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箭啸凌霄

什么是“杀风景”大阵?

把原先的“风景”,先行破坏,然后旋在此破坏后困敌于阵。

寺塌成了废墟。

风景没了,风景便成了一场伏击。

场中的元十三限眉头一皱,反手用“大摔碑法”把凡沾上他或靠近他的事和物全摔了出去。

他还以碎瓦破砖发出了暗器。

那便是“飞流直下,平地风雷”的指法。

不过他冲不开此阵。

以武功论,他确已几近无敌,但是现在对付他的,不是人而是风景。

他武功再高,也不能杀掉这一场“杀风景”的风景。

天衣居士这才松了一口气,面色瞬间晦暗了起来,一阵剧痛袭来,不由得捂住了胸口。

他以“天衣神功”运聚真气,此刻已消耗殆尽,整个人呈现油尽灯枯之状,摇摇欲坠。

可老林禅师眉须根根倒竖而起。

因为他明明记得适才元十三限抽出了两支箭!

但他只看见了一箭。

另一支箭呢?

念头刚起,一朵鲜艳血花便从天衣居士脚背绽放。

噗地一声,一支青黑小箭竟从破土而出,钻破他的脚掌!

织女看得手脚冰凉,她不敢置信,竟然有箭矢可行于地下,然后从地底射出。

那小箭挟着血花,闪烁在半空,好似鲤鱼跃龙门,轻颤一振,箭头已然直指天衣居士的心口。

“我要伤心了!”

天衣居士轻轻叹了口气,看向织女,满眼不舍。

可织女,老林和尚甚至张炭等人却无能为力。

小箭速度太快,角度太刁钻,谁都救不了他。

就在这时,天地奇景突现。

只听“咻咻”声响,紧接着数缕蓝色丝线缠来。

“嗡!”

丝线与小箭纠缠在一起,而那小箭竟被带偏了几寸,朝着天衣居士眉心飞去。

织女和老林禅师目眦尽裂,大叫道:“不要啊!”

突听一声轻笑:“别乱动。”

白影自空中显现,飘摇直上,高出天衣居士三尺有余,跟着整个人头朝地脚朝天,骈指一伸。

众人眼前一花,就见任韶扬倒立虚空,双指硬生生夹住了那枚青黑色小箭!

这般变化兔起鹘落,震惊四座,众人更是瞠目结舌。

任韶扬却眉头一皱,只觉手中小箭忽然疾转,猛听“啪”的一声,再度飞上了天。

在月光下拖带出一抹叫人心惊肉跳的青色弧影,如毒蛇般射去。

不过这回却不是射向天衣居士,而是飞向织女的心口!

元十三限冷厉的笑容也在这时传了过来:“许笑一,老子我就是要你伤心欲绝!”

眼看那小箭仿佛和元十三限心意相通,犹如活物飞驰变化,将织女逼入绝境,天衣居士面色终于灰败起来。

此等手段,委实可怖。

可就在这时候,任韶扬卓立原地,目光一斜,右手骈指挑动。

只听“锵锵”几声。

元十三限面色大变,猛地向后蹿开,只听轰地一声大响,地下竟然显现一道深沟。

另一边,小箭也猛地一颤,一股莫测奇力骤然收紧,“当啷”几声,竟然凌空解体。

箭翎犹有余力,斜钉于地上自颤动着,就像一座瘦瘦的碑。

“织女!”

天衣居士连忙抱住浑身颤抖的织女,众人看向元十三限,目光中已经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似从鬼门关打了一个转回来。

好可怕的箭!

“好厉害的剑!”

元十三限仍在“杀风景”大阵内挽弓,口中狞笑。

“可是,我还有七支箭,你能救得了谁呢?”

他的箭壶中本有九支箭,八黑一红。刚刚射了两支,现在还剩下七支箭。

元十三限的箭与他已经“心灵相通”,能感知箭有无中的,以心意改变速度、方向,甚至隔空传递内力。

这一切,都让“伤心小箭”成为天下最恐怖的杀人利器。

没有之一!

元十三限喃喃呼唤着一个名字。

“剑神,任韶扬!”

任韶扬双手伸出,五指萁张,笑道:“爷爷在此!”

此话一出,张炭几个年轻人顿时“噗嗤”一声笑了。便是被伤心小箭的杀气所摄的天衣居士等人,也是忍不住莞尔。

甚至元十三限也笑了,笑声在碎物破器互撞交鸣中听来,分外疯狂:“有意思,可惜你要死了。”

任韶扬一撇嘴,双手垂在身侧:“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现在!”

元十三限猛地大喝一声,撷箭,箭翎一搭,小箭已消失在弦上。

而且不止一支。

两支、三支、四支、五支!

疯狂攒射!

箭尖对天,对地,甚至对着身后,嗖嗖嗖的射去!

两箭直射入地,穿行地中;两箭如一溜星火,蹿入夜穹不见。

最后一箭,猛地打了个弯,将阵法悄悄的射空了个口子,向着山下飞去,消失不见了。

还有第六支箭,这一箭射的是天衣居士。

元十三限狂笑得像一个发了疯的豪杰,对着他的箭喊道:“任韶扬!你避不开,躲不开我的利箭!”

任韶扬面色冷了下来,双目熠熠生辉,大喝一声:“退我身后!”

话音未落,十指弹挑抚按,剑丝起落如飞。

对面小箭来势一顿,竟被剑丝硬生生挽住,好似六条被缚的魔龙,当空滚动,嗡嗡直响。

元十三限看着任韶扬手中射出无数蓝盈盈的剑丝,那波澜不惊,沉阴冷酷的面容蓦然变了!

“你竟然能全部拦住我的伤心小箭?这又是什么功夫?”

任韶扬十指挑动不断,无论是天上飞的,还是山壑间幽灵窜出的,均被剑丝缠绕,无一幸免。

他笑了笑,轻轻道:“剑丝渡虚。”

“你他妈还在藏!”

元十三限两眼顿见凶光,大袖扫出,一股沛然大力袭来。

任韶扬双手虽然被牵制,可还有双脚,只见他凌空跃起,双足连踢,如击羯鼓。

空空空!

二者拳脚对冲,漫起的尘嚣激荡四散,卷动的二人衣衫猎猎,狂发飞扬。

任韶扬只觉耳边嗡鸣,气血沸腾,喷薄欲出。

与此同时,被控制的六支小箭亦是猛然疾转,散乱如流星,带着剑丝,向着任韶扬周身死穴射去!

两箭疾取任韶扬之咽喉!

两箭全无花巧,直钉任韶扬额顶!

还有一箭从地底钻出,直取下阴。

五支小箭如附骨之疽,折返而回,霎时间周遭虚空尽是飞逐来去的箭影,围着任韶扬盘旋急绕。

可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

还有一箭突然无影无踪了!

那是一支赤色小箭,殷红如血。此刻却凭空消失,没了踪影,仿佛隐遁入夜穹,无声无息。

而任韶扬在这等绝境、死境之时。

突然天衣居士的声音传来:“大指空。头指风。中指火。无名水。小指地。”

他就在这要命的关头,说了一段浅白的经文。

就是这段经文,让元十三限一怔。

天衣居士依然长吟道:

“禅慧轮智识。精定盖力行。忍念光愿想。戒进高方受。檀信胜慧色。瓜在事瓜往私瓜事石瓜,慧信胜檀色。方进高戒受。愿念光忍想,力定盖精行。智慧轮禅识……”

就在这时,任韶扬嘿然的声音传来:“嘿嘿,《山字经》,原来是这样!”手指一动,剑丝震颤,五支小箭登时一乱,呼啸着沿着他的身周飞逐来去。

元十三限脸色彻底变了。

他大皱眉头,心道:“《山字经》除了是佛典经文,同时也是一种完全有别于中土武林的运息之法。以前我明知路是错的,可我硬是走对它。”

“许笑一将真的《山字经》说出,让我有了很多灵感,只是,这并非好事反而是他邪恶的阳谋!”

元十三限咬着牙,狠狠地看向微笑的天衣居士。

“我现在正和任韶扬这个大敌放对,此刻心情震动,急欲把练岔了的真气回原。结果多年练法一朝逆变,却使我真气逆流、元气脱落,竟然反而受伤!”

现实不是小说,没有那么多临阵顿悟突破的剧情。

若元十三限换个时间点得了《山字经》原版,然后闭关苦修,过不了几天便会拨乱反正,武功大进。

只是可惜,万事万物都要讲究“时局”二字。

平时顿悟是好事,而现在顿悟却是致命的!

元十三限只觉经脉逆流越发严重,可他决不能表现出来虚弱,不能被天衣居士,老林禅师,织女等人看出来。

最重要的是不能被对面白袍看出!

就在他心中惊涛骇浪,表面却平静不语之时,忽见任韶扬挑眉盯来,眼中笑意吟吟。

二人目光相交,似有火光进出。

可元十三限心中一沉,只觉任韶扬眼中笑意是如此的寒意摄人。

任韶扬双手萁张,挽着五支小箭,慢慢开口道:“不好受吧?”

他看出来了!

元十三限心中大骇,脸上却冷冷冰冰殊无异色:“能从我的‘伤心小箭’逃得性命再说!”

“呵,这有何难?”

任韶扬轻笑一声,话音刚落,二人又是一脚、一拳对了手。

二人俱是当代武功绝顶奇才,这一出手各抢先机,拳脚抢攻如光流影散,快准狠辣,瞧得人眼花缭乱,几乎喘不过气来。

疾风般对了数个回合,元十三限只觉对面力道雄浑,腿法飘忽百变、无迹可循,而自己体内真气逆反却愈发严重。

当下咬了咬牙,双眼猛地一睁!

“啸!”

五支小箭突然厉啸惊天,好似炸开的烟花分散而出,又“唳”地一声,攒射回来!

这还不算完,一直消失的那支红色小箭遽然在任韶扬头顶显现。

以一种泯灭天地、惨绝人寰式的凄厉尖啸,直插他头顶百会穴!

这个时候,任韶扬双手连连点按挑抚,犹如“悬丝诊脉”一般,通过剑丝感受小箭的劲力。

武功招式有虚实之分,卖关子、丢破绽屡试不爽。

可是附着在武器上的内力运转,却无花巧可言。

就算强如“伤心小箭”也是一样。

霎时间,元十三限神念、劲力一动,其人和小箭何去何从,快慢虚实,任韶扬通过剑丝一一感知。

就在小箭刺进身体,元十三限以小弩施展“一线杖”打破他头颅的瞬间。

任韶扬缓缓抬起了头,微微一笑,人影如镜花水月一般,消散了。

然后。

任韶扬的人影一分成六,卓立在了每一支小箭上。

他身上光焰缭绕,仿佛一股有形有质的水浪,激荡冲涌着夜幕苍穹。

这一刻,他仿佛成了人形火炬,英俊庄严、风采若神,化作了天地间最辉煌的光芒中。

(本章完)

第234章 副本终局

甜山的山道上。

一个身材并不高大,穿着文士袍头戴文士帽的老人正疾掠上山。

他应该很老了,可看着却还是很年轻。

明明须发皆白,可面上和天衣居士一样,光滑无皱纹。

突然,老者抬头看向山顶的老林寺,一阵阵宏大的剑鸣传遍山野。

老者银髯无风自动,哈哈大笑道:“如听仙乐耳暂明!”

他心知,这等惊天剑术,恐怕只有那刺杀蔡京的刺客(义士)才有!

想到这里,他忽一拍掌,掌声十分自然地混入这天地大响里。剑鸣声节奏顿了顿,似乎主人已发现有人来到,随即又悠悠响起,与掌声再度相和。

老人得意的笑了,知道这是在欢迎自己,感应到其善意,他也很期待见一见这惊世骇俗的剑客!

老人一身武功通天彻地,更兼之博学多才,通一理而晓万理,对世间万物皆有感应,剑鸣声、抚掌声、山岚声此起彼伏,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一曲良久方歇,老人脸上神光湛然,微笑道:“技近于道矣!”

“啸!”

就在他开心之时,一道尖锐的尖啸声如凭空电殛,让他笑容僵在脸上。

“伤心小箭~”

老人叹了口气,伸出一只白皙、洁净、修长而秀气的手。

倏然握住了箭。

小箭在他手中,在月光下不住地颤动,老人忧心怔忡地道:“元老四的箭法又有大进。”

说罢折箭,转身飘然而去。

——

老林寺的废墟里。

所有人此刻都已经张大了嘴。

他们看到了什么?

光!

不杂半点其余颜色,宛如天幕般流泻而下,无处不在光!

这是什么武功?这是什么身法?

天衣居士看着倏现忽没,在元十三限身周好似激烟的任韶扬,看着他飞掠天空的威仪,那绝尘的风华,在漆黑的天幕衬托下,发出辉煌的光芒。

他久久凝视,猫眼般的眸子不住变化,却说不出的震撼。

“老许~!”老林禅师看着被无处不在的白光淹没的元十三限,幽幽地说道,“我突然觉得关七也不是不可战胜了。”

天衣居士颔首,叹息道:“原以为天下只有关七最为出彩,如今看来,任剑神亦是夺目!”

织女也不由得感叹:“世间英雄真如过江之鲫。”

他们感叹之际,下一刻。

“噗噗噗……”

血花飞溅,元十三限身上卷出一团血雾,旋即自半空重重跌落。

白光消散,辉煌宝光在那一刻消失无踪。

任韶扬凭空虚立,衣袂翻飞,微笑道:“元兄,我这‘剑丝渡虚’感受如何?”

众人向着元十三限看去,却见他浑身是血,周身插着六支箭,几乎已经站不稳了。

这一刻,他们才恍然大悟,原来刚刚任韶扬在元十三限身边飞舞之际,竟然反手将小箭插在他身上。

好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元十三限没着急回答,而是凝视着卓立虚空的白袍,所有的悲哀仿佛都一扫而空,眼中只剩下赞叹与欣赏。

“如此神兵,真是让你用到了极限了。”

他之所以这么说,却是因为他看到了任韶扬脚下那几乎细不可见的剑丝。

白袍就是足踏剑丝,方才展示出凌空虚度一般的神技。

元十三限脸上浮出一丝微笑:“你速度能这么快,就是以剑丝为凭,心动则身动,所以无处不在,十丈之内纵横驰骋?”

任韶扬微笑道:“是的。”

元十三限眉头微微一皱:“可你不仅仅能驾驭剑丝,甚至我的小箭、劲力也为你驾驭!”

任韶扬道:“那是另一门剑术。”

元十三限道:“就是那结合天地大响,叫‘天籁’的功夫,对吧?”

“是‘天籁遗音’呐。”任韶扬笑着纠正。

“你纠正我干什么呀?”

“任某心善,让你知道自己败在哪里。”

元十三限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强行压制自己的怒火,冷冷道:“你少来教训我!你以为我已力尽?好,我就给你瞧瞧!”

“我变!”

随着他大喝出口,月华如流水般在他身上流转,下一刻,所有人都为之色变!

空气中库嗞嗞有声,咝咝发响。

任韶扬面色凝重,他感到了天地气机出现了巨大的波动。

突然,“叮叮”几声,元十三限胸口、头上、喉中几处的小箭一齐徐徐倒后自拔而出,落在地上。

箭一离体,原本奄奄一息的元十三限竟然转活过来了!

元十三限一弹而起,右手已张弩、瞄准,口中大喝:“死吧!”

在他眇目厉啸中,竟把拉满的弩一松,射了一“箭”。

但他的弩上没有箭。

可随着他的动作,地上的六支小箭却离奇浮空而起,消失不见!

紧接着尖啸声以锐不可当、沛莫能御之势暴射!

直冲任韶扬心房!

任韶扬的身子突然颤动起来,颤动越来越烈!

他手腕一翻,剑丝竟幻化为数千条淡淡的蓝光,好似放射源一般,猛地激发而出。

遽然,六支小箭又凭空显现,顿时在空气中炸开,泥沙翻涌,卷起千层气浪,向四周急射!

剑丝和小箭撞在一起,两人身形都是一阵摇晃,劲气突然贯天而起。

在夜空之中轰然爆裂,冲开一个巨大的蓝色光焰。

就在这时,任韶扬身形一晃,欺身而至,呼呼呼连出数掌。

这掌好似开天辟地,每击一掌,元十三限身子便是一阵巨震,跟着一口鲜血喷出。

但他却丝毫都不退,只是一手出拳,一手挥舞小弩出“杖”。

二人此刻拳脚相向,彼此谁都不退,鲜血在身边形成一团淡淡的血雾,洇透了地面,渐渐扩散开去。

远处,蓝莹莹的剑丝和小箭在半空斗个不停,火光乱迸,好似凭空显现了无数束烟花。

元十三限越打越心惊,只觉对方一拳一掌,当真如一座小山,带起万千流波,塌天倒岳般盖了下来。

他面色越来越白,然后发黑,最后呈现金色,他想不到对面之人,竟然疯狂如此,以伤换伤,死战不退!

元十三限心情暴躁起来,他并不习惯被人追着打的战斗,这与他的性格不符!

体内气血、真气甚至疲惫的身子都在怂恿他奋力一战。

他情知此非好选择。

但他是谁?

他是元十三限!

他也不能违背自己的热血!

他的悍勇、他的狠、他的骄傲,逼迫着他踊身而上,一拼就拼个你死我活!

元十三限在心底深处,一直有着自毁的疯狂冲动。

所以,他疯狂地想毁掉诸葛,然后再毁掉自己!

这种一直潜藏在自己体内疯狂因子,也许就是他能狠别人之所不敢,将错乱的《山字经》修成,成就绝顶的原因。

然而面对血灌瞳仁的元十三限。

对面的白袍依旧面色淡淡。

如果元十三限是疯狂的,不可理喻的。

那么他就是极致冷静、冷漠、甚至无情如天道之人。

月光陡盛,满天霜华纷纷扬扬,如落雪、如飞花,在山顶狂舞。

任韶扬微微一笑,伸手一抬。

“渊!”

突然之间,蓝焰裂空穿云而出,满天都是刺目的光彩。

天地的月华陡然一暗,风声悄寂!

没有人看清楚这一剑是如何出手的。同样,也没有人看清楚白袍是怎样破掉元十三限的攻伐的!

光芒消失,夜空澄净。

众人才骇然发现,元十三限身形前倾,任韶扬骈指探出,半个手掌插在了他的心口。

二人均是一动不动,宛如雕塑一般。

数十年纵横无敌的元十三限,在此刻败在了剑神手下!

“一个武林神话破灭了。”织女喃喃道。

“剑神的神话冉冉升起。”老林和尚接口道。

天衣居士没有说话,而是瞥向一侧。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出现在他身边,一脸关切地看着他:“二师哥,你,你没事吧?”

“小花,你来了。”天衣居士笑道,“有剑神在此,我只是布了个阵势,提供个舞台而已,身体并无大碍。”

他说着话,一手牵着织女的手,得意洋洋道:“我找回织女了。”

诸葛正我看向织女,恭敬道:“二嫂,好久不见。”

织女有些害羞,低声道:“好久不见,小.神侯!”

“还是叫我小花吧。”诸葛正我微笑道,转头看向老林和尚,“雷老哥,久闻大名。”

老林和尚苦笑道:“哎,我在你们面前算什么大名?”他看向场中伫立不动的二人,很是感叹,“天下格局要变了.”

“不!”

诸葛正我负手向场中走去,口中漫声道:“有我在,天变不了!”

元十三限看了看胸口的手掌,脸上慢慢浮现一丝笑容,他忽然抽身,盘膝坐在了地上。

他微笑着看着白袍:“不知道为什么,输给你,比输给诸葛,更让我开心一些。”

任韶扬扬眉一笑,说道:“你不想跟你老相好说说话?”

元十三限笑容一僵,摇摇头:“我和他只有你死我活。”

“此话说的有趣。”诸葛先生笑声传来,“我和元老四纠缠一辈子了,也没啥话可说了。”

突然,元十三的笑容变得诡异,整个人仿佛变得冷硬了起来。

任韶扬目中神光一闪,喝道:“哪里跑!”大袖一拂。

噌!

数千剑丝在身前猛地铺散开来,只听嗤嗤地连声轻响,霎时地面上竟给戳出数千个小孔。

这一招,正是剑神卓凌昭的绝技,“霞光千道”!

只听惨叫声起,凭空撒出一滩热血。

可元十三限一面急遁,一面恨声、嘶声、哑声地喊:“诸葛、任韶扬!我们没完.没完!”

你瞧,就算小任把他打成这样,他还是第一时间记恨诸葛。

这难道不是爱情?

诸葛先生负手看向地上的达摩金身,口中喃喃道:“是啊,咱们到底还是要做过一场,没完的。”

任韶扬捂着胸口,口中呕血不止,也看着那达摩金身。

元十三限用几乎破碎的达摩神像替他挡了一劫。

可是,剑芒临身,他虽保残生,也决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故而使用遁术逃走之际,没有分毫余力招架任韶扬的“霞光万道”了,被捅了上百个眼儿,捅得跟蜂窝煤一样。

至此,任韶扬破了元十三限的“伤心小箭”。

更以“剑芒”重创了他。

可任韶扬也不好过,他虽然没有中箭,可全身上下也不知被元十三限打了多少拳。

整个人也如破碎的瓷器一般,已经也快要碎了。

“任剑神,请随老夫到府上一聚可好?”

诸葛先生话音刚落。

山下呼喝震天,火光缭绕。朝廷追击的大军,已经追杀到了甜山。

明月清冷,月华铺洒于甜山之巅。

大地沉沉,崖下有流水急湍汹涌,深不见底。

任韶扬淡淡一笑,说道:“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一拱手,“诸葛先生,今天有些狼狈,就不叨扰您啦。等下次的,下次一定!”

说罢,人影一幻,好似一道流光骤然消失在了夜色里,又是一晃,一道白光沿着山崖远去。

他来得如此突然,去得也如此突然。

就仿佛大幻一梦,诸葛先生心中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怅然。

“任剑神知道你能带他下山。”

天衣居士不知何时站到了诸葛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可此刻也是你最危险的时候,他不想连累你。”

“哎,神龙经天,惊鸿一现。”诸葛先生叹道,“今日别,却不知何时能再见这等英豪。”

天衣居士笑道:“会有机会的,我有预感。”

诸葛先生看他一眼,微微一笑:“那就承你吉言啦。”

二人相视一笑,把臂向着众人走去。

这一刻,四周山高月小,夜色寂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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