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过新年!(二合一)

临近过年,团结屯家家户户都开始忙碌起来。

戴家的养殖场在江卫琴的打理下,虽然暂且只是简单的围圈起来,但已经很像那么回事了。

“养殖场”的入口处搭起一个简易窝棚,在里头,江卫琴支起一口大锅,每天从早到晚都在里头咕嘟糊糊。

这些糊糊都是江卫琴这么多年照料牲口,总结下来的智慧结晶。

起初那些山牲口“不识好歹”,对这些粘稠的糊糊不屑一顾,宁可在雪里空划拉、挨饿,也不肯去食槽里吃食儿,很快就饿的肋条凸显,蔫不拉几。

而面对这种情况,江卫琴并不觉得意外,她仅用一计就彻底地改变了现状:

那天小雪纷飞。

狍子野猪因为长久不进食,都无精打采地缩在各自由碎柴枯草堆成的窝里,牲口们本以为又将度过一个饥寒交迫的日夜,可就在此时,养殖场入口处传来了那个女人兴奋的动静。

江卫琴走在前头,脸上喜气洋洋,兄弟俩跟在她身后,一人手中持丁字铁钩,另一手手里抻着套索,而在他们身后,是一群满脸期待的乡亲。

“快过年了,感谢大伙儿前些日子帮咱干了这么多活儿!”江卫琴豪迈地一挥手,“今儿个咱就挑俩大家伙,杀了给大伙儿分肉!”

随着江卫琴声音落下,兄弟俩一扬手中家伙事儿,快步跑进牲口窝中。

窝里的狍子和野猪几天不吃食儿了,就算有心挣扎,身上也没有劲儿。

面对手持沾染大爪子血液的麻绳的戴柏,一个个都抖如筛糠,就算是遇到头铁的、被吓得打算殊死一搏的野猪,被戴松使钩子尖戳了一下子后,都乖乖从窝里出来,在雪地里四散开来,任由大伙儿挑选。

“诶?这些牲口看着咋没刚进养殖场那会儿壮实了?是不是这块地不好,不适合养牲口啊?”

“看着确实瘦了不少嘿~”

“卫琴呐,这些牲口是咋地啦?咋看着都蔫了吧唧的呢?不会是生病了吧?”

“不能够!”江卫琴一昂头,旋即眯眼看向牲口,指出其中最胖的那只老母猪,勾勾手指,兄弟俩立马会意,使铁钩拖着老母猪就往人群这边走。

江卫琴则继续道,“这帮牲口一个个除了埋在雪里的食儿以外,都不愿意开口吃东西,一看就是挪窝作怪!

既然一心要绝食,那干脆趁早杀了犒劳大伙儿,与其等到小年那天饿得更瘦更不出油,不如就趁今天!

柏啊,把这猪捆上,让大伙儿搬长条凳上。

老儿咂,去,那边还有一头老母猪。

对!

就那昂着脑袋瓜瞅着咱那只!

麻溜的,它扭头想往窝里跑了,快去!

等它往窝里一趴就很难往出钩了。”

乡亲们一听,心中的担忧顿时消解,感情老戴家人这么好,这是想着多给乡亲们分些肥肉呢!

于是纷纷撸起袖子,上前准备帮忙。

戴柏应了一声,在戴松的控制下,将那老母猪三条腿捆上,就留一条后腿,让它一会儿被放血的时候好踢蹬,然后和其它屯亲配合着,将那老母猪搬上长条凳。

在农村,年前杀猪可是非常要紧的事儿,一般都会请专门的杀猪匠过来帮忙处理。

可今天事发突然,就连屯亲都是被临时通知过来分肉的,更别说去请杀猪匠了。

好在戴柏有了近些日子的打围经历,对杀猪开膛已经很有经验了。

他本来就是渔把头,常年料理生鱼,在他眼里在,这大野猪和鱼其实是一样的,不过就是大一些,热乎一些而已,都是找准了位置,一刀攮进去完事儿。

随着戴柏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老母猪的嚎叫一声接着一声,就和浪潮似的,那条后腿也是使劲的踢撅着,带动着身下的长条凳都一腾一腾的,要不是戴柏搁前头把着,好悬就要倒了。

一旁的老娘们反应过来后,也忙将盆推过来,用来接猪血。

这猪血在东北可是好东西。

东北名菜血肠就是用猪血加盐然后灌大肠,等猪血凝固了再切片,不论是汆汤还是蒸熟了蘸酱配大葱,味道都是一绝,很多人家多少年都吃不上一口,可想而知,这会儿大伙儿见到了猪血,一个个有多兴奋。

戴柏这一刀捅在了那猪的大动脉上,外加老母猪疯狂地踢蹬挣扎,没一会儿,它就嚎不出来了,脖子伤口处的血流也失去了原来的弧度,开始滴滴拉拉地往盆里滴,与此同时,戴松龇着牙,拽着另一头老母猪走到了跟前。

闻到同伴身上的血腥气,这老母猪当即吓得失禁,屁股一松,干的湿的都滑脱出来。

“哎呀妈!给它吓拉拉了!”

“这不挺好~省的回头收拾肠子的时候费劲了!”

“快快!柏子,给大娘搭把手,咱把这猪松绑,换它上来!”

人们兴高采烈地张罗着,第二头受害猪惨叫连连地被捆上了行刑凳。

目睹了同伴的悲惨遭遇,这老母猪早就吓破胆了,爆发出下崽子的劲儿,使劲挣扎。

也得亏戴柏这段时间养精蓄锐休息的足,不然还真治不住它。

挣脱不了的老母猪拼命嚎叫,在逝去生命之前,它嘹亮的嚎叫响彻整片养殖场。

也就是在这天之后,养殖场里的牲口一下子都乖巧起来,就和突然开了窍一样。

江卫琴煮啥,它们就吃啥,一个个听话的不行。

时不时过来帮忙的乡亲们都很奇怪,向江卫琴请教其中原因,身处养殖场的江卫琴往往是咧嘴一笑,继续忙活手里的活儿,等离开了养殖场才会将其中原因娓娓道来。

“这帮牲口其实都聪明的很。

起初刚把它们弄到新地方,咱担心它们应激,这才学着野外的环境,把食儿埋在雪里,让它们自己去雪地里划拉。

可后来适应了以后,一个个都不识好歹起来,给咕嘟的现成食儿,倒进窝前头的槽里都不愿意吃了。

这不纯把自己当大爷,分不清四六了么?

我在它们面前杀俩老母猪,一来是告诉它们,在这地方到底谁才是大爷,二来也是警告它们,一个个的,不吃食儿就是这个下场。

不要以为不吃食儿就能咋地,不吃食儿,死的更快!”

“它们还能听懂咱们说话?”屯亲震惊。

“听不懂,但我发现啊,它们能明白咱们的语气,估计能从咱们的语气里边猜出大概的意思……”

江卫琴顺着话茬,开始白话自己多年以来积累下来的经验。

而在养殖场里,情况也确实和她说的大差不差,一只只牲口都争先恐后的吃着槽里的食物,生怕动作慢了吃不饱。

只是和江卫琴白话的不一样的是,这些牲口并不是明白“不吃食儿死的更快”的道理,而是明白了自身的处境,彻底接受了自身的结局;

横竖都是被宰,还不如吃的饱饱的呢。

由此,在江卫琴奇妙的管理手段下,养殖场的牲口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长膘。

往后几天,团结屯过年的氛围愈发浓郁。

戴家更是每天都忙的热火朝天。

屋子里,那台缝纫机都快让南春婉踩冒烟了。

她最近的任务可不轻,要过年了,家里那么多人的新衣都指望着她用缝纫机做出外罩呢。

除了新衣以外,两家的被褥也需要做新的。

用江卫琴的话来说就是,今年的变化实在太大了,过新年更是要辞旧迎新,而且还要额外准备戴松新房的被褥,故而单是筹集布料棉花,兄弟俩就去镇上跑了好几趟。

不仅仅是棉花棉布,烟花之类的东西兄弟俩也悄摸准备了不少。

为此,老实巴交、不知道兄弟私房钱数量的戴柏还被戴松坑了个底掉,多年积攒全交代在那几筐呲花上了。

而在最近一趟去镇上时,戴松在国营商店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小个儿不高,只到他肚子往上一点儿。

身形也不粗壮,站在柜台前,正将一摞摞东西往麻袋里头装。

戴松眨巴眨巴眼睛,熟悉的名字到了嘴边却始终喊不出来,拉着戴柏走到跟前,端详了好久,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那人转过身,看清戴松后,同样一怔。

“松哥!”

“小书包!”

几个月不见,小书包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头发修剪的板板正正,脸上也有肉了,不像以前瘦的尖嘴嘬腮,而这些改变听他说都是费军明的功劳。

费军明知道他家条件困难,生怕他在队里混不开,就干脆把他带在身边,吃饭,住宿,师生两个就住在一个宿舍。

而小书包也确实没让费军明失望,他体重轻,量级小,但力量却堪比那些大量级的队员。

起初队里还有些老油条看不惯他这个新人,嫉妒他,觉得他不配得到教练员特别的照顾。

可切磋过后,他们发现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一对一竟然完全不吃亏。

由此,对小书包待遇的嫉妒演变成了对他天赋的嫉恨。

小书包也不傻,知道一人在外,能依靠的就只有费军明,察觉以后立马就把情况汇报,费军明听完,沉默了片刻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说队员之间有些小摩擦很正常,注意分寸就好,一定要注意分寸。

这一句注意分寸,算是让小书包开了窍了。

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他揣着麻袋守在宿舍楼外边。

当看见那些对头们端着脚盆,穿着拖鞋,有说有笑的从澡堂回来,他上去将他们蒙住头,哐哐就是一通踹。

这一下,小书包算是扬名了。

除了国家队那些队员,体校里头的师生都知道了费军明手下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个不高,技巧和力量却都杠杠的,关键还心黑,虽然人家师生两个死活不承认套麻袋下黑手的事是他们所为,可那仨刺头脸上三十七码小鞋印子不会骗人。

说到这,小书包不由得笑了,和过去相比,他这笑容饱含着阳光与自信,就连王土豆子看见了也不由得夸赞小书包变化大。

放假回到团结屯,小书包便也来戴家养殖场打下手,就连他的母亲也一块儿过来帮忙。

没了生存压力,经济又渐渐富裕,小书包母亲身体也比以前好多了。

江卫琴知道这对母子不容易,更清楚小书包和老儿子的情谊,当即一挥手,将养殖场掌勺大厨的职务划拨给了小书包母亲,自此,戴家养殖场所有牲口能不能吃饱,全部仰仗她了。

除夕夜前一天,戴松去了屯部。

齐顺利正在写材料,一见戴松,忙笑着打招呼,

“松!咋滴啦?快坐,我这正准备你们家养殖场的报告呢,没想到啊,这离批地才过了多少天,你们家就把养殖场给搞起来了!

我把里头的牲口做了统计,松,你看看,有没有错漏的,领导看到成果,肯定高兴的不行呀!

松呀,实话和你说,不是咱心眼小,是你老丈人的果园带动大家伙发展经济的想法太好了!

领导们特意说了,近些年就要开放经济,要大力支持这些,所以,咱们屯可就全指望你们家的养殖场啦!”

戴松笑着点点头,玩笑道,

“咱尽力搞,要是实在不行,可以加入永利屯,也搞果园嘛!”

“嘿呀~”齐顺利忙快走两步来到戴松身侧,握住他小臂,

“咱可得有志气些!

又不是不知道整啥是不,咱们这么大块地呢,有江婶这个养殖高手,外头漫山遍野都是山牲口,还有小二憨帮着你,咱优势这么多,这么大,不搞养殖那真是可惜了啊!”

眼看着齐顺利要急眼,戴松也不开玩笑,安抚了齐顺利两句后说要用电话。

齐顺利被哄得挺高兴,喜滋滋应下后离开了办公室。

戴松先拨通了姜展华电话,哥俩寒暄了几句,就“顺嘴”提到了养殖场的事。

姜展华一听这个顿时就来劲了,追着戴松的话茬就是连环三问:

养的啥?

有多少?

啥时候能出栏?

戴松一一回答,虽然他不太清楚那些山牲口放家里养长势如何,但只要姜展华那边敢下单,他这边就敢接单,要是养殖场交不出牲口,他还可以直接去山上取现成的货嘛。

姜展华听戴松如此保证,当即美得不行,一边在电话那头拍手叫好一边感叹,这前后半年不到,就搞起养殖场了。

戴松回想起这小半年,也是充满了感慨,旋即又赞起姜展华以及他母亲。

毕竟,话说回来,姜展华他母亲才是他重生以后第一个贵人。

和姜展华的电话在相互吹捧中结束,紧接着,戴松又拨通了老舅江浩瀚的电话。

不出人意料,接电话的是老舅母。

戴松想邀请老舅一家明晚来团结屯过年,这一年戴家发展太快,其中老舅帮助颇多,可老舅妈却惋惜拒绝;

一来是老舅这些天应酬太多,不说去哪里过年,到这会儿了,人还在外头,不知道哪个人家里应酬呢。

二来便是家里俩小子实在太闹腾了,上次来团结屯就搞出不少事儿,这次听说屯里又搞了养殖场,她深怕俩小子过去,偷摸进养殖场,给他们家添乱。

戴松听了也是微笑着点头应和,那俩小子却是是不让人省心,老舅母话也说的委婉,说是怕给他们添麻烦,其实是担心俩小的惹出事,万一在这大过年的时候,被野猪挑了可就不好玩了。

和老舅母约定好年后上门拜年的时间后,戴松又打给了李庆海。

打给他无非两件事。

自从边境回来以后,就没联系过对方,这会儿也不知道下渚屯情况如何了,关心一下人家。

其次便是问老头儿愿不愿意来团结屯过年,然后就住在这,热闹热闹。

小老头听完了直接就沉默,半晌后才长出一口气,直言戴松比他儿子还孝顺,他儿子都不和他说这些,还是他儿媳和小孙子打电话过来和他说的过年回来看他的事情。

戴松一听也是乐了,心说这对父子也都是死要面子,明明心里都很在意对方,嘴上却从来不说软话。

吐槽完儿子,李庆海爽快应下邀约,并在电话那头一拍胸脯,大年初一的时候,让他小孙子干脆就来团结屯拜年得了,正好也相互认识认识。

老头子说到这,语调变得严肃,

“虽然和我不对付,但我儿子这人不错的,你俩认识认识,将来肯定能互惠互利。”

戴松还是头一次听李庆海说这话,不由得有些期待,挂断电话后,便顺道去了趟小书包家,邀请母子俩明天一道来吃年夜饭,完事儿回家,准备起第二天的除夕。

除夕和春节是每个中国人心中分量最重的节日,这一天的戴家院子中。

戴家人杀猪,宰狍,拧鸡掐鹅,为了图吉利,戴老憨和戴柏特意领着歇了好久的渔帮去松江拉了一次大网。

这一网不为卖钱,就是为了给大伙儿讨个好彩头,故而捞到啥货都给大伙儿分了。

戴家人便拿了其中两条鱼,一条大鲤鱼,一条胖头鳙。

鲤鱼红烧,鳙鱼则是剁了尾巴,打开铺平了贴在灶台,寓意年年有余。

而在戴家人忙活的时候,李庆海坐着谢老头的拖拉机秃噜噜来到戴家。

老头子带来两个泥封坛,神秘兮兮地说里头是他儿子结婚都没舍得拿出来的好酒,酒蒙子戴老憨一听,顿时搂着李庆海肩膀,俩小老头一步一拐地进正屋盘腿上炕,就这电视里的节目开始剥花生,为晚上的下酒菜提前做准备。

料理完了牲口家禽,江卫琴便开始张罗饺子馅儿。

东北逢年过节都得包饺子。

甭管菜多硬,那都不能当主食,而饺子则是主食里头的扛把子。

戴家的饺子就更夸张了,江卫琴特意包了野猪肉白菜,狍子肉大葱两种馅。

当饺子煮好,被热气腾腾端上炕桌,一屋子人被那饺子香馋的流口水。

而与此同时,86年的春节联欢也开播了。

吸取了85年春晚的惨痛教训,今年的春晚重新回到了室内。

出色的灯光与音乐被大彩电表现的淋漓尽致,一首首好听的歌曲更是让炕桌旁的小丫头顾不上吃奶奶喂到嘴边的饺子,腆着小锅肚子,在炕上跳起了自编自导的奇妙舞蹈,看的大伙儿乐得不行。

而这份快乐更是在小品《羊肉串》播出时达到了巅峰。

大光头的无实物表演出神入化,引得电视机前的小丫头也学着腔调,“羊肉串,新疆羊肉串”的叫唤,其余大人看了不由得捧腹大笑。

而李庆海和戴老憨这会儿则是喝的满脸通红,神情陶醉。

他那两罐子酒,用他的话说,都是大兴安岭天地灵气的精华。

其中一罐,那是水鱼鞭、雄鹿血泡的,一阴一阳,喝了可谓是强身健体,身体杠杠的。

另一罐就更厉害了,里头用的材料据说是当初的皇贡,一两抵万金的山宝——帝灵芝。

据说吃么这玩意儿,能身体康健,无病无殃。

这话引来了戴松的好奇,他伸长脖子去看罐子里的东西,就看见黑乎乎几坨。

李庆海也不藏珍,特意擦了擦筷子,被里头的东西夹出来给大伙儿开开眼。

就见黑咕隆咚,乍一看和煤块儿似的玩意儿被李庆海夹在筷子上。

和煤块儿不同的是,这玩意儿边缘稀疏多孔,好似海绵。

可戴松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玩意儿学名叫桦褐孔菌,长在杨树、榆树、桦树上,能延缓衰老,调节肠胃,降压降糖,改善身体机能,可以说,这玩意儿的价格一点都不夸张,它的功效却是能与之相匹配。

小书包见了那东西,眼睛都看直了。

一旁的戴松知道他在想什么,更知道小书包不好意思开这个口,忙管李庆海讨了一杯酒交给小书包母亲,这下可把小书包感激的够呛,连着敬了两杯散白,差点就给自己喝吐了,要不是之前戴松有给他安排特别任务,一根筋绷着,这会儿他真就钻到炕桌底下不省人事了。

随着晚会的播出,时间缓缓靠近十二点。

除夕守岁,所有人都亢奋无比。

当电视里的倒计时结束,屋子里的人被兄弟俩带出屋,连带着在窝里稀罕自己三块儿小奖牌的二憨也揪了出去。

小书包走路直打摆子,但却依旧找到了事先藏烟花的地方,他缓缓蹲身,用戴老憨的烟袋锅将其点燃。

引线在雪地里迸射出点点火光,迅速钻入硕大的烟花盒中。

短暂的寂静后,一发火红流星,拖着长长的流星尾,啸叫着飞翔黑黢黢的天空。

咻——嘭——!

流星炸开如绣球,星星点点的光点从天上缓缓飘散,照亮了每个人的面庞。

在爸爸妈妈怀里,张着小嘴,满脸惊奇的小丫头、

搂在一块儿的戴柏夫妻俩、

跃跃欲试,也想去点炮的戴小茜、

叉腰得意的江卫琴、

和李庆海勾肩搭背,撑着酒劲狂吹牛逼的戴老憨和李庆海、

还有不管花菇在旁讨贱,蹲坐在众人身前,伸长了两只笨爪爪,试图去捞天上烟花的小二憨。

每个人在这一年都收获了远超以往的精彩。

每双眼眸中都闪烁着对生活的殷切热爱。

戴松紧了紧媳妇儿和丫头的小手,眉眼中饱含温柔,

“新年快乐!”

(本章完)

第255章 咱自己的家!(二合一)

除夕这一晚,虽然在鞭炮声中并不能得到很好的睡眠,可不知道为啥,人们第二天却总是能精神抖擞地起早迎接新年。

小丫头在这一天也是天不亮就从新被窝里拱出来,撒着娇,要戴松给她穿衣服。

堂屋里,江卫琴和汤丽萍正在灶台前煮鸡蛋,鸡蛋煮熟以后拨开,用筷子尖蘸一点红色素,缀在鸡蛋尖尖上,再泡进红糖水里,这就是新年第一顿饭,寓意着甜蜜圆满。

不仅是鸡蛋尖尖上缀了红色,馒头、花卷儿这类面食上都用红色点缀,齐齐整整码在竹匾上,看上去十分喜庆。

就连花菇和二憨脑袋中间也被江卫琴用拇指搓了一抹红。

可小二憨脑袋瓜颜色终究太深,外加给它抹红的时候,小熊赖在窝里死活不愿意动弹,硬是被江卫琴揪着脑瓜皮,薅得翻白眼了,这才勉勉强强给它涂上,以至于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它脑袋上有颜色。

看着脑瓜不显色的胖熊,花菇嘚瑟的不行,被小二憨压了这么久,它终于在毛色上打了一回翻身仗,小尾巴亦是摇得飞快,跑进正屋,围在小丫头身边不停地讨贱

小盈盈穿好衣服,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堂屋给爷爷奶奶、大伯伯母还有李爷爷拜年。

她学着昨晚从电视里学到的手势,有模有样地抱拳朝着几位长辈鞠躬,然后甜甜地道着吉祥话,

虽然就是一些后世最为常见的吉祥话,可从小丫头嘴里说出来,听着就是感觉甜丝丝的,贼舒坦。

江卫琴立马给小丫头包红包。

得益于之前给养殖场表演杀猪,屯里有些手头有存钱的人家都从江卫琴手里买了野猪用于过年杀肉,黄毛子八九十斤,江卫琴也是爽快人,五块一头,谁要谁拉走,乡亲们一听这价格,差点就给养殖场里的黄毛子整“绝户”了。

为此,养殖场还没正式开业,就已经赚得了第一桶金。

尝到了甜头的江卫琴豪气无比,故而给小丫头包的红包也是一张五块。

不止是江卫琴和汤丽萍,一旁的李庆海也对小盈盈也是真心稀罕,老头好不吝啬,同样拿出了一个五元红包笑呵呵地给了小丫头。

小盈盈得了长辈们的红包,喜滋滋回到屋,抱着南春婉的腿,叽叽喳喳地交代着这钱一定要给她存好,等下次去镇上了,她要给爸爸妈妈买东西。

等天色稍亮,屋外响起了一连串拖拉机的声音。

起初,戴松还以为是王土豆子过来串门了,可推开门一看,站在院门口的却是陌生的一家三口。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眼前那戴着眼镜,气质斯斯文文,但行走间又带着那么一股子雷厉风行气息的青年应该就是李庆海儿子。

果不其然,上去一招呼,对方就自报家门。

男人叫李向文,在镇上的政府机关工作。

虽然对方只说自己是干文职工作的,可看到他气质,以及手里提的公文包样式,最近接触了不少领导的戴松就明白他指定是某个领导的秘书!

年纪轻轻就干到了领导秘书的职位,可谓是前途无量。

虽有如此仕途,可李向文却是不骄不躁,谦逊无比。

李庆海在通知李向文来团结屯时,早就说明了老戴家的具体地址,除此以外他一个字都没有多透露,故而李向文并不知道眼前人就是戴松。

进了屋,李向文一家子也并没有因为戴家老房子的狭小而感到不适,暂时也没发现在小床底下呼呼打呼噜的小熊二憨,只是礼数周到地和戴家人互动,拜年。

李向文妻子是南方女人,一看到手工精巧的衣服被褥,立马就两眼放光,和妯娌俩一攀谈,发现这一切都是出自南春婉之手,顿时升起了求教之心,陪着妯娌俩在正屋里研究起针头线脑。

李向文儿子生的虎头虎脑,虽然文静,但却一点也不羞腼,和小丫头眨巴眨巴眼睛,两个小娃娃立马对上了频道,各自拿出了心爱的小玩具,跑到正屋上炕,开开心心地玩闹起来,而其他女人看着俩孩子都去了正屋,纷纷跟在屁股后头照看着,如此,堂屋里就只剩下戴家、李家父子几人。

眼看着无人说话,戴老憨感觉气氛有些尴尬,“哎哟”一声,借口屎遁。

老爹撤了,兄弟俩也想走,打算把空间留给李庆海父子俩,可却被小老头喝住。

戴松前世和李庆海相处了很久,了解小老头子脾气,这会儿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窘迫,忙挑起话题,

“李哥,你在镇上,一切都挺好的呗?”

李向文看向戴松,善意微笑,“嗯,这一年镇上工作虽然忙,可取得的成果也不小,且不说那些虚的远的,兄弟,我听说团结屯有个年轻人很有想法,不仅自身本事硬,还在屯里搞了个养殖场。

虽然我还没去那个养殖场看过了解过,但是咱在领导身边,对将来要扶持的东西还是比较了解的。

就说这个养殖场吧,那可以说是重点项目了,因为我听说啊,那个年轻人养的都是山牲口。

兄弟,他是你屯亲,相信你多少有所耳闻,有些山牲口,比方说鹿、獾子之类的经济价值,可远超别的牲口,现在他也是起步阶段,所以但凡有机会能加入的话,咱一定别错过。”

李向文说的委婉诚恳,情真意切,关键是他口中的那个年轻人就是戴松自己,且看不出一点虚假做作,故而极大程度上取得了戴松对他的好感。

再看了看一旁板着脸,用严肃掩盖尴尬的李庆海,戴松便酝酿着措辞,

“对对,这个主意确实好,那年轻人一家子也有带着屯亲赚钱的想法,到时候咱们去了,只要好好干,绝对不能亏待了咱。

说起那个年轻人的事情,咱高低得夸老李炮两句,李哥,你想听不?”

李向文脸上的和善不变,只是这一次,他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前方。

戴松知道,对方一定是察觉了他想给二人修复关系的意图,故而也不磨叽,硬着头皮,把老李炮一路上遇到的艰险说了一通。

一边说,他一边注意着李向文的表情。

后者起初还是温文尔雅的随和表情,可听着听着,眉头就紧蹙起来,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也是不自觉的紧握成拳头。

当听到四人伏虎那段时,更是低垂着眼眸,微不可察地去观察坐在一旁的李庆海。

老李炮一双眸子何等刁钻,怎么可能注意不到儿子的微表情?

此时此刻,他的表情虽然还是严肃,但心里却已经泛起了一阵阵折射着暖阳光泽的璀璨涟漪。

这种得意与骄傲,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从自己儿子身上获得!

戴松将父子两人的微表情看在眼里,忙继续道,

“当初,听说老李炮打算跟着一块儿去,不光是下渚屯的乡亲们担心,我们屯子的人听说了也跟着担心呢。

毕竟老李炮就算再厉害,年纪也摆在这了,那一趟据说要一直跑去黑江边上,从咱们这出发,就算是每天走,不停歇,也要走七天,何况刚刚提到的,山里还有那么多山牲口,不少年轻人都下不了这么大的决心。”

“这话说的,我一把年纪,也没啥遗憾了。

我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别人去拼死拼活,自己在屯里享福。”李庆海说着,似乎是想到了自己的老伴,神色突然悲伤起来,

“真要是留在山里了,其实也挺好的,也能早点去找孩她娘……”

似乎是因为当初在戴松面前表露过心扉,故而李庆海这会儿一点也不扭捏,当着李向文的面,把心里对媳妇儿的亏欠给说了出来。

说出来以后,小老头反而是松快地笑了,直言多少年了都没有像今天这么轻松过,

没有秘密,没有遗憾,老了老了,还能有机会去边境一趟,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真是值了!

这一番话听得李向文紧紧抿住了嘴唇,戴松看意思差不多到了,便借口带着李向文去屯南转转,将人支开。

走到屯南,李向文便收拾好情绪,转身向戴松道谢,并直言感谢他在那次任务里对李庆海的照顾,今后如果是遇上了什么问题,尽管去镇上联系他,说着送出了自己联系方式。

戴松一怔,可旋即便想到,能这么年轻就当上领导助理,心思细腻逻辑严谨指定不是他能忽悠的,便笑着应下。

带着李向文在养殖场转悠完,二人便回了家。

李庆海和戴老憨这会儿正配合着,陪着孙子和小盈盈玩呢。

平时挺严肃,甚至挺凶一老头儿,这会儿却是歪在炕上,配合着小孙子,扮着受伤发狂的大炮卵子。

要说为啥看出他俩装的是大炮卵子,就看那抻着脖子一撅一撅那动作就知道了。

李庆海小孙子虽然看上去文文静静的,但在新环境混熟了以后也挺欢实。

两只小手手指勾连着,比划成枪的样式对着老头“啪啪”个不停。

而刚才还在炕上“活蹦乱跳”的俩老头顿时歪在炕上,躺倒的时候脑袋瓜还磕在了一块儿,虽然疼的龇牙咧嘴,可看到了两个小娃娃开心中带着关心的小表情,俩老头立马拍拍脑袋瓜,吹嘘起自己身子骨有多硬朗。

看时间差不多了,戴松夫妻领着小丫头出发去往永利屯给老丈人家拜年。

一见到又换新棉袄的小丫头,南国福严盼弟两口子顿时笑的睁不开眼,抱着小丫头、挽着南春婉的手就往屋里走。

老两口给夫妻俩倒了糖水红枣桂圆茶,寓意甜甜蜜蜜,团团圆圆,旋即便白话起家长里短。

这里头多是严盼弟和南春婉母女俩在聊,戴松插不上话不说,聊到的人他多半也不熟。

老丈人这会儿注意力也全在小盈盈身上,无聊的戴松只好在炕上抠脚。

得亏是大舅哥及时带着老婆孩子从吴秋云娘家回来了,一瞅戴松一家子在,立马热情的招待。

南夏泽也插不进自家老娘的话茬,戴松来了,难兄难弟两人立马组成了自己的小团体,捧着一把瓜子坐在炕尾嘀嘀咕咕;

上次去戴家吃过饭以后,南夏泽就带着三个设计员去帮着看了戴松家的院子,这会儿已经出了好几份图纸和对应的效果图。

要知道,这年头没有软件渲染,所有效果图都是手画,一张张巨大的图纸摞在一块儿,都快有砖头这么厚了,可想而知南夏泽在这件事上花了多少心力。

戴松只感觉心里暖暖的,忙拉着媳妇儿研究起来,小丫头看见了新鲜的玩意儿,也过来凑热闹。

一家三口认认真真地研究着那些图纸,最后拍板,选中了一套类似四合院的设计方案。

在这这套方案中,整个院子被设计成内外两院,外院低调,内院大气奢华。

看着满脸期待的媳妇儿和闺女,戴松指了指效果图中稍显空旷的天井,

打算在那里栽种一棵果树,回头再在上头绑上俩秋千。

一听到秋千,不止是小盈盈,南春婉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过了年,她也才22岁,放在后世不过是个刚出了大学校园的青春女孩,心里正当憧憬着未来的美好,听戴松专门给她和闺女设计这些,顿时感动的眼睛冒星星。

至于价钱,南夏泽拍拍胸脯,一句话:

人工,他出。

材料,也是他出!

既是补小婉当年的嫁妆,也算是给小家庭开年包一个特别的红包!

看过了图纸以后,几个女人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去堂屋准备起午饭,也就在此时,南夏泽神秘兮兮地凑到戴松跟前,把吕银花等人的情况给简单说了一嘴。

说是吕银花,其实主要是想说南秋梅。

毕竟这几人之间的关系,说其中一个,其余人的下场基本也就可以猜到,只是这会儿在家呢,他实在不好再提起那个名字。

据南夏泽所说,吕银花等人年前就被帽子同志抓走了,原因比较复杂,用大白话讲就是几点;

恣意使用添加剂、食品不卫生、喝死人了。

戴松听到最后一句吓得手里的茶缸子差点没端住,忙问苏绍大和贺应杰两人有没有事儿,反倒引得南夏泽表情微妙。

原来那天去镇上开过会以后,这俩人就一直没在屯子里出现过,后来屯子里的事情实在是堆的太多,要他俩处理了,一问才知道,俩人都生病了,搁镇上卫生所连床养病呢。

故而这会儿听戴松把里头的原因说出,南家父子俩恍然大悟,同时又有些愧疚,开始纠结要不要再去看望看望,毕竟是喝了南秋梅整的玩意儿才坏了肚子,他们虽然不认南秋梅了,可外人并不一定清楚里头的纠葛……

小插曲过后,南夏泽又隐晦地朝戴松比划了个十的手势,旋即便不再提吕银花的事情。

戴松知道,大舅哥这是在说,吕银花他们至少要被判十年。

在这个律法严明的时期,犯了事儿,不论大小,还真就是一律重罚。

吃过午饭,戴松领着媳妇儿还有丫头往团结屯赶,路上,南春婉附在戴松耳边说了什么,戴松笑着应下。

等回到了团结屯,夫妻俩便牵着手去找江卫琴,把路上商量的事情说了出来,顿时给她喜得冒鼻涕泡。

过年期间,时光就是在热热闹闹中不知不觉流逝,其实按照江浩瀚之前的安排,年前戴松就可以去林场报道上班了,可之后出了这样那样的情况,戴松便干脆按照原计划,等年过完后,定定心心去林场上班。

而有了江厂长这层关系,戴松在林场的待遇可想而知,验收员本来就已经很清闲了,可还是有人抢着帮他干活儿。

戴松终究活了两世,这会儿被奉承也不飘,处理好同事们之间关系的同时,坚持亲力亲为。

如此又过了一个月,解决了下渚屯狼患的李庆海也来林场了。

和前世一样,他明面上负责镇守栅子林场的门面,暗地里却成了楞场的工人茶余饭后最喜欢寻找、与之唠嗑白话的对象。

起初戴松还奇怪,前世挺难伺候、很幽闭一老登,咋这一世就变得这么阳光开朗了呢。

可当他有一天用铝饭盒装着自家包的饺子去看李庆海,远远就听到他和其他工友讨论自家儿子儿媳现在对他多好多好,孙子和他多亲近之云云,心里的困惑一下子就解开了。

李庆海虽说是来林场看大门养老了,但时不时还是会悄摸上山,过一把瘾,戴松知道以后,明白劝不动,干脆就带着他一块儿上山打标本、下捉脚。

一块儿的次数多了,自然就见到了沟子山那群苏毛狼以及小二憨的相好大母熊。

让戴松惊讶的是,打了一辈子围,身上杀气极重的小老头和这些野兽相处竟然出奇的和谐。

狼群并没有如当初对待戴柏那般吓唬李庆海;

黑狼只是围着李庆海转了两圈儿,就呼喝着群狼给老头让路,算是认可了李庆海,只是不让李庆海和刚下了崽子的母狼靠近。

而大母熊,情况就微妙一些;

大母熊对小老头的态度是既不亲近也不排斥,一人一熊就在树窝下边对望着对方,看得一旁的小二憨紧张地人立起来,直跺jiojio。

好在这种类似对峙的场面没有维持多久,两分钟后,大母熊就长长地打了个哈欠,侧卧在地,使用前爪不停地拍击着身前的雪地。

一旁的小二憨见状立马屁颠屁颠上前,往大母熊怀里一滑,两只熊亲昵地打闹在一块儿。

李庆海见了,对小二憨将来的崽子更惦记了。

戴松劝了两句,结果反被小老头埋怨抠门,最后戴松不得不松口,心说回头你可别被大母熊撕碎了,我可不废那劲把你拼起来。

过了立春,下雪的日子越来越少,都说霜前冷雪后寒,可不知为何,今年气温回升得似乎比往年更快。

一眨眼就到了春分,土地解冻,到了开工盖房的日子。

南夏泽领着他的建筑队,每天乌泱泱的来,乌泱泱的走,为了接送这群人,大舅哥更是自费包了好几辆车,后来戴家人寻思不能让人出工出力又出钱,便托江浩瀚给安排一下子,调来一辆大卡车顺路搞接送。

这下可给南夏泽省了不少事儿,同时也是变相着给他赚面子和招牌。

每次那大解放往镇上一停,乌泱泱一大帮子人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工具上车,不知道的,以为这帮人要干仗去,知道的都会感叹几句,说南夏的工程队现在是越做越大了,就连林场的业务都能包干了。

不止是建房,养殖场也趁着有专业的人在,一并开始建造。

戴家不好意思让南夏泽再干养殖场了,养殖场面积太大,还让这么实在的大舅哥出手,怕他直接给自己干黄了。

而是按照老传统,请屯里的乡亲们帮忙。

只是设计和检查之类的技术活儿,都要麻烦南夏泽工程队稍微操心些。

这段时间虽然忙的不可开交,但江卫琴天天都很开心,每次干活,都有一群老娘们围在她身边夸赞她有个好儿子。

江卫琴得意的不行,逢人就说,

“我不只有个好儿子,儿媳妇儿也非常好!

养殖场搞这么大得花不少钱,就是我家小婉给出的,年初一两人从老丈人家回来,小婉就和我说好了!”

“小婉看上去温温柔柔的,这么厉害呢,这么多钱都能拍板决定!?”

“那可不,戴松可听她了的!”

一说到戴松听南春婉的话,这帮老娘们又露出了姨母笑。

要说现在屯里最恩爱的小夫妻是哪对,那还真就戴松和南春婉莫属!

戴家几个女人平时要在工地上烧锅起灶,负责工人还有乡亲们的伙食,而戴松有时不去林场上班,在家工地干活,第一件事就是帮着把这些事都给干了再去干别的糙活儿。

就这份体贴,看得这帮老娘们一个个都不禁心生羡慕,然后又看看自家老爷们,忍不住地撇去眼刀子。

房子从春分开始盖,一直盖到芒种。

在即将完工前一周,江卫琴邀请大伙儿,包括下渚屯的老李炮,亲家一家上她家新院子吃饭。

此时戴家新房从外面看已经差不多了,通体的黄墙红瓦,外围墙和外院一体,站在外头看也就是感叹这家人真舍得花钱,一个围墙都要建这么考究。

可进了院子,迈入天井,就会被里头的景象震撼。

这年头东北老百姓还不懂啥叫四合院,他们只能对着那些接近完工的一间间独立房屋感叹连连。

起初还有人搁那好奇,这么多间屋子,要烧多少炕,会不会很冷。

一旁的叉腰得意的江卫琴一听,脸上的表情更是绷不住了,连说带比划地,把整个屋子里的烟道布置给大伙儿讲了一遍。

简单来说就是,只要有一间屋子烧炕,那半座宅子都不用受冻!

和南国福一家一块儿来的还有苏绍大和贺应杰一大家子,贺远胜在经过了将近半年的修养后,总算是恢复到能出门溜达的程度了,一见到戴松,小伙子就感激涕零,带来的礼品往地下一撂,纳头就拜。

这下可把戴家人吓的够呛,毕竟新房子建成,哪有人上来就磕头的道理啊,大伙儿连说带劝地,才给贺远胜劝住,而其他屯亲见到贺家人也对戴家敬重有加,心里不由得对戴家更是尊敬。

这一席从中午十一点开始,硬是干到了下午三点。

客人们相继散去,留下院子里的“狼藉”,南春婉戴着袖套,虽然干得额头渗出一层细汗,可嘴角的笑容却一直没有消失过。

戴松看媳妇儿辛苦,心疼地过去帮忙,结果却被南春婉按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还“责令”他,不许插手,这活儿就让她慢慢干。

戴松既心疼媳妇儿,又有点理解对方的心情,笑着打趣道,

“咋这么喜欢干活儿啊,那以后咱家里有活儿都尽着你干~”

“嗯呢!”南春婉点点脑袋瓜,好看的麻花辫在身后微微晃荡,飘散出好闻的胰子香,

“因为,这是咱自己的家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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