电话,却还是不知道郭家一家人听见没有。

怪丢人的。

掐死他的心都快有了。

当然,他主要是赔不是,上次被曹玉昆在他七寸上敲了敲,这老小子马上就彻底明白了,他已经根本就不可能玩得过曹玉昆,所以怂的更彻底了。

但之于曹玉昆而言,那次的敲打代价也不小。

这老小子一副阿谀奉承的姿态,表示不需要回购曹玉昆托人收购的那些股份,曹玉昆也没办法硬逼他,逼他反倒露怯了,于是只好打落牙齿往自己肚里吞。

永隆银行的四百万股,持股比例大概1.25%,而且都是拜托别人给出手帮忙,你总不好让人家往里贴钱,所以曹玉昆基本上是按照比他们的入手价稍高一些的价格收到自己手里的,这一下子就是五千多万港纸的资金被占住了!

讲真,现在不是当初,当初曹玉昆刚到红空,刚发了财,手里攥着大量的现金,除了买房子之外,竟不知道该往哪方面投资,而到了现在,他正在并且已经一定程度上的融入了红空的大市场,跟汇丰银行、永隆银行也好,还是金智健、郭鸿英、徐右甲也罢,纠缠的正在越来越深,再加上他自己又逐渐找到了想要投资的方向,所以事情开始越来越多、越来越杂,花钱的路子也呼啦啦一下子就彻底打开了,以至于他现在的现金流,正在越来越紧张。

偏还要被一个破永隆银行的股票给占住高达五千多万港纸!

而且还不敢悄悄卖!

要端住这个架子,镇住他林良俊,这个股票还就必须继续拿着!

林良俊本身无甚可怕,永隆银行也对曹玉昆毫无威胁,但问题是……说一千道一万,连号宾利是林良俊这老小子的女儿啊!

一锅端了人家俩,不得不持续保持震慑力啊!

由此就越发的恨这老小子——啊,两个白鹅大妞啊,妈的不宰他这一刀,老子的五千万港纸就感觉更冤了。

宰他!

回去的路上跟郭超琼商量商量呗,反正昨天晚上曹太似乎是被自己刺激到了,兽性大发,一副不知疲倦的贪婪索取的小样儿,后来尿喷了三回,彻底瘫了,今天是肯定不敢挑衅了——大概直接跟她说,她也会给假。

哎呀好吧好吧,就去吃他老林这一顿!

然而老岳父居然不放行,等曹玉昆接完了手提电话回来,竟直接说:“阿昆啊,没什么事情的话,上来陪我饮茶抽茄啦!”

只好答应。

总不能跟老岳父说,我要着急赶着去跟另外一个便宜老丈人一起嫖娼去。

一见这爷俩儿要上楼说话,郭超琼马上就跟上,嘴上还说着,“那我帮你们冲茶!”——他最爱听自己老爸跟自己男人在一起讨论事情了!感觉每次听他们聊天,都能获益匪浅、收获极大。

其实跟他们单独谁聊天,郭超琼都有绝对的便利条件,可是不行,她来聊,就总感觉水平不够,水平不够,就激发不出另外那个人的真正高超的见识。

非得听他们两个聊,能聊出让自己特别长见识、提眼界的东西来。

临上楼的工夫,她还伸手一拽,把郭超帆也给拎上了。

许是吃一堑长一智,又许是郭超帆忽然被某人给醒了脑,总之,这次倒是乖乖地跟着上了楼,等老爸和姐夫坐下抽雪茄,他就主动帮姐姐接水、烧水,然后乖乖地坐在一边,听他们聊天。

其实没有新东西,郭鸿英表示,他也想去内地看看、搞个项目。

问清楚了昨天曹玉昆同徐右甲谈的合作的具体细则,他沉吟许久,说:“其实地产这方面,咱们家本来也有尝试,只是不像你徐伯伯那么擅长,所以就始终都没有下大力气去做!这样,鸿运下面有一家小公司,是当初你徐伯伯建议,我花钱买了下来,专门做物业运营管理的,主要经营一些短租长租的公寓,手里也有两家酒店在做,加在一起,也就是一个亿上下的盘子。我也把他拿出来,放到新公司里,大家一起做,你看怎么样?”

曹玉昆立刻头大无比。

说实在话就是……跟谁合作都好,有长辈看重,更好,但其实归根到底,他最需要的,只是徐右甲拿出来的那一套搞房地产的团队和框架!

而豪门终归是豪门,像徐右甲,像郭鸿英,都是经营几十年的老牌家族了,底子实在是太厚了,他们随随便便丢一点东西过来,就能压的人喘不过气——再进来一两个亿的一家公司,公司规模固然更大了,运营范围也扩大了,但是,你跟不跟?你不跟着继续往里投钱的话,这家公司的绝对控股就丢了!

然而再想想,好吧,倒是跟自己之前打发扈子红在魔都做的事情,是完全对口的——那你们要丢东西进来,是不是我也可以?

但是,缓缓地抽了两口雪茄之后,曹玉昆最终还是选择了硬顶回去,“还是不要了!阿伯,事情最重要的是先做起来,先去那边扎好桩子、打好地基。在这个阶段,我个人觉得,做事情还是宜精不宜多,贪多嚼不烂!”

顿了顿,顶着郭鸿英诧异的目光,他继续坦然地说:“物业运营也好,酒店管理也罢,我都想试试,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还是觉得,我要先把去内地搞地产开发这一步先走过去,走通顺了,然后再搞别的。”

“您觉得呢?”

郭鸿英沉思了片刻,缓缓点头,倒是没有不开心的感觉,反倒说:“也好!你的想法是有道理的,那你就先做,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谈。”

还好还好,老岳父这就算是知难而退了。

无论他是不是想到了,自己其实是在担心公司掌控权的问题吧,总之,知难而退就好,否则的话,宁肯伤一些面子,甚至宁肯放掉这件事最终不做,曹玉昆也绝对不会允许在自己要做的事情上面,自己没有绝对控制权的。

搞饮料,搞饮用水,搞电器,搞电饭煲,搞VCD,乃至接下来要搞房地产,曹玉昆都一定是不做则已,只要做,必须把事情完整地掌控在自己手里。

当然,还苏见山人情那件事不算。

那只是一笔单纯的投资,曹玉昆压根儿就不打算真的插手进去。

但是昨天跟徐右甲老爷子聊的,包括现在聊的这件事,却不一样,徐右甲清楚地表示出了要拱手让出控制权,那么曹玉昆就会把它当成自己的事情去做。

那么,就谁也别想再插手!

老岳父也不行!

话说,一旦再放了这笔钱进来,自己失去了绝对掌控,一旦将来遇到什么有分歧的事情,听谁的?自己和徐家、郭家,在这间新公司里的持股,基本上可以算是三足鼎立了,到那个时候,说不定还是要撕破脸。

反倒不如干脆现在就强硬些!

老岳父是个聪明人,一旦明白了曹玉昆的心意,这件事竟是一句都不再提,很快就转而聊起最近红空的政商新闻来。

聊了四五十分钟,一支雪茄抽完,茶也喝到饱足,曹玉昆这才带了郭超琼一起,起身告辞,上了车。

到了车上,等车子开出了郭家,曹玉昆就搂着自己太太,开始咬耳朵。

什么有人非要请客啦,什么白鹅大妞啦……

郭超琼哭笑不得。

然而她很知道,这就是自己的男人了——他正经的时候,霸气得令人俯首帖耳,不敢稍稍违逆,他不正经的时候,揉搓得你恨不得死在他怀里、化在他身上,他认真聊天的时候,会让你感觉自己遇见了毕生的导师,他不认真聊天的时候,会让人哭笑不得,却控制不住的就想宠着他、纵着他……

哪有人会跟自己太太说,哪里哪里新来了两个很漂亮的姑娘,我要去嫖一下,今天晚上就不陪着你了……

“二太三太不要陪的呀?都怀着孕呢!还有啊老公,你在外面泡那么多妞,陪一陪不好吗?干嘛要去那种地方?”

“啧,老林那狗日的欠我人情啊!我要去讨回来!你不知道他,他除了在喝花酒这种事情上舍得花钱,别的时候是不花钱的!榨不出油来!”

郭超琼再次哭笑不得,忍不住宠溺地摸着曹玉昆的脸,“好啦好啦,去尝一尝味道也好!但是要戴套哦,不许把自己弄脏了,染了病就麻烦啦!”

“知道啦,谢谢曹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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