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富弼作死

赵顼在宫中的日子显得格外的波澜不惊,每日读书、读书、再读书,这就是他目前的生活节奏。

王崇年冲进来时,赵顼正在画画。

他遗憾的放下毛笔,说道:“还是定力不够啊!”

那只鸟儿的脚被他画歪了。

“何事?”

他拿起毛巾擦擦手,然后端起茶杯喝水。

王崇年说道:“大王, 那人被拿住了。”

赵顼点头,觉得沈安真的很厉害。

整个宫中都在寻找那人,最后却是沈安找到了,可见沈安的本事之大。

王崇年继续说道:“那人躲在了宝慈宫的屋顶,被发现后负隅顽抗,结果被太后娘娘一刀断手踢了下去。”

噗!

王崇年的笑脸依旧,他伸手抹去了脸上的茶水, 没事人般的继续说道:“宫中人都被娘娘给震住了, 走到哪就跪到哪。”

赵顼干咳了几下,难受的道:“那人的身手很差?”

作为亲从官,首要就是身手了得。

可他若是厉害,怎会被曹太后给断了手腕?

王崇年笑的很是无邪:“那人的身手据说不错。”

“这样啊!”

赵顼突然为赵祯感到了些庆幸。

当年若是曹太后要发飙,怕是一只手就能轻松的收拾了那个张贵妃和赵祯。

这样的奇女子竟然被困在宫中,让人不禁唏嘘不已。

……

出了宫之后,黄春浑身放松的道:“郎君,先前有人在边上盯着咱们,一直在。”

“没有才奇怪!”

赵曙定然安排了人手盯着,这是帝王的本能。若是他没有这个想法,那沈安觉得这位帝王活不了多久。

他在路上买了一只炸鹌鹑,想了想让人劈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了,一半带回了家中。

花花依旧来迎接他,然后鼻子嗅到了香味, 转身就跑。

沈安苦笑道:“连一条狗都知道果果喜欢吃什么,这算是什么事啊!”

他加快了脚步,可却没等来果果。

“嫂子, 这里还有一只,就在这里!”

后院的树下,果果在蹦跳着,手指着树上的某个地方。

而杨卓雪就拿着个竹竿在沾蝉。

见她身后微微后仰,沈安没敢惊动,就走到她的身后,准备挡一下。

杨卓雪面色微红,瞄准了那只蝉,一下就用竹竿戳去。

“粘到了!”

她的重心有些靠后,在粘到蝉后就放松了,开始往后退。

“哎!”

杨卓雪刚退了一步,就被人单手给搂住了。她刚想惊呼,却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就说道:“官人怎么不声不响的就回来了。”

沈安扶着她站稳,对满脸欢喜凑过来要炸鹌鹑的果果说道:“还说让你监督你嫂子,你就是这么监督的?”

果果馋的不行,说道:“哥哥,先前的郎中说嫂子现在没事,该干啥就干啥。还说在乡下,像嫂子这般的都还在地里干活呢!”

“就你的道理多!”

沈安把油纸包递过去,觉得自己是有些关心过火了。

前世那些女人怀孕,几乎会一直干活干到肚子大的让人不敢靠近的程度,这才请假去生孩子。

他当时也觉得这样是理所当然,可等到自己的媳妇怀孕时,那种紧张和小心翼翼就驱使着他忘却了所谓的科学道理。

杨卓雪脸上红了一下,但心中却很是得意。

这样的夫君才是好汉啊!

“哥哥,只有半只!”

果果发现只有半只鹌鹑,就悲愤的问道:“被谁偷吃了?”

沈安没好气的道:“以后就只给吃半只!看看你自己的脸,都圆了!”

杨卓雪说道:“哪有,果果的脸没圆,就是有些……”

“有些什么?”

沈安觉得这对姑嫂结成了联盟,都在为对方睁眼说瞎话。

“有点胖了!”

沈安捏捏果果的脸蛋,说道:“再这样吃下去,你侄子以后叫你什么?胖姑?”

“郎君,富弼来了。”

沈安正准备开批斗大会,却被陈大娘打断了兴头,他悻悻的道:“以后晚上不许偷偷吃东西,发现就全没收了!”

等他走了之后,果果和杨卓雪相对一笑,说道:“嫂子,晚些就把那些好吃的放你那里。”

杨卓雪说道:“好。你哥哥最近这样不许吃,那样不许做,就恨不能让我坐着不动,咱们俩多弄些好吃的,偷偷的吃。”

“好!”

沈安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妻子和妹妹联手给蒙蔽了,才到前面,见到他进来的富弼就霍然起身,吓了他一跳。

富弼急切的道:“那个火药果真那么厉害?”

他是枢密使,今日虽然没进宫,但赵曙随即就令人传递了消息过去。

“就那么厉害。”

沈安觉得不能和这些人谦虚,否则他们会趁机敲竹杠。

哥弄出来的新式火药啊!

以后火器占据主导地位时,史书上会怎么写?

——他是现代火器的奠基人。从火药被发明出来开始,只是用于爆竹等民间娱乐,直至遇到了他,火药才摇身一变,变成了杀人的利器……

他,就是沈安,火药的改进者,火器的发明人!

沈安觉得这个历史评价会很牛,大抵会流芳千古。

富弼又仔细问了威力,最后叹道:“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竟然这般聪明。老夫以为神威弩之后,你在军械上不会再有新东西出来。后来你果然没动静了。谁知道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直接弄出了新式火药……”

沈安随口道:“就是听个响动罢了。”

富弼拱手道:“老夫此次回归朝堂被人排挤,本以为再无能让老夫心动之事,可先前陈忠珩说那爆炸惊天动地,让人魂飞魄散。立好的靶子七零八落,若是真人在那,今日宫中就得血流漂杵了……这等利器,可能给军中演示一番?”

富弼心动了,恨不能在沈家就听个动静。

“稍等。”

沈安去了一趟后面,拎回来一罐子火药。

“就是这个?”

富弼打开罐子,揭开密封的东西,甚至还尝了一口,脸上的皱纹都皱成一团,一脸纠结的道:“味道不错!”

“走了。”

六十岁的富弼拎着十多斤的罐子健步如飞,一溜烟就消失在门外。

沈安揉揉眼睛道:“某的眼花了吗?”

闻小种也有些吃惊:“郎君,不是您的眼花,是富弼跑的太快了。”

一个时辰不到,去买菜的周二兴高采烈的回来了。

“郎君,殿前司刚才炸了,轰的一声,大门都炸飞了。后来还抬出来几个人,说是黑不溜秋的……好惨啊!还有,听说富相公也被抬出来了……”

尼玛!

沈安霍然起身,一溜烟就往殿前司跑。

他到了殿前司,就见大门飞在了一边,能看到起火的痕迹,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燃烧的味道。

李璋的头发凌乱,左手的手腕上面被包扎着,能看到血痕。

这是怎么了?

沈安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不用问话,他就知道富弼作死了。

李璋尴尬的道:“先前富相拿了那火药来试,大伙儿都不肯离的太远,说是看不清,结果轰的一声,老夫当时只觉着眼前一黑,后面就不知道了……才刚醒来。”

得!这位是被当场炸晕。

“富相呢?”

沈安看看左右,那几个将领多是一脸心有余悸的模样。

李璋摇头,沉痛的道:“郎中说怕是醒不来了。”

“在哪?”

“后面!”

“带路带路!”

沈安很焦急,他担心新式火药在大宋的第一次亮相砸锅。

事实上已经砸锅了。

第一次引爆,宰辅们被炸的狼狈不堪。

第二次引爆,殿前司的大门被炸烂,富弼生死不知。

富弼要是被炸死了,以后的史书咋写?

——弼自恃豪勇,卒!

老富啊!让你别装比别装比,你偏不听,这下好了。

到了后面,陈忠珩也在。

“官家都想来,只是被劝住了。”

“富弼如何了?”

沈安只能祈祷富弼别出事。

陈忠珩摇头,“不知道。”

边上一个将领在解释:“当时有人说放爆竹时都要离开些,这个说是比爆竹厉害,是不是离远些,可没人听啊!富相说什么老夫当年怎么着怎么着,不比那个谁差……于是大家都离的不够远……”

富弼这是和韩琦较上劲了,觉得自己在武事上的资历不够,就想展露一番勇气,结果就悲剧了。

这时郎中出来了,说道:“富相公醒来了。”

陈忠珩问道:“后续如何?”

郎中轻松的道:“只是被什么东西弄晕乎了,脏腑还有些震动,休养休养就无事了。”

沈安和陈忠珩进去,就见富弼靠在床头发呆。

听到脚步声后,富弼抬头,苦笑道:“老夫以为自己的阅历足够了,可还是在你的身上栽了跟斗……安北,这个火药是怎么弄出来的?”

见他无事,沈安就笑道:“这个倒是简单,不过配方的话,某这里不管,都给了宫中。”

这东西就是个烫手山芋,沈安作为发明人持有倒是无碍,旁人知晓了,赵曙会不会担心你谋逆?

哪天他私服出宫,突然有人丢来一个火药包,轰的一声,史上第一位被火药行刺的帝王就这么诞生了。

富弼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拍拍脑门道:“头晕了,有些失了分寸。”

……

第三更送上,晚安。

(本章完)

第708章 为沈卞平反

“富相无碍,只是有些晕,加之脏腑震动。”

赵曙捂额道:“老大不小的人了,为何要这般倔呢?”

陈忠珩知道原因,赵曙也知道,不过他乐于见到宰辅之间的龃龉, 这样他才好平衡朝政。

陈忠珩心有余悸的道:“官家,那时爆炸……臣只觉着眼前先是一红,随后又是一黑。当时臣以为自己死定了,可依旧不敢倒……那火药……臣以为不该是人间的东西,太可怕了。”

依旧不敢倒,这是因为您在后面啊!

这个忠心表达的很是妥当, 赵曙的脸色好看了些,他陷入了沉思……

他的手指头在敲击着案几上的一份文书, 缓慢。

“沈安当年和仲鍼交好也是误打误撞……”

“仲鍼被他抽过好些次……”

“我都没啥得打。”

赵曙笑了起来,“那个杂学……当年在郡王府里的爆炸,比今日的火药还厉害,周围的屋宇全被摧毁了……那个年轻人和那个杂学竟然这般凌厉,若当初他不是背着妹妹来汴梁,而是从雄州往北,大宋将会多一个大敌……”

陈忠珩一个激灵,“是啊!就一个火药大宋就无能为力,到时候辽人能用火药炸开城门,至此天下再无坚城。”

但凡见识过新式火药威力的人都会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坚城不可守。

赵曙淡淡的道:“当年沈卞失踪后,雄州的判官等人坐视沈安兄妹落魄,无人问津,堪称是冷血。沈安背负妹妹来京,这一路就是在冒险……此次他立下大功, 朕却不能不管了……”

他起身走了出去,陈忠珩跟在后面。

外面有些闷热,天空中乌云密布……

“传朕的话, 嘉祐三年在雄州任职的,自判官以下三人,全数废黜……”

陈忠珩低头应了,然后狂奔而去。

周围的内侍都有些心惊。

官家这是要为沈卞平反吗?

当年沈卞失踪之后,沈安兄妹的处境很是艰难,否则沈安也不会带着妹妹长途跋涉。

赵曙负手看着乌云,淡淡的道:“沈卞其人朕也有听闻,是个咄咄逼人的官员,不得同僚喜欢,但拳拳之心天日可鉴!”

身后的内侍猛地抬头,然后颤声道:“是,臣这便去传话。”

这是平反!

内侍一路狂奔而去,陈忠珩刚传完话,韩琦等人正在发蒙。

嘉祐三年……

“雄州,嘉祐三年,这是为了沈安的酬功吗?”

韩琦只是一想就想到了结论,陈忠珩板着脸道:“某不知,不过诸位相公好歹尽心些,莫要让官家不高兴。”

曾公亮说道:“此事……罢了,当年之事他们却做过了。”

欧阳修说道:“当年沈安才十三岁还是十四岁吧,就背着妹妹一路来到了汴梁。这般凶险的路也敢走,可见雄州的官员没给他们兄妹活路,如今官家震怒倒也合适。”

韩琦点头道:“转告官家,臣等领命。”

等陈忠珩走后,韩琦苦笑道:“新式火药是大功,官家却不好再赏,他拿沈安没办法了,又担心那小子再去打断谁的腿……话说这功劳能打断谁的腿?老夫的腿可保得住?”

他这话自然是玩笑,可欧阳修却没笑。

“功高不赏,这是臣子的忌讳,沈安若是要抵消,大概会……赵允弼?”

“陛下有令!”

众人正在想着欧阳修这话的可能性,外面冲进来一个内侍。

“陛下有令,原雄州知州沈卞拳拳之心天日可鉴。”

韩琦刚想呵斥突然闯进来的内侍,听到这话就麻木的道:“是,臣等知晓了。”

这是传话。

赵曙的要求是把这话传出去,而且用权威渠道。而最权威的渠道自然宰辅的嘴。

“这是平反!”

曾公亮艳羡的道:“沈卞虽然在世时惹人不高兴,可却有个好儿子啊!这儿子凭借一己之力就搅动了大宋朝堂,更是用功劳让官家也得为他平反。有子如此,沈卞九泉之下也能含笑了。”

欧阳修叹道:“沈卞当年还来找过老夫,说什么……文章诗词要做的豪迈些,莫要什么情啊爱的,更别写什么拍遍栏杆,拍得大宋的骨头都软了……”

呃!

韩琦觉得欧阳修够倒霉的,竟然被沈卞这般讥讽。

欧阳修自诩文坛盟主,更是文风革新的第一人,可却被沈卞质疑为靡靡之音,于国于民并无用处,这几乎就是羞辱了。

“他说汉唐时诗赋豪迈,让人听了只想拔刀杀人。如今的却多了婉约,男不男女不女的,诗词中处处皆是愁绪。可男儿在世,哪有那么多的情爱和愁绪?那是无病呻/吟,无趣!只会让天下人软了骨头,没了男儿气概!”

欧阳修自嘲的一笑,“老夫当时也怒了,令人送客,沈卞走之前说他会在雄州看着朝中衮衮诸公的表演,死后也会在雄州城头看着大宋军队是如何的狼狈而逃……”

韩琦默然,良久说道:“他是绝望了,四处碰壁之后……”

……

“……那时沈卞就绝望了,满朝文武都不支持他的建言,什么整军备战,什么清理三冗,都是范仲淹的老生常谈,而沈卞更激进些,恨不能马上就能弄出一支强军来,然后北伐……”

天色微黑,远处隐约有雷声传来。

沈靡站在屋外,负手看着天边的乌云,眉间多了懊恼。

梁氏在他的身边,神色不大自在:“官人,那沈卞当年人嫌狗憎的,就来过咱们家一次,三句话就不离革新,官人您当时不也搪塞了吗?”

沈靡没有搭理她,喃喃的道:“绝望之后,沈卞就去了雄州,不知他想作甚。某曾给他去信,可却没有回应。后来某听闻他在雄州练兵,还时常去勘察边境地形……这不是文官,而是武人。”

梁氏问道:“没人管他吗?”

“在大家的眼中他就是个大麻烦,能不管就不管。”

沈靡唏嘘道;“他去雄州近乎于发配,大家都觉得耳边安静了,可雄州官吏却提心吊胆的,担心这位知州突然发狂去招惹辽人,所以沈卞失踪之后,沈安和果果就无人照看……这是泄愤。”

“得知沈卞失踪的消息后,某以为你会派人北上去接他们,可你却坐视……”

沈靡侧身看着妻子,眉间冷漠:“你当初是担心被连累,可今日的沈安却光芒四射,你可知连官家都要为他的功赏而发愁吗?”

梁氏面色发白,喃喃的道:“不能吧……”

沈靡冷笑道:“刚来的消息,沈卞当年的下属,从判官开始以下的三人全数废黜。知道什么是废黜吗?就是罢官,让他们回家去厮混……对于官员而言,那是生不如死。你可知这代表着什么吗?这是在为沈安兄妹出气!”

梁氏退后一步,靠在门框上,难过的道:“怎会这样?他当初来汴梁时只是一个落魄的少年,还带着一个不懂事的果果,妾身以为他们兄妹会在汴梁城中……乞讨为生,等晚些没人去找他们兄妹的麻烦了再出手,这样不得罪人。”

“还有。”

沈靡深吸一口气,“随后官家又令人传话,说沈卞的拳拳之心天日可鉴……你可知这是什么吗?”

梁氏再蠢也知道这话代表的意义,她捂着胸口,只觉得胸口闷的喘不过气来,脑袋里更是嗡嗡作响,仿佛有一万只蜜蜂在里面飞舞。

“这是官家在为沈卞平反!”

“谁能让官家出手平反?”

梁氏面色惨白,身体渐渐下滑,“官人,妾身……妾身悔了……”

“……”

沈靡大步离去,他只是托言家中有事出来,还得要赶紧做事。

“娘子……娘子你怎么了?”有仆妇在惊呼。

梁氏软倒在门边,沈靡回身看了一眼,摇头道:“请了郎中来。”

他一路回到群牧司,有人说道:“沈判官,群牧使让您去一趟。”

沈靡应了,然后去了值房。

群牧使范颖很是亲切,见面就热情的道:“子辰刚到群牧司,可有何不方便之处?若是有,只管和老夫说。”

沈靡心中一个咯噔,说道:“多谢您的关切,并无。”

范颖看似好人,可平时一个眼神变化就能看出此人的不简单。

他以前对沈靡的态度只是寻常,甚至还带着些许冷漠。

可今日这态度就突然变了,变得这般亲切。

这是为何?

范颖微笑道:“你原先在益州为官,那边山川险要,听闻艰苦,可你却一去多年,可见是个能吃苦的。如今官家继位,正是想有所作为之时,你这等能吃苦的官员要努力才是,某这里也会不时和宰辅们说说……”

这话里的意思太明显了,几乎就是赤果果的拉拢。

你好好干,等有机会老夫会在宰辅们的面前为你说好话。

沈靡起身拱手道:“多谢群牧使的厚爱,下官定然勇于任事,不敢懈怠。”

“坐下坐下!”

范颖微笑着压压手,然后又叫人弄了茶水来。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事,范颖还指点了一番大宋的马政。

群牧司就是管马的,大宋缺马,群牧司的职责不轻。

范颖多年为官,对群牧司里的情况了如指掌,一番话让沈靡受益匪浅。

“……听闻……你也姓沈,听闻和沈安是亲戚?”

范颖问话时很是自然,好像是在问中午该吃什么点心。

可沈靡却坐如针毡,他起身道:“群牧使,下官……”

范颖脸上的微笑渐渐淡了,沈靡心中叹息,说道:“是亲戚。”

那微笑重新盛了起来。

沈靡此刻恨不能一把掐死自己的妻子,但却不敢隐瞒,只能含糊的道:“下官是沈安的堂伯,只是多年未曾走动……说来惭愧,下官……您知道的,下官在益州为官,远离中原多年,所以这些亲戚多有疏远……”

范颖微微点头,笑意再度淡然,说道:“以后好好干,有事无事都来坐坐嘛。”

“是,多谢群牧使。”

沈靡告退,出了值房之后,看着渐渐压低的乌云,不禁苦笑着。

沈安的前途被人看好,连范颖都想和他拉个关系,哪怕知道自己和沈安的关系并不融洽也要和颜悦色,甚至还给了些好处。

那个侄子竟然这般厉害,越发的衬托得当年的梁氏愚不可及!

“老夫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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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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