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言峰公正」(4K)

这里是一座古老的小城。

——“乌克”。

乌克地势位于盆地中,四面环山。

由幼发拉底河与底格里斯河分流出的分支河流,从镇中穿过,交汇成一个小小的湖泊。

在战乱爆发前,这里也曾是贫穷的小镇。

皮肤蜡黄的当地人,眼神空洞,面容漠然。

他们衣衫褴褛, 或躺、或坐、或睡,在路边,在屋顶,在河岸上。

有更多的人,隐藏在能够给他们带来安全感的阴影里,苟且藏身,用木然无神的目光,在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以前,

曾有无聊的地理学者,探讨乌克小镇盆地形成的原因。

有人说,这里是底壳变动后,整个小镇所在的地面下陷形成;

有人说,小镇下方有着丰富的地下河系统,日经月累,润物细无声,地面逐渐下沉,形成了这片地貌;

也有人说,在很多很多年前,曾有一块陨石从天而降,直接在这里砸出了一个坑。

具体原因,也无人考究。

毕竟这只是一个无人问津的贫穷小镇。

盆地是如何形成的,谁会在意呢?

在全民召唤后,

这座小镇, 同样经历了暴乱的洗礼。

遭遇了资深者的掠夺后, 这里满目疮痍, 只剩下一地狼藉。

“这就是人类啊。”

这天,

一位拥有银白色头发的男人, 路过此地。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长袍,长袍上还镶着精致的花边。在长袍下,是漆黑柔顺的内衬,脚下,踏着一双厚实的圆头皮靴。男人面带微笑,走在路上,给人的感觉,像是草原上吹来的风,难以捉摸,却偏偏难以生出恶感。

“请问,请问你要买罕见级道具吗?只要、只要300点就好了!”

白发男人路过时,有一位衣服上沾满了干涸血污的女人,蹒跚着走来,向男人兜售罕见级道具。

她压低声音,也是见男人衣着光鲜,才敢如此。否则,罕见级道具,可是能到隔壁资深者聚集地交换不少食物的,她一般情况下, 绝不敢将珍贵的罕见级道具暴露出来。

白发男人摇摇头,走快几步。

女人用力咬着下唇,又靠近了一些,用更小的声音:“我技术很好的,200点也行。求求了,求求你了,我太饿了。甚至……我都可以。”

“哎呀呀,真头痛呢。”

白发男人讪讪一笑,揉了揉头发:“我可不是你们的同类呢。而且,很抱歉让你的决意受到了玷污,我,不喜欢女人呀。”

兜售【罕见级】道具的当地女人,闻言,表情一怔。

她看着男人的脸,完美无瑕的五官,温柔似水的笑容,换做和平年代,哪怕是倒贴都愿意的呢。可是,这样的完美男人,居然不喜欢女人……嘶,太可惜了。

“嘘。”

白发男人将白皙的食指竖在唇边,他转头四下一看,见在暗处,有不少蠢蠢欲动的目光在窥视此处,他也只能无奈叹息一声,从怀里取出一个包裹,包裹里掏出一根干面包。

“吃吧。”

女人犹豫片刻,但还是接过面包,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不一会,就将面包吃完了。

当她意犹未尽地抬起头时,那个风一样的男人,不知何时,早已消失。

……

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后。

白发男人,来到一栋教堂前。

教堂大门敞开,里面用来祷告的长椅,横七竖八,横倒在地。

在教堂一角,靠近墙壁的地方,特意空出了一片空地。那里,整整齐齐摆了七八具尸体。每一具尸体上,留着各种不同的伤痕。有的尸体早已冰冷,有的仍带有几分温热,似乎刚死不久。

他们的年龄、死亡时间、死法,没有共通点。可他们唯一共同之处,就是他们在此刻,都被人摆成了直挺挺的姿势,仰面朝天,双目阖上。他们的手,十指交叉,合在胸前,似乎是一种祷告的姿势。

在每一具尸体的胸前,静静地摆着一朵鲜艳的小白花。这朵普通的小白花,冲淡了死亡的哀伤,增添了几分庄严与肃穆。

一位身材瘦弱、穿着黑色神父装的青年,背对敞开的教堂门口,低头祷告。

当白发男人踏入教堂时,青年神父轻叹一声,戴上了一枚戒指:“请问,您是来祷告的……啊?大贤者大人?”

青年神父转头一看,瞪了瞪眼,鼻梁上的圆框眼睛歪到一边。

十分钟后。

青年神父在教堂只剩下半身、上半身早已倒塌的女神像前,搬了两张尚算干净的凳子,又搬来一张桌子,与白发男人坐在一块。

青年神父表情上,带着局促不安,在凳子上微微扭动,似乎有些不自在。

“大贤者大人……”

在尴尬的沉默后,青年神父鼓起勇气抬起头,准备打破沉寂时,白发男人却笑意岑岑,那温柔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他从长袍里变魔术似地,取出了一盒国际象棋。

“嘘,别说话,”白发男人笑着眨眨眼:“来一局象棋吧!”

青年神父愣住了。

但片刻后,

他们还是下起了棋。

一开始,青年神父还有些收敛。

白发男人的攻势,斯条慢理,不慌不忙,有种温水煮青蛙的感觉。

可偏偏就是这种棋风,下着下着,青年神父看着己方阵地空空入也的阵营,在一群兵马中被围困得瑟瑟发抖的“皇后”,目瞪口呆。

“再来。”

白发男人微微一笑,显得很开心,又来一局。

第二局。

青年神父来了脾气,走棋渐露峥嵘,杀气腾腾。

而白发男人,仍是不慌不忙地应对,该杀的不杀,可以杀的也留一会,一副完全不着急的模样。

几分钟下来。

青年神父发现自己的“娇嫩皇后”又被包围了。

无了。

他感觉自己输得莫名其妙。

但心服口服。

“不愧是大贤者大人。”

青年神父有些不想玩了。

“再来哟。”

白发男人仿佛玩上瘾了,挽起袖子,主动在狼藉的棋盘上重新摆棋。

“大贤者大人您这是……”

“小正Boy~啊,十年不见,你和我之间,变得生分了哦。”

“是,老师。”

青年神父,本名「言峰公正」,小名“小正”。

白发男人那熟悉的口吻,让言峰公正低下头,很快屈服于白发青年的威严下,乖乖换了一种称呼。

可他脸上,显然看起来,有点小开心。

两人随意聊天。

第三局开始了。

“小正Boy啊,十年不见,你长大了啊。”

“老师还是没有半点变化。”

“是啊,”白发男人叹息着,随意走出一步棋,随后摸了摸自己的脸,认真道:“在我漫长的生命里,这张帅气的脸,是我唯一的烦恼了。”

言峰公正:“……”

他默默地下棋,尝试换了一种打法。

蛇形走位、虚虚实实、真假难辨……嗯,言峰公正这一局输得更快了。言峰公正突然回想起,在十年前在彷徨海那座移动大山的枯燥日子里,被老师抓着不放,虐杀了千百次的恐惧。

言峰公正被开始了第四局。

一边下着,他又忍不住开口了:“老师,好久不见。”

“对啊,十年了。”

白发男人温吞吞地下棋,笑道。

“你今天来是因为……”

“下棋啊,唉,小正啊,你不知道啊,在那死气沉沉的地方,没有人愿意陪我下棋玩。”

有人肯陪你下,才是怪事了。

言峰公正在心里暗暗吐槽。

没有人愿意,一直品尝输了又输、一输再输、输到头破血流的滋味。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

白发男人笑眯眯地发问。

“因为老师技术太好了。”

言峰公正老老实实回答。

“不,我其实并不强。”一边说着,言峰公正的一只“马”,折戟沉沙,马腿都被打断,黯然退出战场。

言峰公正:“……”

“人类大多数只喜欢注视着‘现在’,可我,却喜欢注视着‘现在’、‘过去’、‘未来’。”

“老师,正常人不会在下象棋的时候,用‘预言’能力的。”

言峰公正抬头看了白发男人一眼,有些绷不住了。

“你不懂,”白发男人笑道:“什么是过去、什么是现在、什么是未来?当你真正看明白后,就会发现,所为过去、现在、未来,不过是由无数的线,交汇而成的谜团。你和我,都身在谜团中。”

“可老师,你还是赢了。”

“因为,我在下棋。”

言峰公正:“……”

“这十年,过得怎么样?”

白发男人,没有继续再在这个话题上深究下去。

还是下棋有意思。

他问起了言峰公正这些年的生活。

言峰公正一听,沉默了好一会,直到棋盘上又空了一片后,他才回答:“一般,老师。”

“嗤,你果然还在怪我呢。”

白发男人撇撇嘴。

“不敢的,老师。”言峰公正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体内流淌着肮脏的血统,我继承了卑鄙的姓氏,老师能收我为弟子,公正真的很开心。毕竟老师,可是那一位‘大贤者’呢。”

“你知道为什么,十年不见,我和你会在此时、此刻、此地重逢?”白发男人问。

“弟子很好奇。”

“世界万物,都有规律。正如那句话,我们每一个人,都身在谜团中,而不自知。十年前,你被我以‘下棋作弊’的理由,逐出了彷徨海,送进了圣堂教会里,在这个贫瘠的土地上,当一名小小的牧师,你知道当中的原因吗?”

言峰公正无奈道:“老师,你应该知道,正因为我体内的血液,我才抗拒这个地方。”

“不,”白发男人笑道:“每个人的存在,皆有缘由。言峰公正,记住,你与我,都是谜团的一部分。”

然后,

言峰公正被分心时,又输了一局。

他默默地摆棋,准备开始下一局。

十年了,老师已经很久没有和他如此长篇大论。

而且他还听不懂。

但这种感觉,令他十分怀念。

言峰公正在年幼时,因为“言峰”这个姓氏,受尽了白眼。

他老师也将这个姓氏中,隐藏的故事告诉了他。

所以,言峰公正,恨不得换一个名字。

然后,老师替他取了一个名。

——「言峰公正」。

他十年前,来到这里,心怀信仰,默默学习圣堂教会的「奇迹」。

老师后来悄悄来信说,一切皆有缘由,他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可是,十年过去了,言峰公正仍是一脸懵逼,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何被老师逐出彷徨海。

但他相信老师的话。

因为,他的老师,是彷徨海中,如同谜团般,存活了不知多久的人物——大贤者。

彷徨海里曾有人怀疑,大贤者很有可能体内存在着远古幻想生物的基因,所以才能存活那么久。

简单来说就是……他不是人。

所以他才能活到现在。

世界上,极少人知道彷徨海大贤者的名字。

恰好,言峰公正是知道大贤者名字的其中之一。

那还是当时言峰公正年龄还小,在棋盘上被虐得惨不忍睹,忍不住嚎啕大哭时,老师为了安慰言峰公正,悄悄告诉他的。

大贤者看着言峰公正默默地开始摆棋,他轻轻按住言峰公正的手,阻止他的动作。他取出一个怀表瞅了一眼,用夸张的动作长叹一声:“哎呀呀,时间来不及再来一局了。”

言峰公正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老师。

“喏,送你。”

大贤者将一个手工人偶,交到言峰公正手里。

言峰公正一看,那只人偶,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穿着黑色的牧师服,脖子上挂着十字架,褐色的短发,鼻梁上架着老土的圆框眼镜。人偶的整体风格略显卡通,看起来有点呆萌可爱。

“老师,这是?”言峰公正狐疑。

十年不见,来这出?

“礼物啊,”大贤者笑道:“其实,应该是报酬。替老师我办件事。”

“我就知道。”言峰公正低头,喃喃自语,却小心翼翼地将人偶贴身放在怀里,藏了起来,他却也没有拒绝,问道:“老师,是什么事?”

“我迟点告诉你。”大贤者起身,拍了拍干净的白袍上,其实并不存在的灰尘,他一步步走向门外。温和的阳光落在大贤者的身上,让他整个人,形同光的化身,让言峰公正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影,心里险些生出了膜拜的冲动。

“对了,我另一位弟子,迟点会来到这里,帮助你完成一件事。是个美女哦。”

“好的,老师。”言峰公正低下头,没有多问,也没什么兴趣。

“今天天气真好呢。”大贤者用四十五度角,抬起头,仰望天空。他将白皙的手指展在前方,阳光透过指缝,在他面容间投下一片斑驳。这时,大贤者沉默了一会,背对着言峰公正,忽然说道:“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记得的,老师。”言峰公正说。

“叫一次吧,好久没听人喊我的名字了呢。”

“好的老师。”

“?”

“……梅林。”

梅林心满意足地向外走去。

“言峰公正,”

梅林忽然轻叹,面朝阳光,背对言峰公正,叫出他的全名。

“再见。”

(本章完)

第722章 七职阶(4K)

上百辆机车的轰鸣,如同雷霆,滚滚而至。

机车的轰鸣声,越过山丘,抵达这个小镇。

——“乌克”。

这是一个古老的小镇,一个被遗弃的小镇。

“她来了这里。”

在红发身后,浓雾凭空浮现。波尔大总督快速从浓雾中走出, 她闭着眼睛感受一番,站在丘陵上,俯瞰下方满目疮痍的小镇,语气十分肯定:“她在这里。”

“怎么躲到了这种破地方?”

红发知道这个地方。

贫瘠的国家,贫瘠的城镇,毫无油水可言。

当年他还是德意志共和国隐藏在幕后的“人形核弹”时, 曾接到过一个任务:用最残忍的方式虐杀这个国家的某位高官。

最后红发的处理方式是:他直接大摇大摆,踹开那位高官的门,将那栋宅子里的所有人,无论老少,统统杀死,然后用木桩钉在了墙壁上。

至于高官本人,红发仔细将他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敲断了。在高官有气无力的呻吟声中,红发最后一拳敲碎了对方的颅骨。

这个国家太弱了。

总是受欺负。

“奇怪,魔术师那群生物,一旦远离自己的地盘,魔术威力将大幅度下降。她怎么会来到这里?”

波尔大总督皱着眉,她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

红发率先进入城内。

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他带来的士兵们,最大限度包围了整座城市的交通要道,一旦有可疑人物出现,他们将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嘿,她跑不掉的。”

红发捏着拳头, 踏入这座城市中。

波尔大总督一言不发, 能够追踪那位魔术师来到此地, 得益于她一个追踪技能。波尔大总督能够在“接触”的目标身上, 留下一个记号。这个记号最长时间可持续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内,波尔大总督都能通过技能,感应到对方的“大致方位”。

平时,波尔大总督极少用上这个追踪技能。

一般来说,她想要追踪的目标,当场就干掉了,留着追踪?多此一举么。

可这次不同。

根据可靠情报,魔术师身上,藏了一件“传奇级道具”。

那是一件从时钟塔里,偷出来的宝物。

时钟塔、彷徨海,都已经有魔术师,满欧洲地在寻找瑟茜娅的下落。

这事应该假不了。

当时在红发城里,那个女人主动找上门。

说是要合作。

只要红发为她提供庇护,她就主动交出那件传奇级道具。

据她所说,那件传奇级道具,是“神话复苏”的产物,并不是出自里世界。

用魔术师的术语来说,那件宝物的存在本身, 就是一种难以估量的“神秘”。

“搜!”

波尔大总督渐渐隐匿于烟雾中。

她走进这座破败的小镇里。

他们来时, 动静太大。

镇上的贫民, 早已提前躲了起来。

他们经验丰富。

这种浩浩荡荡的阵势来到这里的这波人,绝无好事,也不会带来福音。

所以,空荡荡的街道,空无一人。

红发如同一头发情的公牛,直接干碎了一栋栋墙壁,用最粗暴的方式,搜索瑟茜娅的踪迹。

瑟茜娅的形象,与镇上本土居民,格格不入,很容易认出来。

同一时间。

在“乌克镇”外。

蜜莉恩、格里芬、塞伯拉斯、伊凛、谷天晴,在此驻扎。

伊凛今天似乎心情很好。

蜜莉恩明明肚子不饿,伊凛却主动提起吃大餐。

蜜莉恩本想拒绝,可伊凛早已熟练地开始烹饪,香味飘出……它们实在太香了!

于是,蜜莉恩安静地坐在地上,等饭吃。

格里芬与塞伯拉斯对视一眼,无声交流。

在短暂的沉默后,伊凛手速爆发,一道道来自异国的菜谱,端到几人面前。

他自己在完成了这一顿烹饪后,却说累了,在一旁躺着就睡。

格里芬虽然觉得奇怪,伊凛一路来都显得神采奕奕的,很难想象他会觉得“疲劳”。

“他可能真的累了吧。”

塞伯拉斯平静道。

几人很快,沦陷于美食中。

只有谷天晴,在一旁安静地搓着牌,默默抽出了其中三张。

——「占卜」。

这是谷天晴一路上,久违的正经占卜。

占卜的能力,消耗极大,一个不好,他会遭受气运的反噬。

不到关键时候,谷天晴都不会瞎吉儿乱占。

谷天晴看着抽出的三张牌,陷入沉思。

“我们该出发了吧?”

蜜莉恩心满意足,偷偷打着饱嗝。这一顿太饱了,仿佛是一口气吃了两顿。满心欢喜的蜜莉恩,面色平静,如古井无波。但额头上的呆毛,却大幅卷曲,几乎卷了一圈,类似于“0”字。

所有人回头一看,伊凛仍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躺在地上,像是睡熟了。

“一动……不动?”

忽然。

格里芬反应过来。

她猛地从地面上弹起,手里还沾着肉沫的烧烤叉,毫无征兆地朝伊凛的背后捅了过去。

“嗤。”

烧烤叉毫无阻碍地从伊凛的身上穿了过去。

原地,蜜莉恩、塞伯拉斯表情微怔。

被烧烤叉串了个透的“伊凛”,猛地破碎成点点光点,转眼消失在众人眼前。

格里芬咬牙切齿地说道:“他,是什么时候学会「投影魔术」的!!!”

在片刻的惊愕与愤怒后。

格里芬忽然从身后拔出了一把手枪,事先装填了“崩坏弹”的枪械口,幽幽指着塞伯拉斯的后脑。

“你干了什么?”

格里芬杀意凛然,朝塞伯拉斯问道。

塞伯拉斯闭上眼,没有任何防备动作,也没有避开格里芬的枪口,平静道:“我对此,并不知情。”

格里芬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都已经来到了这里,如果这时候还让他跑掉的话……”

格里芬心里闪过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可就在此时。

“轰!”

乌克小镇里,

传出熟悉的爆炸声。

一朵迷你蘑菇云,带着残垣碎石,冲向天空。

爆风四散,吹乱了几人的秀发。

格里芬呆呆地看着乌克小镇里传出的动静。

塞伯拉斯轻叹一声:“他在里面。”

格里芬表情先是闪过一丝疑惑与惊讶,但随后,喜上眉梢:“我们快进去!”

不等格里芬提醒,蜜莉恩动作最快,光芒一闪,贴身的银色裙甲,覆在身上。她一人当先,沉重的铁甲震动地壳,过了几秒,蜜莉恩已冲进了乌克小镇中。

“我该进去的,对吧?”

谷天晴笑眯眯地看着塞伯拉斯、格里芬二人。

格里芬口吻里多了点尊敬,罕见鞠躬道:“谷先生,我们需要你。”

谷天晴目光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格里芬手上那把装填了“崩坏弹”的枪械中一闪而过。

格里芬敏锐地注意到谷天晴的眼神,快速将枪械塞回了屁股后。

“这就是命运。”

谷天晴轻笑着,踏入了乌克小镇里。

……

大约二十分钟前。

乌克镇内。

这是一栋破败的民房。也不知遭遇了什么,房顶塌了一角,一束束阳光从崩塌的破洞里投入,提供了屋内唯一的一丝光亮。

屋内,有一扇门,一扇窗。可这唯一的窗子,都用一根根旧木条钉得死死的。唯一的入口,那扇门,也从背面,拴上了十几道门锁。

在大约三十平的小破房里,挤了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人。他们当中,有小孩,有老人,有妇女,有男人,他们将头深深埋在膝盖里,背靠背蹲在一起,以此来为对方提供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其中,有一个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身影。

瑟茜娅·冯·爱因兹贝伦将自己的脸,遮在斗篷里,她用简单的「暗示魔术」,顺利成为了难民中的一员,躲在了这里。

「暗示魔术」对于精神越不稳定的对象,越容易成功。瑟茜娅几乎没耗费多少魔力,就成功暗示了屋内的所有人。

她低着头。

避开难民们的目光,偷偷拉起斗篷一角。

她的双手,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魔术刻印」。

双手的魔术刻印,相差巨大。

在右手臂上,刻的是「固有时御制」。

这是一种对身体负担极大的魔术,消耗魔力同样是寻常魔术的数倍,一般来说,瑟茜娅不会轻易动用。

也正是因为她拥有「固有时御制」祖传魔术,才能从慕尼黑城逃出。

这是一种能改变身体“时间流速”的可怕魔术。

而左手手臂上,却是一圈圈毫无对称感可言的奇怪纹路。

在层层叠叠的刻印中央,也就是在前臂内侧,有七个独特的方框刻印。

魔术回路与晶纹术回路,在基本的核心概念里,同样有着微妙的不同。

晶纹术的核心是“圆”,代表着循环。

魔术的核心是“方”,代表了规则。

当然了,大多数魔术刻印,并不是正儿八经的“方”,但大多都是一些弯弯角角的不规则图案。核心思路归核心思路,现代的魔术师,早已在魔术的基础上,衍生出许多种截然不同的学科。

七个方框刻印内,有着七个不同的抽象图案,图案是一些寥寥几画的简单线条,但意境是到位了,表达的东西通过线条勾勒出来。

七个抽象图案分别是——

「剑」、「长枪」、「弓」、「马」、「杖」、「骷髅」、「牛头」。

看起来就像是某种战棋游戏的设定集。

可这偏偏是魔术刻印啊。

其中,对应的「弓」、「马」、「骷髅」、「牛头」四个图案,在瑟茜娅进入乌克镇后,先后亮起。

其余剩下的图案,仍黯淡无光。

忽然,

「杖」所代表的图案,也亮了起来。

“还差两位与‘职阶’适配的「座」。”

昏暗中,瑟茜娅犹如躲在角落中舔舐伤口的孤狼,低着头,四肢蜷缩在一块,微微颤抖,呢喃自语。

“我很好奇,「座」是什么。”

而就在此时。

在瑟茜娅前臂上的「杖」,亮起来后不久。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瑟茜娅头顶上方凭空响起。

瑟茜娅浑身一震。

她刚抬起头,眼前的景色,骤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漆黑的天,荒芜的地,漫卷的云。

瑟茜娅眼前一晃,等她再次回过神时,已出现在一片只有黑白两色的奇异空间内。

在不远处,一个面带笑意的男人,盘腿“坐”在半空,动作惬意。一位穿着维多利亚款式贵妇长裙、却偏偏大胆改用了镂空黑丝材质的小姑娘,乖巧地飘在男人身后,为他锤肩捏背。

这诡异的场景,让瑟茜娅在瞬间,下意识张大了粉唇,心里飘过一个不文明的词汇。

但片刻后,瑟茜娅反应过来,环目四顾,惊讶道:“是固有结界!怎么可能!”

伊凛平静道:“固有结界(Reality Marble),是一种具现化魔术师本人心像风景的魔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在魔术师眼中,这的确是一种「固有结界」。但对于使徒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太值得惊叹的东西。哎哟不对,好像在使徒圈子里,这种能力也挺罕见的,没几个人有。”

伊凛说着,姑且认同了对方的“惊叹”,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闲聊下去,开门见山问:“时间紧急,我只问你一件事。为了你的生命安全着想,希望你如实回答。”

咔嚓。

两颗充能子弹同时上膛,随着伊凛灵能值的快速流逝,层层充能在弹匣中凝聚。

“相信我,这两颗子弹一定会正面糊在你的脸上。”伊凛抬起头,眼神里平静得可怕:“其实由始至终,根本就没有什么‘宝物’,从时钟塔被盗走,对吧?”

瑟茜娅表情更加震惊,她看着这位来自异乡的黑之魔术师。没想到,他一开口,就说出了真相。可在须臾后,瑟茜娅脸上的震惊,消散无形,她长长松了一口气,点点头:“是。”

“所以说,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骗局?根本就没有任何宝物,能够将我体内的‘原型宝具’,取出交还给蜜莉恩。”伊凛眉头微皱:“可为什么,巴瑟梅罗造了这么一个局,我很好奇,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从一开始,就故意将我们引到这个地方,请问,这里有什么特别吗?”

瑟茜娅摇摇头:“其实,有的。”她说完,瑰红色的双眸,注视着伊凛,她好奇地问:“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就一招——投食问路。这只是一个小地方,我满大街送食物,在送了第十个人时,就问出来了。毕竟,一个行迹可疑的人,要完全不引起镇上难民的注意,真的太难了。况且,你的「暗示魔术」,也没离谱到能覆盖全城的地步。”

在荒芜的恶念空间内,伊凛脚下,踏着一圈圈漆黑的涟漪,来到瑟茜娅面前:“所以,回答我。你、巴瑟梅罗、时钟塔的目的,是什么。”

“你真不是一名合格的魔术师啊。”瑟茜娅叹息着,平静的目光打量着伊凛:“只要是魔术师,都应该知道其中的答案,尊敬的黑之魔术师,伊凛先生。”

“簌簌簌簌——”

下一秒,

伊凛愣住了。

因为,

瑟茜娅,一边说着,也没经过伊凛同意,居然就当着伊凛的面,把斗篷抖了下来。

斗篷下光溜溜的,原来瑟茜娅什么都没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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