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7章 1487:拼下限(中)【求月票】

从来都是沈棠挖地道坑敌人,没想到有朝一日被人坑,将她的拿手好戏用到她身上。

愤怒情绪并未维持几息就被她按下。

鲁继抓来一名身披重甲的俘虏。

在一众俘虏中间,此人较为特殊,其他武将都是靠着深厚武气化成武铠,唯有他披着一身真正甲胄。甲胄人工造价高昂,越精致越贵重,不是普通出身的武胆武者用得起的。

一个实力不怎么样的武胆武者却能跻身高位,用得上如此好的甲胄,背景就不简单。

沈棠给顾池使了个眼神。

拷问逼供是最耗费时间的,她现在没这么多耐心撬开这些人的嘴。多耽误一点时间,敌人逃脱的概率就更大。顾池逼供刑讯的手段是康时都认可的,不顾人道主义效率更高。

顾池过去的时候,敌将仍是惊魂未定,似乎是没想到短短半天会从云端跌为阶下囚。

他冲顾池啐了一口血沫。

“尔等休想从老夫嘴里掏出一个字!”

顾池脚步不停顿,任由那口血沫落在他鞋尖几寸处:“开不开口不是你能做主的。”

战俘可没有说不的权力。

特别是这会儿主上还气头上。

顾池双指抵在敌将眉心处,漠然道:“死道友不死贫道,现在开始求祖宗保佑吧。”

敌将闻言,大怒之下就怒了一下。

正要喝问顾池算个什么东西跟自己这般说话,一股凉意从对方指尖射出,顷刻没入自己的识海灵台。短暂凉意过后就是让人生不如死的剧痛,识海灵台似乎要被一双手硬生生撕裂成两块。这种痛不是皮肉之痛,而是灵魂之痛。唯有嘶吼、打滚才能稍稍缓解痛意。

真正的度秒如年。

当他回过神,蓦地惊觉自己大汗淋漓,嘴巴微张,浓郁铁腥味从喉咙位置往上钻着。

这才发现歇斯底里的挣扎惨叫只是幻觉。

“咳咳咳——”

顾池刚将手指挪开,一大口污血从敌将喉咙喷出,眼前所见景象模模糊糊,触感变得无比迟钝,连耳朵也像是被塞了厚重棉花,外界声音变得极其微弱。敌将还未来得及担心自己刚刚泄露了什么东西,便看到坐在上首的女人嘴巴一张一合,隐约是“杀”的嘴型。

这女人要杀谁?

跟着敌将就被一道巨力拖走。

沈棠让鲁继将人拖出去杀。

毕竟,一个出身中部分社世家,平日行事恣意凶狠,靠着区区二等上造实力统帅千人兵马的武将,实在没有养的必要。沈棠也不是开善堂的堂主,没这么多粮食养废物点心。

虽是废物点心,但知道的东西却不少。

顾池掏出帕子擦拭双指,笑道:“要不是主上提前动手了,此子今夜就能跟着脱身。家世出身在中部盟军才是真正的硬通货,哪怕是流脓的草包废物也能抢到逃生的车票。”

其他有能力没出身的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中部盟军断尾求生的本事让人不齿。

其他人断尾求生,不是根据局势割舍不得不割舍的,便是放弃最废物的那一拨,中部盟军倒好,人家断尾求生是断掉没出身背景的一批人。饶是顾池瞧了也要叹服一声毒辣。

“……主上让即墨郎君散播的喇叭蘑菇确实有奇效啊,逼得他们军心崩溃,连仗都不想打了。”中部盟军大部队被康国斥候死死盯着,明面上有大规模军事行动就会被锁定,但坐以待毙又是慢性自杀。中部盟军痛定思痛决定先转移精锐,让精锐跟后方援兵会合。

即便援军无法及时杀到,他们也能通过此举保全战力。要是继续留下来,噪音干扰避无可避——前脚将喇叭蘑菇都处理掉,沈棠就不能后脚过来补种?营寨布局都已经暴露。

也就是说,这地方已经没价值了。

不及时离开会被敌人来一出瓮中捉鳖。

盟军便决定先转移,躲避沈棠锋芒。

如何安全转移又是个大问题。

将全军都带走不太可能,目标太大瞒不过盘旋高空的康国斥候。只带走一部分,又怕己方军士哗变——喇叭蘑菇循环播放盟军背刺盟友,推自己人去送死,要是这次被舍弃的人知晓盟军高层真正的打算,哪里会乖乖束手就擒?

自然是死了也要拉一个垫背下来。

甭管这个垫背是敌人还是“自己人”。

盟军高层撤退,既要瞒过康国这批监察斥候,又要不惊动有可能哗变的盟军武卒。

于是他们用上骚操作。

又是对自己人施展言灵幻阵,瞒天过海,又是故意纵容逃兵跑路,让部分精锐混在其中,又是故意谎报军情行动,还故意隐瞒康国真实兵力。但凡前线情报正确有效,负责镇守的盟军武将也不会判断失误导致防线这么快失守。

当然,这也要怪盟军没有高手坐镇。

实力境界似公羊永业这样的,破坏力太强了。要是没有人防着,人家真的以一当万。

军事防御再厚实也扛不住他们狂轰滥炸。

盟军让被舍弃的兵马拖延康国,自己早早借着地道跑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顾池用最暴力手段拿到这些情报。

沈棠听得一愣一愣。

“……就这么逃了?也太丢人了。”

顾池:“主上不用高看这些人,越是这种人,越是贪生怕死,毫无骨气可言。要是这些人能勘破贪嗔痴,骨子里真有几分血性,哪里会为了长生做出这么多荒谬可笑的事?”

百年荣华富贵无法满足他们的胃口。

他们要的是寿与天齐。

富贵还没享受完,哪里舍得这么快赴死?

逃跑怎么了?

人好歹还活着。

“丢人?面子可没有性命重要。”

沈棠揉着眉心有些郁闷。

她也不想错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大好机会,眼看着能将敌人打个半死,结果一个失误让人硬生生回了一口气,对沈棠来说也是奇耻大辱。顾池正要请示,肩膀被人悄然按下。

一扭头,来人是栾信。

栾信示意顾池不要出声吵闹。

顾池:“我怎么就……”

说着停了下来,自家主上表情放空,眼神虚无,整个人像是灵魂出窍一般,然而她的右手却在掐算什么东西。顾池身边的同僚好些个都是神棍,他自己对占术也有一些涉猎。

大事算不准,但算个小事吉凶不成问题。

主上掐指的算法,他是一点看不懂。

栾信怕出声打扰沈棠,便用【传音入密】跟顾池拉了个私聊:【你是不是忘了褚无晦跟主上的联系?他的文士之道跳过圆满直接至臻,主上作为主者也能获得相应的益处。】

沈棠因为宁燕的圆满仪式获得【子虚乌有】两道化身,这些年指使两道文气化身满大陆跑,褚曜一个情况,同样能给沈棠带去益处。

尽管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也足够叫人疯狂。

文心文士只有一个文士之道,但作为君主能捆绑的文心文士可不只有一个啊。也就是主上对这些没野心,要是她贪婪一些,真就是六边形战士了。顾池:【主上并未提过。】

这其实不太正常。

主上对心腹一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平日得了什么好处都恨不得挨家挨户通知一回。

这次却连提都没有提。

栾信道:【这不就看到了?】

顾池:【……】

沈棠获得的能力跟从者休戚相关。

也就是说——

顾池道:【主上这是能卜算未来了?】

啧,褚无晦不行啊。

他自己发动文士之道就能轻松看到,带给主上的增益还要她自己掐着手指头算一算。

要是哪天手指头抽筋,那不就算错了?

栾信正要应答,沈棠瞳孔重新聚焦有了光彩,放下手指,神色瞧着有些纠结。见顾池二人看过来,她解释道:“刚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福至心灵觉得手指痒痒的。”

然后她就看着自己手指有了意识,主动掐算起来:“有一部分盟军兵马尚在地道。”

顾池:“没跑远?追?”

可地道狭隘,速度受阻,追也追不上。若从地面追,康国这边未必能找到正确路径。褚曜倒是可以用文士之道看看,可知道出口模样不代表能找到正确坐标。中部盟军早就改过地貌,沿路布下言灵军阵,早些年偷偷绘制的舆图派不上用场。褚曜都只能率兵碰运气。

沈棠却能掐算到一些细节。

例如,敌人这会儿还在不在地道。

恰好赶来的魏楼一声嗤笑:“追个屁!”

费这些功夫追什么?

也不怕敌人在地道设伏,半路上杀个回马枪,硬生生将追兵堵死在地道吧?这种时候就该狠心一些,火烧水淹拆了地道将人活埋了!

沈棠看着手指叹道:“有伤天和啊。”

假惺惺的调子听得魏楼倒胃口,不客气道:“伤天和?要不要老夫帮你回忆回忆自己干了多少不是人的事?这会儿开始装圣人了?你要是不干,有的是人愿意去干!我来!”

沈棠:“……”

该修身养性的年纪,老人家杀性这么重?

事实证明,沈棠这话说早了。

命令还未下达,地道已经起火。

“这火是谁放的?”

沈棠蹲在其中一处旁边,看下方源源不断涌出灼热气息,热浪扑面烧得人脸颊滚烫。

公羊永业认领:“是老夫放的。”

他嫌弃地道:“等你们叽叽歪歪个结果,鸭子早他娘飞了。你管地下还有没有敌人,先放一把火烧了再说。有人烧人,没人烧个屁。家大业大,你怎么还心疼这些炭火钱?”

不像他,发现地道的时候就让人去搬柴。

沈棠:“……”

额,这话是有道理。

那她特地掐算一番算什么?

算她手指关节灵活吗?

她将手指探入地道口感受一下温度。

“这热气,连地面也能感知到……去找几个温度感知敏感的人,率兵从地面追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盟军斥候发现康国营寨附近一有行动,便加快了撤退速度。这些地道挖得仓促,有些是假的,用来蛊惑敌人争取时间,有些结构不稳定,某些地段极其狭窄,武胆武者都需收起武铠才能勉强通过。几番耽误,速度哪快得起来?

队伍不慎卡在半路,却无人敢抱怨。

上个抱怨的人已经被砍死,杀鸡儆猴了。

人不敢,鬼敢啊。

林素身边的虚影就有许多问候。

他时不时钻出地面查勘敌情,最惊险一次是康国兵马靠近范围三里处,要不是地道下方还有言灵隔绝声响,还真可能被那些匍匐地上爬行监察的斥候武胆图腾听到动静……

“盟军这些废物文士,不是说构建的言灵军阵万无一失?”虚影一边抱怨一边侦察。

依他看啊,也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这点庆幸很快又被虚影咽了回去。

“……奇怪,刚才的兵马又回来了。”

地面斥候数量激增,逐渐朝着他们方向围拢,照这个情形下去,很有可能被包饺子。

虚影仗着自身特殊钻回地下。

“安之,他们是发现了?”

无人敢在地道照明,故而一片黑暗。

除了虚影没人注意到林素唇角勾起一缕弧度:【有我在,发现不了也要发现得了。】

虚影听到这话,整个魂都麻了,恨不得抱着脑袋尖叫:“祖宗啊,你又发什么病?”

林素淡声道:【礼尚往来罢了。】

他做事一向随心所欲。

赵盟主有一句话还是说对了,他林素确实担不起万万亿性命的血债,不过,他会借刀杀人啊。中部盟军跟康国比,明显前者更讨人嫌。说完这话没多久,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虚影急忙飘过去看个情况。

“要了命了,地道生火了。”

大火烧不着他们,但在地道弥漫开来的烟雾却能将这里的人都送走。现在摆在眼前的路只有两条,要么死守地道,出口离此处不远,要么就在这里合力打破地道逃出生天,但可能惊动往这边靠拢的敌人。两条路都不是好选择。

林素没有回应,只是仰头看着地面方向。

地道内还未来得及撤离的盟军兵马发现烟雾就知道敌人就在屁股后面追,情急之下,原先还算有序的队伍立时骚乱起来,谁也不想被烧死。他们人推挤着人,都想尽快出去。

虚影大喝一声:“安之,小心!”

地道正上方位置,杨英长刀一舞,武气化龙,从天而降。霎时,地动山摇人惊慌。

一线天光从地裂位置倾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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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8章 1488:拼下限(下)【求月票】

杨英有些烦躁。

这话要是被其他人听到,多半会觉得她得了便宜还卖乖,有着大好前途烦什么?武胆武者就是用拳头说话,杨英众目睽睽之下射出的一箭,挫的不仅是敌人锐气,还让她杀入康国武将前列,日后少不得一个“杨侯”。不过,要是知道她此次搭档是谁就能理解了。

康时一连咳嗽了数声。

“杨将军勿要心急,一切皆有定数。”

他也不知道自家主上怎么想的,非要将他丢出来。丢出来也就罢了,还让他与杨英率兵追击不知跑哪儿的盟军残部。主上怎么不想想己方属于异地作战,对地势的了解远不如中部盟军,人家中部盟军往山里一钻好似回了老家,康国兵马钻进去就跟进了迷宫一般。

怎么追得上人家?

这活儿更适合秦公肃或者顾望潮。

前者不用说,把【云天雾地】一开,文气与山岚融为一体,文士之道范围内的飞鸟走兽都逃不开他监控,后者的文士之道更是抓人利器。偏偏主上心疼这俩,就是不肯撒手。

康时这么想也这么抱怨了。

沈棠道:【你说的非常有道理。】

光有理论没用啊,也要考虑一下实际应用效果。秦礼的【云天雾地】确实是战场侦察利器,一些侦察斥候都看不到的细节,他能了如指掌,但问题是敌人走地道,将秦礼的文士之道克得死死的,他去追击没太大性价比。顾池的文士之道没被克制,却有距离限制。

距离之外的心声就听不到了。

而这个距离范围……

哪怕是没什么经验的地面斥候侦察武卒,在这个范围内也能查到敌人的踪迹。沈棠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将病秧子约束在身边,康时这尊瘟神能跑能跳还命硬,将他放养是一点不担心的:【……再者说了,季寿的文士之道又不只是克自己人。端看两方谁的命更硬。】

纵观康时这些年的彪悍战绩就能发现,他的文士之道不仅克主上,也克敌人。只是沈棠命硬没被克死,而敌人命不够硬就见了阎王。仔细想想,是不是其他人去追击敌人偶有落空,而康时总会跟敌人狭路相逢?甭管过程只看结果,多少人成他青云路上的垫脚石?

康时:【……】

一点没有被安慰到呢。

因为事出突然,康时就被塞给了杨英。

康时:【为何不是褚帅或魏将军?】

倒不是康时嫌弃杨英,而是他跟褚杰魏寿几人合作不少次,彼此知根知底磨合出一定的默契了,互相不嫌弃彼此,配合起来更加顺畅。万一出什么意外也能及时做出补救啊。

他跟杨英不算太熟。

沈棠道:【因为手慢无。】

要不是她格外偏心康季寿,去哪儿打仗都记得带上他,有什么出勤任务都派给他,康时要坐冷板凳的。但凡武将还有选择空间,他们选择文心文士的第一志愿都不会是康时。

康时:【……】

他看着杨英,杨英也看着他。

前者无端生出几分心虚。

杨英道:“这棵树,第三遍了。”

康国派出一万五千精锐去追击中部盟军,杨英这边分到五千兵马。这五千精锐身上只带了三天的干粮饮水,要是三天下来还没有结果就只能放弃。地面和天空斥候配合,只是别说敌人的踪迹,一路上连个大活人的踪迹都没。

也就是说,她这一路可能要空军。

直到有斥候传回新消息。

她看到一棵树上标记了三个特殊记号。

地面斥候侦察四方,会在比较显眼特殊的载体,例如石块、山壁、植被留下康国特有的内部密纹。这种标记用武气凝成,需要斥候凝聚一层比头发丝还细十数倍的武气薄膜进行书写,且维持时间要达到十五天才算合格。不同的标记代表着不同的信息,不会重复。

这棵树却有三个重复记号。

斥候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这说明附近有什么东西干扰他们的基本判断,或者有人掩盖了前面的斥候记号导致斥候重复标记同一个载体。杨英便命人缩减搜查范围:“以这棵树为中心,仔仔细细找!”

杨英耐着性子等待消息。

斥候果真发现敌人的言灵幻阵痕迹,只是附着的文气非常淡,无法判断准确的方向。

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会塞牙。

杨英这边重重受阻,追赶过程不慎触发敌人的幻阵陷阱,一边拆陷阱一边追,陷阱多得她想怀疑人生。中部盟军将布置陷阱的功夫拿来跑路,早就天高任鸟飞了。这些言灵幻阵没啥杀伤力,就是能干扰方向判断,导致大军来来回回地绕圈,康时拆陷阱拆地烦躁。

“咱们是不是将一路上的陷阱都踩了?”

几乎是走两步一个陷阱啊。

这个密集程度是不是不科学?

杨英展开舆图看标记,每一个标记都是一处言灵幻阵,将这些标记串联起来,恰好指向军师推测的敌人撤退方向。中部盟军想要干扰追兵,自然要在这条路上布置重重陷阱。

康时:“……”

杨英叹气收起舆图:“看样子有可能。”

康时讪笑着安慰:“这好歹证明咱们没有追错方向,布置再多怕个甚,拆光就是。”

杨英:“……”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听着总不是滋味。康时这话就好比告诉杨英不用怕满地捕兽夹,全部踩一遍,捕兽夹不就清理干净了?要是可以的话,杨英还是希望能避开捕兽夹……

康时也逐渐发现了不对劲。

“布下幻阵的人是这方面的高手。”

不同的文心文士布阵习惯不同,总有自己的小巧思。哪怕是同一个幻阵,不同的文心文士布置也会有不同细节。康时破了几个幻阵却发现风格极其统一,应该是同一人留的。

不仅是同一人,还是同一段时间。

虽说这些幻阵都不复杂,顶多拖延个三五十息,可数量叠加起来,整体时间也相当可观了。这要是同一人布下,得耗费多少文气啊?

“……虽说一招鲜吃遍天,可战场最忌讳同一个招式来来回回地用,太容易被敌人捉到破绽。布阵之人却用同一套路阻击吾等……”

一张试卷说是有一百道考题,打开却发现一百道考题都是一个题型复制粘贴,连数据都不改一下,学生可不就越做越顺畅?这是敌人刻意为之的陷阱,还是有其他的阴谋?

总不能是敌人内部冒出内鬼吧?

再度踩到幻阵,康时反而开始迟疑。

杨英说出康时内心的猜测。

“更像是故意引诱咱们过来。”

等待他们的是肥美猎物,还是更大陷阱?

康时吃不准,但他选择赌一把。

杨英:“……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康时这位刑部尚书的小爱好,满朝皆知。其他人休假不是待在家里睡大觉,便是呼朋引伴去踏春狩猎,有雅兴的玩什么曲水流觞宴。唯独康时独树一帜,他很热衷去钻赌场。

康国禁赌风头最紧的时候,四率府都找不到赌场在哪里,康时这个鼻子一闻就能精准找到目标。赌爽了再掀桌报官将赌场封禁搜查。这行为甚至让御史台想搞他都无从下手。

他是不是知法犯法了?

是的。

但他是不是举报赌场将功折过了?

也是。

四率府下属部尉府对康时意见非常大,甚至害怕康时休沐。明明他们用篦子将赌场筛了又筛,偏偏康时总能找到漏网之鱼。他能找到就意味着自个儿失职,御史台找不到康时的晦气就将火气转向他们,每次早朝都能被骂个狗血淋头。杨英虽不是受害者,但她早年的好友去了四率府下属部尉府,没少因为康时被间接扣春赐腊赐,就是半年奖和年终奖。

_(:з」∠)_

杨英想想都替好友鞠一把泪。

康时那些政敌真的就是他自找的。

“怕甚?咱们现在最愁的是找不到敌人,最怕的是敌人从脚下溜了!”康时说起大道理也是振振有词,但确实戳中了杨英的痒痒肉。

不怕被敌人埋伏,就怕煮熟鸭子飞了。

“可这般被敌人牵着鼻子走也不是个事。”即便是在敌人的主场,也要掌控主动权。

康时摆手:“这事交给我。”

作为尊贵的VVVVIP气运黑卡的实际使用人,康时逢赌必赢!他的文士之道可不仅仅是用来正面御敌的,还有趋吉避凶之能。牙牌一出,便可冥冥之中锁定敌人的具体方位。

杨英:“之前怎么不用?”

若是用了,能少踩很多个幻阵陷阱。

康时给出理由:“一来,我不常用它;二来,它只是告诉你具体方向,不会告诉你路上布局,不走运该踩陷阱还是要踩陷阱;三来,我这不是想给主上节省一点儿开支么?”

能少用主上气运黑卡就少用。

康时偶尔也是会心疼她的。

杨英:“……可你还是用了啊。”

康时道:“说明该花花,该用用。”

他是真将主上气运用在刀刃上。

一点儿没有铺张浪费。

杨英:“……”

无数吐槽被迫咽回肚子。

更心疼主上了。

杨英:“主上一路披荆斩棘也是不易。”

嗯,别问荆棘是怎么来的。

康时故意装聋作哑当自己没有听到,专心感知正确方向,直到心头升起一缕感知。

“胜眉将军,坎位七百三十步。”

说完,后背不由冒出些许冷汗与后怕。

这个距离太近了。

地面斥候至今没发现,便意味着敌人不是在地道布下相当高明的障眼法,便是地道位置距离地面相当深。斥候想隔着厚重泥土沙石发现动静,确实不容易。杨英这边不做任何迟疑,拔刀出鞘,丹府武胆疯狂转动,磅礴武气被尽数灌注刀身,一刀深入地下十余丈。

地动山摇,沙尘飞扬。

杨英准备补上第二刀。

地道塌了最好,连埋人的坑都不用挖了。

只是她的打算并未成功,地下便射出数道光华,默契一致朝杨英杀过来。其中有两道气息都比她强上许多。几人脸上满是惊怒,欲将杨英杀之后快:“尔等竖子休要猖狂!”

看清杨英实力更是杀意迸发。

至于五千精锐——

“你们俩阻挡这些追兵一时半刻,老夫来杀此人。能拖延多少时间算多少——”五千精锐能凝聚的士气虽能斩杀他们,但此地草木茂盛,视野受阻,地势也不算平坦,这些追兵发挥不出最大战力。反倒是他们可以借着地势的便利拖延时间,距离出口已经不远了。

出口就在两座山后面。

追兵想要翻越过去不容易。

康时骑在战马背上,默默看着他们。

感慨一声还是主上的黑卡好用啊。

“胜眉将军,你我分了他们。”

杨英可以专心迎敌,康时指挥兵卒阻截剩下的几人。配合默契的话,应该能用最小损失拿下战果。只是他的话落在杨英耳中却是另外一个意思了,她道:“不用,你去追。”

此话一出,愣的不只是康时。

拖延断后的敌将也懵了。

要是实力比他们强的说这话也就罢了,杨英一个能被他们看穿实力境界的怎么敢说?

“小儿,好大口气。”

这都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了。

更叫人震惊的是康时居然点头了。

一点不拖泥带水,挥手便让士兵打出号旗,下令五千人一个不留全部跟他走。杨英的副将是杨公在孝城的老人,见此情形也心跳快了一瞬。奈何他是武将,他只能奉命行事。

大军不过两息便完成方向调整。

这种数千人能浑然一体的行动力,饶是盟军武将作为敌对一方也要心声赞许。康时没回头看,但他感觉得到空气中恣意张扬的特殊武气,这气息跟杨英平日的武气截然不同。

隐约的,还能听到杨英说什么。

“你们人多势众——”

论箭术,杨英在康国武将中也是排得上号的。算不上专精箭术的高手,用不出万箭齐发这样的招数,但百箭齐发逼迫猎物不知不觉进入她的天罗地网,却没有太大操作难度。

“可我也有一箭双雕!”

凌厉一箭夹杂在上百金光之中。

最先收拾那俩气势比她强的,不给他们配合形成威胁机会,收拾掉再安心处理其他。

前前后后,不过一刻钟。

待杨英调整呼吸去追大军,一道虚影从地下慢悠悠飘出,看着地上被杨英补刀割断喉咙捅烂心脏,死得不能再死的几具尸体:“光阴箭可真是流氓打法。啧啧,死得冤枉。”

不提前防备,碰见杨英就基本没活路。

“谁叫他们托大?”

林素艰难爬出了地缝,拍拍身上的泥土。他虽然没有被活埋,但也被砸伤了一条腿。

他的文士之道关键时刻能遮蔽气息,杨英又没功夫深入地下将几条活口一一补刀,林素这才幸免于难。他看着自己的腿叹了口气:“真是倒霉,偏偏坍塌的位置是那里……”

正常应该砸不中他的。

可偏偏就差了那么一点儿。

虚影道:“你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

不是一直发黑,是冷不丁就突然发黑了。

林素:“……啧,邪门。”

虚影瞧着大军离去的痕迹,摩挲下巴:“我刚刚看着,康国兵马素质确实高,说令行禁止也不为过,可为何追击速度这么慢?”

眼前这位林祖宗说给追兵留了线索。

结果盟军都要全面撤离了,才堪堪追来。

照这个速度,追上去的五千人很有可能要撞上来接应的盟军援军,五千对两万二啊,康国这一波跟一脑袋扎进敌人大本营有啥区别?

“康国这一支兵马怕是要没了。”

ヾ(■_■)

三分糖的柠檬水真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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