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5章 擒纵

“九世破界果,天境产物,味甘,汁稠,果肉清香爽口,呈金黄色,果汁经提炼后,可作香精、甜精,果核沥干水份可入药,具有成瘾性,副作用严重可导致精神分裂……”

不得不说,“厨艺精通”虽然不起眼,偶尔也能起奇效。

这门被动技莽上圣帝等级后,那些沉淀在脑子里的知识,使得徐小受对于草药的认知,不在药祖之下。

药祖,太稳了!

即便“召唤”出了名祖来,这家伙确确实实有被惊到,却依旧对自己保持怀疑。

细节,决定成败。

祂若不能全盘接受,完全相信“名祖”降临。

则接下来,不论徐小受如何表演,应该套不出多少有用信息来。

如何让药祖彻底放下戒心呢?

自证!

可从远古活到今日,药祖的阅历、眼界,不可谓不高、不广。

在祂面前进行自证,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对于此,以前经常“召唤”别人附体的徐小受,十分有经验。

他太知晓这玩意儿只要一个弄不好,身份败露都是其次,关键在于,人在被戏耍后一恼羞成怒,很容易放弃原则,暴起杀人。

那么,名祖该怎么有效自证呢?

以名祖之位格,自然不可能掉价的来上一句:“吾乃名祖,信我。”

说多则错多,自曝则廉价。

还是那个小技巧: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别人不容易相信,但别人通过努力找到答案后,甭管答案是否为真,大都愿意去相信。

花海诸药中,九世破界果的存在,正好可以为名祖说话。

在三扇门后世界,徐小受见过此物。

当时名祖为了在大劫之下,求来各道同修相助,也为了节省时间,服用了从傩祖手中讨来的九世破界果,同时进行九世轮回。

不成功,则成仁。

然后成仁了……

虽然结局是失败,但这事的过程真到不能再真,关系还很细。

它细到什么程度呢?

这么说吧,区区徐小受,死都不可能知道名祖服用过九世破界果悟道,还失败了这种糗事。

那么,用九世破界果来为名祖代言,不怕药祖不信!

“祂若不知名祖服过此果,则对时、名、傩认知,有如坐井观天。”

“祂若也知名祖服过此果,则眼下更该对名祖降临一事深信不疑。”

而不论是哪种结果……

徐小受知道的,可远不止九世破界果。

名祖这副皮囊套上,只是为了更好的进行情报交易,而这一次,自己坐庄。

只要药祖还想聊,他有十足的把握,把对方底裤都骗出来,让祂瘫软在地上,主动翻开一张张藏在屁股后面的底牌。

关乎于名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秘密,魔祖就敢狮子大开口,要几百年、要个承诺。

神农百草,我知道的更多。

可你又能付出什么,来讨好我呢?

……

“九世破界果……”

药祖回过头,盯着那颗金灿灿、拳头大小的果实,足足愣了有三息时间。

三息!

祂的内心世界,已然翻江倒海!

九世破界果,并不是圣神大陆产物,而产于天境,可助祖神悟道,无比珍稀。

这代表什么?

代表天境破碎之后,圣神大陆修道者,即便封祖如华长灯、八尊谙,都不认识此物。

因为祂们就没到过天境!

而纵使是在天境,九世破界果虽名声在外,有价无市。

当年药祖费尽千辛万苦,搞到的也只是一颗废弃药种,生命力都流逝干净了。

交易能成,还要归根于出手此种的那位,也不认识这是何物,还以为是低之一等的“金源界果”。

药祖,认识此种吗?

神农百草是尝过百草,此物第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来,只是生命之道对于灵药强大的直觉,告知自己此种无比强大。

待得得手后,培育出药种新生,它缔出果实,再通过生命图纹对照、分辨,从药力、药效等进行推测。

神农百草才能确定,这该就是传说中的九世破界果。

宝贝!

这好东西,成熟后该有人头大小。

但在天境之上栽培,异象太大,为了避免太过招摇,药祖先行转移到圣神大陆,先养活再说。

可于此地培育,从复苏生机至今,它也只从指甲盖大小,长成拳头大小,跟成熟期的九世破界果,在外形、药力等上,大相径庭。

看上去,此时的它,依旧更类“金源界果”,而非“九世破界果”。

那么!

区区骨龄二十的徐小受,会认识此物吗?

药祖眼神定住,心绪恢复平静,缓缓回过头来,瞧出了些许端倪。

并不需要自乱阵脚……

相反,该急的是祂,是名祖……

甫一降临,便如此急于用外物自证身份,好似反倒不像是名祖该有的表现……

且万一祂只是认出了这是金源界果,那答案则更明晰,徐小受即便为名祖后手,名祖此身虽说降临,其浓度,不高!

徐小受身上的名祖浓度不高,则代表他和祂即便知道点什么,掌握了些力量。

对于自己的布局而言,谈不上是变数,更不可能破坏布局。

电光火石之间,思路已无比明朗,药祖状似随口一提,实则不留痕迹的试探道:

“名祖修名之道,对神药也如此了解?”

“这枚‘金源界果’年份不过三十万年,培育所用也非天境源土,而于此间位面长成,成色极为不佳。”

“看上去,它应该更像是‘仙鳞金品’,此物虽亦珍稀,天境倒也偶可摘得,主要和名祖之道好似无关,何以盛赞?”

药祖眼神中有着不解,仿佛不论金源界果,还是仙鳞金品,名祖都不该称赞此药。

若论修名,祂该第一时间去赞那株培育得更好的“大源忆草”,此药对名之道、记忆之道,都大有裨益。

话音刚落,药祖便见,对面名祖眼神闪过几分愕然。

徐小受是真愣了一下。

当听到“金源界果”时,他甚至感觉是否自己高估了神农百草。

敢情白表演了,祂甚至不认识九世破界果,对名祖根本一概不知?

可后续一番话听完,错愕化成敬意,还多了几分后怕。

好一个脏人!

跟道穹苍差不多恶心了!

一句话,挖了不止一个坑,这要是真不知九世破界果,还想着蛇随棍上装一波,妥定露馅。

“金源界果?”

徐小受脑海中浮现此药信息,神情多了几分戏谑,重复了一句后,略略嗤笑,带着几分失望,闭口不再多言。

名祖,点到为止。

自证已经结束了,给你个眼神,你就该读懂一切。

若还要我自降身份,专门去给你个主修生命之道,尝过百草的药祖,解释这不是金源界果,而是九世破界果。

那我得多廉价?

我名祖降临,不是为了在你神农百草前面显摆这些小把戏的,也不是为了自证身份而出现的。

我是看中了你的潜力,看到了你比魔、祟更有希望提前归零,所以打算给你一个机会,赐你一番机缘,看你能不能把握得住的,结交上我这个朋友的。

而如果你药祖一味在这些细枝末节上纠结,连主次、轻重都拎不清,还老是试探、试探、再试探。

那本祖的评价是:

神农百草,不过如此!

……

“坏了。”

药祖敏锐捕捉到了那一抹失望。

一句不解释的名祖,跟往往舌绽莲花的徐小受,在性格上形成了鲜明对比。

倘若祂真为名祖……

真坏了!

自己方才那番表现,或许落在祂眼里,印象分已经减了不少?

药祖一急,想再问九世破界果,先确证身份,好进行接下来的交流。

祂猛地反应过来,刹住了嘴。

不能问了……

再问,更廉价了……

姑且将之当作名祖来认真对待吧,方才那个眼神,祂分明已认出了九世破界果才对!

从生命之花空余恨中,药祖追溯到名祖在时祖生命中留下过的痕迹,份量还很重。

从各般空余恨中,拼凑出零零碎碎的名祖,又带出了几分九世破界果的味道。

这,是药祖笃定名祖服用过九世破界果的理由。

祂本想诈得名祖自己澄清此事,再确证清楚祂服用此果缘由,是否跟自己所想一般,不曾想人家根本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确实,自己过于多疑了。

祂若借徐小受而再道成,则代表已挣脱九世破界果的桎梏,走出了新生,又何必将这般小事,挂在嘴上呢?

药祖当即一拱手:“名祖忽降,有失远迎,却是不知,所为何事?”

这话一出,却见对面眉头皱得更深了,语气中的不耐烦,已不再遮掩,流露得十分明显:

“神农百草!”

祂重声一喝,花海诸药,似也跟着颤颤:“你应该知道,本祖能给到你的时间,不多。”

药祖一怔,还没能开口回应。

对面分明懒得再跟自己磨蹭了,直言再道:

“百般算计,千般迂转,你之所求,不正是为了见本祖一面?”

“如你所愿,本祖来了。”

“我今来了,你之表现,却只能说,差强人意。”

说是“差强人意”,名祖眼中的失望,甚至严重到有了几分嫌弃,几分羞与为伍。

坏了!

真坏了!

名祖带着什么正事而来?

药祖不再为自己辩解,知晓这只会让自己更加减分,单刀直入,想要切入正事:“敢问是……”

“不必问了!”

名祖轻一摆手,强势打断,神情恢复到淡漠。

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陌生感,让人心头空落落的,好像已经错失了什么。

“我非戏鹤,你不修名,赠不得你什么,助不了你修‘我’。”

祂知戏鹤……

祂知戏鹤能助人修“我”……

“若你试图从本祖这里得到什么,我的答案是,你将一无所有。”

祂都知道!

祂才真是那位的朋友!

“大劫之下,时间仓促,九世轮回之身,尚不够用,时河九分、万分,亦无得加速多少。”

果然!

祂服用过九世破界果!

祂也认得九世破界果!

“神农百草,本祖给过你阐释生命之道归零的机会了。”

什么?

原来祂一直在等的,是这个?

“既然你不说,有把握依靠自己证道归零,那本祖也懒得跟你兜兜绕绕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

祂想说什么?

一顿,药祖便见,对面名祖,言辞变得斩钉截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八尊谙修名成道,本祖允过。”

“空余恨重塑时境,本祖护过。”

“万世轮回,只为大劫之下,寻得助力,然而所见诸祖,尽皆沉沦,只余八尊谙得以超脱……”

大劫?

所以,那位戏鹤找上魔祖,真是为了应付归零祖神都不一定应付得了的什么大劫?

而名祖主动吞服九世破界果,置身轮回,也是为了寻找归零之祖?

八尊谙,便是万千中的唯一?!

时祖迷失,则跟时河九分、万分,有关?

药祖心头一凛。

祂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徐小受哪里可能知道这些,知道如此之多?

而自己,跟错过傩祖的修“我”一般,因为多疑、因为稳重,吃一堑、再吃一堑,即将错过名祖的助力?

神思一晃,名祖带浓浓警告的声音响起:

“天境一碎,诸界上路尽断,各路祖神、尊极,尽失机缘,尔等早该被剔出天命。”

“然大劫将至,为大局计,本祖不会干涉诸祖归零。”

“若你有能力功成,可寻至太妖山,席分一座归你,自领天命而去。”

“但若归零之外,你敢再阻时境重塑,天境归来,拖慢祖神、尊极制劫步伐。”

“神农百草,你当知后果!”

花海如平地炸响春雷,各般灵药摇摇晃晃,表现出了药祖心神的震撼。

这话语中的信息量,太多了、太庞大了。

多到、庞大到药祖甚至无法分辨哪一句为真,哪一句为假,是否名祖真不会对自己动手。

可是……

机会,错过了!

这是可以肯定的!

而最让人不爽的是……

明明同为祖神,分明你知道这么多,你可以提前说,却不说。

要等别人怀疑、试探过后,再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口吻,告知别人,你被淘汰了。

你没错?

药祖抛开那海量的信息,叱声喝问道:

“你在威胁我?”

名祖嗤然一笑,连演都不演了:

“记住,神农百草。“

“此乃忠告,亦是警告,好自为之。”

药祖心生不爽,可是一转眼,却见名祖言罢,徐小受身上那无形的力量似在渐次淡去。

伴随这一声落后,名祖好像失望至极,懒得多言,要离开了。

离开?

这一瞬间,药祖心头闪过无尽纠结。

一方面,祂拉不下那脸,去求置身轮回,归零无望的名祖回来,大家好声好气再商合作。

可另一方面,名祖只是傩祖的手,是用来从各界中,捞有希望归零的祖神的。

祂若不跟自己合作,自己也杀不了祂。

相反,祂应该还会去见,甚至已经见过了其他祖神,譬如魔祖、祟阴?

极致的落空感袭来。

那种被釜底抽薪的无可奈何加身。

药祖猛然意识到,何须跟祂置气,错过傩祖,至少这第二个机会,不能错过!

“且慢!”

药祖伸手,长喝出声,想要挽留下名祖。

可徐小受眼皮在狂抽搐,那位根本就没有停下离去的打算。

留不住祂了……

这家伙眼高于顶,若不能给到超过祂所认知,根本留不住祂的……

可这次机会,绝对不能放走!

那什么大劫,也必须问清楚!

药祖心一狠,咬着牙,叱声激道:

“计高如名,戏弄轮回,亦只能看到时境重塑、天境归来此路,目中只见有八,不见神农?”

“呵!那本祖的评价是,时、名、傩,亦也不过如此!”

药祖气得拂袖转身,双手用力背负在腰后,下巴一撅,胸膛一挺,看都懒得再看名祖一眼,也是用无比嫌弃的口吻,唾声骂道:

“自去罢,不送!”(本章完)

第1936章 神种

“唔!”

徐小受痛苦的闷哼出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体内抽离到一半,突然回来。

脸皮在剧烈抽搐之后,恢复宁静,祂再次睁开双眼,眼神如旧冷漠,淡淡开口:

“药祖,这是何意?”

喔?

不走了?

不说“既是忠告,又是警告”,道完后要洒然离去么?

你名祖不是很能么,张口神农百草,闭口好自为之,完全不将平级的祖神放在眼里。

怎么,现下一听不止时境、天境,原来还有别的法子可作出路,又抬不动脚了?

不是只有你名祖关心大局,我辈祖神,全是蝇营狗苟之徒,鼠目寸光之辈,对上路漠不关心么?

药祖心头冷笑。

这下轮到祂端起倨傲,以背示人,等待名祖的道歉了。

想知道更多?

可以,拿出点诚意来!

“药祖。”

后方没有诚意,也没有道歉,只是平淡如水的一句称呼。

仿佛再要端着,名祖真连第二次机会都不给,真要离开了。

局面一下又僵住了。

显然,名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

真要跟祂对着干,双方都讨不到好,还容易多结一敌,徒惹一身骚。

也罢,看在你主动相告大劫的份上……

药祖给祂几分薄面,主动转身,迎眸对上:“名祖以为,圣神大陆如何?”

这话,倒真给徐小受干住了。

什么意思,从时境、天境,突然转到这个角度来,药祖想聊的是什么?

要跟时境、天境比,圣神大陆自是不如,其道法层次,连神之遗迹都比不上。

但要论培养出祖神的能力,从远古迄今,大陆出了不止十祖,走的路风格迥异

且归零的祖神,算上巅峰期的时祖,如今的八尊谙,足足有二。

这是个可怕的数字了。

很难想象,一个道法高度只有天境十分之八的低位面,能孕育出来这么多人材。

所以药祖此问,正常顺水推舟的答案,是“圣神大陆,钟灵毓秀之地”,等祂后文。

名祖在这个时候,却不应该过多给药祖面子,徐小受于是嘴皮子一搭,语气不咸不淡:

“愿闻其详。”

呵!

还挺傲?

傍上个归零戏鹤朋友,真以为自己也是超脱之身了?

实际上,在药祖心中,真正能让祂低头的……不多,就三个。

巅峰期的时祖算一个,而今不是。

那傩祖完全体,算一个,当然分散力量进入圣神大陆的不算,该给到祖神的尊重,祂也应该给。

八尊谙一步归零之前不算,进时境之后也不算,但在有效辉煌的这短暂期间内,祂才属三者第一。

名祖?

垃圾罢了。

名化万千,固然不死,力量却也分化万千。

若论战力,怕是名祖在圣神大陆复苏,能不能打得过祂神农百草的傀儡华长灯,都是两说。

但还真得给名祖几分薄面!

没办法,打狗还得看主人,名祖这个传话筒,本质是在各方位面中,为傩祖寻人。

神农百草看重的,也只是傩,祂也懒得跟这傲慢清高的名祖多卖关子了,自顾自道:

“本祖所修,生命之道。”

“自圣神大陆生,封祖后未居天境,而归还圣神大陆,却并不是‘落叶归根’,名祖可知为何?”

这倒是真令人好奇了。

徐小受保持不语,名祖也十分高冷。

药祖自讨没趣,踱步于花海诸药间,徐徐道来:

“天境诸祖并立,道法层次固然高,却是纷扰不断,不宜清修。”

“早在天境破碎之前,本祖便曾多次寻找,下层位面中,何方世界,道法种类相对最为齐全,有利于百花齐放。”

“几经转辗,发现还属圣神大陆为最,这点,名祖可是认同?”

徐小受心头一动,依旧不语,且强行让自己止住了微微颔首的动作。

其他修炼世界,他是真没去过,但药祖应该去过,保不准祂还在试探,点个头露馅了怎么办?

然药祖此言,听来非虚。

圣神大陆若在各方世界位面中排不上号,定然出不了时祖、八祖。

更不可能下方还有魔、药、祟在虎视眈眈,觊觎归零。

真要全成了,那就是五大归零祖神,且这还不算上十尊座中也有希望的那几位。

只是……

说一千,道一万,药祖你到底想表达什么本质?

徐小受洗耳恭听,等待后文。

药祖确实并不是在敝帚自珍,而似是为了让外祖也认可这一点,祂举起了十分可靠的例子:

“圣神大陆,百花齐放。”

“陆续出过十祖,十祖之后,又有华祖、八祖。”

“这其中,固然归零祖神目前数只有二,时祖我且不论,名祖对祂,所知应该比我更多。”

一顿,药祖话锋转到了八尊谙头上:

“八祖新封,一步归零,真天资无双耶?实则不然。”

“剑道,首出剑祖孤木,孕出华八双骄,一人之道,如真功成,最多可开出九大剑术之祖,剑祖真无双也。”

“而八祖归零之路,撷取阴阳两仪法,此更首出战祖武,同为十祖之道中,未竟之理念。”

药祖投眼望来,目中神采奕奕:

“先有孤木、武,后有八祖。”

“却非先有孤木、武,后只有八祖。”

“名祖以为,若再给圣神大陆百纪、千纪,只要上路不封,甚至加以培养,下层各路天骄,合诸祖未竟之理念、之道法,此间位面,能再出几个八祖呢?”

徐小受听得心头一凛,有些明悟药祖所言为何的同时,更对这家伙刮目相看了。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这家伙,竟从未因四祖轮回而小觑之。

相反,打从心底佩服祂们所修之道,也认可之,更知晓各自之道大有后续。

事实也正是如此。

四祖结局惨淡,并不代表四祖所修之道不行,否则八尊谙无以功成。

那么……

药祖很明显了。

已然轮回的四祖之道,尚且都能看到归零的可能性,还活着的呢?

名祖那淡漠的眼神,终于是多了几分郑重,上下扫量起神农百草来,似重新有了解读。

果不其然,药祖接着开口:“已故四祖尚且如此,名祖以为,魔、祟之道,如何呢?”

那自然是都有归零的希望!

不必名祖真附体,徐小受自己都能看得出来,魔、药、祟能做到这一步,连八尊谙超脱了都只是惊讶,却没放弃、不死心。

这证明,祂们各自都坚信,只要时机成熟,不止自身同样能企及八尊谙归零的高度。

甚至,将老八拉下马,可能祂们都很有想法!

药祖稍作沉顿,见名祖神情愈发凝重,眼含笑意,自信满满再次开口:

“名祖觉着,这般若还只是可以。”

“那本祖再提一句,假使我能让圣神大陆道法层次再高,高至天境,千百代难出的八祖,会否有可能定时产出,乃至是量产呢?”

名祖瞳孔骤然放大。

直到这一刻,祂再也保持不住镇定,声色间多了波澜:

“药祖,这是何意?”

你疯啦?

你要量产八尊谙?

神农百草你原来不是想上天,你是想成为祖神之父是吧?

药祖呵呵一笑,回身踱入花海,声音多了几分高贵与缥缈:

“名祖不是要寻帮手么,一个八祖,怎么够呢?”

“已故之物,既已故去,自有其故去的道理,切莫强求,毕竟因果、变数太大。”

“这般说吧,归来的是时境、天境还好,倘若不是,附加了其他,譬如名祖口中的大劫,诸般祖神、尊极残念……这些,名祖后续又当如何处理呢?”

药祖在九世破界果前定住脚步,转过身来,笑着摊手:

“但若圣神大陆成为下一个天境,那些多余的杂质、糟粕,从一开始便不存在。”

“我们只需要在当下,将魔、祟这两个变数处理好,之后便可高枕无忧,不是么?”

名祖不语。

名祖眼神直直盯着那只着汗衫的老东西,神情无比凝重。

药祖蹲了下来,手里又出现了那把小镰刀,给九世破界果旁的杂草除净后,掏出水壶浇灌。

一边浇水,祂偏过头看来,目中有着炽热,一边道:

“名祖,你可知晓,最厉害的灵植师,从不是将一颗死寂的枯种复活,而是将之复活后,通过历代更迭生命图纹,取其精华再行培育,最后做到在荒芜之地,也能植造神种的定时、高量产出。”

药祖招招手。

名祖迟疑之后,踱步跟上。

祂便带着名祖越过花海这头,来到了另一处荒芜之地,指着一方五颜六色的果园道:

“九世破界果,本祖培育了许多品种,良莠不齐。”

“有异变成‘九世封界果’的,有异变成‘一世无界果’的,当然也有成功进化成‘十世破界果’的。”

来到一颗同样金灿灿的果实面前,依旧拳头大小。

较之于九世破界果,它的生命图纹更为璀璨,多了一重变化,且态势良好,显然可以正常继续往下发育。

“有‘十世破界果’,就代表可以有‘十一世破界果’,‘十二世破界果’,乃至‘万世破界果’……”

“时间问题、土壤问题、位面层次高度问题,罢了。”

药祖说着,笑眯眯看来,意有所指:“名祖,可晓得其中深意?”

徐小受俨然震撼到无以复加了。

生命之道,何其精彩?

这所谓“十世破界果”,还是在圣神大陆这般如此贫瘠之地,培育出来的。

若此地,真成为下一个天境,药祖的进度,又该是怎样的突飞猛进呢?

呼!

大西瓜、大西瓜、大西瓜……

徐小受默默转移注意力,才让名祖恰到好处的只流露出一缕震撼,不多,表示认可。

如果说,此前自己掌握的生命道盘超道化,是在有限认知层面里,做到了极致。

药祖此刻展现出来,以及对于生命之道的理念诠释,则是更为超出!

他看着药祖。

药祖也看着祂。

四目相对,气氛在这一刻,拔升到了最为炙烈。

名祖似已被完全打动,开口切入精髓:“下一个天境,药祖打算如何打造?”

药祖十分满意的笑了。

那是一种自我作品被高度认可后,由衷产生的爆棚的成就感,祂乐呵呵道:

“名祖,也觉着可行?”

可不可行我不知道,但快跟我说你的计划呀……徐小受心急如焚,药祖比想象中的还疯,真不知道祂到底想干嘛,把八尊谙入药吗?

“洗耳恭听。”名祖恬然。

花海风声微扬,草药伏腰沙沙。

药祖深吸一口气,双手举起,眼里闪烁着坚定的信念感:

“生命,不断进化!”

祂掷地有声第一句过后,猛然回过头来,指着后方,指向圣神大陆:

“病了。”

“病得严重。”

低声细语两句,让人毛骨悚然。

名祖不语,压住后撤的脚步,便见药祖复又高声,痛斥道:

“每一个人都在修道,却从没人看到,这个世界的生命性质,已然病态!”

“从混沌生,辟出道法,圣祖所做的一切,奠定了后世诸道雏形。”

“祂的选择是什么?二合一、一归零,做法是什么,以祖树悟道,让祖树成为世界树,再养出剑祖、龙祖归零理念之流。”

“这,对吗?”

老伯突脸,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

徐小受险些绷不住表演,眉头一皱,拉开了安全距离:

“冷静。”

祖树,怎么了?

祖树挺好啊,杏界我都凑齐四大祖树了,快要达成金色成就了都!

“如何冷静得了?”药祖一摆手,却是重喝道:

“我说了,生命,不断进化。”

“九大祖树固然奠定了根基,但以祖树为世界树,虽说是凭住了此间位面混沌初开时的不稳,却也将上限定死。”

“祖树的上限,才到哪里?本体圣帝之境,最高孕出祖神,它永远无法第一时间培育出归零之祖,它太局限!”

“所有从祖树世界树位面诞生的修道者,包括我,不自觉都会走上圣祖二合一、一归零之路,直至本祖超脱之后,明悟一切,将指引摊开来。”

药祖长叹,有些乏力:“魔祖幡然醒悟,也才有现今五域天骄,真正百花齐放之局。”

徐小受有所动容。

高屋建瓴之下,药祖对生命之道、对祖树的见解,绝对是独到的。

也就是说,自己的杏界以龙杏等为世界树,也是格局小了?

“你欲培育祖树,进化之,继而进化圣神大陆之,将其道法层次,提到天境高度?”名祖稍稍读懂了药祖。

“太慢了!”换来的,却是药祖的摇头,“试过,然即便缔婴,也只得锁住天境三角,自身有望祖神,可想企及归零高度,遥不可及,不知要经过多少次轮回进化,如此,其护就下的修道者,何时可见明月?”

缔婴圣株……

这也是药祖的一次实验,居然还是个失败实验?

徐小受真不知该作何感想,若无同药祖面对面交流的机会,他甚至无从知晓,祂之疯狂,早已付诸实践。

“汝欲何为?”

名祖不猜了,回到了直接问。

可到了这一步,药祖张开嘴后,反而止住后话。

祂眼神一眯,闪烁起危险光芒,说了那么多后,居然再一次提防起了面前人。

“名祖,在一切道破之前,本祖需要你一个承诺。”

说啊!

你要什么承诺,我都给你!

徐小受恨不得画一张无形的大饼,撬开神农百草这嘴来,一百张都行……名祖却失笑摇头:

“劫乱其身,先疯其意,一切没有道破之前,本祖给不了你任何承诺,包括助力。”

烦死了!

药祖就知道会是这一个结果。

祂烦躁无比地挠起了头,当然也知道自己的疯狂念头、疯狂表现,很容易让不懂的人误以为还没有明辨我,是个疯狂的家伙。

“承诺!”

药祖不肯罢休,咄咄逼近。

名祖只是摇头,底线十分明了,就是不肯再退半步。

祂能听到这里,已是给足了机会。

神农百草能把握住,就可以获得后续徐小受也不知道该许出什么的“助力”,把握不住,名祖离开,当做什么都没听过。

烦!

相较之下,傩胜你万倍!

药祖心头怒骂,恶狠狠瞪了面前这装腔拿调的名祖一眼,最后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功成之时,我欲炼就一种,植种归零祖神为世界树,毕其功于一役,在此时代,将圣神大陆提炼至天境层级。”

隆!

名祖眉头只是微微一动。

徐小受心头炸响惊雷,俨然掀起万丈波涛。

药祖话匣子一开,彻底不再保留:“时境、天境,你既承诺不阻我归零,我自不会再去断之,就当双管齐下,名祖保一条‘正路’,我为‘歧途’,如何?”

你到底想做什么!

徐小受还沉浸在药祖第一言中,信息量有点大,毕其功于一役……

“何种?”名祖问。

这一针见血之问,戳破了所有搪塞与迂回。

药祖显然有点不大想说得太具体,但目光对上,无声对峙之后,只得低声叹息。

“祖树祖树,虽蹭了个‘祖’字,毕竟也只是树种,进化可以,耗时太久,名祖等不起,我亦等不起……”

“何种?”

“自非树种,而是真正的祖种、神种,毕竟祖树有限,九大祖树提炼合一,都比不上……”

“何种?”

“……”

药祖默然。

三番五次被打断,并没有生气。

祂只是双手环胸,姿态戒备,隔了许久之后,才肯开门见山:

“术种!”(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