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三条以上的腿走路

黄璐身材中等,身高一米七五,比方子业仅略矮了半个头。

身为行政人员的他,身着比较正式,一张笑脸逢迎。

方子业非常明显地注意到黄璐的笑脸慢慢严肃,而后转换成了略阴沉的脸色,目光垂定看到方子业面不改色,很明显选择要硬刚到底后。

低声道:“方医生,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方子业看患者和家属几个人在旁安静地看好戏没再吵闹,也就点了点头。

先转身走出了医生办公室,来到了隔壁的医生休息室。

“黄老师,有话就在这里说吧。”方子业道。

对面的黄璐抿了抿嘴,捧着嘴左右看了几眼后,道:“方医生,大家都是同事,不能给个面子嘛?”

“这个病人是我们医院一位副院长的亲戚。”

“之前就给你们科室的人打过招呼了。”

方子业摇头:“我没有接到这样的招呼,我们的值班医生同样如此,我们的值班护士,包括我这個住院总,都没接到招呼。”

“如果他真的是副院长的亲戚的话,至少通知一下我们其中一个人吧?”

“有吗?没有!”

“包括我们科室的主任,上级,也没有任何指令。你让我们怎么办?”

“黄老师,还是那句话,一,要么你以总值班的名义,将病人强行收治进来。”

“二,如果是个人请求,请通过我们科室的主任。”

“请不要为难我。谢谢。”方子业的话很直接,却也略带‘苦涩’。

现在这样的局面,只能是主任出来扛。

方子业扛个什么劲儿,他又不是主任,算起来他就是科室里一个打工的,扛这样的社会关系干嘛?

刘煌龙作为病区主任,你享受了这个位置的社会关系便利,就得为其承担责任。

黄璐继续压低声道:“方医生,帮个忙可以吗?”

“如果可以联系得到你们主任的话,我就直接联系了。但我听说创伤外科的主任是协和过来的,而且还是杰出青年,有点傲气。”

“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方医生你能替着说句话的话肯定…”

“黄老师,你太看得起我了。”方子业转身就要走。

黄璐伸手拉了一下方子业的袖子:“方医生,给个面子。以后方医生你肯定也可能需要安排家属入院什么的,对不对?”

方子业沉默了两秒钟,而后还是很淡定地说:“我不敢排除完全没有这样的可能性,但我能力有限,刘教授是从协和医院来的上级,我和他也不怎么熟。”

“是黄老师您太高看我了。”

“咱们也聊了这么久,还是先出去把病人的事情处理一下吧。”方子业直接拉门离开。

方子业承认,如果自己开口,刘煌龙肯定能同意让他住进来,但凭什么?

而且,方子业现在的局面是不能主动地打开这个便门的门栓的,否则以后创伤外科就完全会乱套。

这不是方子业自傲,而是对自己的能力自信,也对目前毁损伤、功能重建的潜在患者数量的自信。

都是成年人,方子业明确表态之后,黄璐也没有说威胁之类的话,这件事目前的重点在于刘煌龙,而不是方子业。

两人一起到了医生办公室后,黄璐就道:“方医生,辛苦伱们办理一下住院手续。”

“咱们医院是人文医院,要尽量地体现人文关怀,老人家大晚上的来一趟不容易,都已经到了科室里了,而且住院证之类的也是齐全的。”

“就必须收治进来。”

这会儿,就连安全办的人也说:“方医生,科室里现在有空床位的话,就办理住院手续吧。”

“万一遇到了急诊患者,到时候再酌情想办法。”

“我们都是为病人解决问题的嘛。”

方子业闻言,点头,在家属和患者高傲甚至略带戏谑的眼神里开口:“刘海华,去通知护士站,办理入院手续,在住院证的右上角,标注总值班安排‘急诊’住院。”

刘海华一听,马上点头,转了笑脸:“好的。”

“您好,不好意思啊,让您久等了,我们先去护士站办理一下住院的登记,然后缴费完成住院手续即可,到时候住到床位上后,我会根据您的具体情况,提前开一下术前相关检查……”

“我们科室是这样的……”

随着刘海华的声音远去,方子业也就重新浮现出了笑脸:“谢谢黄主任,谢谢安全办的同志,其实这个病人这时候突然闯过来,我们这些下级医生也觉得很棘手难办。”

“所以才请求领导们的意见。”

方子业的客气,却是让黄璐尴尬不已,一张笑脸,却再也无法展开,吞咽了两口唾沫后喉结耸动:“方医生,其实这就是一件小事,住院手续办理完了就行了。”

“是吧,我们遇到了问题肯定是要解决问题,患者住院了,得到了治疗,我们医院也不用耗费更多的资源……”

“是啊,方医生,其实我们都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是为了制造争端。”安全办的胡良培也如此说道。

方子业点头:“辛苦两位老师了,时间也很晚了,就不打扰两位老师的时间了。”

“谢谢啊,黄老师,胡老师。”方子业客客气气地将二人送到了科室门口。

转身回来时,站在护士站办理手续的几个人仍旧是面无表情的高傲在笑,方子业对其置之不理,转身走去了医生休息室方向……

创伤外科外,胡良培道:“黄主任,这个方医生好像是生气了,你可要小心点啊。”

“上一周的院里开会说,骨科有一个小同志,是直接对院长负责的。如果他告状了的话,你可能有点麻烦。”

黄璐闻言,满脸堆成苦笑状:“那也没办法啊,我们这份工作,左右不是人,就好像是个工具人一样。”

“临床科室有需要的时候就打电话,没需要的时候,我们算个啥?”

“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黄璐说完,电梯已到,他便与安全办的人一起上了电梯,而后到了一楼分开之后,他直接赶去了行政楼值班室。

总值班是需要二十四小时在岗的。

方子业在医生休息室给刘煌龙打了电话汇报清楚后,便出门在医生办公室找到了刘海华,道:“海华,你在患者入院之后,细致地完善术前检查。”

“一定要细心一点,问清楚基础疾病,安排在了袁老师组,你亲自负责啊,也要抓紧点什么时候安排手术。”

老人依旧坐在了轮椅上,稳坐钓鱼台,只看着刘海华。

老人的媳妇儿听了方子业的话,终于是顺了心气,说:“方医生,这就对了嘛,我们大晚上的赶来,就是为了求诊的,也不是为了吵架。”

“其实,这件事早点直接办理住院手续,就可以了。我都给你们说了,我已经给你们科室的护士打了电话,而且对方还通知我们来住院。”

“这还能有假么?”

女人一幅高傲的气质。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早给你说了要怎么怎么样,你看看你,搞得这么麻烦,最后还不是规规矩矩地完成了我们的诉求?

让你办理一个住院手续是客气,你不办,有的是人办。

“姐,我们也是按规矩和程序办事嘛,大家都是这么排队的。”

“既然住了进来,就好好休息啊,千万不要感冒了,如果术前感冒了,那可能会延期手术的……”

“现在这个时节天气比较热,也要避免中暑……”方子业关切地再回了几句后,就从创伤外科病房离开了。

……

与此同时,刘煌龙的电话直接打到了负责总值班行政的齐主任那里。

“齐主任,你好,我是创伤外科的刘煌龙。”刘煌龙直接自报家门。

然则,刘煌龙虽然七月份被提为了创伤外科的行政主任,可在总值班办公室的视角,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骨科内部的人事安排。

“刘医生,你好。请问这个点打电话过来,是有急事么?”齐东山不太认识刘煌龙,但对方能搞来自己的电话,证明有一定能量。

“是的,是有一件急事。”

“我想请问一下齐主任,现在的总值班,都可以直接干涉专科的住院病人收治的问题么?”

刘煌龙说得更加直白了:“比如说,谁先住院,谁后住院的问题?是这样吗?我们医院有这样的规定么?”

“哦,对了,非急诊。”

齐东山一听,对方这来者不善啊,赶紧清醒了几分:“刘医生,您先别生气,我这边都还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你的意思是,总值班给创伤外科安排住院了一个非急诊的平诊排队患者是吧?”

“就只是安排住院?”

“对!~”刘煌龙点头回。

“那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嘛,既然能够住进去,肯定科室里还是有空床位的,那给谁住不是住呀?”

“刘医生,这件事我不知道事情的具体始末啊,但根据您的描述,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啊?”

“所以,您找我是?有什么其他事吗?”齐东山问。

刘煌龙马上质问起来:“总值班给我们科室安排一个平诊病人急诊入院,你告诉我这不是太大的问题?”

“总值班开设的意义在于代表医院处理突发的事件,比如说急诊,而不是代为使用插队的权力。”

“我就两点诉求。”

“一,这件事可能与齐主任你无关,但你今天必须把塞进病房里的病人给我转走,这是核心诉求。”

“第二,不专业的人员,就不要留在总值班办公室了。”

刘煌龙直接一爆火,齐东山有点懵,这脾气?

齐东山道:“刘医生,你消消气,消消气。这都是小事。”

“你所说的这些诉求啊,也有点不太合适,安排已经住院的病人转走,这是不是太没有人文关怀了?”

“第二,总值班办公室的人员配置是医院统筹安排的,不是您说换就换的。”

“而且,这件事本来就不大嘛。”

刘煌龙闻言就说:“齐主任,你确定不大是吧?那我就给病人直接说有人插他队了,这个被插队的病人是谁,我就不负责后续了,行吗?”

“这只是最简单的。”

“明天,我会亲自去王院长那里,申请我们两个互换工作单位,你来创伤外科做手术,我来调到总值班工作。总值班的任务,即便我不会,最多学三天我也会做。”

“刘医生,你是哪个科的?你是什么职位啊?”齐东山都懵了,这TM不按套路出牌的人,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

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必要将事情做得这么绝嘛?

莫说被插队的人有什么身份了,就算是没什么身份,不依不挠地闹起来,这件事也格外麻烦,到时候肯定总值班会受到处分。

如果说对方还有点身份的话,自己这主任都得脱掉衣服。

“创伤外科,暂任行政主任。”

“你也别管我是谁了,我的两点诉求就是这个!”

“还是那几句话,要么,你马上想办法把病人给我转走,要么,我现在直接去找王院长。”

“总值班办公室是对院长负责的是吧?”刘煌龙道。

齐东山马上道:“刘主任,您消消气,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了解一下事情经过?”

“五分钟,给我回电话,或者是我问能管事的人。”

“什么时候专科病人的收治权到了总值班那里,我问问到底是谁给的这个权力。”刘煌龙可不惯着对方。

身为一个病区主任,可不是牛马之辈,普通的行政科人员,都不敢随便招惹专科的行政主任。

毕竟,专科的行政主任大概率是难以替代的,而行政人员,随便找一个人就能顶上来。

行政人员离职,影响不了医院的地位和信誉,但如果一个顶级的教授离职去了隔壁医院,那肯定会带走大批量的患者。

齐东山挂断了电话后,就直接打了胡良培的电话。

了解清楚事情经过后,齐东山怒了起来:“你脑子有病还是脑子有坑?”

“副院长他不知道给专科主任打电话,直接给你打电话,你就把事情办了?现在这件事,刘主任已经发火了。”

“要么让你自己把病人解决走,要么他让院长把病人想办法解决走,你看着办吧。”

“哦,对了,这位刘教授什么来头?”齐东山刚受了憋屈后,又开始问刘煌龙的来历。

“之前是协和医院的教授,五月份来了我们医院,这个月就成了行政主任,升得非常快。”

“自己还拿到了杰出青年的课题,之前听科研科的同事说,这个刘教授非常强。”胡良培现在满脸都皱成了苦瓜脸。

“齐主任,现在病人都已经住院了,我要怎么把他转走啊,这不是难为我吗?”

“这个刘主任也是,明明是一件小事,却要闹得这么僵,这对谁有好处啊?”

齐东山则分析道:“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在的刘教授,只求名,不求利?”

胡良培沉默了。

只求名,不再求利的这一波人,是非常难搞的,你和他搞,他就和你死磕到底,而且这样的人大多占理。

如果对方身份不显的话,那还没问题,但一个专科主任,而且还是医院里绝对的大佬,他要和你硬搞,胡良培使上了吃奶的劲儿,也不够对方玩的。

胡良培只以为刘煌龙不会特别管这样的事情,或者就是得过且过嘛,不会注意这些细节问题。

“那现在怎么办?”

“你没听到吗?你胡良培,负责把人搞走,不然的话,他就要叫王院长把人搞走。”

“你也是个人才,明明知道别人主任是医院里非常重视的人,你还往里面塞人,就你能耐是吧?”齐东山骂了起来。

“那病人不愿意走呢?”胡良培讲明了现在的一个情况。

“那可能就是你走,我们再调一个同事。”齐东山直接挂了电话。

胡良培在值班室里,沉默了足足三分钟,而后才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去你妈的,凭什么啊?”

解铃还须系铃人,胡良培先给自己打过电话的副院长打电话,希望对方可以出面帮忙。

只是,对方一听,就直接说谢谢,谢谢帮忙之类的话,其余的一句都不听。

置于劝说什么的,那怎么可能?

而后,胡良培又给病人的家属打了一个电话,给他们的意见就是让他们暂时周转去其他科室,过几天再转回来这样的折中条件。

病人和家属也没理会他。

再过了一会儿,王院长又是亲自打电话过问到底怎么回事,语气很不好,应该是刚刚听到了不好的语气。

胡良培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王院长?真的是邓院长让我安排一下住院的。”

“邓院长让你安排住院你就安排他住院,而且还是以总值班的名义,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说法呢?”

“小胡是吧,我前几天开会的时候,一直强调,创伤外科的病人收治权自理,我们要帮他们处理好非医疗之外的其他杂事。”

“你这边是怎么执行的?”

“王院长,我没有资格参会,所以我不知道这件事,我们主任回来之后也没说起,邓院长他是知情的,还让我出面,这不是故意害我吗?”胡良培为了自保,直接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讲了出来。

“他只是给你打了电话,你是权力的执行者。你可以拒绝地,小胡。这个医院不止一个邓院长。”王院长道。

胡良培便知道,他完了。

最苦就是底层人,但是,事情的确是你做的,就算是有人指使你,你也可以拒绝啊。又不是威胁着你的生命。

……

十一点四十分,方子业正好从浴室出来,又听到电话铃声响起,是刘海华。

刘海华说:“方师兄,刚刚住院的那个病人,他说要出院。”

“我说这个点已经办理不了出院手续了,但他还是强烈要求出院,怎么办?”

方子业闻言,心说,我靠,刘煌龙的能力这么强?

“打总值班电话,询问这件事到底怎么做!~”

“这个病人是总值班收治进来的,问他们的意见。”方子业靠在了床头,声音很小地回。

“好的师兄。”刘海华挂断了电话。

旁边,洛听竹已经嘟着嘴巴入眠。夏天,方子业觉得一层薄被就已经足够,薄薄的蚕丝被盖住洛听竹大半身材后依旧显得窈窕。

洛听竹的睡姿有点可爱,她依旧双手抓着蚕丝被,如投降状。

方子业查了一下,知道这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下意识表现。

方子业掀开被子的时候,洛听竹的左手惊跳得如同招财猫一般地往床上一靠。

方子业就挤了进去,想了想今天早上的手麻,又想了想满香入怀的那种软绵感。

享受大于了痛苦,方子业就开始窸窸窣窣地打算穿过洛听竹的脖子。

但洛听竹睡觉时特别敏感,缩了缩之后就醒了,看到是方子业后,就转了一个方向,侧脸入怀地又“缩”进了方子业的怀中。

然后抬起下巴,在黑暗中与方子业对视。

方子业见状,调皮地rua了一下。

洛听竹的右肘一挡,“嗯嗯”一声。

“睡觉吧……”

……

翌日,方子业非常早地就来到了科室里。

方子业抵达科室时,才六点整,估计这个点,洛听竹都还在床上赖着。

病房里,昨天晚上的那位中年妇女再次出现了。

不过这会儿只有她一个人,她老公以及她公公都没来。

“刘医生,刘医生,你行行好,帮我说说好话,我们出院了啊?我们都已经出院了。”中年妇女的姿态低微。

刘海华道:“我听不懂你的意思,请您让开,我要开始工作了。”

“刘医生,刘医生,你知道的,你肯定知道的。你们肯定知道的呀。”中年妇女道。

方子业走进后,中年妇女又找上了方子业,说:“方医生,方医生,您帮我说说好话,我们已经出院了,我们不插队。”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您保持安静,现在这个点大部分患者还在休息。”方子业笑着道。

“你如果再闹的话,我就只能再报警和报安全办了。”

“方医生,别别别,我不吵不闹,你一定要帮我说说好话啊!”中年妇女拉着方子业不让走。

“放开我!~”

“放开我。”方子业对其进行警告。

限制人身自由肯定是不行的,拉拉扯扯,容易说不清楚。

……

中年妇女求了二十分钟,方子业和刘海华都不答话后,中年妇女终于崩溃地喊了一声:“啊!~”

“你们就只是一群冷血的屠夫,你们都见死不救,你们攀炎附势……”中年妇女骂完就走了。

这个世界上很多人不止是痛恨关系户,而是恨自己成不了关系户且享受不了其中的便利。

“莫名奇妙!”方子业道。

刘海华道:“她们家给孩子改中考成绩的事情,被发在了班级群里。”

“孩子昨天晚上就崩溃了,差一点割腕……”

方子业:“……”

内心一凛的同时,十分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

一个俗人,最忌讳地就是牵涉进什么争端里。医生就是医生,好好的当一个医生,别站队,别想着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多少的捷径。

最大最好的捷径就是自己。

捷径这个东西,都伴随着危险。

要说因为插队的事情,闹到孩子身上,这件事的确有点不讲武德了。

可在孩子上发生的事情,却是修改中考分数这样的事情,想起来又不免觉得现实世界存在颇多的‘悲哀’。

很多人努力多年的付出,抵不过一句话的更改,就此人生别途……

应该看得出来,从那家人的老爷子一辈,就有些权力,所以心高气傲。

但有一些,也不多,遇到了比他们更强的权力和能量的时候,就会很快崩塌。

如果你迷信于权力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会被这件事绞死,如果你不迷信权力,大部分权力也不会压死普通人。

这件事的阴霾,非常快速地就被赶来的揭翰扫开。

“师兄,你怎么来这么早?难道你是知道我们给你准备的惊喜了么?”揭翰与兰天罗两个人组队在六点半出现在科室里。

“什么惊喜啊?”方子业假装不知道。

因为这惊喜实在是太惊太大了,方子业都不觉得自己可以心安理得地承受。

“也没什么,就是将最近几个月的毁损伤病人的在院基本数据已经整理归纳成文,我觉得我们可以直接发一篇了。”

揭翰接着道:“现在,已经有二十一个病例,没有随机对照试验,全都是阳性的。”

“这一例集中病例报告,可以宣告毁损伤的保肢术是可行的。只是目前还存在着技术限制,没有远期的随访结果。”

“但保肢肯定比截肢香啊!”

方子业闻言,马上明白了意思:“奥,你们是把文章拆分了啊?”

“也行吧,写好了就可以发。”

“不过,现在你们都不让我改稿了么?”方子业又问。

揭翰和兰天罗二人相视一笑。

方子业也承认,自己的英语写作水平,是不太好。但要知道,方子业出国了半年啊,这半年?

也多只练了口语。

“那你们准备投哪里?”方子业问。

“我们和师父考虑了一下,这种比较新颖的东西,JAMA,BMJ还有Nature应该都会有兴趣。”

“师父的意思是,哪家要就投哪家?如果不要的话,我们就再降点,反正我们小团队也不缺论文。”揭翰有些兴奋地道。

“怎么样,惊喜吧,师兄?”

方子业不断点头。

这肯定是惊喜啊。

做一个课题,病人的反馈是即时精神需求,同道的认可是中期的成就感,发表成文甚至整理成册,这是超远期的成就感。

没有谁会不想自己的成果可以被世界记忆。

而毁损伤这一系列,则完全出自方子业自己的参与孵育,不再像是之前老师们的投喂,他们想好了方向,自己去重复。

这就是原原本本属于方子业与大家一起共同进步,且方子业是占据了主导地位的。

兰天罗终于不再隐瞒,于是就把自己和揭翰在实验室里做基因测序,做了测序后的基因库分析等事情说了出来。

三人说着就挤进了住院总办公室,一边开始喝饮料,方子业一边给两位“大爷”安排早餐。

这得安排啊……

开玩笑,兰天罗给的东西,申请一个杰青都不是不可能,让方子业用来申请优青课题,其实有点浪费了。

不过,兵贵神速。

“加了两份牛肉够不够?”兰天罗问方子业问题时,方子业答非所问但投其所好。

兰天罗和揭翰尬住,嘴里没回话,但吞咽唾沫时喉结耸动的动作,却已经是给出了回应。

“那就加三份,从现在开始,到你们博士毕业所有的早餐我都包圆了,可以一直按照这个标准来。”方子业道。

这东西的恩情有多大?

就算你一天请一个人吃一百块的早餐,一天两百,一个月六千,一年算八万,二十年都未必能比得上这一份课题的价值,他可以让你在医院,在业内,在业界成为一种标杆,给你赚四五个一百多万回来。

“师兄,吃饭不是问题咯。”

“我和天罗打算以你的名义去申请一些市级和省级的小课题,可以吧?”揭翰问。

方子业继续点头。

正式的话题结束,兰天罗抬起头:“师兄,热干面和牛肉点了吗?画饼可吃不饱啊?”

“点了,三份,每份都是加了三份牛肉,微信里点的,商家还不会扣份量,肯定可以吃饱。”方子业回道。

“嘿嘿,其实吃素的也无所谓。”揭翰又憨憨的道。

方子业马上道:“天罗,你吃得完四分半的牛肉么?”

天罗对数据特别敏感,几乎秒懂:“谢谢揭师兄,你是该减肥一下了。”

“吃素的好。”兰天罗与揭翰熟了后,偶尔会开一开身材的玩笑,但也仅限于此。

这样挺好。

方子业则看着团队里现在是N条腿走路,也是相当之开心和兴奋。

聂明贤那边,如果搞出来,绝对是比毁损伤还要重磅的炸弹如水,波澜万里的那种。

七点十分,袁威宏端着一碗素的热干面走进了住院总办公室,说:“听人说你们都在这里,我来。”

袁威宏看着三小只,来不下去了。

……

(本章完)

第450章 自由攻克(求订阅)

方子业三小只也转头看去,在方子业的视野里,袁威宏嘴角的芝麻酱与隔壁的兰天罗无异,但眼神略有古怪。

“师父。”方子业端着一次性餐盒站起来后,袁威宏端着的盒子里青素一幕让方子业内心恍然:

“师父,这一半都还没吃过。”

“师父,我们也没吃……”揭翰和兰天罗两小只也很懂事地将还没动过的牛肉从餐盒里刨到餐盒里。

每人三份的大份牛肉,好歹大几十块钱,没那么快吃完。

袁威宏也没嫌弃,正好凑在桌子的最后一面坐下,夹起牛肉就往嘴巴里一送,咀嚼而语气囫囵:“你们私下里过年,把师父踢出局了?”

袁威宏自己就基本没这么吃过!

“师父,不知道您会在科室里吃早餐。不然肯定就点四份了。”方子业与兰天罗揭翰一起坐下后回道。

袁威宏闻言,又夹了一筷子:“有说没说,这么吃一两次还可以,但吃得多了,反而影响麻酱香味。”

“今天我们组安排了两台手术,子业你觉得能搞得定么?”袁威宏把话题归正。

只是问完问题后,袁威宏搅拌面条的动作一顿,低声骂道:“这话怎么这么奇怪,他娘的到底你是师父还是我是师父?”

一个老师,问自己的学生搞不搞得定,这样的心情谁能懂啊?

“师父,那肯定您是师父啊,我最多就是你手下的一个打工人师傅,比如说司机师傅这样的,操作师傅。”

“听人说,有些地方的手术室里有专门推CB机的工人师傅,我就和这个类似。”方子业开玩笑。

在师父面前开这样的玩笑,并非是人情世故,纯粹就是为了活跃气氛,大家都开心。

兰天罗很懂事地接道:“那我应该就是统计师傅。”

揭翰也要学一句的时候,袁威宏提前扬起下巴将他的话憋了回去:“揭翰,你别说话,你是我师父。”

到现在为止,袁威宏对揭翰都是又爱又恨。

你说揭翰不对吧,多问是每个人的权利,科研人没有一种批判性的思维,怎么要叫做科研呢?

但揭翰的有些问题就很怪——

“你可别问我能不能做海绵体的骨诱导了……”

“咳!咳咳咳!”

“咳。”方子业见话题没在自己的身上,就开始吃面,一听袁威宏的话就卡到了。

偏头看向了揭翰,兰天罗也有过一段不知道算不算恋爱的经历,所以也不是小白。

海绵体的骨诱导,大哥,伱这個课题,很多人都很感兴趣啊,不管你写在任何地方,都会有很多人无中生友……

揭翰低头开始‘干饭’。

袁威宏则认真地看了看揭翰,又扫了一眼方子业和兰天罗两人,叹了一口气道:“我觉得揭翰很可怜。”

“遇到你这样一个师兄,再遇到你这样一个师弟,明明他的临床天赋比王元奇还要高,却不得不尘隐到尘埃里。”

方子业闻言道:“揭翰你去年可以闯练功房么?”

高精尖专业技术专项计划和葱研计划,都是医院里非常重视的读博通道,揭翰如果有机会两个都冲过去,那挺好的啊。

只是揭翰的博士考核都已经结束了,马上揭翰都要博一了。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没有师兄,是在最近!师父说我比王师兄还优秀,就是客套话。”揭翰赶紧回道。

方子业点了点头:“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多上临床了。”

“师父,您今年没有收硕士吧?”

袁威宏摇头:“把名额让了出来,哪里可以每年都收?”

“虽然医院里允许我每年都招收,但我怕招恨……”

“天罗可是我强行换来的,自己得遵守规矩。”

“没关系,做实验的事情,慢慢来,实在没人手的话,我就去实验室里做。”

方子业听着袁威宏这话,马上道:“师父,您别去,我去……”

开玩笑,如果真的袁威宏去实验室里亲自做实验,自己在临床带组的话,自己就算不被别人喷死,也会打上人品有问题的标签。

盛气凌人,没关系。

盛气凌师,那问题就大了。如果你列举不出来你老师的‘过分’之处,你就等着被各个领域一票否决吧。

“嗯…子业,和你商量件事情啊。”

“你自己也是一步一步地走过来的,你应该知道,走到了博士阶段后,需要参与的研究和实验会很多。”

“揭翰,兰天罗他们两个也会逐渐地往博士方向靠,单纯只靠他们两个,其实能做的事情有限。”

“你和我现在,都没有多余的时间照看实验室里的事情。”

“师父的意思是,如果你招了科研助理时,可以考虑一下这个方面。”袁威宏直接说明了来意,就是盯上了方子业的一名科研助理。

方子业闻言就说:“师父,这是肯定的,就算我以后带学生了,我也不会着急分自己的小团队出来。”

“除非有一天,师父您的摊子铺得太大了,也照顾不了方方面面后,我才会学着师父你的样子,单独去管一支小队伍。”

富贵莫忘来处,长了翅膀也别忘了自己会走路。

方子业见袁威宏沉默,兰天罗和揭翰二人则是若有所思,便又道:“师父,我之前也没了解过科研助理,所以到时候还要和您请教一下,到底该注意什么问题。”

袁威宏张口正要说话,却被兰天罗开口打断:“招科研助理分两种,一种是半合作式科研助理。这种助理又分两类。”

“一类是对方有一定的自主研发能力,借用我们的平台,他自己可以私下里用自己拿的基金做一些私活。”

“另一类则是有一定的自主研发能力,但不去接私活,希望能够融入团队,与我们一起合作,最后甚至直接进入到实验室里工作,担任实验室科研正式成员。”

“能遇到第二类肯定是更好的,但实际上,市场上但凡有点天赋的,都被别人拐走了,想要通过一个科研助理就找到人才的几率非常小。”

“第二种就是全托式的科研助理,更简单点就是工具人。但这样的工具人要最忌讳他们的自由权,不能吃里扒外,更不能私自出售数据。”

“但有一个问题是,他们会接触到原始数据的搜集,且他们会管理实验室里实验试剂的采购等工作。”

“实验室有这样的人后,我们实验室就必须设置一个标准的采纳。”

“我极力推荐的就是让李源培师兄帮我们去物色人选。”

“第二极力推荐的就是让洛听竹师姐帮我们物色人选。”

“因为他们的人脉都很广。”

“李源培师兄,在师兄你下恩市之后到现在,他几乎认识了院内百分之四十的硕士和博士!”

方子业还没来得及回话,袁威宏的惊叹声就夺耳闯进:“有这么多吗?”

袁威宏放下筷子,开始摸自己已经成规模的地中海,脸皮轻抽。

想要认识本院百分之四十的硕士和博士,这可不容易啊!

“李师兄自己说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觉得有可能是李师兄家里人给了他指点。”兰天罗道。

一道不通一道通,李源培在临床上的天赋着实有限的情况下,李源培直接去更改赛道,这也是最明智的选择。

揭翰这会儿也放下了筷子,擦完嘴后,一边收拾餐盒,一边说:“源培师兄在安排任务时,真的可以做到很细致,如果能够把李源培师兄也拉进我们实验团队的话,肯定只有好处…”

方子业第一时间就拒绝了揭翰的推荐,轻轻地摆了摆手:“源培肯定不合适。我和源培是同学,他自己也是博士,怎么可能甘心来我们小团队?”

“我和邓勇老师毕竟有师徒缘分这一场纠葛,所以我不可能让邓勇老师的得力干将亏空,邓老师以后还是要收学生,还要继续发展团队……”

“我如果不愿意去接手邓老师余留的团队的话,就只能稍微隔出来一条线。”

“以后,如果你们自己能解决问题的时候,就少去麻烦李源培了。”

方子业说完,就看向了袁威宏。

袁威宏道:“子业你别看我,各交各的。”

“你们师爷和董耀辉老教授一辈的事情,到我这里就可以为止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我和邓老师以后肯定是难以再一起合作共事,但你们都是可以的,不要带情绪。”

“我不能是因为我受了楚教授的教养之恩。对于邓勇教授而言,董老教授对他也是有教学之恩,你们没关系的。”

“好的师父。”方子业三人齐声道。

“……”

快乐的早餐时间,一晃而逝。

接近八点,袁威宏带着三小只进医生办公室后,大部分人都陆陆续续地往里赶进。

刘煌龙今天来得不晚,方子业几人进去时,刘煌龙已经坐在了交班位上,不时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与此同时,很多看起来正在查患者检查资料的管床医生,也多是在编辑着微信信息,很明显是在催促人赶紧赶来医生办公室。

七点五十八分,人都到齐。

虽然没有到八点,但刘煌龙还是吩咐值班的护士开始先交班,而后就是值班医生交班。

“昨天急诊入院1人,病人与家属强烈要求出院1人……”刘海华细致地完成了交班后,说话的权利就归到了刘煌龙这里。

刘煌龙道:“科室里昨天入院出院的人,我也有所耳闻。”

“其中,病人和家属都明确地表过态,说是有护士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来科室里办理住院手续。”

“这样的支招,我再明确一句,以前或许可以,但从现在开始,我们科室,不吃这一套。”

“将错就错,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谁要是让我不好过了,我会让大家所有人都不好过。”

“昨天某位护师打电话叫未到预约时间的病人来科室里的事情,我已经亲自联系了护理部,我也不点名了。”

“你们自己去护理部说明原因!”

“第二点,我们科室,要服从总值班的安排,切记。”

“任何医生,不管是值班医生、进修医生还是副主任医师、都不得违逆总值班的安排。总值班打了电话,就直接执行,执行之后可以酌情给住院总汇报。”

“我们都要有大局意识……”

“行了,暂时就这样。大家都开始去交班吧,方子业跟我来一下。”刘煌龙说完,就站起了身,脾气很大,架子也不小。

走路风风火火,满脸看不出英气,却也能看出来硬气。

刘煌龙从来都是‘才华’和纯粹的‘技术’吃饭!

方子业起身后,轻声给师父袁威宏解释了一句后,便跟在了刘煌龙身后。

主任办公室距离医生办公室不远,也就是二十米的距离。中间间隔了医生休息室,副高办公室。

方子业跟着刘煌龙推门而入后,刘煌龙没坐上自己的位置,就满脸严肃起来:“子业,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从你拒绝被调任至疗养院的那一刻开始,我们科室,就不能主动地用科室资源换取其他资源了,这样的事情一旦出现,等待你我的,就可能是非常麻烦的乱局。”

刘煌龙的表情正色,粗鼻耸立,短眉凝块,小眼微眯,说完之后,才走向了座位。

“刘老师,你是指昨天的事情么?”方子业只是想过,自己拒绝了疗养院的调任,就不能乱来,没想到那么深入。

“是,也不全是!”刘煌龙道。

“去疗养院,是你一次非常大的机遇,但你给的回复太过于正式,这就相当于你自己给自己打了一个标签。”

“在这样的情况下,很多人会把你分成两类,也就相当于两派,一种以为你是赤子之心,不忘来处,一种说你有点沽名钓誉。”

“但不管哪一种,我们都要做好,公平公正的原则。”

“急诊插队入院,急诊手术这一条原则,谁都动不了。但我们选了这条路,那即便是院长的亲戚想要先进来做一个择期手术,也只能排在后面。”

“如果我们动了这一条弦,那么这条弦就会断!”

“如果别人动了这一条弦,这一条弦也会断。而且我们也可能会被殃及,所以,我才想到了视频直播的形式,只编号,只编写日期与代号,按照顺序每天安排入院的病人。”

“只讲究一个原则上的先来后到!”刘煌龙给方子业告诫着。

方子业点了点头。

“刘教授,那昨天那个病人,到底是为什么强烈要求出院?是有人?”方子业问。

“三点!”

“第一他动了别人的优先权,叫排队优先权。”

“第二,他是自投罗网,他之前让人做的更改中考成绩的事情,太过于明显。”

“第三,自己屁股底下不干净。”

“目前的情况,最主要就是维稳,不举报、不予广范围的追究,如果一旦被曝光、举报的话,那明面上的炮灰,肯定会被轰得连渣都不剩…”

“就好比昨天的那个老人家,看起来很普通,也很可怜,他个人就搞了六百多万。”

“他儿子倒是没搞钱,可搞了权。之前还曝光了一次,本来是用钱压了下来。”

“唉,人生啊……”刘煌龙自己都感慨起来。

方子业就只是平静地看向刘煌龙,并未搭话。

刘煌龙自己也吃过苦,他现在之所以可以自由自在地做自己的事情,也不全是身边都是可爱可亲的人,而是因为刘煌龙有这样的资本。

还是那句话,只要刘煌龙自己行得正,坐得直,他的路途就是一片平坦的。

但方子业如今都还没有这样的底气。

“找你还有另外一件事,那就是科室里的毁损伤病例已经积累了一定的量,应该是可以初步成稿一篇质量很高的论文了。”

“关于这个作者的排序问题,子业你是怎么考虑的?”刘煌龙又问到了重心。

文章排序是很有讲究的,可以共一作,共通讯作者,二作三作……

方子业的确对此有过考虑:“刘老师,我和我两位师父都商量过了,通讯作者是刘老师你和我两位老师三人共通讯,一作是我和聂明贤师兄两人,兰天罗和揭翰两人共二作,三作的话,则是同济医院的段宏教授以及他推荐一人。”

通讯作者的含金量基本与一作对等。

但方子业上面还有两个老师,方子业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共一作了。

刘煌龙想了一下,道:“你现在还拿一作显然不合适了,要不这样吧,我来一作,你和你师父几个人共通讯吧。”

“你已经毕业了,不必事事都要弱于你两位老师一筹。”

方子业就提出了备选的方案:“刘老师,既然您这么考虑的话,我就让我师父袁威宏老师一作吧,我和您,还有师父邓勇教授,三个人共通讯作者。”

“后面的功能重建术,就只有我和你两人共通讯了,毕竟,邓老师也说过,在功能重建术中,他的贡献并不大。”

“但是,在功能重建术时,我希望我的师弟兰天罗可以一作,他的数据分析,在我们整个课题的推进中,也有质的推进。”

“后续我们还会陆续发布毁损伤的标准治疗方案,毁损伤的治疗相应理论,机会还有很多很多……”

“行,那就这样吧!”

刘煌龙伸了个懒腰,而后道:“毁损伤相关的专利,我一个都不拿,你们自己按需分配吧。”

“子业啊,这就是吃第一口螃蟹的肥美啊,随便朝着一个地方吃一口,就是满嘴流油!”

方子业闻言,先看了一眼时间,而后又道:“刘老师,我觉得,我们下一步要攻克的问题,就是手术时长的问题。”

“否则的话,一天只能做一台手术,速度还是太慢了。”

“一天两台,我觉得是可以努力地。”

“这需要一些人暂时吃点苦,在我们医院院内,完成一段时间的苦修集训了。”

刘煌龙问:“那就是兰天罗?”

“不不不,刘老师。”方子业摇头:“让天罗去集训当短时的工具人,有点太浪费了,我的想法是我的师弟揭翰,或者,刘教授您能不能推荐一个人,组成两人队集训!”

“可以享用我们科室的一切资源优先权。”

袁威宏的话是对的,揭翰在方子业和兰天罗二人中间,风采尽被盖住。

袁威宏说,揭翰与王元奇的资质对等,这应该只是一句客套话。

要想到,揭翰为了科研投入了多少的时间?他沉浸于临床才多久?

揭翰的科研产出,可以将王元奇吊起来打,现在硕士三年毕业后,仍然可以闯专业通道读博,这代表着揭翰的天赋,是要略强于王元奇的。

然而就算把揭翰也培养起来,科室里的人手也不太够用。

要吃第一口螃蟹,且要肥美地享受,需要攻克的难关也是很多的。

方子业并不需要自己独享毁损伤治疗这一系列手术,天下唯我独尊,除了中南医院,你找不到第二个地方能治疗这样的霸道……

越多人会这样的术式,就能产出更多的学识点,方子业就可以更加从容地,再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

比如说,5级之后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我推荐一个人?”刘煌龙挠头。

“你还真别说,我真的可以推荐一个人,不过我要先和他联系一下。”

“然后由你或者邓勇教授去和他谈,我不单独设什么小队伍。”刘煌龙非常清醒地回道。

他来中南医院之后,邓勇和方子业都十分客气。

但刘煌龙知道,相处这么久,他与方子业的感情,还没有到邓勇和方子业这一步,更比不上袁威宏和方子业。

这时候自己拉人进来,那纯粹就是找隔阂。

刘煌龙也不想来中南医院当什么土地主,他只为成长和破线而已……

“……”

方子业与袁威宏、兰天罗、揭翰等人下到手术室的更衣室后,方子业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电话来自王院长。

方子业有些受宠若惊。

毕竟,之前刘煌龙传递的好处,只是片面之言。

这会儿王院长亲自给他电话是现实,并非是王院长的画饼之语。

方子业当着众人的面,将电话接通:“子业,在忙吗?”

“王老师,我才进手术室。”方子业非常谨慎而客气地用了王老师三个字。

王院长是尊称王兴欢的职务,王老师是对王教授个人和知识的一种尊称。

“还没开台吧?”细细的声音袭进方子业的耳道,如同是一个亲戚长辈。

“还没有的,王老师。”

王院长又道:“我也已经给总值班交代了下去,以后再也不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总值班是一个职能部门,如果有急诊安排需要你配合的时候,还是不能拒绝的。任何情况下都是如此。”

“昨天的事情,也有了一个处理结果。当然,那个值班的同事并没有被开除,只是被暂时停职,后续被调入到其他部门工作。”

“你对这样的处理结果,有什么个人想法么?”

方子业赶紧说:“没有没有,王老师,我相信医院的安排。”

管理一个医院,可不是管理一个科室这么简单。

“事情不大,性质也不是很恶劣,我们是医院,不是什么职场,非得你死我活的。所以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还是该和睦一些。”

“当然,滥用职权肯定是不对的,很欣赏方医生你能够守住我们医院的底线,并且在总值班介入后,第一时间听从总值班的调度。”

“其他的事情,则是在另一个层面处理了。”

“我们就不要关注了好不好?”王院长非常隐晦地说明了那位副院长的事情。

方子业才懒得关注这些:“好的,谢谢王老师亲自打电话关心,谢谢您。”

“没其他的事情,我也就不打扰你们正式工作了。”

“好好干,我很希望我们大外科能够出现一个现象级的外科科室,有困难,我们可以多沟通交流。”王院长这么讲了一句后,就挂了电话。

方子业倒是觉得,这句话是话里有话,估计昨天刘煌龙教授知道了消息之后,操作的一圈,直接把王院长都给搞得有点懵圈。

医院在职能方面,根本不值得一提,比你位高权重的人多多了,你能算老几啊?

……

八点三十二分,手术正式开始。

说起来是一台功能重建术,实则,这就是师门内部的拉练教学手术。

方子业主刀,袁威宏一助,兰天罗二助,严志名三助。

各自就位之后,方子业只是做了个清创术和松解术的开头,就把手术交了下去。

让袁威宏和兰天罗两个人接手,他则是在旁边,侧着头,与麻醉仪器前的洛听竹小美女对视。

洛听竹小美女偶尔指着手到台上,让方子业多关注那里。

方子业也偶尔点头,不过看了一会儿没发现问题后,总是偏头瞄一瞄自己的女朋友,十秒二十秒的样子。

有时候洛听竹可以发现,有时候洛听竹没发现。

但这一幕却被曾全明给发现了,他直接抬下巴:“诶诶诶,那个手术台上的小伙子,你不好好做手术,你偏头干嘛?”

“这里可是工作场合啊,注意个人素质,有什么问题回家关起门聊。”

曾全明的调戏,让方子业转了头,让洛听竹红了脸。

洛听竹目不转睛地看着患者当前的生命体征,觉得很无聊。

这是一台功能重建术,需要术中交互,所以手术的麻醉,是方子业在手术前亲自操作的。

方子业的操作教学完成后,就马不停蹄地开始手术,洛听竹觉得这一次的观看,没有学到任何内容。

但麻醉中的监护工具人还得继续啊?

……

说实话,如果是方子业亲自操作的话,这两台手术,估计也可以在七个小时内完成。

但是,自己把所有的操作都做了,袁威宏和兰天罗就只能干瞪眼了,怎么熟练操作呢?

很快就到了中午,第一台手术还才接近中场。

袁威宏就打发方子业先下去误餐室就餐。

曾全明也不是不懂风情的,拍了拍洛听竹的肩膀说:“听竹,你也先去吃饭吧,我来看一会儿……”

洛听竹闻言,点了点头,细声地说了声:“谢谢老师。”

方子业先出门,在洗手池就听到了洛听竹嗔怪的声音袭来:“师兄,你干嘛?这是手术,如果被巡查发现了你走神,那就惨了。”

“我知道,但是,看手术也没有太多的意义。”

“给讲的技巧之类的都讲了,原理也都通透了,我也没办法帮助他们马上理解和提升。”

“无聊还能干嘛?”方子业一本正经地解释,让洛听竹找不到任何漏洞。

洛听竹一想也是,方子业看手术就是“大家来找茬”,而方子业一眼看去,肯定很多茬,找出来也不能马上处理那种。

“那你看我就不无聊了啊?”洛听竹有点大胆地问。

方子业擦手动作一顿,略错愕偏头:“啊?”

短音节后,舔了舔嘴唇:“肯定不无聊啊,这双眼睛多好看…走吧,先去吃饭。等会儿再聊……”

即将从男女更衣室分开时,洛听竹问:“师兄,你明天还会加速手术吗?”

“不会!”

“除了我师父和天罗要学习,刘教授和聂明贤两个也要学习操作练手,我如果都做了,他们就只能看了。”

“同样的道理,想要以后的手术时间更短,现在就只能延长手术时间!~”

“没关系,只要手术质量有一定的保证,手术时间长点也没关系,慢工出细活。”

“提升大家的操作水平,缩短手术时长,是我们目前要攻克的一个大难题,不然一天下来只能做一台两台手术,太慢了。”

“另外,略闲暇时,我还得好好考虑一下,该怎么给你教学的事情。”

“局部麻醉的感觉运动分离,我觉得是其他医院的教授,敢做功能重建术的一个大前提。”

“只要这个能推广,那么不用我们教学,很多手外科的教授,就可以把功能重建术给开发出来!~”方子业笑道。

“嗯,徐龙教授也这么说过。”

“师兄,你真厉害。”洛听竹眯起了眼睛,稍微带了点崇拜。

“那肯定啊,你不看是谁的男朋友,我媳妇儿都这么优秀了,我要再不优秀一点就得掉队。”

“去吧,先吃饭。”方子业对着女更衣室方向指了指,隔着洛听竹有半米的‘安全距离’。

情侣归情侣,说话归说话,但做事是做事。

这里是手术室,是工作的地方,言行举止都得注意,不是处理‘发骚’和促进感情的地方,也不是牵手亲吻约会的地方。

方子业才下到更衣室,揭翰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方子业边下楼边接,听到揭翰的第一句话,全身就僵住,左脚屈曲,右脚踏在了下一阶梯,僵在了步梯的正中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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