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太子的决断

镇江城议事厅。

面对着许怀庆的提问,莫问迟疑一下,缓缓点头道:“镇江城内的构造,十分适合巷战,这些天, 我让人绘制了街道图,做了些必要准备。今儿个叫你们来,就是布置防区的。”

众将闻言肃然,准备听取自己的任务。谁知这时,太子开口了:“我不同意打巷战!”

“殿下!”莫问一阵错愕,太子殿下是非常好的主君,从不干涉将领的具体指挥, 像现在这样突然否决他的计划,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抱歉莫将军。”朱高炽抱歉的笑笑道:“我真的不想干扰你的权威。可一旦巷战, 就不只是军队的事情了。”顿一顿,太子殿下那张胖脸上,浮现出浓重的不忍之色道:“还会把几十万镇江百姓牵扯进来,到时势必造成大量的平民伤亡。”说着他叹息一声道:“镇江城的老百姓遭受这场无妄之灾,已经够不幸的了,不能让他们再白白送死了。”

莫问眉头紧锁,没有说话。

“可是殿下,”倒是许怀庆几个,忍不住劝说道:“只有这样,咱们才有可能撑到,大人搬来皇上的那天。”

“是啊殿下,”二黑也劝道:“汉王军有水师,咱们在城墙上只能瞪着眼挨揍,退入城中, 他们的水师就干瞪眼了!”

众将还在劝,太子殿下突然蹦出一句:“不会有援兵了!”

“殿下,巷战是以弱胜强的好法子……”众将还在喋喋不休, 突然就愣住了。“您说什么?!”

“我说,”太子深吸口气,满脸萧索道:“咱们不会有援兵了!”

“为什么?”众将难以置信的问道。

“王贤和朱瞻基已经做了他们能做的一切。”朱高炽满面哀伤道:“但皇上执意不肯发兵,说要让我兄弟俩,自行决出胜负。”

“啊!”众将感觉像三九天被兜头浇了盆冰水,从外头凉到心里。

“哎……”莫问低下头,这下子什么也不用说了。

“这件事,本该第一时间告诉大伙,”太子非常厚道,把莫问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道:“但我不甘心啊!我不想输!不想让大伙失望!”说着,他叹口气道:“所以我不让莫将军告诉你们。”

“殿下……”莫问眼圈一红。

“但今天莫将军告诉我,明天城墙要失守,请我准备巷战时,”太子缓缓道:“我警醒过来!不能因为我一个人的执念,害死满城百姓!”说着他满含深情的看着众将道:“不能害死你们这些忠勇的将士啊!”

议事厅中一片沉默,众将看着太子殿下,不知从何说起。只有朱瞻埈的抽泣声,小声的响起。

“我真应该早清醒过来,这样就能少害死一些将士了。”朱高炽伸手擦擦眼角的泪,深吸口气道:“可惜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明天一早开城投降,用我自己换你们的平安。”说着叹口气道:“有皇上在,我想这点还是能做到的!”

“不行!”太子话音未落,薛桓那边先拍案而起了,大声嚷嚷道:“那老程和三万多将士不是白死了!”

“是啊,”二黑也闷声道:“要投降早投降,都到这会儿了,还有什么用处?!不过是自取其辱!”

“都住口!”莫问也是不认同太子的,但他还得弹压住众将道:“怎么跟太子说话呢?!”

“无妨。”朱高炽摆摆手道:“我确实错了,现在只能亡羊补牢了。”说着眼里含泪看着众将:“毕竟,你们还活着啊?!”

“殿下!”许怀庆也虎目含泪,哽咽道:“我们不能投降!不然那些阵亡的弟兄,会气疯了的!”

“是啊殿下,”二黑也红了眼圈:“我们这些人聚在一起,就是为了保着您和他们斗的,斗了这么多年,付出这么大代价,要是就这么投降了,还不如死了利索!”

“殿下!我们不怕死!”薛桓瓮声瓮气道:“但我们怕背上一辈子的耻辱啊!”

“大人会杀了我们的……”许怀庆又道。

“父亲!”就连朱瞻埈也被感染了,帮腔道:“大丈夫宁死不屈!男子汉宁折不弯!”

“这……”朱高炽没想到,众将会是这个反应。一旁的蹇义皱眉道:“你们敢违抗太子的旨意吗?!”

“你算老几!”薛桓瞥一眼蹇义。堂堂礼部尚书,被这小子如此轻蔑,蹇义气得面皮发青:“老夫是吏部尚书蹇义!就是你爹也得对我客客气气!”

“那你找我爹去,”薛桓根本不鸟他,瞪着眼道:“我看太子殿下想投降,八成就是你挑唆的!”

“你!一派胡言!”蹇义鼻子都气歪了,被瞧不起是一方面,更是因为被薛桓说中了。

“好了,都别说了。”朱高炽听不下去了,为蹇义说句公道话道:“蹇尚书也是为了老百姓好。”

“果然是你说的!”众将怒视着蹇义,蹇义被看的慌了神,只好低下头。

“这个简单。”一直沉默的吴为开口了。“我们明日死守城墙,不退到城里就是。”

“不错!”众将一听,都很赞同:“他们要想进城,除非踏过我们的尸首!”

“你们……”朱高炽看着这群视死如归的年轻人,也被他们的豪迈感动了,下定决心道:“好吧!明日我也到城墙上,咱们和他们决一死战!”

“这才对嘛!”众将高兴了,对太子笑道:“人死鸟朝天,咱们就是死,也不能让朱高煦得意!”

“对!”朱高炽重重点头道:“人死鸟朝天!”说着看看莫问道:“莫将军,明天该怎么打,还得听你的。”

“无他,”莫问沉声道:“唯死战到底尔!”

“对!”众将一起点头道:“死战到底!”

“都回去歇着吧。”莫问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得的笑:“差不多,这就是咱们的最后一夜了。”

“是。”众将起身告退。莫问也向太子行礼告退。

众将一退下,蹇义就黑下脸:“殿下,您怎么能让他们三言两语就改主意呢?!”

“因为……”朱高炽幽幽一叹,缓缓抬头道:“孤本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啊。”说着话时,太子殿下两眼一片坚定,目光仿佛要刺穿黑夜,看到远处的汉王军大营道:“让我向老二投降,还不如杀了我。”

“父亲说的太对了!”朱瞻埈简直要崇拜死父亲了,他对朱高炽的感观,在这一个月里,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哎……”蹇义却郁闷坏了,心里大叫道:‘疯了,都疯了!’

话分两头,却说众将离开议事厅,走在回廊上。

“离天亮还早呢,干点儿啥?”这些天没日没夜的打仗,突然有了几个时辰的空闲,薛桓不知道该干啥了。

“这不废话吗,当然是回去困觉了。”二黑伸个懒腰道:“困死老子了!”

“睡觉?!”薛桓瞪大眼:“明儿个一死,自会长眠,这会儿睡觉不浪费时间嘛?”

“嘿嘿……”二黑却嘿嘿直笑。

“傻了吧。”许怀庆笑着拍着薛桓的肩膀道:“人家有媳妇。”

“啊!”薛桓瞪大眼,茫然道:“那又怎样?”

“噗嗤……”许怀庆怪笑起来:“你小子不会还没碰过女人吧?!”

“谁说没有?!”薛桓脸胀的通红,闷声道:“家里的丫鬟伺候老子穿衣服,还能不碰一碰?”

“不是那种碰,”许怀庆****的笑着,两手大拇指并在一起勾一勾道:“是那种!”

“哪种?!”薛桓瞪大眼。

“哈哈哈!”众人捧腹大笑,指着薛二公子道:“他果然是雏!”

“那就跟我走吧!”许怀庆勾着薛桓的膀子道:“哥哥帮你补上这一课!”

薛二愣子便被许怀庆带走了。二黑也回自己的住处了,剩下莫问和吴为两个闷葫芦。

两人对视一眼,莫问问道:“你去看你爹?”

吴为点点头。

“然后呢?”

“然后就回去,将士们还在连夜赶工呢。”吴为说一声,奇怪的看一眼莫问:“你有什么事儿?”

“我想找人喝酒。”莫问轻声道。

“你不是从来不喝酒吗?”吴为更奇怪了。

“最后一夜了,总要尝尝没尝过的滋味吧。”莫问自嘲的笑笑:“回想起来,这辈子光钻在兵书里了,错过了太多事儿,实在不值得。”

“原来如此。”吴为点点头,不放心的嘱咐道:“尝尝就算了,别喝醉了,明天还怎么打仗……”

“呃……”莫问闻言不禁苦笑道:“那还是不喝了吧。”

“喝两三杯不会有事的。”吴为笑道:“还是尝尝吧,阴间可没有酒喝。”

“那我考虑考虑。”莫问神情有些纠结道。

“哈哈哈哈……”吴为大笑起来,朝莫问摆摆手,便先去厨房,亲手准备了酒菜,装到食盒里,提着往大牢走去。

到了牢门口,北镇抚司的卫士迎上来:“大人!”

“我进去看看。”吴为轻声道。

“是。”卫士应一声,缓缓打开了牢门。

(本章完)

第767章 快枪将

这注定是个不眠夜。

镇江城乃商旅云集之地,烟花行业自然十分兴盛。哪怕是突如其来的战争,都没影响到勾栏瓦舍的生意。姑娘们甚至比平时更忙碌了……毕竟这种时候,更需要姑娘温暖的怀抱,来抚慰一颗颗惊恐不安的心。

镇江城最大的青楼‘停云楼’的豪华包间中, 许怀庆正一边喝酒,一边听一名容姿尚佳的妓女,弹着琵琶唱着小曲儿。

那妓女唱的是白石道人的《雨霖铃》,那婉转的唱腔,在悠扬的琵琶声中,分为让人迷醉:

“多情自古伤离别, 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 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 更与何人说?”

许怀庆一边听着曲子,一边想着心事,直到歌声罢了,那妓女抱着琵琶浅笑道:“大爷,奴家唱的入耳否?”

“何止入耳,还入口即化呢。”许怀庆夹一筷子红烧蹄筋,送到口中嚼的汁液乱溅道:“就是不太对胃口。”

“那大爷想听什么,奴家会的曲子可多着哩。”那妓女原先也曾红过,很有几分傲气。

“这是你说的?”许怀庆眯眼笑道:“什么曲子都会唱?”

“是奴家说的。”那妓女点点头:“您只管点就是。”

“我点了你可得唱。”许怀庆道。

“那是当然。”

“唱不上来怎么办?”许怀庆笑眯眯道。

“罚酒三杯如何?”妓女笑道。

“好!一言为定。”许怀庆见妓女应了,便点了个曲子道:“你给我唱个‘王定保借年’。”

“什么?”妓女杏眼圆睁道:“这是什么戏曲?”

“吕剧!”许怀庆自豪道:“俺们山东的曲目!”

“……”妓女默不作声,端起酒杯连喝了三个。

“哈哈哈哈!”许怀庆放声大笑。

“大爷故意作弄人家!”妓女脸色酡红,扭着身子不依。

两人正在笑闹,门开了,脸色通红的薛桓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个满脸笑意的妓女。

“完事儿了?”许怀庆见薛霸王跟个虾米似的, 不禁笑道。

薛桓点点头,坐下。

“这么快?”许怀庆失声道:“我这儿还没开始呢!”

“厉害吧?”薛桓得意道。

“扑哧……”两个妓女笑的花枝乱颤。

“哈哈哈哈!”许怀庆捧着肚子大笑起来。

“怎么了?”薛桓被笑的摸不着头脑,奇怪问道。

“没, 没怎么。”许怀庆敛住笑,正色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兄弟,哥哥服了!”说着他递个眼色给两个妓女。

妓女是干什么的,那就是卖笑的!个个都是察言观色的好手。看到许怀庆的眼神,俩人便顺着他的话头道:“是啊,这位爷太厉害了!”

“难道就没有比我更快的吗?”薛桓有些骄傲了。

“没有!”两个妓女一起摇头,都快笑破肚子了,还得强忍着。“从没见过大爷这么快的!”

“呵呵……”薛桓自得的笑道:“二爷我就是这么厉害!”

“还不快敬二爷一杯。”许怀庆对那妓女笑道:“今天能碰上二爷这样的快手,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那是当然。”那妓女笑盈盈和薛桓喝了交杯酒,又弄的这初哥脸成了红布。

“咱们都那样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那妓女笑嘻嘻的拿出个红包,塞到他怀里道:“收着吧,别嫌少。”这是青楼这行的规矩,碰上未经男女事的初哥,姑娘们都要塞个红包,讨个吉利。

薛桓自幼痴迷武艺,这方面就不开窍。几年前他哥战死,他整个人又不正常了,就更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这要不是觉着明天就死了,不想留遗憾,他是决计不会来的。姑娘一看就知道,这位是地地道道的初哥,自然要包个红包了。

可薛桓哪知道这规矩啊,奇怪道:“怎么还给我钱?”

“因为你太厉害了!”许怀庆笑的直拍桌子:“人家姑娘给你发奖了!”

“哎,受之有愧了。”薛桓不好意思道:“其实,我感觉还可以更快点儿……”

“我再送你个绰号叫‘快枪将’,”许怀庆一本正经道:“怎么样,威风吧?”

“唔,不错。”薛桓十分满意,笑道:“那以后我就叫快枪将了!”说着又好奇道:“那你叫什么?”

“呵呵呵……”两个妓女都快笑抽了。心说,这位爷算是被带沟里了。

莫问也在喝酒,只不过人家在灯红酒绿的青楼中,搂着姑娘一起喝。他却在衙门的停尸房里,对着一口棺材自斟自酌。

棺木前有个小小的牌位,上书‘大明都指挥同知程铮之位’。

莫问盘腿坐在那牌位前,也给程铮倒了一盅酒,端着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轻呷一口,辣的他直呲牙,眼泪刷就下来了。“真******辣!你们怎么好这口啊?这有什么好喝的!”

程铮自然不会回答他,莫问便继续自言自语:“你们这些家伙,只要没事儿,就凑在一起喝酒赌钱,咱们府军前卫的风气,都让你们给带坏了。”说着他叹口气,眼圈通红道:“我说你们,你们当面好好好、是是是,背后就给我使坏。不是在我枕头里藏条蛇,就是往我被子里倒油漆!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们干的!”

“我一直就不明白了,你这么规矩的人,怎么也会跟他们一起胡闹?!”莫问说着,豆大的眼泪吧嗒吧嗒砸在地上,声音也哽咽了:“直到你死了,我才明白,原来因为大家是情同手足的兄弟啊!”

“这些年,我都干什么去了?怎么就不和你们一起玩儿呢?我整天关着门,瞎捣鼓什么?什么比兄弟更重要?没有啊!”他端起酒盅,把大半杯烈酒倒进喉中,登时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情绪也愈加低落:

“这些天我太难受了,闭上眼就想军师临走前,对我耳提面命,让我一定要保证兄弟们的安全!军师说的也是兄弟啊!我却没做到……”莫问捂着嘴,不让自己嚎啕大哭:“我怎么这么无能啊!兄弟,你让我怎么跟大人交代?!兄弟,你要疼死我啊!”

“呵呵……”不知何时,莫问已经靠坐在棺材上,一边喝酒,一边抚摸着棺木,明显是醉了道:“不过幸好,明儿个我们就一起陪你去了,军师就是气得跳脚,也拿我没办法了。这酒真是好东西,一醉解千愁啊……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有巡夜的侍卫路过停尸房,听到里头鬼哭狼嚎的声音,吓得毛都炸了!

天色微明,二黑房中,激战整宿的两军,终于鸣金收兵了。

二黑困倦欲死,真想睡他个昏天黑地,可是亲兵已经在外头叫了:“大人,该回去了!”

“哎,等一下……”二黑只好吃力的爬起来,看一眼在旁边酣睡的龙瑶,他突然一动不动,那张本来就不俊,又瞎了一只眼的黑脸上,写满了铁汉柔情。他给龙瑶掖了掖被角,轻叹一声道:“我二黑这辈子,做的最错一件事,就是跟你成亲。”

“当时,他们把你抢过来,我其实是想把你送回去的……”说这话时,二黑眼里已经满是回忆,没看到龙瑶的身子僵了一僵,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可我兄弟劝我说,你跟了朱美圭,还不一定遭什么罪呢。跟我成亲的话,肯定会享一辈子福。”二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我是真稀罕你啊,都稀罕到骨头里了。一想也是,只有我能保证这辈子都对你好,让你天天过的跟娘娘似的。所以就答应了……”

二黑在那絮絮叨叨的说着,龙瑶那略显冷硬的眉眼线条,竟渐渐舒展开来。

“哎,哪知道才成婚一年,我就要食言了。”二黑痛苦的眯着眼,鼻子发酸道:“早知这样,干嘛要祸害你啊!你跟着谁,也比跟着俺这个短命鬼强!”说着他深吸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磕磕巴巴道:“那啥……俺死了你……不用守孝……休书俺已经写好了,你想跟谁就跟谁,去找朱美圭也没问题。”说着他从地上捡起衣裳,找了半天没找到,不禁挠头道:“唉,去哪儿了?”

他记得很清楚,昨天晚上让吴为帮着写好了休书,自己签上名、按了手印,装到信封里,用浆糊封好口,就塞到衣服口袋里装好了。怎么这会儿就找不着了呢?

“哎呀,这可麻烦了,没这玩意儿,他们逼你守孝怎么办?”二黑说着,赤脚下地,到处寻找,最后终于让他看到了——只见龙瑶的枕头底下,露出了一个白皮信封的一角,看上去十分眼熟。

“啊,在这儿!”二黑赶忙过去,捏住那个信封,小心翼翼的往外抽,生怕惊醒了龙瑶。

哪知道怕什么来什么,只见龙瑶已经睁开那双略带血丝的大眼睛,风情万种的看着他。

“你找什么呀?”

“啊啊!”二黑吓一跳,手上一用劲,就把信封抽了出来,看一眼封皮儿上的‘休书’二字,赶忙藏到背后。“没,没什么!”

“哼哼……”龙瑶柳眉一挑,女王气质尽显。

“呵呵……”二黑干笑两声,突然意识到什么,把信封拿到眼前一看,只见封口已经被撕开了,登时紧张道:“你都看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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