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从莫斯科到弗拉基米尔

俄国沙皇亚历山大一行人越是靠近莫斯科，所有人的心情就越是低落而而又窝火，恐慌的情绪也在队伍之中不断蔓延。

因为他们每到一个地方，都能看到被大明飞机轰炸过的痕迹，特别是从天而降的大火肆虐后留下的痕迹。

不知道多少农田和村庄，已经在火灾之中变成了废墟，留下了残垣断壁和流离失所的灾民。

而且他们也很快就发现了，他们的队伍越是靠近莫斯科，周围的村落和农田越多，被袭击的规模也越大。

距离莫斯科还有两日路程的时候，沙皇一行人遇到了从莫斯科赶来的通讯兵。

亚历山大本来下意识的想要让对方直接汇报，但是在身边大臣的提醒下，让他单独到自己身边来说明情况。

亚历山大非常担忧的首先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明军的飞行机器，就是一种能飞行的巨大的鸟型机器，能够向地面投掷炸弹的机器，有没有出现在了莫斯科？”

通讯兵马上哭丧着脸说：

“陛下，我过来就是要报告这件事情事情的，陛下已经见过这些机器了我说起来也容易了。

“你所说的那些明军的飞行机器，确实已经出现在了莫斯科。

“而且到数量非常多，每一批都至少有上百架，每天都有好几批过来，投下不知道多少炸弹……

“城里的火灾接连不断，地面上已经没办法正常活动了。

“城里的居民要么躲在坚固的城堡地下室，要么直接逃离了城市……”

亚历山大听了几句就懵了：

“等等，你说什么，每天？每天都有几百架飞机去莫斯科轰炸？”

通讯兵马上说：

“是的，每天，都有飞机去莫斯科，我可以对神发誓。

“在我出来之前，莫斯科已经遭遇了连续三天的轰炸，到处都是爆炸和火灾，好像世界末日一样。

“我出来之后也能看得到，有飞机前往莫斯科的方向。”

亚历山大的表情完全垮了。

按照通讯兵的说法，莫斯科现在已经完蛋了。

那自己还能去哪儿？

亚历山大惊愕而又彷徨，继续询问通讯兵莫斯科的情况。

犹豫考虑了许久，亚历山大最终还是决定去一趟。

无论如何，自己要亲自去莫斯科，看看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自己也要将莫斯科周围驻扎的军队集中起来，保护自己和俄国的统治机构。

亚历山大率领队伍继续向莫斯科前进。

一行人在路上又走了一整天，在第二天已经进入了莫斯科周边郊区的乡村范围。

在一片丛林边沿，亚历山大一行人在马背上眺望远方的原野，能看到的只有一片焦黑的，以及影影绰绰的残垣断壁。

所有人心中都明白，这里遭到了前所未有的破坏。

曾经的首都周围，俄国内陆最为繁荣的地区，现在这里已经几乎没有人烟了。

亚历山大一行人准备顺着道路继续向前，没过多久就遇到了一队士兵，最前面的一个通讯兵骑马跑了过来。

亚历山大的护卫上前拦住，双方互相确认了身份。

留守莫斯科的俄国老将军库图佐夫，专门安排了一批巡逻士兵在莫斯科周围活动。

专门负责劝阻前往莫斯科的外地官员和贵族。

通讯兵见到亚历山大之后直接说：

“陛下……库图佐夫将军让我通报，请您不要继续靠近莫斯科了。

“因为明军的飞机天天来这里转悠，看到哪儿有人聚集就会直接投下炸弹和火焰弹。

“莫斯科城内的居民已经四散逃亡，莫斯科已经几乎变成空城了。”

亚历山大听完之后面如死灰：

“真的是……天天来啊……那周围情况如何？南方和西方前线的情况如何？库图佐夫现在人在哪里？”

通讯兵马上报告说：

“库图佐夫将军撤到了弗拉基米尔以西的一个小镇上，莫斯科周围的主力部队也已经全身分散到周围的乡村了。

“明军的攻击来自天上，我们完全没有办法应对，我们的士兵聚集起来只能造成更大的伤亡。

“所以库图佐夫将军下令，让大部分全部分成小队，分散开来躲避。”

亚历山大闻言再次抬头，看向莫斯科城的方向。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大明安排袭击莫斯科的飞机太密集了，这时候正好有一队六十多架飞机出现在天空之中。

通讯兵已经习惯了，同时非常的紧张和慌张的说：

“陛下快找地方躲避，到尽可能低矮的地方躲避，最好是蹲在坑洞里面不要站起来。

“飞机上有明军，他们看到那里有人，就会往那里丢炸弹……”

其实不用通讯兵提醒，亚历山大也已经开始躲了，他们在来的路上，也遇到过几次大明的飞机，已经躲过好几次了。

不过这一次的情况，跟亚历山大在路上几次遇到大明的飞机都完全不同。

那时候，大明的飞机的目标都是当地的村庄和农田，并不是为了直接针对人群而去的。

亚历山大一行人也没有正好撞上大规模的攻击机群。

大多是远远的看到有飞机实现，在村庄和田野之中投了炸弹就非洲了。

而在莫斯科城郊，这些飞机每天在这里转悠的任务，就是要驱逐和消灭靠近莫斯科的人。

亚历山大一行人规模还比较大，很快就引起了天上的飞行员的注意。

随即有两架飞机调转方向，直接朝这里飞了过来。

莫斯科郊区巡逻队的通讯兵看到这一幕，立刻就表情已经恐慌的瞪大了眼睛同时大喊：

“都快趴下，用俯卧撑的姿势，双手撑着地面，炸弹落下来的时候，把胸腹部都抬起来，不要贴在地上……”

亚历山大是沙皇，让他蹲下躲避还行，但是要趴在地上的那种动作，就实在是有一点侮辱性了。

通讯兵看亚历山大一群人不动，赶紧向周围的卫兵大声吼叫着说：

“所有人都趴下，卫兵快把陛下按下来，记得炸弹来时撑起肚子，否则我们真的会死的！

“不想死的都按照我说的去做！”

莫斯科的守军已经有经验了，知道炸弹来的时候怎么躲避。

亚历山大听通讯兵喊得格外焦急，特别是提到真的可能会死这种词，才在卫兵的保护下趴在了地上。

那八架飞机很快就来到了众人头顶，确认这里有一群人之后，很快就投下了几枚炸弹。

一个人的规模很小，从几百的高空投弹，几乎不可能准确的命中某个人。

炸弹对地面人群的大范围杀伤，主要依靠爆炸冲击波和破片，它们通常都只能在地面以上传播。

所以人直接趴在坑洞里面，就不会被冲击波直接伤到。

就算是趴在平地上，也能大幅度减少受到冲击的面积，存活的机会也会大幅度上升。

亚历山大一行人刚刚准备好，天空中就响起了刺耳的呼啸声。

如果是一个大铁球自然坠落，虽然也有破空的声音，但这个声音其实不是很大。

炸弹落下时会有刺耳的呼啸声，是外壳上有专门的设计口哨结构，让气流吹过发出刺耳的声音。

这种声音是为了给敌人制造心理压力。

通常是在针对城市、工业区、居民区的轰炸中，也就是战略轰炸的时候的才会用。

常规部队在正面战场上支援作战的时候通常不会用。

大明对俄国内陆的轰炸，实际上已经有战略轰炸的意义了，针对的就是俄国的村镇、农田、人口、粮食、牲畜。

亚历山大一行人也已经熟悉了这种呼啸声。

每次听到这种声音，身体都会下意识的收缩，下意识的想要躲避。

而这一次，那种呼啸声变得格外的清晰，听着似乎要直接落到了自己身上来了一样。

有些士兵还有几个贵族官员，本来已经按照通讯兵的建议趴下了，但是这时候忽然坚持不住的跳了起来。

他们发疯似的吼叫着向外跑。

通讯兵这时候却在大吼：

“不想死的全部趴好，双手撑起肚子——”

俄国没有防空系统，大明的飞机轰炸的时候，都是超低空投弹。

炮弹发出的呼啸声响起的时候，距离地面已经没有多远了。

那几个士兵和官员也没有跑多远，两枚航空炸弹就已经落在了不远处。

刺眼的火光突然闪现，然后是异常恐怖的巨响。

大地似乎都震动了起来，恐怖的冲击波裹挟着大量的土块灰尘，呼啸着奔向周围的空间。

那几个站起来的士兵和官员当场被吹飞了。

他们在空中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然像是装满了泥土的破口袋一样，摔倒到了远处的地方面上，再也没有了一丝动静。

周围的其他人，有几个并没有按照要求，把肚子从地面上撑起来。

在地面震动的一瞬间，他们顿时感觉胸腹剧痛，一大口鲜血立刻就喷涌了出来。

老老实实用双手撑着地面的人，自觉地双臂剧痛，但是关节上下活动，抵消了震动冲击。

不过震动和冲击波的伤害，大部分都集中在能量释放出来的那一瞬间。

人感觉到双臂剧痛的时候，控制不住本能的趴在地上的时候，后续已经没有实质性的伤害了。

还有人没怕稳，被冲击波吹得打滚的，也都只是余波。

这些人受伤都比较轻，轰炸结束之后立刻就能爬起来，可以马上赶紧逃跑转移地方。

两颗炸弹落地之后，两架飞机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低空盘旋了一圈，似乎是为了确认这些人有没有死。

亚历山大和身边的军官正在犹豫要不要起来的时候，莫斯科城郊的通讯兵这时候已经开口了：

“可以起来了，不过我们得马上逃走，我们只要往外围跑，明军应该不会主动追击。

“按照库图佐夫将军的判断，明军就是要摧毁我们城市、物资，以及大规模的集中起来的人口。

“特别是对莫斯科周围，只要我们不往城市中聚集，而是向外围四散逃跑的话，他们通常不会主动追杀。

“反过来，如果我们不马上跑，他们可能会有飞机再来轰炸，他们就是在驱赶我们……”

亚历山大和周围的官员、将领们，看周围刚才不听话的同伴们的结果，已经知道通讯兵说的话应该都是真的。

那都是他在莫斯科周围能够活下来的经验。

不相信这些道理的的士兵和人，肯定已经在前几天的轰炸中死掉了。

亚历山大等人也不敢迟疑，赶紧爬起来往回跑。

在通讯兵的引领下到外围的丛林地区活动，走小路绕开莫斯科周围三十公里的范围。

然后一路向东，小心翼翼的赶了两天的路，穿过莫斯科东部的重要城市弗拉基米尔，然后继续向东来到了科夫罗夫镇。

科夫罗夫和弗拉基米尔相距六十公里，都位于伏尔加河支流克利亚济马河畔，地理位置非常类似。

但是弗拉基米尔建城至今已经有八百多年历史，还直接出现在沙皇的头衔里面。

而科夫罗夫建城至今不到四十年，仍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

俄国的总体情况还是地广人稀，特别是在莫斯科及以北的区域，人口数量形成压力之前，大部分地方开拓的程度都不高。

莫斯科城周围三十公里内，都有大量的森林存在。

弗拉基米尔和科夫罗夫距离莫斯科有两百多公里，与波兰边境的直线距离达到了七百公里。

大明空军的飞机如果从波兰边境的机场出发，当然有能力直接轰炸这片区域。

但是对于小型攻击机而言，这里已经到了作战半径的边沿了。

飞机基本上都是来了之后，丢下炸弹就得马上走了，没办法仔细的搜寻当地情况。

弗拉基米尔与科夫罗夫距离近，还是一个历史名城，而且距离波兰更近几十公里，所以就被重点照顾了。

不起眼的科夫罗夫恰好躲过了一截，库图佐夫就带着莫斯科的部分官员来到了这里。

过去的这些天来，科夫罗夫的俄国高层也都非常的压抑。

因为莫斯科是预定的战时首都，过去几年就做好了接替圣彼得堡的准备。

战争开始之后，除了圣彼得堡方面的战争，其他西方和南方的情报，都会直接送到莫斯科来。

所以莫斯科看到的情况比亚历山大一行人更加的恶劣。

亚历山大抵达科夫罗夫的时候，库图佐夫考虑到大明可能再来轰炸，所以也没有带着大批官员搞迎接的仪式。

而是赶紧派人带着亚历山大一行人进了当地的教堂。

教堂本身就是大部分欧洲城市最为坚固的建筑，而且包括教堂在内的欧洲建筑通常都有地下室。

轰炸来临的时候，可以直接躲进地下室，他们已经知道这是最安全的方案了。

亚历山大现在也没有心情摆谱，接受了库图佐夫一行人的简单问候之后，就毫不迟疑的直接文化：

“现在情况怎么样？前线以及南方？奥斯曼和顺国方面有没有消息？”

已经七十岁的库图佐夫早有准备，表情非常严肃的直接拿出了一沓文件：

“陛下您先看这个……”

亚历山大拿过来看了一眼，看到最上面的一张纸就愣住了：

“君士坦丁堡陷落？奥斯曼已经投降？这到底怎么回事？这怎么可能？”

亚历山大下意识的翻看手中的文件，发现第二页直接就是一张黑白照片，是君士坦丁堡的。

后面还有各种照片和文字说明，不过文字说明都很简短，不像是正常的文件，反而像是某种私下流传的情报。

亚历山大越看越是惊讶，越看越是疑惑和不解，正要开口问的时候，库图佐夫已经在旁边介绍了。

“这都是明军的飞机扔下来的，他们的飞机不只是会带来炸弹和天火，还有这种纸张。

“他们用飞机来散播流言，比安排间谍混进来做方便快捷太多了……”

亚历山大听到是大明人扔的，在惊愕的同时也稍微松了口气：

“所以我们自己的情报呢？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奥斯曼到底发生了什么，君士坦丁堡具体什么情况。”

库图佐夫表情凝重的说：

“我们已经安排了人员去调查，目前看来很大概率是真的。

“就算是奥斯曼没有投降，就算是苏丹没有被明军活捉，但君士坦丁堡也肯定已经陷落了。

“也就是说，明军已经打通了地中海前往黑海的通道。

“我们的南方腹地已经不安全了，明军随时可以利用他们强大的海军掩护，直接在海岸沿海登陆。

“甚至是顺着第聂伯河和伏尔加河向上游进攻。

“不过目前看来，他们可能没有着急这么做，他们在西方展现的进展堪称缓慢。

“他们占领一个地方，一定要将铁路修过来，获得了完整充分的补给，才会继续向内陆地区进攻。

“不过他们在修铁路的同时，也会直接清理地方的贵族，解放农奴并且给他们分田。

“同时一直用他们的飞行机器，穿过战线袭击我们的内陆地区。”

亚历山大表情复杂，痛苦纠结中带着疑惑，忍不住询问库图佐夫的意见：

“明军并不急于快速进攻？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库图佐夫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现在已经是秋天了，俄国的冬天很快就要来了，俄国的冬天是非常寒冷的，明国人可能不想在冬天与我们作战。

“但是，他们显然想要在这个冬天饿死一批俄国人。

“如果我们俄国是一只猛兽，那么大明现在就是用海军作为绳子，来套住我们的手脚。

“然后用飞行机器作为最锋利的刀子，切断我们全身的筋腱和血管，让我们在无法动弹的情况下慢慢的放血。

“最后到明年春天到来的时候，让他们的陆军作为剔骨刀，将我们彻底的肢解成为一块块肉片。

“他们根本不是要征服我们，不是想让我们这只猛兽臣服，成为他们的猎犬。

“而是要将我们变成食物，彻底切成碎肉烤熟了吃掉。”

亚历山大被库图佐夫说的心惊肉跳，同时也被他说的浑身冰凉，却又同时后背直冒冷汗。

如果大明就是按照库图佐夫的说法去做，俄国人似乎完全没有办法反抗。

真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明人把自己一口一口的吃掉：

“将军，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