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夺我气运?自投罗网!

考核排名结束,白鹅子离去,按理来说,祭坛上方的一众道徒也可以散去了。

但是不管是余列,还是其他人等,都没有立刻就要散去的想法。

恰恰相反的,众人在祭坛上到处走动,互相结识,言谈举止之间和气融融的很,就好似在考核中互相坑骗的事情,压根没有发生过一般。

当然了,对于通过考核的一干人等而言,他们个个都是胜利者,基本上都是他们在考核中坑杀别人,没怎么被别人坑杀过,因此互相之间也不存在太大的芥蒂。

余列混在其中,除了瓦家娃娃之外,又结识了不少面善的道徒。

并且不是他主动过去结识的,而是对方一干人等,自行的走过来和他攀谈。

这些人还有个共同的特点,那便是在考核之中都和余列有过一面之缘,算是同出一方暗堡的道徒。

原本在暗堡之中,这些道徒就因为丹药一事而对余列多有讨好,眼下见余列夺得了本次考核的第二名,他们对余列的态度无疑是更加的热情了。

一时间,余列的身旁形成了一个小圈子,有二三十人之多。

余列见状,干脆就从袖子中取出了一些丹药、酒水,大方的分发给众人,美名其曰让众人帮忙品尝鉴赏丹药,开个论道小会。

如此多的人,气氛热闹,让坐在余列身旁的大头娃娃感觉有趣,他乐得直拍肚皮,似乎难得和这么多人聚在一块儿。

热闹间,有一个道徒在圈子外徘徊来去,颇是犹豫,但最终还是厚着脸皮,选择咬牙走了过来:

“余兄,是我老邓啊,恭喜余兄勇夺好名次!”

余列闻言抬眼,目中出现了一张讪笑的老脸,对方头顶的头发也稀少,正是那擅长画符又小气的邓落谷。

这家伙来到场中,现场众人闲谈的气氛立刻安静,一道道目光看过去。

众目睽睽之下,邓落谷老脸上的拘谨之色更是明显,他瑟瑟缩缩的,丝毫不像是一个刚刚拜入了道宫、意气风发的胜利者。

邓落谷注意到了余列玩味的眼神,正当他以为余列要好生的奚落他一番时,却是听见余列轻笑着:

“邓兄来的正是时候,想当初我与邓兄在暗堡中一起摆摊,整个暗堡就属邓兄的符咒精妙。如今考核已经结束,邓兄何不也将囊中的符咒取出来,与大家一起鉴赏,交流一番?”

余列还站起身子邀请:“邓兄快快入座。”

见余列态度不差,邓落谷脸上的表情颇是缓和,但是听见了余列的提议,此人的眼中也是露出一股肉疼之色。

一咬牙,邓落谷还是硬着头皮往人群中走,故作大气的说:“余兄说的是,贫道这点微末画符技艺,须得大家伙帮忙看看。”

一张张符咒从邓落谷的袖子中落出,送到了在场的道徒跟前。

其他道徒见状,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没想到啊,结交余道友,还能碰上这般好事。”

现场的气氛顿时就又热闹了许多。

些许丹药、酒水、符咒对于现在的一众道徒而言,自然算不得什么稀罕物了,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有好处总是让人欢喜的。

还有人见状,思索片刻,也是呼道:“为余兄贺!贫道也还私藏着点酒水,这就取出来和大家伙分享。”

“贫道这里也有几颗在龙庭世界中采摘的奇花异草,也请大家指点一二。”

不过后面这些道徒拿出的东西都比较少,一方面是他们手头确实紧,另一方面也是不想喧宾夺主,将余列的风头给压下去。

至于那给每人都发了一张符咒的邓落谷,虽然余列和邓落谷都没有透露什么,但是在场的道徒们一眼就看出,邓落谷明显是在向余列赔礼道歉,这才如此听话。

能白得符咒,大家也都是搭了余列的福。

白花花的尸体堆中。

一众道徒摇摇晃晃,放浪形骸,时不时的还呼朋唤友,将新的道徒给唤过来。

余列盘坐在其中,一会儿和身旁的大头娃娃耳语一番,一会儿又高举酒杯,朝着众人颔首,面上也是怡然自乐。

只不过言笑之间,余列目中的神色依旧是清明,甚至是带点淡漠。

此情此景,皆是逢场作戏,混个脸熟罢了。

如此欢腾的场面,持续了半天。

等到天边昏黄,夜幕即将降临了,众人才纷纷散去。

并且也不是在场的道徒们主动要散去的,而是看守祭坛的鬼神们进行了驱赶,否则的话,大家身为道徒,精力旺盛,一时兴起庆贺个三日三夜也是正常。

当身旁的道徒都走得差不多时,余列也是摇摇晃晃的站起,向大头娃娃、以及某个鬼神辞别。

那“鬼神”瞧见余列稽首,同样点了点头,好似认得余列似的。

等到余列也消失在祭坛上,原本表情漠然的鬼神,面色一跳。它的身子闪烁着,立刻出现在了大头娃娃的身旁,松了一口气的道:

“少爷,考核结束,您也该回府了。此地尸首众多,有碍观瞻,待会道宫还要施展招魂之术,得会回避一二。”

大头娃娃闻言点头。

这个鬼神不是他人,正是当初余列在黑水镇中时见过的那个老仆。对方赫然是个七品中人,今日是特意的阴神出窍而来,名义上是当值做事,实则是在祭坛周围等着大头娃娃。

如今瞧见大头娃娃全须全尾的回来了,老仆的面上颇是欣喜。至于大头娃娃排行倒数第一这事儿,压根就没有被他放在眼里。

对方瞧见余列后,搜索着记忆,自然也是将余列给认了出来。

“竟然是当初那个小小道童。”鬼神轻叹着:

“此子果真有点潜力,仅仅数年,就已是道宫中人,还与少爷成为了同窗,颇受少爷看重。如此看来……此子除了有潜力,还颇有造化啊。”

老仆鬼神将大头娃娃顶在脖子上,让对方骑着自己,踮脚往天上飞去,干脆利索的就离去了。

面对此人的擅离职守,周遭其他的鬼神,个个都是目不斜视,压根没有瞧见一样。

………………

时间流逝。

太阴高升,银白色的月光落下,铺在祭坛上,形成了厚厚一层白花。

一具具尸体扑在祭坛的表面,其脏污、丑陋、不堪也都被掩埋,变得圣洁了一些。

突然,雷鸣般巨大的蛙鸣声出现。

呱!

祭坛上方的仙箓动弹,形成了一道门户,露出了黑魆魆的虚空,紧接着一堵山峦般的背脊出现,上面长着一个又一个孔洞。

这些孔洞张开闭合,里面发出了齐齐的蛙鸣声,嘈杂不堪。

一张人脸出现在正中央的孔洞中。

人脸俯视着满祭坛的尸体,眼中浮现不耐烦的神色,似乎恨不得一掌拍下,直接将满祭坛的尸体都拍成肉泥。

此人正是白鹅子等人口中的上师。

他正在龙庭世界中忙活着,现在是不得不抽空回来招魂,好将祭坛上的道徒尸体复苏。

“一群废物!”人脸暗骂一句,旋即腮帮子鼓起,像是充气猪尿泡一般圆滚滚,然后张口呼喝:

“魂归来兮、魂归来兮!”

噗呲噗呲!

人脸周围的脊背上,孔洞中钻出了一只又一只蟾蜍,人头般大小,这些蟾蜍四肢划动,游动在半空中,上下乱窜。

密密麻麻的蟾蜍们先是落到一具具尸体上,将舌头伸入到道徒尸体的口齿或鼻窍中,然后飞起来,遁入仙箓打开的门户里面。

一时间,祭坛上仿佛下起了一阵蛤蟆雨,还是上下颠倒、来来回回的那种。

如此景象持续了颇久,一粒粒光团被蟾蜍们从仙箓门户后衔了出来,然后涌下,塞入祭坛上的尸体口中。

几乎是立刻的,一具具僵死的尸体就睁开了眼睛,诈尸一般的蹦起来。

这些道徒的眼中皆是惊恐,目中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

等他们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赤着身,周身尸体众多,又有着数不清的蟾蜍上下蹦跶时,一个个的神色更是惊惧,理智崩溃。

“啊啊!”

惊叫声大作:“此是何地!”

“救命!”

当即的,一股冷哼声响起:

“闭嘴!活过来了就赶紧走。”

蟾蜍道人的威压落下,让苏醒的道徒们立刻将嘴巴闭紧,不少人还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机警点的道徒认出了自己已经返回道宫了,来不及庆幸,立刻就胆颤心惊的往外面跑去。

只是其中还有不少的道徒,在站起身子后,依旧是恍若行尸走肉一般,在现场摇来晃去。他们的肉身虽然是活过来了,但是目中空荡荡的。

这一幕引起了祭坛周遭鬼神们的注意:

“这……这一次的招魂,为何魂魄残缺的人如此之多。”

还有鬼神清点了一番,咋舌到:“醒来的道徒,过半的魂魄都残缺!还有不少人的魂魄到现在也没有回来,可是考核中出了问题?”

它们下意识的往蟾蜍道人看过去,然后得到了对方瞥过来的淡漠一眼。

当即的,这些鬼神就将神识收敛,连眼睛也闭上了,再不敢胡乱议论。

忽然,招魂的现场响起了一道轻咦声:

“咦!”

蟾蜍道人的目光凝聚,落在了一只衔着魂魄的小蛤蟆上。

小蛤蟆在空中扑腾的动作定住,表面看上去毫无异样。

但是蟾蜍道人的脸上立刻就露出了讥讽笑声:

“有趣有趣,看来贫道今日运气不错,居然有东西敢借着贫道招魂的口子,偷渡进而来!”

滋滋!

霎时间,一股黑气在那蛤蟆上蒸腾,形成一团黑雾,立刻就往外面游动过去。

但是轰隆一声!

巨大的雷鸣声在祭坛四周响起,让整个道宫祭坛都是一颤,龙气蒸腾翻滚间,形成了金色的霹雳。

那团黑气受激蠕动着,让蟾蜍道人脸上的笑意更是浓郁:

“哈哈!阁下借我之手,来我宫中,可是受了指派,想谋夺贫道成仙的气运?”

无须蟾蜍道人有任何的动作,密密麻麻的金色霹雳出现在仙箓祭坛上,当即就笼罩上下四方。

那黑气落在其中,滋滋作响,并发出了癫狂的吼叫,果真是一活物!

“桀桀桀!自投罗网。”

讥笑声出现在蟾蜍道人脸上,他只是有趣的看着那团黑雾在龙气金雷的逼迫下,寸寸崩裂,化为飞灰,成为山海界中的一缕缕灵气。

不过当黑气坚持的时间达到了三息,且惨叫声更是明显时,一抹狐疑之色还是出现在蟾蜍道人的脸上:

“此物是何来头?这声音怎么听着还有点耳熟?”

不等他仔细的辨认,只见啪咔一下,黑雾被龙气彻底碾碎,成为了点点金光,变作灵气,缓缓的消散在他的视线中。

于是蟾蜍道人收回了狐疑的目光,开始关注着接下来从龙庭世界中招回的魂魄,想看看还有没有相同的情况出现。

就在蟾蜍道人忽略了的那些金光中,有一细小的金色丝线,却是存留了下来。

此物似虚似实,似蛇似蚯蚓,极其渺小,不是灵气,而是一活物!

它的身子呈环状,头颅衔尾,借着金光掉落在了祭坛上,然后一直滚落到了祭坛之下。

这个过程不仅没有引起龙气的反应,看守祭坛的一众鬼神也是没有察觉到。

原因无他,这条细小的衔尾蛇虽然内里漆黑,但是它的身上燃着的火焰金灿灿,浑身冒着一股金光。

这股金光火焰颇是类似于龙气,有效的避开了山海界龙气的排斥。

只不过这也是暂时的,一旦它身上的火焰消失,内里躯体暴露,依旧会遭受龙气的锤打。除非它被锤打到从内到外都是龙气,且被仙道意志灌入了,彻底的被同化,才有可能活下来。

而衔尾蛇眼下的实力也孱弱,是残魂中的残魂,压根就经受不了龙气的再一锤打。

因此在掉落下祭坛后,衔尾蛇松开了口齿,目色癫狂,疯狗般的就往某个方向游动而去。

它闻见了熟悉的味道,已经有熟悉的东西,先它一步来到了这方恐怖的世界,且被这方世界接纳了!

只要寄生在那件东西之中,它就可以不消耗本源,避开这方世界的排斥,进而从容谋划,缓缓壮大,有机会里应外合,挣脱掉那老蛤蟆的囚禁。

甚至正如那老蛤蟆所言,夺了那厮成仙的气运!

(本章完)

第268章 嫂嫂欠债 笼屋担保

结束酒宴之后,余列便离开了道宫。

虽然他已经获得了道宫中的一间房室,只需要凭着道箓,前往道宫山门中领取即可。但是现如今他在潜州道城中,勉强不算是一个孤家寡人了。

既然已经通过了考核,余列自然是要先去和亲近的人报个喜,等到白日时分,再过来山门中领取一干好处即可。

飞檐斗拱、重重叠叠的建筑景象,再次出现在了余列的眼中。

即便是夜幕时分,只要还没有接近宵禁的时间,道城的街道上依旧是行人往来无数,有人有妖,有纸人纸马、有牛头马面。

余列混入在其中,显得寻常而渺小,他再一次的感受到了潜州道城中的那股无处不在的宏大感和压抑感。

不过和从前不一样的,他现在是颇有兴致的打量着道城中一切,感觉灯红酒绿的很是有点看头,城中存在一种庞杂的美感。

兜兜转转。

余列乘坐着地行虫,来到了一栋高耸的楼宇跟前。

此地正是嫂嫂洛森的所在地。

余列轻车熟路的寻到门户,从囊中取出开门的符咒,在门口轻轻一晃,便要推门而入。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符咒晃动过后,房门并没有打开。

“嗯?”余列再度试了试,结果石门依旧是毫无动静,让他不禁怀疑手中的符咒是否受损失效了。

又或者是,嫂嫂洛森已经将房门的符咒换掉了。

就在这时,房门中传出了警惕的喝声:“谁?”

余列一听这声音,面上就是一愣,因为这话声虽然也是女声,但是并不是嫂嫂洛森的声音。

当即的,余列对着房门稽首:“请问洛森道友在吗?”

门后的声音听见,不耐烦的回到:“又是来讨债的?都说了,这房子是我从牙人手中得到的,关我何事?”

如此一番嘟囔声,让余列心中的疑惑更甚了。他挑了挑眉毛,和气的说:“非也非也。”

“贫道并非讨债之人,而是那洛森道友的朋友。不过有关讨债一事,道友可否说说?”余列拱手问着。

门后传来了一阵轻笑声:“哪有朋友会三更半夜的,大晚上的来叨扰。我看你是那洛森的姘头才是罢。有什么事情,你自己问去。正好她在搬走之前,也给我留了个口信。”

于是门后的女道说出了一个地址。

得到地址,余列也不好过多的叨扰对方,向着门中颔首后,就脚步利索的离去了。

他来时的路上耗费了不短的时间,现在夜色已经深重,可得赶紧的过去找找洛森,否则宵禁一来,他在外面可就得悠着点了。

余列琢磨着门中人给出的地址,发现地址正好是一处旅店,就算过去后没有找到对方,他也可以顺势就在旅店之中过一夜。

不多时,余列来到了潜水旅店的所在片区,距离宵禁的时间段已经是没多少时间。

不过他的目的地并非是潜水旅店,而是和潜水旅店隔了不少街道的一家陌生旅店。

旅店的门面比之潜水旅店要阔气很多,一共有两个道徒在看班值守。

正当余列打算向值班道徒打听一番时,他走近之后发现,两个道徒的手中捧着花生和瓜子,两只眼睛都是看戏一般瞥看着大厅的一角。

余列顺着对方两人的目光看过去,立刻就在大厅的角落处发现了熟悉的身影。

对方身披黑袍,颇是低调,但是青绿色的长发露出,又显得晃眼,且清楚的证明了对方的身份,正是余列的嫂嫂——洛森。

在洛森的对面,还有一高一矮两个道徒站着,对方将洛森逼在了角落,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

一层灵光笼罩在洛森三人周身,应是隔音的法术,使得余列只是能看见对方的嘴皮子在动弹,并没有声音传来。

余列想了想,迈步就往洛森走过去。

因为洛森是背对着墙角,余列刚进门时她没有留意,但是余列朝着她走过来了,她立刻就瞥见了。

洛森瞧见余列后,面上的神色顿时一怔,冷峻缓和。

她的视线在余列身上身下移动,当看到余列走路不瘸、是个全须全尾的状态时,她明显是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回过神来,洛森继续脸色铁青的看着将自己围堵住的高矮道徒,她伸手一掐,将隔音的法术给击破了。

洛森的声音传出:“夜色已深,二位道友再不离去,可就难免要触犯宵禁了。”

“嘿,咱哥俩又不是第一次将洛道友堵住了,为何每次都是这个理由?”

“话说洛道友回来的,是越来越晚啊,是不是故意躲着咱们,想拿宵禁作为幌子啊!”

余列靠近,当即就听见了三人的谈话。

洛森凝视着对面的两人,她手中捏着护体的符咒,直接就迈出步子,撞着两人踏出了墙角:

“贫道要去歇息了,二位道友请回吧!”

高矮道徒两人脸上当即就露出了怒意,他们身上的法力涌动,似乎下一刻就要出手。但是洛森只是冷眼看着,口中说:“怎么,二位想出手?”

两个道徒瞧见洛森变得强硬,面上反倒是露出了迟疑之色,他们身上的法力涌动的再是厉害,手中却是连一个屁都没有憋出来。

恰在这时,余列也是走到了跟前,他目中略一思索,身子闪烁,加速出现在了洛森跟前,口中并呼道:

“洛姐姐,这二位是谁?”

因为洛森对余列颇是照顾的原因,且余列现在就是来寻找对方的,他当仁不让的就在了洛森这一边,抬眼看待那高矮道徒的眼神充满了冷意。

结果就是余列这一眼,惊得本就处于紧绷状态的高矮道徒,身上灵光闪烁,护体的法术涌出,还掏出了器械。

这是因为余列刚刚结束考核不久,身上的杀意浓郁,不经意间就流露了出来,而道徒们感知敏锐,吓得高矮两个道徒以为余列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了。

“尔敢!”一股喝声立刻响起。

洛森见高矮道徒都掏出了血器,她面色一急,身子挡在了余列的跟前,手中一张羊皮纸浮现,嗡嗡的就露出近十张符咒,悬浮在她的身旁,对准高矮两个道徒。

一场争斗,似乎一触即可发,大堂中的气氛变得格外紧张。

唯一不紧张的地方,是旅店柜台后的两个值班道徒。

他们瞧见场上情况,丝毫没有要出手制止的想法,反而眼中露出了惊喜。

须知一旦有人在店中闹事,打砸弄坏了东西,那就得高价赔偿。若是死了人,他们帮忙收尸,还能乘机发上一笔。

如果闹事的双方都被赶来的鬼神给拍死了,他们可就更加赚大发了。

但是气氛紧张之中,高矮两个道徒将手中的血器举着,迟迟都没有挥舞出。

他们反而脸色惊疑着,急声道:“且慢,尔等就不怕动手犯了忌讳!眼下宵禁时分还没有到呢!”

“要动手,也得去外面啊!”

余列看着高矮两个道徒,虽然对方两人的都是下位道徒,完成了水火之变,且显露出来的道行到高于他。但是听见如此一番话,余列的眼中还是露出了不屑之意。

此二者,明显都是色厉内荏之辈,仅仅敢哄骗他人,而不敢真个动手。

洛森瞧见了,她目中也是露出了讥笑。不过她没有将身旁的符咒收回,而是让开了一条道,口中冷冷道:

“不动手?那么二位道友便走吧,好走不送。”

高矮两个道徒的脚步下意识的迈出,但是意识到眼下情况,面上也是露出恼羞之色,怒视洛森和余列。

当中那矮胖的道徒拉住了同伴,语气变化,滚刀肉似的说:

“哟!莫非二位道友又敢动手不成?

姓洛的,你且记住了。这笔款子伱是逃不掉的,咱哥俩已经是闹到了你所在的工坊之中,也就不怕麻烦继续堵你。除非你哪天离开了这道城,否则你是赖不掉的。”

洛森闻言,面上的怒色也是泛起。

余列听了几耳朵,心中暗道:“看来那人说嫂嫂欠了债的事情,并非是假的。”

不过他还是没有听懂嫂嫂洛森欠钱不还,究竟是个什么事情。

余列没有立马上前大包大揽,而是站在一旁,暗暗传音给嫂嫂洛森,询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洛森听得余列的传音,面上怒色顿时就变得尴尬,还流露出了无奈之色。

好在她也没有隐瞒,嘴皮子蠕动,将欠债的事情传音给了余列。

余列听完之外,眼中顿时就露出了古怪之色。

原来洛森欠债的事情,恰好也是和笼屋有关。

话说当初余凤高在屋中脱产准备道考,每日除了饮食之外,还需要丹药辅助,单单靠洛森一个人在工坊之中赚钱,积蓄耗空了也是颇为吃力。

于是余凤高就想了一个法子,他以自家笼屋的名额,朝道城中放贷的人借了一笔款子。

但笼屋仅仅是余凤高租住的,他只是有使用的权力,压根无法抵押。顶多是余凤高还可以将笼屋再租出去,如此虽然不合规矩的,算是黑活,但勉强也算是有点价值,在正规的钱庄抵押不了,在地下钱庄当中却是可以。

不过余凤高一个的信用还是不足,需要他给自己弄个担保人,以保证笼屋的名额如果被道城收回了,地下钱庄还可以找到人收回本钱。

至于这个担保人是谁,不用洛森交代,余列就知道肯定就是嫂嫂自己了。

洛森咬牙切齿的传音给余列,暗骂道:

“老娘当时真是鬼迷了心窍,信了姓余的鬼话。姓余的狗东西当时说,担保人仅仅是充个数罢了……结果现在就找到了老娘身上,闹得不得安宁!”

余列暗道自己也姓余,并在心间嘀咕道:“竟然如此大意,那么嫂嫂你又是如何在我那堂兄跟前,保住了身子的啊!”

但是事情已经清楚,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打发两个讨债的走掉。

余列也就压下心思,笑吟吟的看向那两个道徒,出声道:“二位,洛姐姐是因为担保笼屋一事,而欠了二位背后的东家一笔款子是吧?”

高矮道徒哼道:“然也。”

余列故作疑惑的说:“但是据贫道所知,抵押笼屋一事本就是不合规矩的,若是这借钱的根子都是错的,此事当真还能受道城律法的保障?”

高矮道徒两人脸上露出了迟疑之色。

余列紧接着又是补充了一句:“二位或二位背后的东家,可是和洛姐姐签订了仙箓契约?”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若是能够签订仙箓契约,洛森就不可能有机会躲躲藏藏,高矮道徒也不会如滚刀肉一般堵人讨债。

因为不履行契约,最严重的,直接就是个勾销道箓、前途彻底崩断的下场。若是契约中还同意了点什么,讨债的还可以将欠债的捉拿了过去,能将皮肉按斤论两的明码标价卖了,不伤及性命即可。

只是没有签订契约是一回事儿,因为担保而欠债了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高矮两个道徒听见,不置可否,只是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余列两人。

正当对方两人要说些什么时,余列口中轻笑一声,将自家的道箓展开,再次缓缓道:

“贫道姓余名列,道宫中人。此事既然不合规矩,不如我等现在就去找鬼神论理一番?”

原本冷笑着的高矮两个道徒,表情顿时就愣住了。

他们仔细的盯着余列所展现的道箓,果真是在上面瞧见了道宫烙印,烙印上龙气涌动,丝毫不假!

“这、这……”高矮道徒口中讷讷,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言语。

一般人和他们讲规矩,只会惹来他们的嗤笑。但是道宫中人和他们讲规矩,他们却是不敢笑了。

定下城中规矩的,可就是道宫!

余列眼下身为道宫中人,即便是在城中犯了道律,道城的一干衙门也是无权处置他,顶多是擒拿了他交给宫中,甚至道宫弟子本身就有对道城的规矩进行督查之责。

因此洛森担保一事,如果是捅到了道城鬼神跟前,有余列出面,鬼神究竟会偏袒谁,是一个想都不用想的事情。

大堂中。

那两个午夜值班的道徒眼睛尖,他们也一眼就瞅见了余列道箓上的道宫烙印。

两人双双对视,又看向余列那年轻至极的面孔,目中都充斥起浓浓的羡慕和嫉妒之色,突然就感觉手中的瓜子和花生都不香了。

洛森就在余列的跟前,自然也是将余列的道箓看得一清二楚。

一时间。

在洛森的脸上,惊喜、欣慰、恍惚、自卑等神色交织。她怔怔的盯着余列,眼神颇是复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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