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8.第738章 飞刀

我矗立在阿三的身旁,用手触摸着那些根须绞缠而成的墙面,能够明显感受到,它们在夹着阿三朝里面蠕动,即使速度十分缓慢。

焦急地等待了两三分钟,实在看不下去了,抱住快要进来的阿三身体,朝后使劲拽起来,呼啦一下,将他总算拉到了这处禁锢的空间。

阿三进来后,有一点微弱的光亮透过缝隙从外面传来,不过隆起来的树根凸起旋即开始了平复,夹住阿三的口子也在迅速缩小。

用手摸了下阿三的手腕,感受到脉搏还跳动后放心不少,忙扬起黑刀,刺进了还没有完全愈合的树根缝隙,用力切割起来。

树根交织得非常紧密,几乎密不透水,但是黑刀更加锋利,“滋滋”的一阵声响动后,虽然墙面上的缝隙已经完全闭合,但又被我划出了一道细长的口子,将黑刀别进腰里,我双手伸进口子,攥住边缘朝两侧用力扯去。

一些被割断的根须纷纷朝两侧靠拢,一扇小小的门洞终于被制造了出来,外面清淡的光亮撒了进来,有种重生的感觉。

孔洞虽然不大,但勉强可以让我和阿三钻出去,忙回头冲着由于憋气时间太久,五官已经有些扭曲的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快点,否则不一会,树根就会紧密地聚拢在一起,那样就没机会了!

我虽然也到了极限,胸口憋住的空气就像要引爆的炸弹,但多少还能撑几十秒,忙拽住示意我在前面带路的阿三,将他推向了孔洞,用后背狠狠撞击,把他总算推了出去。

之后用双手抓着孔洞两侧的树根,努力朝外钻去,此时,体力已经完全耗尽,即使距离出去只有几步之遥,但是也爬不动了,身体被卡在了洞口上,更甚的是,收缩的树根在将我逐渐夹紧,并且它们似乎存有反射,正在将我慢慢朝里面的狭小空间推送。

心中升起一阵悲催的感觉,暗暗骂道:你玛的!刚要出去呢你就要将我再拉回去,真是太不给面子了!

正心急如焚着,外面突然伸进来一只手,攥住我的手腕就朝上拉去,我知道除了阿三不会有旁人,这小子也算仁义和理智,脱险后第一个行为就是救我,在他强有力的拖拽下,我挣脱了根须的束缚——其实它们还没有将我勒得太紧,钻了出去,看到了一片相对明亮的晃动世界。

我知道,这是先前的那座水潭,不过此时给我的感受,不再是温热和舒爽,而是莫名的悚然,希望早点脱离这个无声的险境。

“哗啦——”

水花翻动,我终于从潭水中钻了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大口地呼吸了几下,忙与阿三一起手拉着手,逃也似地朝岸上爬去。

也许是跑得太快,脚底踩到一个圆乎乎的东西后,失足朝前栽去,抢到了岸边的泥土上,弄得十分狼狈不堪,擦了一下后忍不住好奇,朝水底望去,发现刚才踩到的东西竟然手电——下船时阿三递给我的那把,想必是我在被树根朝缝隙里拖拽的过程中,所遗落的。

三防手电即便在这座荧光海岛派不上用场,以后肯定还会使用,我忙弯下身子,将手伸进水底去抓,拿起来打开试了试,质量确实过关,亮度依旧。

“阿飞哥,那片树根上面有东西!”已经爬上岸的阿三对我紧张地提醒了句,并用手指给我看。

听后差点跳起来,还以为水中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出现,但是顺着他的手势警惕地瞅去,发现水潭内壁的根须墙上,竟然有一块闪亮发光的小块,遂松开摸在腰后黑刀刀柄上的手,举着电筒照去。

这一看不要紧,松弛的心又提了起来,因为那白晃晃的东西竟然是一把飞刀,细长的刀身和黑色短柄,让我一下子就辨识出来,这是李师傅随身携带的防身武器!

飞刀出现在树根上,让我有了种不好的预感,忙趴下身子,潜进了不到两米深的潭水中,将黑刀从根须的缝隙中抽了出来,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确信是李师傅的无疑,也顾不上再爬上岸,忙又一头扎了下去,用手电照着细细察看发现飞刀的那块地方。

树根绞缠得非常紧密,即便是光线也很难透过缝隙,所以看不到后面究竟是何天地,会不会与我和阿三遭遇到的一样,是狭小的空间?如果是,李师傅会不会在里面……?

脑子里升腾起一连串的疑问,但是要验证这些东西,首要的就是将树根层弄出个洞来,想到这里从腰后抽出黑刀,不停地划拉起来。

阿三这小子也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忙跳进了水潭中,蹲进了水中,帮我拿着手电照明。

双手腾出来后,我攥紧黑刀刀柄,用力朝眼前的这片根须上砍去,虽然潭水的作用减缓了很多速度,但还是将手腕粗细的树根劈得条条断裂,啪啪作响!

额头上冒下许多豆大汗珠来,有温热潭水浸泡的缘故,也有体力透支的原因,不过好在一阵猛砍过后,根须被砍烂了一大片。

我将黑刀收起来,不停抓挠,终于看到了里面一处狭小的空间,而且在电筒光亮的照射下,还有李师傅已经被挤得有些变形的身体,姿势也十分夸张。

望见他这个样子,整个人顿时一阵揪心,害怕出了意外,要不是处在水中,我早就大声呼喊了,忙拼命扯开一些被砍碎的树根,将他的身体朝外面拖拽,阿三也一起帮忙。

不过根本拽不动,李师傅的身体四周,已经被紧密的根须所紧紧包裹,不管怎么使劲,都无法轻易将他拉出,而且他身体已经收缩到了极限,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移去根须。

这样的难度可想而知,这些盘根错节的根须,就像是围墙一样,将李师傅禁锢在了里面,先不说究竟有多厚,单是如何出手就是个问题,总不能将宽大的黑刀别进他与根须的缝隙吧,何况很多根须已经深深勒进他的肌肤里,刀刃根本塞不进去!

739.第739章 碎骨

眼睁睁瞅着李师傅就在眼前,却不能施救,这种急躁的情绪难以形容,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我真想破口大骂,但是却不能,因为还蹲在水下面。

闭上充水发涨的眼睛,让自己冷静了几秒钟后,忙睁开,用手游离着朝前伸去,摸了下李师傅的脖颈和手腕,发现呼吸已经没有,心脏跳动得也很微弱,看来他已经到了生死的边缘,必须马上救出来做心肺复苏,要不然真会像以前的孙教授和戴厅长一样,死在我们面前!

究竟该怎么办?我脑子飞速转动着,陷入了极度的冥思中,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就是先前在上海时,与李师傅还有小丽被林科长绑在了屋里,快要被煤气熏死,肚子里的苍蝇蛊王分裂出了无数蛆虫,咬断了绳索,救了我们三个的命!

事后李师傅说过,苍蝇蛊王已经将我当成了宿主,并且承认我这个主人,既然这样,我是不是可以驱使它,让它再产生大量的白色蛆虫来,咬断李师傅身体四周的根须呢?

如果这样可以的话,就能既快又安全地将李师傅救出来了!

可是问题又来了,我能命令得了肚子里的苍蝇蛊王吗?它会不会一气之下将我抛弃,就像对待南宫水的女徒弟和祁老头儿媳妇一样,让我七窍喷出蛆虫,浑身痉挛、窒息而死?先不说这些,单是如何与它交流就是个问题,不懂如何用蛊啊?!

也许是我长时间蹲在水下的缘故,除了胸腔外,肚子也有些憋闷,就像是喝多了啤酒,想要去厕所的感觉,正要起身站起来,将头探出去换口气,但是转念想到,如果我处在极度危险之中,肚子里的蛊王会不会主动帮忙,并且现在腹中的充涨感觉,会不会就是它在异动?

想到这里我没有露出水面,打算继续在水里坚持一会,等到濒临极限的时候,如果蛊王还没有帮我,再见机行事!

“哗啦——”

阿三那小子已经憋不住,从水潭里站了起来,能够听到他在上面粗喘的声音,过了片刻传来他略带担忧的喊叫:“阿飞哥,上来换口气吧!”

我伸出一只手,轻微地摆了摆,示意没事,随后继续硬撑着,虽然没有镜子,但是我知晓,脸色一定涨得通红,五官也被挤压得走了样,这些还不是重要的,关键是胸口憋得实在难受,已经有点眩晕,估计快到窒息的边缘了。

就在我准备放弃,腿上用力要站起来的时候,胃里突然一阵剧烈的翻滚,继而有一团豆渣样的东西朝外喷涌,熟悉的感觉没有让我恶心,相反,正是我所希冀的。

与上次一样,嘴巴忍不住张了开,白色的蛆虫一坨一坨地喷了出来,估计没有上万也有几千,让我虚脱的差点昏倒,它们出来后,在水中快速游动着,顷刻间就附在了周边的根须上,用头部顶端那短小但是锋利的锯齿,迅速地啃咬起来。

吐出一连串的白色蛆虫后,我也到了生理极限,觉得没有必要再坚持,于是将最后的一点力气施加在腿上,站了起来,头钻出水面后大口呼吸了两下,没有时间歇息,忙又深吸口气再次蹲了下去,潜进一米多深的潭水中,去察看束缚李师傅的那些根须。

那些白色的蛆虫没有让我失望,这才短短十几秒的功夫,就已经将李师傅肌肤部位接触的根须,啃噬成了米粒般大小的碎渣。

那些碎渣不停朝上浮游着,聚集在他身体的上方,形成了一层白色的屏障。

又等了几十秒,见李师傅周围的空隙已经足够大了之后,我将手伸了过去,抓住了他的臂膊,朝外拽了起来,阿三也蹲进了水中一起帮忙,总算将李师傅从狭小的根隙空间里拉了出来,抬到了岸上。

我忙解开李师傅的胸前的扣子,掰开他的嘴巴让里面的水吐出来后,又让他平躺着保持气管通畅,随后按压胸口给他做心肺复苏,一下,两下,三下……。

“咳咳,咳咳……”

终于,在第三十下后他咳嗽了起来,人苏醒了,睁开朦胧粘湿的双眼,瞅见我和阿三后,嘴角抿起一丝严肃,用虚弱的语气埋怨道:“不是让你们不要登岛吗,干嘛还上来?”

阿三脸上有些愠色地分辩道:“得亏我和阿飞哥上来,要不你就完了,你这倒好,还批评我俩……”

“李师傅哪里是责备我俩,是担心,这你都听不出来吗?!”我扬手拦住了喋喋不休的阿三,随后朝李师傅建议,“这荧光岛上树木丛生、十分荒芜,根本不像鬼血莲花教的驻地,又处处透着诡异,还是早点回船上吧!”说完蹲下身子,打算将他背起来。

不料被他制止:“等一下,刚才我被束缚在狭小空间里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一具碎骨,想必是之前登岛的某个人,我们下水查探一下再走也不迟。”

我有些犹豫:“可是你现在的身体——”

李师傅摆了摆手:“放心吧,只是肌肤被勒肿了些,筋骨并没有伤着,既然碰到了就弄明白些,说不定对我们寻找鬼血莲花教有帮助。”说完挣扎着站了起来,又走进了潭水之中。

我和阿三无奈,也只能随着李师傅一起下水,去查探刚才将他救出的位置。

被我砍出来的孔洞还没有完全愈合,用手电朝里照去,发现为救李师傅立了汗马功劳的白色蛆虫们,已经悉数死亡,与那些漂浮的根须碎渣掺和在了一起,也许这就是它们的使命和宿命。

在狭小空间的最深处,发现了一片人形的白色,应该就是李师傅所说的碎骨,将光束集中过去后,看到尸体没有衣服和肌肤,估计早已经腐烂殆尽,或者被浮游生物啃噬一空,就连骨头也已经碎成很细小的渣渣,与粉末无异,根本无法辨析是什么人,甚至于连性别也无法知晓。

这时候感觉有人在用手摸我,回头一瞅是阿三,他正冲着我和李师傅朝上指,估计是看碎骨没什么价值,催促早点上去离开。

等到阿三哗啦一下站起来后,我也觉得一堆碎骨没什么收获,仰起脸打算从水中站起,但就是在这过程中,手里电筒移动的瞬间,瞥见碎骨的旁边有个方形的东西,黑乎乎的与白色骨渣形成巨大反差,忙又停住,将手电光束照了过去,瞪大已经涨痛的眼仔细审视。

李师傅也将手里电筒的光束移了过去,光亮叠加后看得清晰了,竟然是一个酒壶,说到这里可能很多人不知晓,要知道以前没有太多玻璃瓶子,很多酒水都是装在一个比烟盒大一些的方形铁盒里,上面有一个孔洞,平时不喝的时候用木塞塞住,随身携带的话也比较方便。

见到酒壶后我第一反应是,碎骨是古代的人,因为近几十年市面上很少见到这东西,但是当胳膊伸进缝隙,用黑刀把酒壶拨弄过来拿到手里后,顿时就发觉自己错了:酒壶做工十分精致,并且上面还有凸起的简体文字,更重要的是还有生产时间,竟然是去年生产的。

将里面的狭小空间又搜寻了一遍,见确实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和线索后,我和李师傅相互搀扶着也站了起来,随同等着的阿三一起,爬上了岸。

将手里的方形酒壶晃了晃,听到里面传来“呼呼”的声音,看来是有玄机,忙捏住木塞朝外拔,不知道是时间太久,还是它的主人故意用力,塞子十分严密,最后只好用牙齿才将它拔出。

登时,一股陈香的味道涌了出来,看得出来里面以前确实装了酒,登岛并殒命在水潭里的人,应该是个喜欢饮酒的家伙,将酒壶翻转,里面出来的并不是酒水,而是一个卷成香烟装的纸团,还用丝线系着,精致的样子并不像仓促之下完成,应该是早就准备妥当的。

料想一下的话,一定是当初下面的那个哥们,在出海或者登岛之前,为防止出现意外,而将纸张卷起来放进方形酒壶的,看的出来他非常严谨细心,是个有经验的人,说不定也是位探险者。

我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将纸团上的丝线解开,小心翼翼地展了开它,发现竟然是一张驾驶证的内页——外面的塑料皮早已经被撕去,上面的字和照片还非常清晰,看到之后我只觉得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击了般,有种说不出的震撼和伤感。

如果说名字有重合的情况,照片也有相似的人,但是当这两样都吻合的时候,就可以确实是谁了——欧庆华,也即我大学时的教导员!

盯视着驾驶证上的名字还有照片,我眼眶禁不住潮湿起来,从来不会想到,会在这个东海之中莫名的荧光小岛上碰到他,而且是一具碎骨,还不如不见呢,至少以为他是离开学院杳无音讯,还有点念想!

他离开学校之后究竟去了哪里?与我讲述的那个民国诡事到底有没有关系?如果是,是不是可以从侧面说明是我害了他?

想到这里一股深深的愧疚感从心底升起,想当然以为,教导员当初离开一定与我姥姥的故事有关,要是我当初不讲那个故事,说不定他会继续留在警察学院当老师,不过话说回来,姥姥故事里的情节,似乎与南宫水有关系,教导员为何对他感兴趣?

提到南宫水这个人,突然想起他是用蛊高手,尤其是掌握着断头蛊,经常用它杀人,难不成……十年前教导员的未婚妻身首异处一案,果真与他有关系?可惜南宫水已经被夏老头杀了,一切都已经无从验证,只是我的推测。

教导员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叶子的姐夫,这点从以前叶子的描述中已经确认,或许他之所以出海,也是与自己未婚妻的被害有关,说不定他已经靠自己的能力查到,凶手与鬼血莲花教有关。

不可否认,南宫水生前被神秘组织所驱使,除了鬼血莲花教,估计没有其他教派有这个能力,思忖到这里,对教导员升起由衷的敬意和钦佩,单凭借自己的能力就查到一切,距离真相似乎只有一步之遥!

可惜啊——,死在了这座荧光海岛,算是阴沟里翻了船,想想他也是没办法,一个人的话,即便是苏醒过来,没有工具和其他人拯救,再怎么强也挣脱不了那些绞缠错节的根须!

其实我还应该感谢教导员,要不是他的魂灵在梦里提醒我,说不定我已经就被那些根须勒死在了狭小空间里,不但我,连阿三和李师傅都会没命!

也许是他的意念在冥冥之中帮衬着我,希望我完成他没有完成的遗愿吧!

“阿飞哥,你想什么呢?”阿三轻轻拍了我一下询问道。

“没什么!”我深吸口气,指着驾照上的人对他和李师傅道,“这就是我给你们提起过的大学教导员,他也是叶子的姐夫,现在看来,是调查十年前未婚妻案子出的海,途中与我们一样发现了这座荧光海岛,之后在水潭里被树根所勒死……”

“啊?!”阿三听后忍不住长大了嘴巴,随即质问,“你教导员不是一年前才离开学院的吗,可是这人已经腐烂殆尽,死了有些年头了啊?”

我摇摇头:“根须十分紧密,尸体被勒死的时候,肌肤肯定成了肉块,再加上这潭水的温度比较高,浮游生物很多,更加剧了腐烂进度!何况,驾证上的人名照片我认识,不会有错!”

阿三咂了下嘴:“前段时间听你说过,大学教导员就是叶子的姐夫,相信她待会听了这消息一定很伤心,要不要隐瞒她?”

李师傅这时候开了口:“先回船上再讨论吧,树叶上的荧光在变弱,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说不定待会又会出现什么诡异。”

三人忙拾掇了下自己,顺着来时的原路返回,好在一切顺利,虽然身上又被划拉了不少下,弄得灰头土脸,但安全地回到了林子边缘。

不料此时又出了状况,还没有爬下岩石,就惊愕地发现,渔船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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