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鼠鼠?挺美味的。

江面如镜,平静无波。

万籁俱寂之中,唯有水天一色,

先前缭绕的雾霭已随着夜色的深沉缓缓褪去,仅余一抹轻柔的月华,倾洒其上。

御剑横在江上的男人摸了摸脸上的木制猴脸面具,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粗糙感,嘿嘿笑道:“我可真是罪孽深重啊,父母在天之灵若是知晓我成了恶人,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吧。”

旁边一艘小船上,客船管事谄媚笑道:“猴爷,事情已经办妥了,您看……”

“急什么。”

猴子抬头看了眼星辰,“等会儿有人来确认。”

应该有吧……猴子不太确认。

“是,是。”

客船管事连连点头。

约莫半炷香后,一道身影从夜空中掠来。

来者浑身被黑袍包裹,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散发着让人极不舒服的阴沉气息。

“哟,原来是暗使大人啊。”

猴子笑着打了声招呼。

暗使没理会他,拿出一副罗盘,对准了方才沉船的位置,随着天空中几粒星点落入,盯着罗盘的变化,淡淡道:“献祭还没成功。”

“什么!?”

猴子面具下的声线很是惊讶。

客船管事变了脸色。

——

庞大的客船砸在了一座大殿内。

因为有冷静用法器保护,船上的人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只有几人擦伤。

众人看着陌生的神秘大殿,满是茫然与恐惧,更有甚者,被几番变故击垮了心理防线,以为来到了阎王殿,瘫软在地上泣不成声。

冷静看着有些枯萎的仙人掌,神情黯然。

少女此时虚弱无比,一张脸毫无血色,倚靠在大殿石柱的一侧,似乎全身力气仅足够支撑这微微倚靠的姿态,恢复些许力气。

“冷姑娘,你不要紧吧。”

余秀才走了过来,关切问道。

冷静笑着摇了摇小脑袋,“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

“大家听我说!”

这时,楚器用力拍了拍手,将众人的视线吸引过来,沉声说道,“这里不是什么地府,我们还活着,没有被淹死。大家别气馁,我们一定能够出去!”

毕竟是官府人员,虽然众人依旧惶恐,但在楚器的鼓励下多少还是打起了一些精神。

见众人情绪不再低沉,楚器松了口气。

他走到冷静身边问道:“冷姑娘,先前你有见过姜大人吗?”

冷静摇摇螓首,“没有见过。”

少女神情紧张起来,“楚大人,姜墨他该不会出事了吧。”

楚器心中惆怅,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应该不会,姜大人修为那么高,可能逃出去了。”

冷静微微点头,芳心依旧担忧。

一旁余秀才望着冷静憔悴的面容,手指轻轻摩挲着,也不知在想什么。

“金子!金子!”

忽然,一阵激动的叫喊声传来。

原来有两人发现一扇石门,推开后里面竟是一个堆满了金银珠宝的石窟,这些金银珠宝即便蒙着灰尘,结着蛛网,亦难掩其熠熠之辉。

望着这些珠宝,在场众人陷入疯狂。

方才还情绪低沉的他们,此时个个眼神炽热,面露狂热之色,争先恐后地涌入那满载金银财宝的石室,疯狂地竞相掠夺。

先前的沮丧与恐惧,瞬间被贪婪的浪潮所淹没。

唯有冷静、楚器和余秀才三人没有参与。

楚器急得大喊,“大家冷静点,不要冲动!不要随便动这里的东西!这地方很古怪,别去碰它们!”

但在泼天财富面前,谁会克制住贪念。

砰!

蓦然,一道人影重重的飞了出去,砸在石柱上,落在了冷静的旁边。

是一位男子,口吐鲜血。

吓得正在抢夺金银的人们顿时一愣,嘈杂的石室随之陷入了安静。

却是那位神拳帮的郑帮主出的手。

郑帮主眼神轻蔑的看着众人,语气冷漠,“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下!”

众人面面相觑。

看到郑帮主出面,楚器微微松了口气,正准备开口时,只见郑帮主走到一位富态的中年男子面前,一掌击碎了对方的脑袋。

随后他从对方怀里将金银珠宝拿走,冷声道:“说了把东西放下,怎么不听?”

郑帮主望着受到惊吓的其他人,语气冰冷,“我再说一遍,把你们抢的东西都放下,这石室里的东西都是我的,你们……没资格拿!”

“放下!!”

随着郑帮主一声厉喝,众人连忙丢掉手里的金银珠宝。

眼下姜守中不在,冷静法力消耗殆尽,这位郑帮主无疑成为修为最高的那个,大玄宗师的实力可以轻易拿捏这些普通人。

楚器呆了一呆,顿时怒道:“郑帮主,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

郑帮主双手捧起一捧金银珠宝,眼眸里掩饰着不住的炽热贪婪,“楚大人其实也想要吧,只不过伪君子当习惯了,一时拉不下脸面。不过没关系,老夫会送你一点,就当是交個朋友了。”

楚器脸皮涨的通红,浑身发抖,“你就算要抢夺这些宝物,何必杀人呢?况且,眼下我们都还没能出去,要了这些宝物又有何用?”

郑帮主皱了皱眉头,随即冷笑道:

“既然我们能进来,就肯定可以出去。总之这些财宝,你们谁也不许碰,碰一个,我杀一个!大不了,把伱们全杀光,也省得麻烦。”

听着郑帮主霸道之言,众人虽然气愤,却无人敢开口。

可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缓缓走了过来。

余秀才脸上带着淡淡笑意,从地上捡起一串漂亮的珠宝,用袖子轻轻擦了擦上面的灰尘,啧啧道:

“都说福祸相依,这话一点都没错。我余无畏,总算也是时来运转了,又是美人,又是宝藏。下一个,也应该是权势了吧。”

“小子,你不想活了!?”

郑帮主没想到这个文弱书生竟然敢挑衅他,目光浮现出杀机。

楚器微微皱眉,没有出声。

余秀才用脚踢走几锭金子,笑容灿烂,“不好意思郑帮主,麻烦您把手里的宝物放下,我家的东西,可不是随便什么猫狗能乱摸的。”

“你小子是不是疯了?”

郑帮主用看白痴的眼神盯着他,“想死是吧,我成全你!”

郑帮主一步踏前。

但在他欲要出手之时,他忽然发现众人的眼神充满了惊惧,而这惊惧并不是因为他,而是——他的身后!

郑帮主脸色一变,看也不看,扭头一拳轰去。

却什么都没有。

疑惑之际,头顶传来一声“嘻嘻”。

郑帮主抬头望去,便看到一位唇边生长着奇异白须的白衣女子。

女子身形蜷曲,正以一种怪诞之姿匍匐,如老鼠般蜷爬着,直勾勾地盯视着他,面上挂着一抹捉摸不透的诡谲笑意。

而在女子身后,一条长尾悠然摆动。

“嘻嘻。”

那白衣女子若鬼影魅行,身形一闪即逝,转瞬已至郑帮主面前。

郑帮主尚未反应过来,女子双指疾如闪电,直接捅入了后者的眼睛。

瞬间,郑帮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剧痛如狂澜般袭来,双目成了血窟窿,血液汩汩冒着,染红了衣襟,画面无比惨烈。

郑帮主倒在了地上。

白衣女子扑在他身前,利爪不断地撕扯着他的衣服皮肉,又不时低头啃食,鲜血不停飞溅出来……

起初郑帮主还在挣扎,但渐渐的挣扎变小,不再动弹。

众人看着这一幕头皮发麻。

楚器目瞪口呆的望着白衣女子,再看着一脸狞笑着的余秀才,喃喃道:“姜大人说的没错,凶手的确跟你有关系,原来你一直在伪装。”

很快,郑帮主的尸体被妖物啃食干净。

只剩下了一颗头颅。

余秀才坐在一只装满黄金的箱子上,望着众人笑道:“放心,我不杀你们,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听话,我或许还会把这些金银给你们分点。而且,我也能带你们离开这里。”

人一旦暴富了,或者成为人上人,心态就会发生剧烈的变化。

就好像一个普通人突然拥有了超能力,即便之前是个善良侠义之人。

刚开始或许会行侠仗义,但随着时间推移,人的欲望,野心,埋藏在心底的破坏欲就会慢慢的侵蚀理智,潜移默化的发生改变。

余秀才就是这样的人。

一生受尽了白眼,郁郁不得志,侥幸考了个秀才,也依旧改变不了穷酸的命。

突然某一天,他不小心放出的鼠妖为了报恩,甘愿帮他做事。

这时候获得能力他,无疑是开始膨胀了。

而这膨胀的心态,在这些金银财宝面前终究还是彻底暴露了出来。

“刚才你不老实啊。”

余秀才望着一位有几分姿色的妇人,笑着伸出手,“偷偷藏了一串珠宝,以为我没看到?拿出来吧,我可不想杀女人。”

妇人脸色煞白,看了眼脸上满是血污的白衣女子,颤颤巍巍的走上前,将宝珠交到对方手里,挤出笑容道歉,“对……对不起……呀!”

妇人道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余秀才搂在怀里。

余秀才埋头在对方脖颈里深吸了一口气,眯起眼睛笑道:“有了能力就是爽啊,今后,还有谁敢瞧不起我,哈哈哈哈……”

妇人吓得泪流满面,不敢动弹。

楚器咬牙切齿,“余秀才,放开她!”

余秀才没搭理他,不过却是将怀着的妇人给放开了,因为他想要的女人,比这妇人好几百倍。

余秀才目光看向娇俏可人的冷静,

“冷姑娘,我打算带着这些金银财宝去海外,当不了大国皇弟,当个小国王还是可以的。你有没有兴趣,当我的王后啊。”

“恶心!”

冷静美目满是厌恶。

余秀才哈哈大笑,“没关系,由不得你。这泼天的荣华富贵就该是你的。其他女人想要,还没这个机会呢。鼠鼠,把朕的皇后带过来,朕要亲自给她封赏。”

唰!

白衣女子以诡异的姿态趴在地上,朝着冷静爬去。

少女汗毛炸起。

她连忙拿起仙人掌,结果法力耗尽的她根本无法施展,一时间少女内心陷入绝望。

“鼠鼠?听起来真恶心啊。”

突然,一道调侃的声音幽然飘进了大殿。

在场众人一愣,顺着声音的方向抬头望去,却愕然看到宫殿天花板被打开了一扇暗门。

而姜守中就站在那儿。

“姜墨!”

冷静美目一亮,惊喜出声。

楚器看到突然出现的姜守中,同样惊喜交加,但看到那诡异的白衣女子,顿时又忧虑起来。

虽说姜大人修为比郑帮主高,但不知能不能解决白衣女子。

“你还活着啊。”

余秀才面色一沉,唇角翘起一抹讥讽的笑容,“既然活着,就该躲起来,费什么非得送死呢,莫非想着英雄救美?”

姜守中跃入大殿,望着满地金银,不满道:“为啥我那边就空荡荡的。”

余秀才对姜守中无视他的行为颇为愤怒,寒声道:“姜大人,你是打算识时务臣服于我呢,还是打算死在这里……但事先说明,明年的今天,我可不会给你烧纸钱。”

“巧了,我也不会给你烧。”

姜守中咧开嘴笑道。

“不知好歹!”余秀才冷哼一声,对鼠妖说道,“去,他是你的晚餐!”

鼠妖笑容诡谲。

这时,一位美艳的红衣女子出现在了姜守中的身边。

余秀才一愣,望着女人妩媚动人的身姿,眼神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的炽热,用力拍着大腿,兴奋道:“好好好!这个更好!朕又有了新皇后!冷姑娘,你就当贵妃吧。鼠鼠,把那女人给我抓来!”

余秀才没认出梦娘是之前杀了三长老他们的高手。

但鼠妖却认了出来。

尤其她从梦娘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危险的气息。

在鼠妖犹豫之时,梦娘却闪身而来,甚至给鼠妖逃窜的机会都没给,一把揪住对方的脖颈,提了起来。

女人双目中泛起金黄竖瞳,“鼠鼠?挺美味的。”

蛇!!

鼠妖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咔嚓!”

鼠妖的脖颈被生生捏碎。

余秀才呆滞的看着这一幕,扑通一下坐倒在了地上,嘴唇颤动的没说出话来。

无尽的恐惧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冷的彻骨。

梦娘纤手轻抬。

地上的一串串宝珠勒住了余秀才的身体。

然后慢慢勒紧。

随着骨骼寸寸崩碎,余秀才痛哭惨叫,想要求饶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嘭!

男人变成了一堆血肉沫子。

(本章完)

第186章 羽化境梦娘!

第186章 羽化境——梦娘!

鼠鼠死了。

但毕竟属于妖气复苏后的初代妖物,被梦娘捏碎了脖颈后,其妖魂并没有散去。

一只浅灰色的鼠影出现在大殿内。

只不过在梦娘面前,这只鼠妖魂依然瑟瑟发抖。

毕竟血脉压制,没办法。

梦娘让姜守中拿出生肖法印,注入玄力后,鼠妖魂被吸收进了法印之中——虽说法印目前法力消失,但可以吸收妖魂。

到时候若有生肖图存在,直接将妖魂烙印在上面,进行盖章,就能成为其主人。

此时大殿内的其他人噤若寒蝉,内心皆是恐慌。

原以为上天要赐予他们泼天富贵,结果出现了郑帮主这个恶人,谁知下一刻,又冒出了余秀才这个恶魔,眼下又出来一个更厉害的。

众人的心态已经崩了。

没人再惦记那些金银财宝,只关心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楚器望着地上的碎肉血沫,硬着头皮对姜守中挤出难看的笑容,轻声问道:“姜大人,你……你是不是也想得到……这些宝藏?”

姜守中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你这不是废话嘛,谁不想要宝藏。”

楚器心下一沉,神色复杂。

其他人早已料到会是如此,都不约而同地后退一步,生怕被红衣女子误会他们贪图宝藏。

“不过呢,这些宝藏就算了吧。”

姜守中漫不经心地伸脚轻轻踢了踢散落一地、闪着诱人光泽的金银财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看着不错,可惜不能用。”

不能用?

众人疑惑不解。

梦娘朝着石室轻轻挥袖,四壁之上隐匿于昏暗中的符箓骤然亮起幽光,随即如同落叶般纷纷脱离,转瞬即逝,化作缕缕青烟。

与此同时,室内堆砌的金银财宝失去了原有的光泽与生气,渐次蜕变成粗糙不平的石块。

“是‘点石成金符’!”

冷静看到这一幕,不禁脱口而出。

她看着疑惑的众人,解释道:“这是道家的一种幻术符箓,可将石头变成金银,但本质上就是石头而已,拿出这个地方,就会变回石头。”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这些宝藏都是假的。

原本以为只能眼睁睁看着宝藏会被独吞的众人,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

人就是这样。

得不到,心里会不甘。

但当得知别人也得不到,一下子就平衡了。

姜守中并没有解释过多。

大殿内不会无缘无故的放一堆金银财宝的假象,目的显然是为了迷惑。

说明,这里存在真正的宝藏。

只是真的宝藏在哪儿,是否已经被人搬走,不得而知。

“那個金牛也是假的吗?”

这时,一位妇人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金牛?”

姜守中没听明白。

顺着妇人所指的方向望去,顿时愣住了。

只见大殿深处,幽暗之中,不知何时耸立着一头状若牛首的狰狞巨兽。

牛妖浑身鎏金铸造,流动着金色光泽,其巍峨之躯足有十丈。一对赤红如炬的眸子,宛如悬于夜空中的灯笼,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看模样,竟还是一头母牛。

就连梦娘,方才竟也没察觉这头牛妖的存在。

楚器震惊道:“我在沉船的时候见过它!”

这时,牛妖四蹄迈动。

梦娘心神微震,即便是她,面对牛妖周身汹涌澎湃的煞气,也不由心生骇浪,俏颜失色。

“快走!”

梦娘迅速抓起姜守中手臂,欲要逃离。

这牛妖实力绝对比她要强!

轰!!

浑身沐浴金辉的牛妖,怒吼间双蹄如开山巨锤,猛力击打于地面。霎时间,大殿不住的轰鸣,剧烈颤抖,宛若地震来临。

两侧支撑殿堂的巨硕石柱,瞬间崩裂,轰隆声中化为齑粉,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地面随之龟裂,裂纹如蜘蛛网般四散蔓延。

上层的石板、瓦砾受不住这剧烈震动,纷纷剥落,如雨点般落下。

强大的冲击波下,众人如稻草般被无情抛掷。

惨叫声、重物倒塌声交织一片。

更有不幸者,直接在这股力量下化为乌有,血肉模糊,被碾成了肉泥。

梦娘牙关紧咬,拼尽全力带着姜守中腾空而起,借着这股升腾之势,二人险而又险地跃上了上层。

然而,刚一落地,尚未站稳脚跟,一股蕴含着恐怖力量的罡风紧随而至,如同狂雷。

剧痛如潮,梦娘檀口一张,一股殷红的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衣襟。身形踉跄下,却仍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护住姜守中免受伤害。

“梦娘!”

姜守中急声喊道。

梦娘紧紧搂住姜守中,堪堪避开了牛妖的又一次攻击。

情急之中看到不远处的厚实墙壁上有一道半米宽的裂缝,梦娘足尖轻点,借力一跃,二人身形如同游鱼般灵活,一闪而入裂缝之中。

未及喘息,身后再次传来轰然巨响。

墙壁炸裂开来,滔天的冲击波汹涌而出,将二人裹挟其中,不由自主地向前抛飞,直至重重摔落在一处隐秘的祭坛之上。

与淮兰湖废墟下一模一样的祭坛,只不过这次没有九尾妖狐。

姜守中只觉后背火辣辣的疼痛,仿佛一层皮都被掀开了。

他咧着牙看向梦娘,后者脸色苍白若霜雪,唇边挂着一线触目惊心的殷红,裸露之处血肉模糊,细腻的肌肤上布满了可怖的伤痕。

“这是什么鬼妖物?”姜守中胆战心惊。

只见那巨大金牛蛮狠的将厚实墙壁用金黄牛角顶开,血红的双眸盯着姜守中二人,仿佛闻到了什么美味的猎物,一步步逼近。

梦娘喘息不止,自嘲道:“我们运气真好,这只牛妖应该是妖气复苏后的第一只牛妖。准确来说,是一只未进化为人形的兽妖,在羽化境左右。放在十万大山里,都是极强的了。”

姜守中皱眉,“可你不是说,在所有初代妖物里,你的实力是最高的吗?”

梦娘苦笑着点头,“没错,可我把修为压制了,再加上这只牛妖长时间在这地宫内,应该是吸收了什么,或许是祭坛的神力,才会如此厉害。”

姜守中无语吐槽。

遇见羽化境的谢谢姑娘也就罢了,现在还遇到了一只羽化境的兽妖。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难道老天爷就这么想让我死?

“那现在怎么办?”

姜守中环顾四周,没找到什么出口,心急如焚。

梦娘眼神晦暗,泛着复杂难辨的幽光,望着渐渐迫近的牛妖,美艳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不甘,一抹无奈,一抹释怀最终变成了坦然。

罢了,也许这就是天意。

回想自己被钦天监镇压的时日,回想被李观世如奴仆般随意驱使的情形,回想被神秘老道设计捕捉的险境……梦娘缓缓握紧粉拳。

为了修行大道,她一直希望以人族的方式来约束自己。

因为自古以来,只有“人”立于天地之间,唯有“人”才会得天道认可。

一撇一捺,便是正道。

于是生性冷血的她愿意去报恩,生性本淫的她始终以道德束缚,希望自己以人的行为去修行,去搏得天地的认可,成就大道。

可现在——

好,既然你们都逼我,那这所谓的人族大道,本妖不要也罢!

梦娘玉手轻扬,只见姜守中身形如鸿毛般被轻轻拨动,飘落至身后数丈之外。

梦娘站起身来。

掌心赫然绽放一朵娇艳欲滴的粉色彼岸花。

花瓣轻摇,花香氤氲。

在粉色彼岸花的映衬下,梦娘更显身姿高挑,周身环绕着一种令万物皆黯然失色的绝世风华。

梦娘缓缓阖上清眸,面容沉静而决绝。

粉色彼岸花,轻盈飘起。转瞬间,彼岸花化作点点荧光,没入她娇躯之中,不见丝毫痕迹,粉色幻影花瓣如梦似幻地飘散开来。

女人全身上下笼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魅惑之气自内而外弥漫。

随着梦娘妖气纵横,其先前娇柔旖旎之姿骤然蜕变,身形开始不可思议地扭曲变形。

她螓首优雅地向后仰去,一头青丝如瀑散落。与此同时,那身鲜艳夺目的红色嫁衣化作片片赤红鳞甲,迅速蔓延覆盖于她逐渐延长增大的躯体之上。

祭坛之上,一条庞然巨物显现。

一条体态庞大、色彩瑰丽的粉白色巨蟒赫然在目!

金色竖瞳冷冷盯着金牛兽妖,冷漠而深邃,分叉的长舌不时吞吐,发出嘶嘶声响。

姜守中目瞪口呆。

这一刻,他才真正感受到许仙第一次看到白蛇的那股震惊压迫感。

金牛兽妖没料到先前看着柔弱的女子竟突然变成了一条巨蟒,眼里不由闪过一丝忌惮。

然而,骨子里的狂暴与桀骜并未让它退缩,金牛兽妖怒吼一声,四蹄蹬地,裹挟着地动山摇之势,悍然向着巨蟒冲撞而去。

一牛一蛇开始了大战!

金牛兽妖以力降巧,巨角锋利,每一次攻击都试图用锋利的牛角穿破巨蟒的腹身。

化身为巨蟒的梦娘,则是灵动异常,蜿蜒盘旋间,屡屡巧妙规避,同时以坚韧有力的蛇尾反击,每一次扫击都挟带飓风之力。

尘土飞扬,石屑纷飞,震耳欲聋的轰鸣不断响起。

姜守中只得运功抵挡体内翻腾的气血。

数个回合之后,梦娘瞅准时机,其头部往后一甩,精准无误地咬住了金牛的脖颈要害。

随着金牛骨骼嘎吱作响的裂响,巨蟒全身肌肉紧绷,猛地一扭身,竟将金牛高高举起,而后奋力一甩,庞大的金牛如同陨石一般,被远远摔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尘土漫天,地动殿摇。

不等金牛起身,巨蟒再次咬住对方脖颈,庞大的身躯死死勒缠住了金牛兽妖。

随着身躯不断勒紧,金牛兽妖发出了凄厉惨叫,挣扎无济于事,全身骨骼寸寸崩裂破碎,整个身躯直接被挤压成了一滩血肉。

姜守中看的脊背发凉。

这要是缠在人的人身,那真是酸爽到家了。

“收了它的妖魂!”梦娘忽然开口。

姜守中看到一头牛妖的魂魄出现在祭坛上,下意识拿出生肖金印,将其吸收。

解决掉金牛兽妖,梦娘身躯开始慢慢恢复原状。

消耗了大量妖力的她身形摇摇欲坠,最终无力地踉跄几步,跌倒在冰冷的祭坛之上。

“梦娘!”

姜守中急忙上前搀扶。

女人胸膛起伏,微微喘息,绝美容颜上挂着汗珠,显得分外楚楚动人。

在吸收了粉色彼岸花之后,此时的梦娘容颜更添三分妖娆,七分媚韵。与此同时,她的肌肤泛起了妖艳的玫瑰色,红扑扑的。

而在姜守中刚触碰到她时,却被梦娘一把推开。

“别碰我!”

女人闭目调息,苦苦压制汹涌而来的欲念。

此刻,梦娘的修为境界毫无悬念地跃升至羽化之境。

但也如女人之前说过,随着修为的突破,那些曾被她以强绝意志压制的欲望,如同长久被束缚的江河冲破了堤坝,汹涌澎湃,不可遏制。

梦娘闭目凝神,尝试着调和体内激荡的气血与欲念,试图找到曾经那份平静与清明。

但她仍旧低估了本性释放的后果。

反而随着强行压制,她的丹海开始剧痛,仿佛随时有着崩裂毁坏的风险。

“不行吗?”

梦娘香汗淋漓,无奈叹了口气。

她扭头看向姜守中,眼神复杂至极,轻声问道:“姜墨,你愿不愿意帮我?我知道你答应过妙妙,不会再跟其他女人纠缠关系。”

姜守中精神紧绷。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对于梦娘,他并不抵触和厌恶,毕竟两人相处这么久,对方几番于凶险时救下他,有感情的——只是,刚才那本相确实有点吓人啊。

跨物种的交流,确实很有口味。

至于对耶律妙妙的承诺——梦娘好像不算是人。

况且他都已经给夏荷、秋叶做了承诺,甚至还给张雀儿画了大饼,从这方面来说,当“情圣”就太虚伪了,渣男就是渣男,装啥装。

当然,渣与渣的区别,在于对小弟的管控能力。

望着女人痛苦压抑的神情,姜守中心里很清楚,以梦娘高傲的性子,万不得已是不会妥协的。

“梦娘,怎么说都是我占便宜,但是我想确认一件事,过程中……伱应该不会变身吧。”

姜守中小心翼翼地问道。

梦娘一愣,没好气道:“有些时候我真想咬死你!”

姜守中讪讪一笑,知道自己的问题有点幼稚了,对方真要是变身,还怎么交流,除非他也变。可惜啊,小姜这条蟒蛇没法进化。

“那就……开始了?”

姜守中咽了咽唾沫,来到女人面前。

刚要触碰对方,梦娘忽然说道:“我第一次,不能这么随便,来点仪式感。”

仪式感?

姜守中有点发懵,“什么意思。”

梦娘脸蛋一红,低声说道:“就是正常的流程,至少让我以妻子的身份洞房,我不想留下什么遗憾,哪怕是假的,至少也要有仪式感。”

妻子的身份……

姜守中挠了挠头,很是无语。

都这时候了,而且这场地,还要啥仪式感。

蓦然,他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个曾经给耶律妙妙多买的戒指,单膝跪地,双手捧起戒指,柔声说道:“梦娘,你愿意嫁给我吗?”

梦娘有些傻眼,“这是什么?”

姜守中耐心解释道:“这是我们家乡的一种求婚方式,你只要答应嫁给我,那就是我妻子……总是就这么一个流程。”

“哦。”

梦娘似懂非懂。

姜守中轻咳一声,再次举起戒指,“梦娘,你愿意嫁给我吗?”

梦娘摇头,“不愿意。”

“……”

姜守中张了张嘴,不晓得该说什么了。

玩我呢是吧。

嗤啦——

忽然,梦娘撕下一片红色裙布,盖在自己头上,柔声说道:“姜墨,这身嫁衣当年我一直穿在身上,却没有等来拜堂……这一次,这身嫁衣我为你穿吧,我当一回你的新娘子。”

听着女人伤感而又释怀以及期待的声音,姜守中一时愣住,心里莫名沉甸甸的。

“拜堂吧。”

一心想要仪式感的梦娘也不矫情,跪在地上。

姜守中嗯了一声,跪在地上。

“一拜天地。”

梦娘柔声说着,盈盈拜倒。

姜守中跟着跪拜。

“二拜……”梦娘想了想,说道,“我们拜你的父母吧,虽然你父母不在,就当是假装在了。”

“行。”

姜守中笑着点头,感觉梦娘有时候挺可爱的。

二人拜过高堂,又夫妻对拜。

姜守中轻轻揭开“红盖头”,一张晕红绝美的脸蛋映入眼帘,宛如晨曦初照下的桃花,带着三分羞赧、七分妩媚,美得不似凡尘。

好美。

男人心头不由自主地为之一颤。

可姜守中刚要搂对方腰肢,梦娘却蹙眉道:“还有交杯酒呢。”

“交……交杯酒?”

姜守中脑瓜子又懵了,“这时候哪有酒啊。”

“我想想。”

梦娘思索了片刻,美目忽地一亮。

没等姜守中反应过来,手腕陡然一疼,便看到一道血口被划出。

而梦娘也用指甲划破自己的手腕。

鲜血溢出。

梦娘皓腕轻抬,轻轻放在男人唇边。随后,她又将对方手腕上的伤口,移至自己的唇边,娇柔的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就当是交杯酒了。”

说着,柔润的唇瓣轻吮了一口男人鲜血。

“??”

姜守中目瞪口呆。

这也行?

在梦娘期盼的目光下,姜守中无奈也只好张开嘴巴,吻住了对方的手腕伤口——女人的脑回路有时候真的跟不上啊。

“交杯酒”完成,该死的仪式感终于结束了。

“相公……”

梦娘充分将自己代入了角色,眼波流转之时,浑身上下洋溢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之气,仿佛自骨髓中透出。

此时的梦娘无疑摄人心魄,令人难以抗拒。

“墨郎……”

看着面前呆愣傻傻的男人,梦娘媚眼如丝,轻声催促,“该洞房了。”

姜守中心跳加快,轻轻解开女人的嫁衣……

(为给兄弟们节省流量,此处省略一万八千六百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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