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我太喜欢这地方了

书房的门开着,夜色潜入,与室内一豆烛光交映。

姜守中站在门外,望着书桌前焰影朦胧中的纤细身影,犹豫了一下,最终没好意思迈步进去,准备离开。

“想说什么就说吧。”

染轻尘揉了揉持笔的皓腕,淡淡开口。

柔和的光影在女人身上流转,将平日里的棱角柔和,独留一抹温婉柔美。

姜守中讪讪一笑,进入书房。

“江夫人刚才是不是来过了?”男人没话找话。

“嗯。”

“她……没说什么吧。”

“你觉得,她会说什么?”

染轻尘放下狼毫,抬头盯着男人。一双美目既有剑锋之利,又蕴含秋水之柔。

“就是……”

姜守中挠挠头,一时不晓得该怎么开口。

而女人静默如莲,等待对方回答。

书桌上烛焰轻跳摇曳,为静谧的书房笼上一层朦胧的纱幔。

似是轻拂过二人心间的柔风,带来一抹难以名状,谁也刻意试探却回避的微妙情愫。

最终姜守中坦然道:“我之前给你说过的,我打算娶夏荷为妻。可能江夫人对你说了些过分的话,不过我希望……”

“姜墨,你真心喜欢夏荷吗?”染轻尘苦涩问道。

姜守中道:“我确实是喜欢她的,而且我说过,我要对她负责,毕竟女儿家的名节很重要,我不可能做那种吃完就抹干净走人的花花公子。”

“你们……都已经洞房了?”

染轻尘瞪大了杏眸。

尽管之前姜守中提到过要娶夏荷,但并没有说两人已经发生了关系。

这让女人脑瓜子顿时嗡嗡的。

姜守中无奈笑着点了点头,“因为是意外,当时我也没想到……总之既然已经做了,那就要负责。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喜欢夏荷的。”

染轻尘怔怔无言。

原来我男人早就被夏荷用过了。

染轻尘望着面前熟悉却好像陌生的丈夫,动了动粉唇,“姜墨,你……你有没有……”

女人最终没勇气说出“喜欢我”那句话。

她害怕。

害怕自己听到失望的答案。

屋内的两人沉默着,就如沉默着的月色。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是袁安江和青州六扇门的主管单东川。

看到屋内的姜守中,二人愣了一下。

染轻尘收拾好情绪,故作平淡的说道:“正在跟姜墨商议些公事,有事吗?”

袁安江也没多想,沉声说道:“上面要求我们调查慕容南死亡一案。”

染轻尘蹙眉,“慕容家不是不让我们调查吗?”

单东川道:“慕容家已经同意我们调查了,明天早上我们过去先看看尸体。”

他扭头看向姜守中,“姜大人可否能与我们一起去?”

“好,没问题。”

姜守中对慕容南的死亡有些兴趣。

上次在名剑山庄,对方虽然被打的够狼狈,但人看起来生龙活虎的,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

接下来众人将一些已知的线索拼凑了一下,便各自离开了,姜守中也没再和染轻尘谈私人事情。

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染轻尘神情黯然。

……

更深人静,月挂中天。

染轻尘沐浴薰香之后,慵懒卧于锦榻之上,目光空悬于雕梁画栋之上的空白,心绪似与那无垠的天花板一般,茫茫不知所终。

室内烛火已熄,唯余夜色与女人的心事相伴。

“终究还是迟了吗?”

染轻尘反复辗侧,枕席间时而响起窸窣之声。

无数悔意填满了女人芳心。

没有睡意的她走出屋子,望着皎洁的月光,回忆着两人自成亲以后的种种……

平淡的记忆有。

暖心的记忆有。

难忘的记忆有。

她不懂什么是爱情,只是觉得自己应该珍惜这些来之不易的好感,尝试着去接受,尝试着去发展一段感情……

就如义妹所说,既然都是遗憾,何必放弃。

但终究,还是错过了啊。

说痛心倒也不至于,就是很遗憾,很难受。

不知不觉中,染轻尘来到了姜守中所住的小院前。

男人的屋子还燃着烛火。

染轻尘默默看着,忽然想:“现在争取还来得及吗?”

她忽然涌起一股冲动,来到男人房间前。

刚要抬手敲门,可想起对方说无论如何要对夏荷负责的话语,手臂又悬在了半空中。

这门,敲还是不敲呢。

敲了有用吗?

染轻尘失落垂下手臂,屈起的玉指摩挲于门扉之上,随即又不甘心的抬起,再轻置其上,而后缓缓落下……如此往复,内心似有千千结,纠结难舒。

夜色下,女人仅以指尖轻叩,一下又一下碰着冰冷的房门,细若蚊蚋,唯恐惊扰门内之人。

最终,许久过后,女人还是没能鼓起勇气。

她黯然一叹,转身离开。

——

次日,天空落下了蒙蒙细雨。

如织的雨丝,轻轻密密地洒落在古旧的街巷,仿佛披上了一层缥缈的纱衣。

马车停靠在一座僻静的小院。

染轻尘和姜守中一行人来到大堂,这里是慕容家在青州的一处宅院,宅园主人叫慕容河。

除了他之外,慕容南的父亲和大伯也从京城赶了回来。

慕容南的父亲慕容朔是在朝廷当官。

而他的大伯慕容佟,则是一位天荒境级别的修行高手。

“染大人,袁大人,单大人……”

看到染轻尘一行人到来,慕容朔和慕容佟拱手行礼。

染轻尘轻点了点头,对二人柔声说道:“慕容伯伯节哀,我们一定会找到杀害慕容公子的凶手。”

慕容朔面无表情,木讷点点头。

相比之下慕容南的大伯慕容佟,则看起来悲痛许多,双目通红,沉声说道:“染大人,原本我们慕容家打算自己调查的,并不打算麻烦六扇门,但眼下我父亲那边同意朝廷介入,那我等会尽量配合你们。”

“好,那就麻烦伱们了。”

染轻尘客气道。

众人来到放置尸体的屋子,里面除了慕容南的尸体之外,还有阴阳门章岚岚的尸体。

“我们已经通知了阴阳门的人,但是他们并没有过来。”

慕容佟说道。

袁安江淡淡说道:“阴阳门乃是朝廷附属宗门,任何命案都由朝廷来调查,他们是不会擅自越界的。”

袁安江此话也在侧面表达对慕容家的不满。

任何命案朝廷都有资格插手的,你慕容家却

但一想到慕容家先祖与大洲皇朝的关系,也只能压下情绪。

揭开白布,众人吸了口冷气。

慕容南的尸体死状极其恐怖,嘴巴直接被撕裂到耳根后面,而身体就仿佛是枯瘦的皮包骨,肋骨根根可见。

几乎分辨不出,此人便是昔日那位意气风发的京城少年天骄。

章岚岚的尸体则好一些。

不过浑身血液似被抽走,白的可怕。

“凶手肯定是妖物,这点无须质疑,对方应该是先藏在慕容公子的腹部,将其丹田内的元气和体内的生机吸收。而后直接从嘴巴,爬了出来。”

单东川仔细观察着尸体,将一些特征记录下来,“从残留的妖气来看,妖物大概在慕容公子体内待了四日左右。”

染轻尘说道:“慕容公子为天荒境高手,对妖物的感应敏锐,妖物能悄无声息的进入他的体内,并吸收生机,说明此妖物具有极强的隐匿性。

若是借助环境,最好是水,因为妖物潜藏于水中,最不容易被发觉。”

慕容佟点头说道:“南儿来青州的时候,是从水路来的,经松江至此。”

松江?

姜守中心下一动。

检查完尸体后,染轻尘几人再次前往大堂核对信息。

走到半路时姜守中犹豫了一下,说要去茅房一趟,众人不疑有他,由他去了。

姜守中避开停尸房看护人员,进入房间。

望着两具尸体,姜守中喃喃道:“好久没和死人对过话,还怪想念的,希望给我个惊喜。”

记得上次与死人对话,还是为了调查葛大生一案。

当时疼的死去活来,发誓再也不搞这种。

如今自己的修为提升,应该能抗住一些副作用。

姜守中拉过凳子,先坐在慕容南的身边,闭上眼睛,但半响并没有产生丝毫感应。

又换了个位置,坐在黑葡萄章岚岚的身边。

这一次倒是有了反应,随着意识渐渐沉淀,当姜守中再次睁眼时,周围陷入熟悉的漆黑。

如浓稠的墨汁晕染而开,带着一种很压抑的黑。

光照之下,只有他和章岚岚的尸体。

随着瘆人的“喀嚓”声,浑身皮肤惨白的章岚岚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地面开始弥漫黑色的墨汁,一点一点的升高。

因为无法对死人直接询问,必须先推理,不过姜守中还是随口问了一句,“你亲眼看到慕容南死了吗?”

“被……妖物……杀死……”

章岚岚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嘶哑极为难听,像是有人捏碎了她的声带。

嗯?

姜守中愣住。

这次怎么就直接回答了?

蓦然间,姜守中有所感应,低头望去。

惊觉腰间的七杀刀被一团诡谲黑气缠绕,黑气汩汩流动,源源不断地灌注刀身,唤醒了刀中煞气。

刀身由内而外透出一股压抑不住的凶煞之气,比昔日更为凛冽,锋芒毕露。

死气竟然可以润养七杀刀!?

姜守中目光熠熠,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按照曾经厉南霜所说,七杀刀的短刀使用次数有限,一旦刀身所养的煞气流逝过多,基本就成为废品了。

而且上次对付琴诗儿,七杀刀就已经显出疲态。

事后他还犹豫,要不要把七杀刀先放回家里,没想到这次竟有意外收获。

“藏在慕容南体内的妖物是什么?”

眼见地上的黑色粘稠液体开始蔓延至小腿,姜守中任由七杀刀吸收煞气,继续询问尸体。

“……女人……女人……”章岚岚回答道。

一个女妖物?

姜守中愣了愣,问道:“具体什么样子?”

“骷髅……半个身子是骷髅……”

“……”

姜守中瞳孔微微收缩。

红粉骷髅!?

特娘的,果然是这玩意!

看来当时他和梦娘都没发现骷髅妖物,他们离开后,妖物才从地宫出来,正巧又被慕容南给碰上了,于是偷偷钻进了对方的体内……

姜守中直视着面前女人尸体,开口问道:“妖物去哪儿了?”

“……”

尸体不吭声了。

显然这個问题对方不知道,无法回答出来。

“妖物有没有说什么?”

“……”

尸体依旧无法回答。

眼见黑色液体快速蔓延至脖颈,姜守中原本想要问阴阳门的事情,但话锋一转,却好奇问道:“为啥你们阴阳门都是黑葡萄?”

“功法所致……”

“哦,原来是功法啊,还以为是被小黑子嗦的。”

姜守中恍然。

随着黑色液体彻底蔓延至头顶,姜守中意识被生生拉到现实世界。

尸体还在旁边,一动不动的躺着。

“呕——”

姜守中弯腰跪在地上,喉间发出压抑的干呕之声。

腹内翻江倒海,痛楚难当,似有万蚁啮骨,利刃剜心,熟悉而剧烈的痛感再度侵袭。

副作用依旧存在。

姜守中蹙眉咬牙,额间渗出细密汗珠。

好在这一次,疼痛确实没以前那么凶猛。在道门河图的快速疗养下,很快便消失殆尽。

不过那种虚脱感,依旧存在。

好似身体被掏空。

想起方才被喂饱的七杀刀,他拿在手里。

刀未出鞘,而四周空气已似被凝固,煞气之盛,几可触手可及。

“这次收获挺大,以后没必要太担心了。若是煞气用完,直接找死人去喂。”

姜守中暗暗道。

……

回到大厅,染轻尘一行人已经核对好线索信息,专门在等他,准备离开。

“怎么这么久?”

见男人出现,染轻尘低声问道。

姜守中笑了笑说道:“肚子有些不舒服。”

适逢此刻,慕容佟忽转目注视,盯着姜守中冷冷问道:“阁下便是姜大人?”

“是我。”

姜守中笑着点头。

唰!

谁知姜守中话刚落,慕容佟身形乍动,猛然挥掌,力道之巨,直欲裂石断金。

“慕容佟!”

众人看到这一幕,神色骇然。

染轻尘最先反应过来,刚要拔剑,却听到“轰”地一声,只见姜守中身形一振,七杀刀霍然出鞘,寒光闪现,锐不可挡。

慕容佟倒飞而出,桌椅纷飞,杯盘狼藉,伴随着一道劲风,重重撞上壁面,尘土飞扬。

“厉害,难怪南儿不是你的对手。”

慕容佟抹去嘴角的一丝血迹,定定看着姜守中。

染轻尘俏脸生恼,抽出长剑怒声道:“慕容佟你什么意思?公然刺杀朝廷官员?谁给你的胆子!”

慕容佟抱拳歉意道:“诸位大人,实在抱歉,我只是不相信一个六扇门暗灯竟能打败了南儿,所以才没忍住动手试探。姜大人修为之高,我心服口服。”

他朝着姜守中行了一礼,“姜大人,刚才是我失礼了,很抱歉。”

姜守中收起七杀刀,抬手阻止染轻尘开口,淡淡一笑,“无妨,若是你们慕容家不服气,到时候一起来找我挑战、或者报仇都可以,我奉陪到底。”

此话一出,几名慕容家子弟面色难看。

这是赤果果的挑衅。

慕容佟神色如常,微微一笑。“好,一定去。”

待姜守中一行人离开后,慕容佟踉跄坐在破败的椅子上,脸色苍白。

“南儿输的不冤。”

——

来到六扇门,姜守中得知有人在等他。

前往大堂才愕然看到,是一个相貌丑陋的老妪,而着老妪他认识,之前帮着太后给她送过信。

“见过姜大人。”

老妪恭敬行礼,看向姜守中的眼神带着几分怪异。

她想不太明白,皇后为何要执意和眼前这个年轻人双修,这小伙子究竟有什么魔力。

“找我有事?”

姜守中心里直犯嘀咕,莫非那位谢谢姑娘来了?

上次那女人给他留下的阴影还存在,不过对方若是出现的话,说明二两也来了。

老妪拿出一叠纸人,递给姜守中,

“利用它,可以找到洛洺堂剩下的妖魂分身。只要在一定范围内,纸人就会有所感应,自动寻去。另外还有两张金色纸人,姜大人可以用它来进行纸人伪装术。”

“为什么给我?”姜守中不解。

老妪轻轻摇头,“我不清楚,我也是奉命行事,不过洛洺堂与你有仇,他未来难保不会来找你麻烦,先下手为强,总归是好的,对吗?”

姜守中犹豫了一下,接过纸人。

纸人沉甸甸的,带着一股子发霉的糯米味道,摸在手里有些粗糙,上面似乎是用鸡血侵染过。

唯有淡金色的纸人,散发着清香。

这个纸人姜守中曾在风忆尘那里看到过。

当时对方利用纸人关键时刻调换了温招娣,帮他完成了水月梦镜的任务……

老妪忽然问道:“姜大人可知洛洺堂为何要做这些吗?”

姜守中摩挲着纸张,开口说道:“知道,听谢谢姑娘说起来,洛洺堂为的是长生。”

老妪点点头,“没错,洛洺堂曾获得了《神荼阴阳录》的第一册,并且将第一册进行修改,独创了一门长生之法。他没有能力找来李观世这类人与他双修,只能将自己当成女人,完成阴阳录的半部分。”

“倒是个人才。”

姜守中无法评价,只能感慨。

“他是天才。”

老妪目光复杂,似乎在追忆什么,缓缓说道,“自幼他便展现出了很强的武学天赋,奈何天生残脉,无法正常修行,于是打算走双修捷径。

他只需要一半的功法秘籍,就能将其补充完整,八九不离十。

比如当年江湖中流传着一本名为《破万法剑》的秘籍,只有上半部残卷,他硬是将其补充完全,可以修行。

所以说,这次他选择用这种方式,来完成自己多年研究的长生之术,说明已经有了信心。我觉得若不再阻止,他有可能会真的成功。”

这么厉害的吗?

姜守中暗暗咂舌。

老妪离开后,姜守中回到自己房间,拿出纸人研究起来。

其中九张纸人上都写着洛洺堂的名字,而另外两张金色符纸则空白一片。

姜守中这会儿没敢实验,记得风忆尘曾说过,这东西用了就等于废了,无法二次使用。

“或许……来的真是时候。”

姜守中暗暗道。

将纸人收起来,姜守中又想起那位神秘莫测的谢谢姑娘。

尽管不想承认,可与那般绝美孤傲的超级高手有过亲密之举,姜守中内心还是有些悸动和兴奋的。

尤其两人还拥有彼此感应痛楚的能力。

只是那女人多少有些疯癫,姜守中可没打算与对方再结什么孽缘,只希望对方能平平安安把二两送回来就好。

想到二两,姜守中又想起了张雀儿。

也不知道那丫头被楼万魔带去十万大山,怎么样了。下次见面,对方还能记得他吗?

每个人的命运,就如那滋味各异的糖果,甜的,酸的,苦的。

——

十万大山,血灵窟。

位于禁地的血池之内,赤浆凝如暗夜之珀,色泽深邃,漆红得近乎诡异。

血池前,静静站着一位少女。

虽年岁不大,但一张稚嫩的脸庞美得不可方物,宛如暗夜中绽放的幽莲。

一袭黑色衣裙加身,更显身段佼佼,衬托的其肌肤赛雪,然而少女神色间却是冰霜凛冽,不带丝毫温度。

在少女身后,一朵漆黑的彼岸花悄然摆曳,花瓣如丝绒,色泽幽深,透着不可名状的寒意与诡异。

随着血池里的血液被黑色彼岸渐渐吸食干净,少女走出洞口。

淡淡的阳光刺目而下,落在少女身上,镀上一层薄薄金辉。

少女抬起纤白的玉手遮在额前,怔怔看着暖醺的日头,水润的薄唇儿微微勾起,一抹恬淡温馨之色悄然绽放,似忆起了往昔温馨时光。

“胡师兄,你不能进去!姜姐姐正在修行……”

就在这时,一道急切的声音忽然响起。

只见不远处一位身穿蓝色长衫的年轻男子,蛮力推开阻拦他的少女,直奔着万窟峰而来。

在看到黑衣少女后,胡师兄怔了怔,随即冷笑道:

“姜雀师妹,那乙字三号洞窟内的血池,是我抓来猎物,用血祭秘术进行润养的,如今却被你给吸收,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个交待!?”

张雀儿……不,如今叫姜雀的少女淡漠看着他,“胡师兄想要什么交待?”

男子打量着少女纤柔却曼妙的身姿,眼神里浮现出几分淫邪。

虽然眼前少女是窟主亲自带来的,但血灵窟的宗旨便是门内夺食,相互之间不讲什么同门亲情,所以他毫不客气地说道:

“姜师妹毕竟是新来的,我这个做师兄的倒也不过分难为你,只要你陪我三个晚上,这件事就此罢休。”

“好啊。”

姜雀猩红的唇角微微勾起。

“好?”

胡师兄没料到对方答应的如此爽快,呆了呆,随即笑容灿烂,

“姜师妹倒也是识时务,不过答应的这般快,看来姜师妹骨子里也是个小骚货啊,是不是老早就想着来我胡师兄的怀里,这才故意抢我的血池?”

见少女沉默,胡师兄以为被自己说中了,兴冲冲的便要上前去搂少女。

然而瞬间,他惊觉身躯竟似被无形之锁束缚,动弹不得。

惊惧之意油然而生。

须臾,一道道细密且长的裂纹,悄无声息的自男人身体蔓延开来,如同古董瓷器年久风化之痕,触目惊心。

“胡师兄走好,小妹不送了。”

姜雀擦肩而过。

蓬——

男人身体四分五裂,爆开成一团血肉渣子。

之前阻拦男人的少女看到这一幕,也惊呆了,脸色微微发白。

她一脸担忧的望着姜雀,表情似乎要哭出来,“姜……姜姐姐,胡师兄可是李长老的侄子,这下怎么办?我们是不是闯祸了?”

“没事的小芸,出了事姐姐顶着。”

姜雀温柔擦拭着被吓坏的少女眼角的泪花。

恍惚间,对方让她想起了二两妹妹。

“对不起姜姐姐,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把洞窟位置记错了……”

少女很是自责。

姜雀捏了捏小丫头婴儿肥的脸蛋,柔声道:“我都说了没事了,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以后连万兽林的那些兽妖,都不想馋你了。”

“扑哧!”

少女破涕而笑。

姜雀一边擦着少女脸上的泪水,神情黯然。

她轻轻拔下少女的发簪,而后将尖锐的发簪猛地刺进少女的脖颈里!

鲜血喷溅而出,发出呲呲的声音。

叫芸儿的少女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的看着对方。

芸儿手中的暗器,缓缓滑落。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的吗?”

姜雀望着眼前这个从她进入门派开始,便唯一对她示好的女孩儿,笑着说道,“我只是觉得你很好玩儿,就一直陪你玩玩罢了,真以为我姜雀……是白痴?”

噗!噗!噗!

姜雀一边说着,一边用力用玉簪戳着对方。

很快,少女被捅成了马蜂窝,死的不能再死了。

浑身是血的姜雀将玉簪丢在地上,纤长的玉指轻轻刮下白净脸蛋上溅到的一抹鲜血,伸出舌尖轻轻舔舐,然后抹在自己的嘴唇上……

姜雀微微仰起螓首,享受着阳光沐浴的温暖。

黑红的裙衫猎猎如彼岸。

少女眯起眸子,艳红的唇瓣轻轻上翘,喃喃道:“我太喜欢这地方了。”

(本章完)

第228章 洛婉卿的疯狂

不经意间,又是两日光阴转瞬悄然而逝。

这两天姜守中偶尔陪着染轻尘去查案,偶尔和夏荷谈谈人生,再或者陪着头儿厉大爷混日子。

日子倒是难得几分轻闲。

此刻艳阳高照,姜守中陪着厉大爷下棋。

依旧是在那座茶摊。

厉南霜和那位叫“秦老头”的茶摊老板在对弈,杀的昏天黑地,后者已经连输了三局。

和之前一样,老头每次要赢的时候,棋盘上的棋子便莫名其妙的少了或者多了。

气得秦老头直吹胡子瞪眼。

但看到少女身边的那把大刀,还是忍了。

茶摊少女则和上次那般捧着一本诗集,偶尔眸子瞥向姜守中,流转着少女情愫。

“哈哈哈哈……”

片刻后,厉大爷很没有形象的仰天大笑,啪的落下一子,“秦老头,送你最后一程!”

秦老头瞪大眼睛,“怎么又多了一枚棋子?”

厉南霜摆手笑道:“人老了,老眼昏花的也正常,这次我还特意让了你几步,你可不许再说我耍赖哦。要不然,我可真的会拿刀砍你哦。”

少女挥舞了一下大刀,很善良的提醒。

秦老头憋红了老脸。

“唉,高手寂寞如雪啊,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们输的不冤。”

厉南霜起身,“走了,下次再虐你们。”

少女背起大刀,和姜守中开开心心离去。

秦老头一边收拾棋子,一边骂骂咧咧的,骂着骂着却又笑了起来,抚着胡须感慨道:“难得看到心性如此纯粹的小丫头,师落霞倒是收了个好徒弟。”

见自家孙女还在盯着姜守中背影看,秦老头丢了一枚棋子过去,“回魂了,丫头。”

“回你个大头鬼!”

少女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把棋子拿过来。”老汉伸出手。

少女拿起桌上的棋子,丢进嘴里嚼了几下然后咽到肚子里。

秦老头无奈道:“丫头,很贵的。”

似乎是吃上瘾了,少女又拿起茶杯吃了起来,咯嘣咯嘣的听着很脆。

不多时,连手里的诗集、茶壶全吃进了腹部。

少女轻打了个饱嗝,摸摸小肚子,心满意足的趴在桌子上睡觉。

……

“焖面,明天我带你去南山湖钓鱼吧。”

厉南霜迈着灵巧的步伐,对姜守中提议道,“钓鱼能让人变聪明,伱看我现在这么聪明,下棋几乎无敌,就是因为平日里经常钓鱼的缘故。”

姜守中忍不住吐槽道:“这不能作为你身为上司摆烂的理由。”

“我哪有摆烂啊。”厉南霜不乐意了。

姜守中面无表情的呵呵道:

“反正我和老张他们捉妖的时候,就很少看到你这位上司,要么下棋,要么遛鸟斗蛐蛐,再者跑去钓鱼,没见过你这么自在的上司。”

“我说了,我是在磨练你们嘛。”

厉南霜拍着高高隆起的胸襟,一副很仗义的表情,

“焖面你能这么聪明,就是因为我在暗中磨练你的缘故,你应该感谢我。送礼什么的就不必了,以后记得多陪我玩玩。”

“我可真是遇到了一个天底下最好的上司。”姜守中笑道。

“那是。”

少女皓首微仰,得意洋洋。

温煦阳光轻洒在少女白皙的娇靥上,犹如细丝织金,增添了几分勃勃朝气。

“哦对了,今晚青州有個灯会,要不陪我逛逛?”

厉南霜满脸期待。

姜守中想了想,轻轻摇头,“不了,还有点事。”

“哦。”

厉南霜有些失望。

不过少女是洒脱的性子,很快便收拾好心情,拍着男人肩膀说道:“焖面,到时候我去给你做个祈愿灯,你想要什么愿望告诉我,我替你去祈愿。”

“我不信那玩意。”姜守中说道。

“必须信!”

厉南霜紧绷着漂亮的小脸,双手叉着纤细的小腰,认真说道,“那玩意很灵的,记得小时候我就就许过愿,希望长大后变得漂漂亮亮,结果真灵验了。”

“呃,头儿你可是一点都不谦虚。”

姜守中被逗乐了。

厉南霜呲牙咧嘴,恶狠狠的挥起粉拳说道:“什么意思焖面,说我丑是吧。你看你是讨打!”

“不丑不丑,我家头儿可是天下第一大美女。”

姜守中连忙拍马屁。

厉南霜脸色由阴转晴,嘿嘿笑道:“天下第一就算了,让给李观世那个石绣球。我勉勉强强算个天下第二吧。”

“嗯,头儿不仅脸蛋长得美,修为也高,不愧是天生金刚体,一点也不脸红。”

“那是,我……咦?焖面你故意嘲讽我是不是?”

厉南霜反应过来,就要去揍对方。

姜守中连忙开溜。

“死焖面你给我站住!”厉南霜气呼呼追了上去。

大街上,两人犹如童稚般嬉戏追逐。

此时阳光正好,暖意融融。

不经意间,两道身影于记忆长河深处,镌刻下一段浅浅淡淡却难忘的暖色。

——

傍晚,夜月如新。

青州城内,街市繁华,灯火辉煌,万盏灯火与苍穹星辰遥相呼应,金光银辉交织一体。

如厉南霜所说,果然有灯会。

吃晚饭的期间,染轻尘借着锦袖的口,隐晦的提出希望姜守中能陪她去看灯会,但被姜守中推辞了。

染轻尘倒也没说什么,眼底却浮现出些许黯然。

她以为对方要陪夏荷去逛灯会。

吃过晚饭,染轻尘和锦袖去逛灯会,姜守中则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刚进屋,竟看到一抹熟悉的艳红撒落在地上。

是一件鲜艳红绸的嫁衣。

房间内,女人慵懒地倚坐在雾气蒸蒸的浴桶内,笑盈盈的盯着男人,“想我了没?”

“梦娘!”

姜守中眼前一亮。

他快步上前,打量着女人,惊喜道:“你闭关成功了?”

“嗯,成功了。”

女人周身似有袅袅烟霞轻绕,妩媚之气自然流露,眼角眉梢皆是说不出的风流冶艳。

哗啦水声中,她从浴桶中站起身来,任由自己动人的娇躯显露在空气中,玉手轻抚着对方脸颊,柔声说道:“墨郎,以后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以后也不会再有危险了吧?”

姜守中心跳如鼓。

梦娘眼角含情,嘴角微扬,脉脉望着男人,“不会了,以后就让梦娘一直保护你,保护我的小男人。”

红烛摇曳,光影斑驳,映衬得女人肤如凝脂。

经此闭关,梦娘似乎更漂亮了。

姜守中放下心来,露出了笑容,“那就好,我还一直担心你呢。”

回想自梦娘离开后的这些天,虽然有夏荷在,但这丫头身子骨禁不住太凶猛的情爱,在床事上毕竟太过雏鸟,很难让姜守中体会到曾经和梦娘的抵死缠绵。

如今对方回来了,自然要找回曾经的舒爽体验。

他伸手摸向女人的腰肢……

女人却伸出湿漉的玉指抵在他的嘴唇上,将其轻轻推开。

“别急我的小男人,梦娘给你准备了份惊喜。”

“什么惊喜?”

姜守中好奇问道。

“先去床上等着,马上就知晓了。”梦娘笑容妩媚,眸中似有秋水波动。

“该不会梦娘闭关后床上实力大增了吧。”

姜守中调侃道:“希望今晚我能有力气站着出去,别躺下就起不来了。”

“躺着还不好吗?”

梦娘纤纤玉指轻点了下男人的眉头,娇嗔道,“快去躺着吧,保证让你很舒服。”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姜守中心下一荡,躺在床榻上静静等待。

水声,花香,夜月,灯火,男女……这一晚注定是旖旎难眠的。

许久,沐浴结束的女人走出浴桶。

玉白精致的小脚儿踩在地上。

女人周身似有无形的香气,轻轻缭绕,宛如春日里盛开的牡丹,国色天香。

她披上嫁衣,来到床榻前。

迷离而幽深的房间内,昏暗交织,恰似墨染。

仅有的光明源一抹微弱的月色,羞涩地透过窗棂,洒落一地清冷银辉。

“墨郎……”

女人轻吐兰息,含情脉脉。

四周空气似也缠绵悱恻,暗香浮动,皆因这一幕而变得温软旖旎。

她坐在男人身上。

滴滴水珠沿着柔顺青丝缓缓滑落,落在男人袒露的胸膛上,化作缕缕寒意,渗透肌肤。

男人一个颤栗,眼神炽热。

“墨郎,终于等到你了……”

女人俯下身子。

一条赤如珊瑚的蛇信子自其唇间悄然而现,轻轻舔舐过男子的颈部,留下一抹寒凉之感。

“让我们……开始吧。”

女人露出两枚锋利无比的尖锐牙齿,狠狠咬在了男子脆弱的颈侧!

那一刹,血色溅绽,如同妖冶之花骤然绽放!

女人一只手死死掐住男人的脖颈,眼神里的温柔早已变成了嗜血的冷意。

咬合着男人颈侧的牙齿始终没有松开,愈发的用力。

任由鲜血喷溅。

然而就在下一刻,男人身子不再动弹,而后宛若瘪了气的气球,瞬间变得软塌塌的。

女人一愣,低头望去。

只见床榻上的男人消失了,却变成了一个残缺的纸人。

上当了!!

女子容颜骤变,眸中闪过惊惧之意。

正欲逃跑,忽有灵符纷飞,转瞬即至。

这些符箓轻触榻面,立即化作条条熠熠生辉的金链,灵活缠绕,将女人紧紧束缚,令其动弹不得。

“美人,我等你很久了。”

暗黑阴影里,缓缓走出了一个男人。

正是姜守中。

女人一愣,随即委屈娇媚道:“墨郎,你把妾身绑住做什么?”

“别装了,真当我是傻子啊。”

姜守中拉过椅子,坐在床榻前,翘起二郎腿笑道,“你虽然表现的很骚,但还是骚不过我的梦娘,太嫩了。”

女人眯起狭长的眸子,“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猜的呗。”

姜守中笑容玩味,“当初在松江地宫神坛,我和梦娘并没有发现你,但你观看了全部过程。包括我用生肖法印收服了那头牛妖,以及后面我与梦娘双修缠绵。

你的修为全在那头牛妖身上,可惜牛妖被我拿走了,所以想要拿回你的修为,只能来找我。

你钻进了慕容南的身体内,用他的精血生机孕养。

在名剑山庄,你运气不错,发现了我。于是你杀了慕容南,开始了一场针对我的计划。”

“我还真是小瞧了你。”

女人咬牙切齿。

这时,她脸上的皮肉开始腐烂脱离,渐渐的变成了一具粉色的骷髅,幽幽泛着冷光,。

姜守中感慨妖物种类万千,继续说道:

“你不敢直接来找我,因为我身上有梦娘在,所以你只能在暗中监视我。

后来你发现,梦娘很长时间没出现。你便有了怀疑,认为梦娘并不在我身边。

为了验证猜想,于是在我杀了琴诗儿后,你趁机朝我撒雄黄粉。

你之所以不出现直接杀我,是因为你现在的修为太弱了,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哪怕当时我受伤严重,你也不敢冒险。所以,你索性假扮梦娘来接近我。

毕竟当时神坛上,我和梦娘缠绵了那么久,你最容易学她。

方才我进屋的时候,你其实在赌,赌能不能骗过我。但凡我出现一丝异状,你就会逃跑。

所以为了骗你,我主动装傻……”

红粉骷髅冷冷道:“你既然进屋的时候就知道我是假的,那么在我沐浴的时候,你完全有能力杀我,为什么还要浪费纸人骗我上床,做这些无用功。”

你以为老子不心疼那纸人?

姜守中心想,要不是为了还原水月梦镜的场景,早就收拾你了。

姜守中懒得回答,拿出七杀刀说道:

“之所以跟你废话这么多,是因为我对你这种妖物很好奇,不知道能不能为我所用。所以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想办法成为我的……呃,宠物。”

“你觉得可能吗?”红粉骷髅恨恨盯着他。

“那就再见了。”

姜守中毫不犹豫地举刀。

“等等!”

红粉骷髅连忙开口道,“我的修为在那头牛妖身上,牛妖在你的生肖法印之内,所以你可以用生肖法印将我收服。”

姜守中看着她,扯了扯嘴角,“你进入生肖法印之内,然后你拿回了牛妖身上的修为,我的生肖法印还能困住你吗?你是不是真觉得,我没脑子啊。”

“真……真的,我没骗你。”红粉骷髅试图狡辩。

见姜守中挥刀砍来,它急声喊道:“纸人!”

刀锋距离骷髅喉骨不足一寸,停下。

“说。”

姜守中眼神冰冷。

红粉骷髅无奈说道:“如果你还有刚才那种纸人,可以将我吸附在上面,只需要将你一滴血液滴在纸人上,我便……我便只能认你为主。”

姜守中思考许久,最终说道:“算了,我还是不冒险了。”

刀锋划过。

骷髅头直挺挺飞起。

一股黑雾扩散,整个骷髅架散了一床,化为齑粉。随即,又出现了一颗不规则形状的骨头珠子。

这又是什么?

姜守中拿起珠子看了看,感觉可能有用,便收了起来。

将房间简单收拾干净,姜守中疲惫的躺在床上,轻喘了口气,暗暗道:“第二关水月梦镜总算过去了,幸好没听妖尊的话,任由梦境发生,不然真要凉凉了。”

说实话,姜守中越来越觉得这个白毛白虎的饼皇不靠谱了。

第一次就差点坑了他。

第二次又差点被坑。

姜守中都有点怀疑这白毛是故意的。

蓦然,屋内的烛光微微一晃,姜守中神经一绷,猛地坐起身来,下意识拔刀。

“哟,反应不错嘛。”

屋内的烛光亮了一些,映照出一位女人的身影。

女人一袭大金色长裙,贵气盎然,烛光斑驳下勾勒出层层叠叠的金色光影,风姿绰约。

“谢谢姑娘?”

姜守中一脸错愕。

这女人还真来到了青州啊。

“小子,跟我去双修吧。”没有任何铺垫,女人直接开口。

啥?

姜守中以为自己听错了耳。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香风飘至鼻间,而后眉心处一点沁凉,姜守中失去了意识。

——

古梵寺。

月华如洗,银辉洒落。

巍巍经台之上,三千僧人禅定而坐,一边敲着木鱼,一边诵经。

木鱼声声,清越悠长,随着诵经声韵律起伏,虚空中似有无量金光涟漪层层荡漾。

所诵经书,乃是佛门禁忌之经文——《大悲苦欲咒》

其间,偶有赤红气息隐现,如同业火试炼。

月色下,这一幕庄严而又诡异。

……

当姜守中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四肢被绑在了一张冰雕玉台上,呈“木”字形。

他全身功力被封,无法挣扎。

环顾四周,姜守中呆住了。

只见自己身处在一座诡异石室内,四壁皆镌刻着古老梵文,符箓交错,玄奥难解。

而冰雕玉台之上,竟是一片沸腾翻滚的炎火。

赤焰滔天,热浪扑面,犹如阿鼻地狱之烈火,熊熊不熄,照得整个空间幽红诡谲。

“这是古梵寺的禁地,叫苦火狱。”

洛婉卿出现在姜守中面前,负手而立,“所谓‘阿鼻狱火莲花开,一念清净出世间。’今日你我便在此双修,借大悲苦欲咒,以业火恶堕你我二人,看能否步入天人境。”

“你在说什么?”

姜守中完全听不懂,只觉脊背发寒。

洛婉卿缓缓俯下身子,直视着姜守中的眼睛,艳红的嘴唇微微上翘,

“姜墨,你以为我的身子那么好得的吗?既然你我被绑定了因果线,那我便借你来修行。”

修行?

就算是要双修,也不必这样吧。

我可以主动的。

姜守中意识到这女人所谓的双修,可能与之前梦娘的不太一样。

他咽口唾沫说道:“谢谢姑娘,你冷静一点啊。你有什么想不通的,先放了我,咱们慢慢商量?”

“别害怕……”

洛婉卿抚着男人脸颊,温柔说道,“我舒服了,你也会跟着一起舒服。你痛了,我也会跟着一起痛……轮回不息处,离苦得安乐。你我,得先一起堕入苦火地狱才行。”

姜守中觉得这女人疯了。

这女人一直都是疯癫的,曾经是,现在更是。

随着女人话音落下,瞬间一股森森寒气,自冰雕玉台蔓延开来。

姜守中顿觉身下冷彻骨髓,仿若万载寒冰侵肌入骨,血脉似凝,全身僵硬如铁。

转瞬之间,又一股炙热如焚的气浪汹涌而至,热浪滚滚,直欲熔金烁铁,焚烧皮肉。

这一刻,姜守中感觉自己置于烹炉之上,痛楚难当。

一寒一热,交替侵袭,如同火冰双重天。

与此同时,冰雕玉台上出现了一根根细小的冰针,刺进肌肤里,刹那间半具身子覆上了冰霜。

而上空火焰之中,有几条由火焰凝练成的鞭子,缓缓垂下。

男人受冰锥之刑,女人则受火鞭之刑。

洛婉卿抬手轻轻握住一条火鞭子,嫩娇的掌心立即被烧的发焦,血肉模糊,但很快伤口又愈合。

而疼痛,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其中。

“为防止你小子不行,先给你喂点东西。”

洛婉卿拿出几个小瓷瓶,对姜守中笑道,“这是我从云香阁花大价钱买来的,据说吃上一粒,便如疯牛犁地,日夜不息。”

洛婉卿迫使姜守中张开嘴巴,将一整瓶全倒了进去。

可能觉得不够,又倒了三瓶。

自己也仰头喝了两瓶。

姜守中能明显感觉到体内气流涌动。

同时小姜较之常日,劲力澎湃,竟似增长一倍有余。观其凛凛威猛之态,宛若战神降世。

姜守中目光充斥着浓浓的暗红色,咬牙说道:

“我告诉你,这样你会死的,这真的会一步到胃啊。”

“没关系,我能忍。”

洛婉卿嫣然一笑,走出石门。

门外,给姜守中送了纸人的老妪静静坐在一座供奉台前,台上燃着三盏灯。

焰火各为不同,分别为:红、青、黄

“这三盏菩提灯你看仔细了,三日之后必然会有一盏灯熄灭。”

洛婉卿淡淡道,“若是红灯先熄灭,你就进去把姜墨杀了。若先熄灭的是青色的灯,就把他阉了。”

“如果先熄灭是黄色的灯呢?”

老妪问道。

洛婉卿眸光幽深,宛如古潭静水,大金色的长裙无风翩跹,金辉闪耀,淡淡说道:

“那就先把他阉了,再把他杀了!”

——

——

青州,春芳河。

灯火闪耀,五色交辉。

碧波荡漾的河面上,一盏盏精致的祈愿灯悠然飘浮,如同朵朵绽放的莲花。

染轻尘接过锦袖买来的祈愿灯,在上面工整写上“姜墨”的名字。

女人双手合十,默默念叨,

“愿夫君此生安稳无恙,福泽绵长,风雨无忧,岁岁年年皆康健……”

染轻尘小心翼翼地将祈愿灯置于潺潺流水之中,任其随波逐流。

青裙拂动,女人静静站在岸边,犹如世间最美的画。

……

人群中,背刀少女将写有“焖面”二字的祈愿灯放在河中。

少女明媚动人,低声祈愿道:

“希望我家焖面每一天都开开心心,嗯……还有,每天都夸他上司漂亮,嘿嘿。”

……

另一处,较为僻静的岸边。

红裙少女望着水中精致的祈愿灯,泪光婆娑,喃喃道:“小姜哥哥,若有来生,希望我们能幸福一辈子……”

……

三盏祈愿灯,从不同方向晃晃悠悠,漂流而下。

磕磕碰碰,停停顿顿之中,三盏灯最终无巧不巧的相伴在了一起,光华交映。

灯焰分别为一红,一青,一黄……

朱红如榴火炽热,幽青似深谷兰花,澄黄若暖阳初升。

仿佛三位少女的心,永远不息。

——

【第二卷,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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