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科室横构!

一向低调的宮家和教授会突然横踹一脚是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

不过宮家和突然起身砸盘,任何人也无法阻拦。

事已定局,方子业都不好再斡旋。

每个人的心事都不同,回归到了自己的正常节奏。

方子业与袁威宏几人当然是下了手术室里。

方子业等人走了大概四十多分钟左右,韩元晓就匆匆从外赶来了科室,彭隆也已经下了手术室!

韩元晓带着熊锦环进了住院总办公室,将本蜗居内里的金宏洲给赶了出来。

“锦环,今天早上的交班怎么回事?谁得罪了宮教授么?”韩元晓仔细盘问。

熊锦环摇头:“师父,没有人得罪宫老师啊,是宫老师突然问袁威宏老师科室里招人是怎么招的。”

方子业简明说完事情始末后,再把细节一一汇报。

韩元晓捏拳以指骨磨了磨下巴:“也不知道是不是宫教授看彭隆太蠢,所以才索性顺路踹了一脚。”

“这下子全然没退路了。”

“如果宫教授笃定不让彭隆回头,方子业出面说情都非常麻烦。”

“更关键的是,方子业也未必会为此出面。”

彭隆离走,是外显的高升,去到浙大二院当保肢中心的‘主任’,备升主任医师、教授,前途一片光明。

误人前程如刨人祖坟。

“彭隆查房时候,心态怎么样?”韩元晓追问。

“看起来挺平静,其他看不出来。”熊锦环回得老实,没有妄加揣测。

“唉!~”

韩元晓叹了一口气,与熊锦环面面相觑。

目前的局面还僵在,韩元晓承了方子业一个超级大的人情,现在是韩元晓欠了方子业一脸。

在这样的局面下,韩元晓即便是想让方子业出面,都不好轻易开口了。

……

“李主任,过来上课啊。”手术室里,秦葛罗朝着李诺方向恭恭敬敬。

李诺本来是在玩手机的,消毒铺巾的事情,另有李源培等博士带着硕士操作。

主刀的事情,再怎么也轮不到他。

乍然间听到秦葛罗的奚落,李诺马上将手机丢进了置物架,起身如‘太君’般低头:“罗哥,兄弟哪里得罪了,还请您示下?”

秦葛罗看了袁威宏一眼,继续活跃气氛:“这不是把门规矩么?我是怕哪天诺爷你突然暴起,抄我一巴掌,我可受不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

李诺去了脊柱外科混了几年,目前已经是副高、副主任医师,与袁威宏、方子业同级。

组里面几个上级,就他一个人是主治。

副高和主治的身份差异,那可有些过于悬殊。

袁威宏听出秦葛罗是在点射他,抬手道:“好了好了,都别调皮了。”

“宫教授这次应该是出面帮忙肃清科室氛围。”

袁威宏站起来,双手拍了拍大腿前侧:“创伤外科终究已经与以前不一样了,玩笑可以继续开,但也不能再乱开。”

“如果再如之前那般小作坊态,现在的局面早晚砸我们这些人身上。”

袁威宏冷静思考后,再看向组里面的一群博士、硕士:“你们也不用这么拘谨,人人自危样,现在的你们,连基础的门坎都没爬过去。”

“就算是来了个煞神,也注意不到你们。”

“更何况宫教授一直都还挺温文尔雅的。”

“只不过,像宫教授这样的人,招几个副教授副主任医师就跟玩儿似的。”

“甚至如果科室里缺正高,他也不是不能挥锄头挖过来。”

“这是在给我们上课呢。”

中南医院的骨科,目前没有出过宮家和教授这般的国手级,因此很难深入体会这般人物的人脉、手腕。

方子业虽然已经窥见端倪,但毕竟日程尚短,人脉资源不够,可如果方子业出面,特邀几个副高来中南医院,恐怕也不是难事。

方子业这会儿站起来,说:“师父,宫老师如果真的要举荐人过来的话,恐怕实力不浅。”

“应该是宫教授一直带着,或者一直想带着的人,之前科室没有这样的盘算,他便没有开口。”

“现在出了个缺口,他也不会故作清高。”

“以我推测,宫教授要邀过来的人,实力肯定比彭隆老师略强。”

袁威宏点头:“人这一辈子,在专业领域内混,谁还没有几个欣赏的人?”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彭哥啊彭哥……”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容易二字,也没有随随便便地过家家游戏。

李诺听到袁威宏断掉话题,马上转向看方子业,媚眼拉丝,语气暧昧:“方哥哥,今天晚上有空宠一宠奴婢么?”

“你可是有足足半个月没有翻过奴家的牌子了。”

李诺才回创伤外科不久,目前常规操作毁损伤保肢术依旧有一定难度,又卡在动物模型练习阶段,他想跨过去。

李诺这话,瞬间引起了一手术室的鸡皮疙瘩,不过,众人也都见怪不怪了。

如果在学习关键术式的机遇面前,都不够主动的话,那方子业也可以清高得爱学不学。

方子业颤了颤:“诺爷,我的取向非常正。你别这么发骚好嘛?”

“嗯~~~”

“知道了,方哥哥。”李诺规规矩矩的如同一只十六七岁的含苞待放。

李源培举手道:“子业,那今天去都去了,索性再抽点空呗?”

“好!~”方子业点头应下。

个人的发展,是个人埋头苦干。科室要发展,人才要积累,个人单独偷懒是肯定不行的。

目前,科室与自己的能力脱节太过于严重,必须要从娃娃开始抓起,才有未来可言。

就算带不出国手级,方子业也要带出一大批“登堂入室”出来,才勉强够他以后祸祸的!

手术继续,方子业认认真真上台,主刀、教学,讲解,让袁威宏和秦葛罗等人分别参与手术。

……

第一台与第二台手术间歇。

秦葛罗等人吃过饭后就马上回了手术间镇守,方子业与袁威宏二人则是坐定未动。

两人的餐盘里,都还有七八节青黄瓜作餐后水果,方子业拿起一节:“师父,罗哥和诺爷两个人,您觉得谁更好接盘临床课题?”

袁威宏听到方子业如此问,就知道方子业又要撒财出去,可方子业给外院的人都是疯给,见怪不怪:“李诺。”

“虽然李诺看起来挺骚的,职称升起来也是靠着家里的关系,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进步的速度比秦葛罗快多了。”

方子业也同意袁威宏的看法:“如果诺爷没去脊柱外科就好了。”

袁威宏则道:“如果李诺没有去脊柱外科镀金,你现在该怎么安排?”

“今年是张子曦、聂雪华、秦葛罗。”

“明年就是李诺?”

“你真的要在骨科开一个阀门?”

“今年这三个名额,其中一个可是从骨病科盘过来的!”

额外的名额,方子业只挣到了一个,医院常规给了一个副高名额,第三个是杜英山教授送的。

科室里的主治们虽然略有微词,但在方子业的大方之下,也不敢明面上说创伤外科太过嚣张。

因为如今,中南医院骨病科的所有人外出,那都倍儿有面子,这不是多一个副高职称,多一个人早升职称换得来的。

方子业闻言只能苦笑摇头:“好像也不合适。”

“昂,真TM难!”

袁威宏眉头暗挑,但很快舒展,方子业应该不是故意爆粗口。

“韩教授你已经归置好了,宫教授那边你肯定动不了手。”

“陈芳目前已经跟定了宮家和教授,目前也不用搭理,彭隆出局已定。”

“张子曦、聂雪华老哥两人,你有什么盘算么?”

袁威宏坐到了主任的位置上,视野与之前就不太一样了。

方子业误打误撞,将之前的创伤外科给揉碎了重组,现下,勉强算得上也是上下齐心。

不安分的因素,都被压碎压瘪了。

“师父,聂雪华大哥和张子曦大哥对我其实挺好的,之前在恩市时,是他们二人引荐我交了很多朋友。”

“后来我回后,两位老哥只是不好意思刻意亲近了。”

“那时候的我,人微言轻,精力也有限,自然盘顾不过来,可现在的盘口够大,所以我有一个打算。”

“就是让聂哥去保肢中心。”

“张子曦大哥,则是往重建方向拓展。”

袁威宏一愣,嘴角一颤:“保肢中心?你这?”

“师父,您不要觉得我是在故意恶心彭隆老师啊,浙大二院邀请彭教授过去,或许有坑。”

“但你不能不认可浙大二院的领导们的远见和规划。”

“目前的创伤外科发展模式,已经不同以往了,单纯的创伤外科+创伤中心的模式,已经不是最前沿线。”

“我们医院,必须要有自己的保肢中心。即便同济医院和协和医院没有规划这个区域,我们也要做。”

“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还想搞一个重建中心,只是这样狮子大开口,我怕医院的领导会把我锤死!~”

袁威宏的眉头暗皱。

低语道:“创伤外科与创伤中心的联合规划,其实在十几年前就已经铺设,目前已经在很多大型医院都有铺划。”

“我们医院落后了将近十年。”

中南医院的创伤中心,建起来的时间并不久,只是跟了个晚风。

连恩市中心医院,创伤外科都是创伤中心。

“你的意思是说,保肢中心,是创伤外科亚分支的风口?”袁威宏问。

“不是创伤外科的亚分支,而是经济、速度、暴力发展下,对于亚专科的需求。”

“传统科室有传统科室存在的必要,高能量时代,有高能量时代的科室发展需要!~”

“保肢中心,肯定会需求量越来越多的。”

“师父,您想一下,您小时候那个年代,每个人骑着自行车,想要遇到一个毁损伤那得有多难?”

“现在?”

“出门要是有个煞笔敢乱踩油门,分分钟就可以给我们制作一个原地急诊!”

“根据交管部门的数据,仅今年一季度,汉市酒驾2822起,醉驾1410起。”

“这算是比较极端的情况了吧?”

“保肢中心不仅仅只是创伤性疾病的保肢术,还涉及到其他各个层面,比如说糖尿病足等等……”

袁威宏听了,马上就懂了方子业的意思:“你这不是单纯把我们创伤外科盘起来,你这是规划打算把手外科也盘进来啊?”

方子业的眼皮微微下垂:“其实在我看来,手外科和创伤外科都是创伤专科。”

手外和创伤分家蛮多年了,以前是杂糅在一起,但分分合合,如今两个亚专科分离了多年,也该是时候再融合起来干点事了。

保肢中心,不仅需要手外科的团队,还需要创伤外科团队。

袁威宏则问道:“那子业,你想过没有,假如说保肢中心揉了这么多人,他们的收入怎么办?”

“这里是医院,可不是疗养院!~”

“除非年薪制可以广泛普及,否则的话,基本上没有人愿意去风险大的保肢中心的。”

“创伤外科和手外科干的好好的,病人量和工作量都不用愁。”

袁威宏这算是说了实话。

当前的医院工资模式依旧是差额编制,更准确来讲就是科室自负盈亏。

再加上DIP/DRG的灌入,使得当前收费节点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没有人敢轻易贸然闯去新区域的。

只谈情怀,不谈吃饭,那完全就是扯j8蛋,如果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家人都养不了,他绝对不会和你谈任何情怀。

方子业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他顾虑的层面。

但方子业也有过考虑:“师父,保肢中心里涉及的病种与专科不一样啊。”

“国家不可能完全放弃这一块的。”

“除非医保系统发了疯,为了截肢术的低额花费,强行要求所有人都‘该截必截’!”

截肢术比起保肢术而言,那便宜得很。

但这样带来的社会后果就是残疾人一大堆。

医保系统同意,但管医保部门的更上层单位也不会同意。

一个城市里的残疾人数量,会很影响形象,也重大地影响到个人的生活体验。

“你心里有想法的话,可以提出来试试。”

“你不是也可以参加院周例会么?”袁威宏笑着道。

“我只是打算先给王院长私下里提一提,但是您现在不是创伤外科的领导么?”方子业回。

袁威宏的眼白横翻:“你好像把我当领导了似的。”

“我伺候领导可比伺候爹随意。”方子业压低声。

虽然这样说有点舔,可这就是方子业内心最本能的想法。

袁威宏瞬间红光满面,往嘴巴里同时塞了两根黄瓜才避免牙齿直接落下。

“走,去干活。”五六分钟后,袁威宏干掉了盘里面的黄瓜,招呼方子业一起出了误餐室。

……

方子业并不是只是随口和袁威宏一提,而是真正的想盘算这件事。

所以,就周六的上午,方子业就到了王兴欢院长的小区。

因为提前预约过,所以方子业准时准点地就到了王兴欢院长的家门口。

只是,王兴欢院长打开门后,方子业才发现,自己平时很少做的拜访,竟然是其他人的日常。

王兴欢院长的家里,出现了两三个熟面孔,生面孔也有一两个。

方子业见状,便笑着解释:“王老师,我还没吃早饭,我下楼再去溜达一圈吧。”

面对方子业的懂事,王兴欢也没计较。

“那等会儿我给你发信息。”王兴欢道。

等方子业再上来时,王兴欢院长的家里就只剩下外科系统的几位同志了。

这几个,方子业都认识。

血管外科的邓海波、米齐副教授,神经外科的窦乾淼教授。

“王老师,邓老师,窦老师……”方子业对医院里外科系统的教授们目前都是比较熟悉的。

毕竟在院周例会中听了接近两个月,虽然从来存在感不强,可一来二去,把外科系统的大佬们勉强认全了。

“方教授…”米齐看到方子业进来后,态度非常诚恳地站起来。

方子业没有上台缝合,但在他之前,就没有运动感觉分离麻醉,是方子业特意为他的手术而‘临时’出手的。

虽然那时候技术不如现在成熟,可于米齐而言,方子业的付出无异于再造之恩。

王兴欢的声音随和:“方子业,你也随便坐。”

“你都好久没来过了!上次还是跟着你老师一起来的,都给你说了让你没事多来来,你还挺高冷。”

王兴欢对方子业一直都很欣赏,很早之前,就把方子业的规格提高到了一定程度。

方子业未去恩市前,就可以单独与王兴欢沟通汇报!

这种不拘一格可谓是不拘得有些过分。

方子业舔着笑脸:“王老师,没有要事,不敢随意叨扰的…”

一切意外待遇,都有背后的由头。

王兴欢对方子业的态度变化,并非是单纯的欣赏。

方子业的个人能力突出是一部分,背后还有助力。以前方子业并不清楚,到了恩市后,洛听竹给方子业提过一嘴。

洛听竹的‘爷爷’带她一起吃饭的时候,把王兴欢也叫上了。

这种级别的,王兴欢平时想拜访都拜访不到……

“你方教授要还没有要事的话,我就别做事了。”

“近两年来,我们医院的骨科都快被你造坏了,外科系统也差不多被你祸祸了一遍。”

王兴欢看向窦乾淼:“我说得没错吧?窦教授。”

窦乾淼点头如拨,摸了摸谢顶白发:“是从来没有见到这么能闹腾的年轻人了,不过这样闹腾也是好事。”

窦乾淼所在的神经外科并未直接构接到方子业闹腾的好处,可手外科刘煌龙的到来,倒是让神经外科与之有不少合作。

因此,窦乾淼对骨科的观感还不错。

“方教授,你这一次亲自来找王院长,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啊?”邓海波笑着问。

邓海波教授则是直系受益者,方子业与他的合作,不仅让他在科室里大放异彩,如今在鄂省的血管外科界,那也堪称风流。

器械新用,独创了腹膜后血肿的常规治疗模型!~使得腹膜后血肿这种死亡率超高的病种,目前有趋近于常规病种的趋势。

这样的名头,可不是小打小闹。

这已经让邓海波稳稳地接住了血管外科行政主任,大外科系统行政副主任的职务。

嗯,大外科行政主任近期已经易位,到了骨科新来的巨擘宮家和教授手里。

甚至,邓海波有可能依此,冲击一波血管外科的顶级梯队。

王兴欢道:“子业,这都是我们外科系统的,我们私下里关系也都还不错,你有话直接说就行,不必过于拘谨。”

“谁让你老师送礼送的好呢?”

方子业第一时间飘出了邓勇两个字,索性也就不瞒着,把自己想要建立保肢中心的提议讲了出来。

果不其然,方子业来找王兴欢,就不是什么好事。

保肢中心,简单四字。

就要地方,要财力支持,要医院的新架构。

中南医院的地本来就少,就算是开放了新院区,依旧是僧多粥少。

“你们骨科不是有一个创伤中心了么?还搞保肢中心?”窦乾淼本能地抬了一嘴。

“窦教授,创伤中心是创伤中心,保肢中心是保肢中心啊。”

“两者的定位,目标人群,患者群体,病种归类都不同。”

“创伤中心主要针对人群是急诊患者,保肢中心则是不分急诊、择期。”方子业说。

王兴欢道:“方教授,你这可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

“你说你们骨科啊,实验室?有吧?”

“住院大楼?有吧?”

“手术室?有吧?”

“创伤中心?”

“你们要了还要,我一个大男的可受不了,这件事暂时推不动,你也不用提了。”

不是王兴欢故意打压,而是医院给骨科的资源倾斜本就已经超标。再分过去一些,其他科室就要饿死了。

王兴欢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窦乾淼道:“王院长,这才对嘛。你看看之前的创伤中心,本来是血管外科的急诊专家门诊。”

“虽然说是因意外被撤除,可该给的也给了。”

“骨科已经是个大胖子了,该想想我们这些茎茎豆了。”

方子业听完,眼见着保肢中心搞不定,便眼珠子一转,又笑着道:“王老师,窦老师,我这里其实还有一个规划了许久的提议。”

窦乾淼打断道:“方教授,你也别卖笑了,卖笑有用的话,我嘴早就歪了。”

“你们骨科,不可能再要到东西了,别这么过分了。”

邓海波和王兴欢则是很冷静的没有开口。

“窦老师,您先听我说完嘛!~”方子业解释。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嘛……”窦乾淼回得很利索。

“人格功能重建为主体的重建中心!~”方子业快速地将话说完。

这提法非常新颖。

王兴欢几人闻言都愣了愣:“方教授对心理学也有涉猎?”

方子业摇头:“王老师,我所说的人格功能重建,不是指心理功能重建,而是真正的人格功能重建,比如说大小便功能,就属于最基础的人格功能。”

“这不可能!~”王兴欢自己就是泌尿外科的,他本能地就予以了否定。

因为他知道方子业要说的,肯定不是尿道造瘘,粪道造瘘等姑息性、替代性的治疗方案。

王兴欢要这么聊的话,那真就没办法聊下去了,方子业嘴角蠕动一阵,索性就不说话了。

可人格功能这东西,的确不是一个骨科的专科病种,涉及到的专科非常多。

可以说,坐着的几个专科,有一个是一个,都没办法边缘化。

所以,邓海波非常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细节:“王院长,方教授毕竟是个大教授,说话还是要让他说完的啊?”

王兴欢的眼珠子转了好几圈,才想到方子业创造的奇迹,道:“方教授,我之前冒昧了,你继续。”

“王老师,我们人体啊,有一些最基本的能力,其中一些能力就是人格能力。”

“我们骨科为基础的行走能力,其实是弱人格能力。真正的强人格、最基础的人格能力,还是在于你们泌尿外科还有胃肠外科。”

“不可否认的是,不管任何时代,我们身边都存在着一些人格功能缺陷的患者,他们罹患病魔,痛不欲生,不仅是自己,还有自己的家人,都身陷囹圄。”

“王老师,您也知道,我一直都致力于保肢、功能重建术!~”

“不过之前一直都在做四肢功能的重建术,主要接触的是运动功能,而非强人格、基础人格功能。”

“不过,我在我们骨科工作的过程中,最近新有一些发现和想法……”

方子业便把自己在手外科之前推过的神经种埋术理念给讲了一遍!

听完方子业的说法,王兴欢、窦乾淼教授的眉头瞬间深皱,而后开始点燃了快乐香。

甚至连邓海波教授也忍不住点了起来,开始吞云吐雾。

米齐本来是抽烟的,但受伤后就不再抽了。

几个烟枪同时发力,立刻烟雾缭绕,视野不清起来。好在王兴欢的这个房子是工作房,不是家居房,不然他老婆估计都得赶人了。

沉默僵持了足足五分钟。

“方教授,我们都不是小孩子,提议好,但没有前期基础的设想,是没办法说服人的!~”王兴欢道。

方子业重重点头:“有!~”

“糖尿病足保肢术!”

“暂时没听说过更详细的方案!”王兴欢不好骗,也不是方子业的师父,语气笃定。

“王院长,这是我在疗养院期间,已经做完了,做成了常规的术式,只是还没有形成标准化的方案。”

“糖尿病足可以保肢成功,也可以进行功能重建!~”

“糖尿病足的保肢术成功,也不足以支撑进行人格功能重建!~”王兴欢的理论造诣很深,已经随时可以横跨一步。

方子业问:“那如果是神经移植术和神经种埋术也有了进展呢?”

“王老师,如果连试都不试的话,那怎么会有最后的结果?全靠着猜测么?”

“这要怎么试?你这都横跨了好几步。”王兴欢道。

方子业马上回道:“所以王老师,我没有直接跟您说我要建立重建中心,而是希望先成立保肢中心。”

“保肢术涉及到的不仅仅是创伤损伤的保肢术,还有一些慢性病种的保肢术,里面就涉及了许多神经移植包埋、种埋、神经延长术的基础架构。”

“如果神经埋养可以成功,那么人格功能重建就必然可以实现!!~”

王兴欢和窦乾淼反应了过来,王兴欢的眉目一挑:“你这挺鸡贼,曲线救国四个字给你玩得明明白白。”

方子业回道:“王老师,我这也是本着我的本职工作给一个合适的建议。”

“是否采纳,王老师可以自行斟酌,医院如果不设立这样的规划,以后没有占到先机可不能怪我了。”

王兴欢眼皮立刻横跳:“方子业!你威胁我?”

王兴欢将烟蒂一扔。

方子业摇头:“王老师,这不是威胁,您不愿意做的事情,已经有地方在做了。”

神经埋养术,方子业在疗养院已经提了有将近一年时间,刚去疗养院的时候,方子业就给疗养院的手外科团队提过!~

也一直在做这样的事情。

方子业自己是横跨疗养院和中南医院的自由人,所以,方子业希望,可以有更多的人参与进来。

而不要在成果面世之后,再屁颠颠地去学,再去筹划。

爱做不做,不做拉圾吧倒。

邓海波闻言立刻道:“王院长,方教授都说到这份上了,如果这个方向我们医院不布局的话,是不是有点太莽撞了?”

“毕竟?骨肿瘤课题的起线就是?”

恩市疗养院是医学研究院的性质,它只负责研发治疗方向,具体是谁将其落实,疗养院是并不在乎的。

发展必须要有一个先进者,一部分实验区域,几个领头的试验团队,不可能一下子铺开全国的大步走。

但这个决定,王兴欢依旧非常为难:“那方教授你的意思是,保肢中心和重建中心,你都要搞起来?”

“前者是后者的基础?”

方子业不表态,只给事实利弊让王兴欢自己分析:“要说服人就必须要做。”

“不以常理服人,直接丢炸弹就不设保肢中心。”

就在几个人为难踌躇之际,方子业又道:“王院长,这样的疑难杂症,综合性的病种,必然是未来大型医院的主战场,而不是微变微调的小病种治疗方法改良!~”

“这就是我个人的看法,我仔细考虑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来和王老师您通通气。”

“这并不是画饼,更不是异想天开,而是已经有了推进!现在该到了要不要往前走这一步的时候了!”

王兴欢几人看着方子业,面面相觑。

不可否认的是,方子业是个天才。

但更不可否认的是,方子业还很年轻。

所有人都对方子业的未来寄予厚望,但没有想过,方子业能在这么早,就开始反哺外科系统,开始反哺中南医院。

不过,方子业的突然出现,使得他在外科系统里获得的关注力也非凡。

大家都看到了方子业的发展历程,速度很快,扩展面也不窄。

方子业并未独宠创伤外科。

甚至都不是独宠中南医院的骨科,整个鄂省,方子业好像都在横插。

方子业见到王兴欢院长还是不为所动,便又道:“王老师,可千万别忘了,现在的人工智能领域发展得很快。”

“现在它只是人工智能义肢,过段时间,它或许就不止是人工智能义肢了。”

“人工智能算法与人体功能的有机结合,也是很大的一个发展布局。”

“再不济,我们的替代治疗方案,或许比挂屎尿袋子,让患者更能接受!~”

方子业表态,自己不仅是想好了发展方向,连替代方案都想好了。

这也是方子业近几个月来在做的事情。

7级的技能,让方子业的思维方式一直维新,但方子业的主战场,却并非只是重建,只是从他最大目标反推下来,需要跨越的一步就是功能重建。

渐冻症,是一种慢性、进行性神经性疾病,主要对上运动神经元和下运动神经元以及其支配的躯干、四肢和头面部肌肉造成损伤……

想要直接一杆子把它给打死,彻底逆转,不可能,方子业现在能做的就是见招拆招,先一步一步地把技术往前横推,找到可行的替代方案。

以外科、重建的模式,对病种造成的损伤进行替补,以待最终能寻找到真正有效的,可逆转药物。

但依据方子业的推测,再有四五十年,都不可能出现逆转的药物,所以,现下唯一能做的,就是让现存的患者们,生活可以过得更好一些。

这里,有方子业的一份私心。

其他人,方子业管不着,但是洛叔,他是洛听竹的父亲,还是与方子业关系比较亲近的英雄,所以,方子业有义务、有想法让他的生活过得更好些。

他或许在个人英雄主义上,不如章老,也不如章老那么有名气,但他在方子业的心里,就与章老相当!

不需要额外理由。

不能一口吃成大胖子,不能一步直达西天灵山,那就一口一口吃,一步一步走,总得先迈开步子。

沉默许久,王兴欢道:“方教授,你提的这个,并非小事,滋涉也比较广,所以,我不能给你肯定答复。”

“这件事,必然要开会、而且要经过多次会议才能决议。”

方子业笑着道:“那是自然,王老师,我之所以私下里来找您,并不是在院周例会上提出来,就是让我们都有冷静考虑的时间。”

“也给我自己退路,如果我觉得做不下去了,也还可以收回说出来的话。”

“王院长您也不必过于为难。”

“但根据我所了解到的资料,科研进展,我觉得保肢中心的建立,已经时机成熟。且对于人格功能重建的基础研究,也可以提升上日程了。”

“如果能够往前跨出这一步,那么我们拥有的就不只是国家重点专科,而是国家重点学科目录了。”

汉市大学,有多个一级学科和二级学科国家重点学科,但没有一个与医学相关。

唯一一个内科学(心血管病),属于国家重点(培育)学科。

华中科技大学的一级国家重点学科就有生物医学工程,二级国家重点学科有;内科学(心血管病、血液病、呼吸系病)、外科学(普外、泌尿外)、妇产科学、麻醉学、劳动卫生与环境卫生学!

这就是两个高校在医学底蕴上的差距。

都是华科的老前辈厮杀出来的,并非天赐。

当然,以前的汉市大学在合并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战术性的错误,这就不是方子业该考虑的事情了。

王兴欢饶是再心如止水,也耐不住方子业抛出来的诱惑。

国家重点学科,如果能够在自己带领下出产一个,那他王兴欢这一生就觉得值了!

哪怕他在位的时候没选上,他活着的时候能看到自己带过的医院从无到有,而且还是自己牵的头,那也无憾!

“没这么简单吧?”王兴欢的声线如同被阉割了。

“王老师,肯定没有这么简单,但如果往前面做了,也没有那么遥远。”

“我说的是可能,而如果不去做,单纯地等?”

“是肯定等不出来的!~”

“我们骨科,目前虽然发展迅速,但发展的东西,并不涉及很多根本性的、基础性的成果。”

“但我们的积累已经在慢慢往这个方向靠了,既然靠近了,那就可以去慢慢做!~”方子业的声音,掷地有声。

但也没有让人热血沸腾,只是让人更加冷静。

想要发展,在任何时候,都是大世之争,越是繁华的盛世,竞争就更加激烈。

想要后来居上,就必须要更有魄力才行!

“还是要开会!~”王兴华的脑子并没有变成柰子,回得依旧谨慎!

隔壁,邓海波和窦乾淼几人则是都石化住。

方子业来找王兴欢,张口闭口连重点专科建立都不谈了,直接涉及到了学科层面。(本章完)

第720章 江湖救急!

学科高于专科,专科包括专业。

方子业所言指向,坐着的人都熟悉且平时也用过,在职场上它有一个特定名词:饼。

专科实力综合排名,是专科医生的在意与追逐。

重点学科,则是每个高校的梦中情系。

不过骨科学也可以作为二级学科被立为重点专科。王兴欢秉着不能不信的态度低语:“方教授,有些话还是不能乱说的。”

“骨科目前虽是中部医疗服务中心国家级临床重点专科,可重点专科与重点学科的区别还是蛮大的。”

王兴欢接管院长之前,就听闻过骨科前辈们的‘风骚’,却也不觉得,方子业会在这样的年纪立下什么军令状。

泌尿外科作为国家临床重点专科,评审的标准全国统一,只讲究医疗质量、科研产出、教学能力等硬性指标。

骨科只是中部医疗服务中心国家级临床重点专科,评审中纳入了区域服务效能、资源整合能力等,算得上是国家临床重点专科的‘青春版’!

方子业自是知道王兴欢的意思,平静笑了起来,声音不急不缓:“王院长,您不会觉得,我会自傲到只想着凭我一己之力或者是凭我们骨科一个专科之力去推动我所说的‘学科’吧?”

方子业的反问让在场众人的脑子瞬间恢复清醒。

重点学科建立的事情,不是一人之任务,不是一个专科的任务,而应该是一个医院、一个院系、一个高校都该为之奔袭、托举的。

王兴欢用上齿刮了刮下嘴唇,嘴角蠕动了一阵。

方子业将话题掀开到这一层,显然就不是年轻人与老一辈人的玩笑,更不是脑子一热、一冲的闲言碎语。

方子业不是代表个人来的,并不是为了显示自己的个人能力,那么这件事,该考虑的维度就不是单纯考虑方子业本身。

要从方方面面都周全地考虑,考虑现在的中南医院,举多科之力,资源分配倾斜之后,有没有机会做这样的事情。

三人尽皆不语,方子业才继续道:“王老师,我是这么考虑的,我年纪轻,经验和资历都浅。”

“可我有过吃第一口螃蟹的经历,所以实实在在地体会到了它的好处。”

“目前,全国都没有几个保肢中心,更没有一家非常完善的重建中心。”

“如果要想要弯道超车,以先动带动后动的话,我们就不能单纯地延巡别人的老路子。”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医院的重症医学科、泌尿外科、临床护理、普外科、神经外科,都是国家重点专科。”

“这些科室的发展水平,是在我们骨科之上的。”

“在此既有的框架之下,我们是有能力、有机会想着去建立一个重建中心的,并非是我脑子一热地无端提议。”

“如同肿瘤科兴起的MDT,我们非肿瘤专科也可以成立自己的非肿瘤系MDT,也就是多学科联合诊疗组。”

“这是目前临床前沿的发展方向和必由之路。”

邓海波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右手的拇指勾完下巴:“我觉得方教授的提议应该是深思熟虑过。”

邓海波并未发表诱导性意见,血管外科在医院的外科系统里,是被带着走的,并未走到国家级前列。

窦乾淼有些意动,却更担心方子业是被家长做过家教,便问道:“方教授,你的想法是好的!~”

“但万一你们骨科搞到一半中途就撤了,这保肢中心还能再收回来么?”

“到时候已经形成了规模集群化!”

窦乾淼是在提醒王兴欢,骨科的保肢中心一旦成熟后,就算骨科不再往前面靠,那地方给了,也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方子业则道:“窦老师,您的担忧我没有办法回答,我也承认,如果到时候重建中心没办法建立起来,保肢中心也很难撤掉。”

“可前置条件都没完成,那么就永远都没有后续了!”

“但根据我的了解,随着DIP/DRG的模式推行,以后,我们每个专科都必须要面临方向性的抉择。”

“要么就是在DIP/DRG框架内,老老实实地按照规定框束做手术,要么就只能走更高端的路线。”

“一些目前常见病种的治疗方案一旦被框架死,想要再随前沿,就不可能有机会了。”

病种付费模式,连治疗的手术方案都定了下来。那其实就是治疗框架的执行者,违者即为另类。

就好比某种骨折,你如果不按照‘DRG’推荐的手术方案走,那你就是不合规的。

你即便是手术做得再好,要么是被‘罚钱’,要么就是自己亏钱,医保就只给你支付那么多。

在这样的情况下,顶级医院必须要走的就是更加高端路线,做DRG/DIP框架约束不了的病种。

这样的病种,越来越难专科化,就不可能是单专科的病种。

而且,即便是跟风去做本专科内最前沿的病种,竞争者也非常多。

借此机会,还不如冲一个‘刁钻’、‘复杂’的病种。

目前,人格功能重建,很多人都想做,但都不敢开始。

这个病种的人数非常多,而且随着人口老龄化,病种人数只会越来越多,需求的缺口也只会越来越大。

王兴欢是院长层级,开会的次数很多。

方子业提及DRG和DIP的发展终向,他便不敢再轻视:“有没有更加具体一点的方案和规划?”

“五年时间,完善保肢中心,慢慢推进神经埋养术的基础、临床课题,如果精进得当,七八年之后,重建中心就可以开始着手推进了。”

“在进行大范围重建术之前,神经埋养术的课题必须要完成,否则就是无根浮萍!~”

“王老师,你自己就是泌尿外科的,窦老师,你是神经外科的,您二位应该比我更加懂人格功能重建术的复杂性。”

王兴欢当然懂,不说每天,几乎每周都会有人问他,小便没办法控制有没有办法搞?

但王兴欢还是不满足:“方教授,这太空太泛了,还有没有更加具体一点的方案?”

方子业想了想,道:“也并非没有。”

“据我所知,国内的神经内科有团队在做人工智能与截瘫患者行走的课题。将编码了人工智能的芯片植入神经控制系统,有可能会让截瘫患者重新站起来。”

“参考此项目,其实还有更加粗暴的小便功能自主管控落地方案。”

“比起运动功能涉及的诸多肌肉协调管控,逼尿肌相关的收缩模型,好设计多了。”

“不过这样,也只是变相的替代,而并非是真正的重建!”方子业轻描淡写地说了几个字。

王兴欢则当场就忍不住拍了下桌子站了起来。

可是,王兴欢毕竟是王兴欢,快速收敛了各种情绪,看了窦乾淼与邓海波二人一眼,又收了收西装下摆。

王兴欢看向方子业:“也不知道你们骨科的老前辈们,会不会每天都有人想把你掐死。”

方子业他就不是个男人,他简直就是尤物,是个魅魔,妖言惑众的魅魔!~

窦乾淼其实也没有特别淡定,在方子业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就飞速转动了许多东西,比如说逼尿肌的神经控制节点,大脑皮层的控制区域等等……

一念飞,一念落,起落不定。

“王老师,这些都是后话,或许我也是夸大其辞了,毕竟我对泌尿外科并没有那么了解。”方子业继续将话题收正归来。

空想是空想,胡思乱想是胡思乱想。

任何人都可以有天马行空的思维和想法,这些想法是否落地,才是最关键的,也是大家都看重的。

“下次开会的时候,我把这件事拿出来议一议吧。”王兴欢心里其实有了倾向性的决定。

中南医院的泌尿外科,发展到现在的层面,其实想要再有突破,只是单纯地走传统路线,的确很难再有突破。

突破不仅仅会带来诸多名利上的好处,更能带给每个医生身为医生的成就感。

一些普通患者术后康复的简单感谢,于王兴欢等人都已经麻木了。

因为王兴欢等人接手了太多的患者,在患者看起来很复杂,很难受的病种,在他们这里已经形成了常规。

很多人都会,所以他们其实只是治疗方案的执行者之一,恰好自己会,患者也需要。

如果患者去了其他地方,那么执行者就是其他人。

仅此而已。

单纯凭借自己的能力,可以做事,可以帮到患者带来的“爽感”,已经刺激不到他们的大脑皮层了。

“我觉得也可以议一议。”窦乾淼点头。

机缘二字,就是先到先得。

方子业今天来了,他恰好在,恰好又听到了,那么这件事一旦正式开展,他窦乾淼愿意的话,那就是神经外科的代表。

“我也觉得可以好好地议一议。”邓海波与方子业的关系本来就挺好,所以不方便第一个站起来表态,可表态的意思却最为诚恳,不添加其他因素。

……

毫不意外,窦乾淼和邓海波二人被王兴欢下了逐客令——

王兴欢且重新给方子业添了新茶,茶壶没换,茶叶也换了。

方子业品不出来特别大的味道区别,可也不好太过于玲珑,只是帮着洗了洗茶杯。

这里是王兴欢的家,方子业放不开,王兴欢面对方子业,也不敢让方子业放得开。

“方子业,你这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啊。”

“以前,我虽托举你,但也不涉及到实实在在的建筑学资源!~”王兴欢抽着烟,稀眉浓如墨。

“王老师,谢谢您的信任。”

“我这次来,本意肯定是为了我们骨科,但也不仅仅只是为了骨科,也是想实实在在地做些事情。”

“只是希望王老师莫怪我僭越。”方子业端着茶杯暖手。

窦乾淼等人走后,王兴欢为了冷静,把空调关了,把窗户开了,现在冷风灌入。

十二月份的汉市就是个鬼窖。

湿冷入侵,无处可逃。

“如果换个人,我或许会怪,但是你的话,我并不会这般想。”王兴欢似乎是在给方子业暗示些什么。

其实就是在给方子业暗示,他知道些什么。

作为中南医院的院长,王兴欢的人脉网肯定不窄,而且中南医院的泌尿外科作为国家重点专科,资源倾斜不仅仅只是在科研经费。

而王兴欢教授本人更是牛掰得很。

国家十三五重点研发计划首席科学家,国家技术发明奖二等奖获得者,长江学者……

方子业则回道:“王老师,其他人捧杀我,您应该要保护我,不应该学他们的。”

王兴欢点头:“那是自然!~”

“但该夸还是得夸,我们中南医院就稀奇你这样的稀缺人才。”

“不过让我比较纳闷的事情是,我现在都不知道方子业你到底要往哪个方向追进了。”

“一个肿瘤方向,现在又是保肢又是重建的。”

“方教授你不会想着都一把抓起来吧?”王兴欢的眉头紧皱。

专精,专精而破立,才是目前华国的发展大案,而不是什么全能全学的半桶水。

华国目前,最需要的就是能够在一个方向,独领风骚甚至开山立派者。

“王老师,您没发现么?我的根基其实就是创伤。”

“我之所以会涉及到肿瘤,也是我在做外科手术后感染患者诊疗时,得到了思路,所以才有了现在的微循环截断联合微型循环仪化疗课题。”

“但它的初衷是为了治疗重症感染而出现。”

“创伤是一切外科的基础。越是深入,我反而越通透这句话的含金量。”

创伤是一切外科的基础,这是写进了教科书里的话,也是所有医学生都会学的一句话。

“方教授今天来找我,应该不仅仅只是准备了之前那些话吧?”王兴欢问。

方子业道:“王老师,暂时还就真只有这些。”

“毕竟我也不知道您会不会答应。”

看着王兴欢满脸不信,方子业才又道:“是,我的心里想着的还有,如果王老师您不支持我,我就在疗养院里干了。”

王兴欢心里:“方子业你MMP。”

不过王兴欢并不觉得方子业是在开玩笑,鄂省的军区疗养院发生的变化,王兴欢也略知一二。

那里也是特殊的临床医学研究院,如果方子业真的要把现在提出来的课题搬过去,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更觉得开心。

“方教授,我可以理解你这是在威胁我么?”王兴欢觉得有点蛋疼,他自己都治不好的那种疼。

方子业摇头:“王老师,那你误会了,你情我愿的事情,肯定不是威胁。”

“我就是个做事打工的,根本搞不来这一套。”

“更何况,王老师,从根本出发,现在在哪里做,都是我可以选的。”

王兴欢追问:“你能说服疗养院?”

方子业仔细地想了想,点了点头:“大概率可以,没发生的事情,谁也没办法保证百分之百。”

“但根据我自己的前期积累,我愿意相信疗养院愿意给我一个尝试的机会。”

“而一旦踏出第一步,那么后续就没有地域选择的自由了。”

王兴欢很冷静:“那你把这个课题放在了我们医院,疗养院问起你来,你又要如何回了?”

“疗养院也是要有业绩的,而且比我们教学医院的业绩要求高得多!~”

方子业反问:“王老师有比较好的建议?”

王兴欢的精索静脉又抽了一下,声音都变形了:“现在是我问你问题!~”

“王老师,我自是有我自己的考虑,并不方便透露。”方子业回道。

意思就是,如果你真的知道了,那你就知道了。

如果不知道,也别问!

如果你有其他渠道可以知道,你去从其他渠道打听,想从我这里套话?那是不可能的。

军区疗养院要做什么,这些话我可不会告诉你。

王兴欢叹了一口气:“行吧…我承认,现在是在有防备的情况下,还是被方教授你钓住了。”

手里有米,身后就有鸡。

富在深山有远亲。

人情世故永远都是冷暖双面。

有时候,并非是人情冷寒之极,而是你自己掌握的东西,不够到人情暖面。

“……”

周六是周末,方子业已经约定好了赶回汉市的洛听竹一起去看电影,从王兴欢家里出来后,方子业就给洛听竹发了信息去。

睡懒觉的洛听竹早就收拾完毕,等着方子业先约她吃火锅,因此方子业的信息到后,她就给方子业发了一张照片。

“师兄,这么穿会不会好看?”洛听竹问。

方子业在地下车库里的驾驶位起火热车,看了照片后按响了滴滴。

照片里,洛听竹穿了一身洛丽塔的衣服,陪着白色丝袜和双马尾,画风就很萝……

方子业立刻回:“不是?听竹,谁教你这样穿搭的?”

洛听竹的皮肤很好,蝌蚪眼微眯,鼻子高挺,一直走的“气质”都是高冷学霸线。

可现在的照片里面,洛听竹双马尾,白色的洛丽塔蓬松裙,画风变得有点煞风景……

“额,很难看么?是陈希莶建议我可以买一身这样的衣服,说穿衣风格最好多变一点,会有新鲜感。”

“你不喜欢我就换掉。”洛听竹道。

方子业忙道:“看是很好看!~就是非常有负罪感。”

“你自己看看自己,穿着校服就是未成年…我?”

“不换了吧,我来接你。”

方子业也没多吐槽,洛听竹突变穿衣风格,其实也只是一种尝试,自己没有特殊癖好,她也没有。

穿一次出门被误会也就这么回事。

小区的地下车库,方子业看着慢慢少女感的洛听竹从电梯库走出时,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还是有一种浓浓的负罪感。

洛听竹的年纪如今已经不算小了,已经二十七岁。

可她的皮肤好,个子高挑,被这套衣服一挂,看起来就真让别人觉得方子业很“刑”!

可抛开这一点,洛听竹的身材,的确可以驾驭很多风格的衣服,除了EFG。

D套风格只能说勉强可以驾驭!

洛听竹才上车,就有点害羞:“我刚刚从电梯下来的时候,有好几个阿姨盯着我看,还有人问我上高几!~”

“那你就回高十二呗?”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It's not until you fall that you fly,

When your dreams come alive……”

洛听竹张嘴微顿,方子业的嘴角也是一拧。四目相对的二人看向手机屏幕。

“段宏。”

方子业用方向盘选择接听,车载蓝牙扩出段宏的声音:“子业,你现在在忙吗?”

“不忙的话,能不能过来帮个忙,十万火急!~”

方子业一个字都还没说,段宏就几乎把方子业的退路给断了,不过方子业道:“段老师,我现在不是特别方便!~”

“您先说?”

“今天是周末,我们在做教学手术,手术过程中出现了特别棘手的问题。”

“游动性血栓。我们医院血管外科的人听说,方子业你在取栓术方面的造诣也挺高,死马当活马医的话……”段宏倒也没有隐瞒。

洛听竹给方子业比划了一个ok手势。

“好的,段老师,那我尽快赶过来。”

“就不知道时间还来不来得及。”方子业快速地启动了车子。

江湖救急不救穷。

如果是一个医院明明知道自己做不了这种手术,还要硬着头皮去做,下不来台,让方子业去救场子,方子业都懒得搭理。

但如果是一般情况下可以做,特殊情况做得出问题了,这是意外发生了。

“好,协和医院金教授也在手术室,如果抢救结束了,我也及时通知你……”段宏教授非常给面子地道。

“谢谢段老师。”方子业主动挂断了电话。

洛听竹先道:“师兄,等会儿我先去附近随便吃点,等你下手术。”

“毕竟是一条命!~”

“谢谢你理解啊。”方子业笑着道。

洛听竹道:“我也是一个医生好吧……”

洛听竹回完,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机上来了一条信息。

洛听竹看完,就噗嗤一下笑了起来。

紧接着,她抬手拿给方子业看:“师兄,有人给我告你的状!~你说我该怎么回呀?”

方子业一看,醉了——

李源培这个狗大户,也买了与洛听竹同一个小区。正巧不巧地在门口溜达,看到了方子业副驾驶位载了一个不是听竹风格的美女。

就拍照第一时间拍给了洛听竹。

“回什么回?等我到时候收拾他。”方子业有点气。

洛听竹不愧是骨科团宠啊,竟然连自己的好兄弟李源培都会背刺自己……

洛听竹当然是规规矩矩地发了一个方子业的侧颜照片过去。

李源培而后就没有回复了。

……

方子业下车后,宋毅看到副驾驶位的洛听竹时,都愣了愣神,本该直接带方子业进手术室的他,都忍不住在副驾驶位认真仔细地瞅了瞅。

确定是洛听竹后,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了头。

“毅哥,还要再看看么?”方子业背着手。

宋毅揉了揉鼻子,道:“是奇哥交代我偶尔看一眼的。”

“不过洛医生今天这打扮真的非常。”

方子业与宋毅快速跑行,直到进了电梯后,方子业才问:“吴轩奇还经常与你说起我老婆?”

宋毅也没有瞒着,微微脸红:“不是的,yege,是我有一次看到了洛医生后,主动找师兄打听的。”

“后来知道是业哥你女朋友后,也就没有了下文。”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宋毅的长相算得上清秀,年少有为,也是高学历,人品端正,有爱美之心非常正常。

“手术室里怎么回事?”方子业问。

手术室在三楼,更衣室在二楼,电梯门很快开了,宋毅则是非常有原则地改了称呼:“方教授,就是在手术中途,突然发生了房颤。”

“房颤持续,起了栓子。”

“患者术前就有房颤病史,但他的保肢意愿非常强,去安全办谈过话,病人和家属都能接受意外后果。”

“嗯,病人自己也是一个医生,昨天晚上下夜班的途中,被飙车的人撞了。”

“手术从凌晨的四点做到了现在。”

方子业内心一凛,患者是同行,难怪段宏会给自己打电话了。

虽然说,同行也是个普通人,不过一般来讲,同行换了身份后,会更人起同情心。

周六凌晨被撞了,这也是一个苦哈哈啊,既往还有房颤病史……

方子业进到手术间时,里面已经围了不少人。

不过方子业真的一个都不认识,即便是段宏教授给他说了金教授,方子业也不知道金教授是什么样的人。

汉市的顶级教授太多,血管外科的人设,方子业还真的没有空闲时间去了解,哪怕这位金教授可能是血管外科的巨擘。

方子业穿着内铅衣洗手而进,快速地穿无菌衣戴无菌手套。

段宏此刻在台上正在请教:“金教授,杨教授,需要我再出去和家属谈一谈吗?”

金教授与杨教授二人正在认真地清理着患者体内的血栓,并没有马上搭理段宏。

宋毅则是在进手术室后,就马上去了铅板后面,尽量避免造影的辐射。

当医生,特别是骨科、介入科医生,想要完全不暴露于辐射中是不可能的。

方子业靠近后,并未插手,也没插嘴,而是在快速地浏览着造影仪的监控,盘查着目前的局势。

金教授与杨教授二人应该也是血管外科的大高手,此刻已经将患者的关键节位上了滤网,保护重要脏器。

不过比较棘手的是,患者目前栓塞的节段非常多,四肢动静脉几乎不再显影了。

房颤、创伤、夹闭止血等多种因素导致目前的血运情况非常差,就只有重要脏器的血运目前已经被抢救通畅。

此刻,金教授与杨教授二人正在处理肺部栓塞。

多发栓塞下,全身性的溶栓已经没有具体的意义,只能是局部接触性取栓。

“右肾已经抢不过来了!~”此刻,一人如此说道。

肾脏栓塞缺血后,一到两个小时就可能会彻底坏死。

金教授和杨教授二人看了一眼右肾的显影,但也只是看了一眼。

右肾没了还有左肾,肺栓塞如果处理不好,双肾没了最后都是一样的意义。

方子业则是在看了一眼后,上台了四分钟的他,才低声问:“我能看看么?”

那教授不认识方子业,但知道此刻能上台的人都是段宏喊来的高手,不会因年纪而轻视。

段宏马上介绍:“郭教授,这位是方教授,反正抢不过来了,就让他看看吧。”

“好!~”段宏背书,郭教授没有多言。

即便只是一个普通的副教授,看一眼也是够资格的。

方子业很快来到郭教授身侧,拿起了右侧股动脉鞘置入的导管,导管的远端,深入到右肾动脉内。

同济医院里的教授们,基本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想要去到哪里,基本都没问题。

技术水平也不可能有问题!

当然,想要达到所有人都觉得神乎其技的高峰,那也有点“捧杀”的意思。

方子业将导管远端拿在手里调了调后,便将导丝继续往内深入,到了肾皮质的分支。

肾动脉可一般在肾门附近先分成前、后或上、下两支每支再分支进入肾实质!

段动脉可分成肾上段动脉、肾上前段、肾下前段、肾下段、肾后段等动脉。

每段动脉都可能有分支,现在的患者,就是比较罕见的每段双侧分支。段动脉分支的栓塞,如果没办法局部冲击取栓的话,就很难再打理了。

毕竟是导管,而不是手。

除非是现在再开腹去切开肾脏,直视下取栓,但就算是直视下取栓,也未必有导管下取栓这么可靠,而且还要耽误更多的时间。

不过,就在那位郭教授这么愁眉苦脸的时候,忽然退后的步子一顿,而后头激灵灵一抖,看向了屏幕。

只见屏幕上,方子业控制的导丝,正在对着栓塞的局部探头探脑。

口罩遮拦住了他张开的嘴巴,他的目光彻底凝固在了段宏请来的这位“高手”身上。

因为不是血管外科的业内人,所以他只是知道方子业叫方子业,其他的信息,了解并不算不多……

方子业在汉市是挺出名,但毕竟还不是院士,别人不会特意为了听方子业的名字而存在。

可以说汉市里创伤外科的人不知道方子业的是少数,但在其他专科,知道和了解方子业的人才是少数。

大家都是临床医生,而且还在教学医院工作,可没有那么无聊,天天去打听其他人的八卦。

方子业适时进行了局部接触性的溶栓。

血栓固然顽固,溶栓剂在血液分流后,它可以岿然不动,但一对一的冲击,血栓目前还不是溶栓剂的对手。

不然溶栓术就该成笑话了。

“意外?还是常态?”郭教授并未出口打扰,只是在心里展示着自己的踌躇。

如果是意外,方子业就没有办法重复下一个血栓落位。

但很显然,方子业给了他明确的答案。

不是意外,而是常态,方子业可以重复这样的操作。

下段前分支的血管,一个从未有东西探头探脑的官腔,已经被方子业‘玷污’,而且还喷了点东西进去!

使得紧致无法容物的官腔变得通畅,使得血液可以顺畅注入。

随着动脉的畅通,溶栓剂被动脉带到静脉端,血液再通。

通完过后,局部就开始舒服了,只是病人被麻醉了,否则肯定知道痛感在慢慢消失……

“郭教授,段教授,会不会坏死现在还不好说,但血管目前来讲是通畅了,保得住多少保多少吧!~”方子业道。

郭教授闻言,点了点头,高冷的他,低声道:“高高手!佩服。”

能把导丝带到肾动脉不是本事,带到肾动脉的分段,可以称为高手,分段动脉的分支还能插进去,这就只能是高高手了!

如果这个地方这么好插的话,他也不会等着方子业过来装逼。

方子业没回话。

段宏也没有油腻地搭话为方子业再行托举。

方子业暂时没有这种需要,他已经表现了,肯定也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可。

听到这里,叫金教授的人鬼使神差地看了方子业一眼,问道:“你会捕获游离血栓么?”

所谓捕获游离血栓,就是血栓停留在局部,并未完成栓塞,但它又不走,就在局部的湍流附近徘徊。

如同象棋中的炮,架而不发。

架而不发代表持久的四个字,男的女的虽然都喜欢,但绝对不会在手术过程中遇到这种描述而感到欣喜。

“可以试一试!~”方子业仔细审视了一下后。

才又转头问道:“段老师,手术权限?”

“之前填过!~”段宏肯定点头。

方子业来过同济医院做手术的,手术备案手续自是齐全的。

方子业之前做的是功能重建术和保肢术,自然与血管有关。

手术权限是大类,不会具体到细节!

比如说严格到肾动脉可以做,心脏的冠状动脉都不能做这种细微变化。

金教授道:“那你过来试试?”

方子业这才把视野看向金教授他们努力的地方。

此刻,杨教授正在处理肺部血栓,而金教授则是在瓣膜反口附近的游离血栓附近探来探去。

血栓在显影下若隐若现,偶尔还旋转一下!

如果是单纯的心脏附壁血栓或者游离血栓,自然可以慢慢做,但这个患者,还有其他一大堆的问题,越早解除风险,就可以赢得更多的时间。

如果是附壁血栓,是固定位置,那还好说。

早就被收掉了。

方子业转战到了之前金教授所在的位置,试了试他掌控的导管,看清楚了尖端的位置和控位。

方子业进行了第一次的尝试。

不过毕竟是游离血栓,所以一击未中。

操作与理论是两回事。

用筷子夹玻璃珠的原理大家都清楚,就是用压力增加摩擦力将石子提起来。

可要操作起来的难度可不小。

游离血栓捕获更是如此。

当然,金教授等人也不是个急性子,并没有因为方子业的一次失败就开始逼逼叨叨。

甚至他们都没有开口打扰方子业,也不是以看笑话的形式在旁奚落不管,而是在认真地想着,该要怎么对方子业进行指点。

指点之前,需要摸清楚方子业的底细,这至少需要四五次的试错和试验。

方子业也试了足足三次未成功,这才在第四次,将游离血栓给套住!

网状物往回收缩的过程中,回吸了不少的血液,连带着血栓,一起“bu”进了导管内。

很快,远端就出现了血栓的迹象,本来是游离的分散血栓经过挤压后,形成了固定的形状。

不过方子业并没有开心:“应该还有!~”

金卫教授内心欣喜之余,点头道:“是还有!~”

“方教授继续再取取看,血栓还会更小一些。”

金卫的声音虽然淡定,其实心情一点都不轻松,有点懵逼,又有点难以置信,一直在想,这年轻人到底是打哪里来的?

当然,他大概知道方子业是从中南医院里来的,只是他怎么会跑来血管外科?

如果血管外科有这么一位超级年轻的高手,他不可能完全没听说过。

方子业也不会自主显摆。

正经的手术,都不会有过多的夸赞。手术为主。

边缘化的任何夸赞,都是打扰手术正常进度的影响与骚扰。

不过,方子业后续的取栓操作也没有特别顺利,但好在还是用了将近二十分钟,勉强把能看得到的游离血栓都处理完毕!~

剩下的一些,方子业也评定不是可以直接取得出来的东西了。

当然,患者也有滤网,这些游离血栓基本上成不了什么大器,就是怕之前大的东西钻出去。

手术走到这里,难度相对较高的操作就差不多结束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也很难,但似乎在金卫和杨军两位教授的射程内。

所以,在方子业让位后,金卫便道:“方教授,你既然颇为精通血栓处理,那你不妨开始与段教授一起处理四肢血栓吧。”

“能保多少是多少。”

“再不济,把双上肢保住,以后也好看看门诊,有条相对尊严的活路。”金卫的声音不冷不热,却也精诚。

段宏则问道:“金教授,陈教授,现在患者的生命体征,适合开始保肢了么?”(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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