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2章 复辟的代价(中)

西拉杰也清楚,复辟当然是需要代价的,自己这个节度使还能剩下多少权力,很难说。

贾法尔为了酬谢英国东印度公司,单是现金就拿了1600万银卢比。大顺既然选择投资了难度更大的西拉杰,怎么看,大顺的胃口也不可能只要1600万卢比。

从前朝弘治十一年达伽马探清楚了印度航线,至今已经过去了250年,这些年美洲和欧洲银矿的大量白银涌入印度。

而印度几千年积累的黄金,单单从社会的总存金银量看,无疑是超过大顺不少的。

只不过,怎么把这个贵金属收上来,那就有很多说法了。

此时在营帐中,刚大规模杀完人,筑京观而成的杜锋,倒是没有给西拉杰太多的压力。

他只管打仗练兵,在锡兰,甚至营田、丁籍之类的事,实际上都是由朝廷派来的副手负责的。

故而无论如何他自己也清楚,孟加拉的事和自己的关系已经不多了,自己可能要做的也就是在这里稳个三五年,帮着西拉杰从物理上稳定住局势、清洗一下孟加拉国内的反对派。

既然怎么管理、怎么统治与他无关,这时候他只需要宽慰一下西拉杰便是。

按照印度这边的音译,西拉杰的称呼应该是纳瓦布。但大顺这边自从当初和罗刹人谈判开始,按照当时那些拉丁语的罗马化翻译在转译的做法,对一些官职还是采取意译的风格,也算是自二十年前开始的翻译运动的一种定式。

是以杜锋还是称呼他为节度使。

“孟加拉节度使大人,此战之后,孟加拉一地已可传檄而定。至于如何处置那些叛徒,抄家也好、查封也罢,这都是你要做的事了。我就是个掌兵的,朝廷既说让我保你重登这节度使之位,我自然要全力以赴。”

“这几千俘虏,就先归于节度使名下。他们多半也是拼凑出来的,非是常备之兵。况且就算是常备军,那也不过是谁给发饷,就跟谁走。如今料来府库财富已经多被英国人搜刮走了,不过听闻你姨妈素来反对你,又希望叫你二姨家的表弟登上这节度使之位,早就听闻你大姨夫掌握海关和军队后勤、你大姨管着内库和对外贸易,其中财富,充为军饷,自是够了。”

“至于我的这些士兵,为保你重登节度使之位……虽然军饷朝廷自是要发的,但军饷之外的抚恤钱、功劳钱……”

要只是这么点条件,西拉杰简直要笑死过去。于是连忙道:“都督大人放心,士兵的赏钱,自然是我出的。”

“英国人既然被击败了,就算她们家族想要把财富转移出去,也难有机会。只要堵住河口,多加巡逻便是。”

说完这些,他又按照在一套在大顺那学到的、流程性的标准格式,说道:“《泰誓》言:树德务滋,除恶务尽。今逆贼贾法尔已伏天诛,枭逆贼之头,泄背叛之恨,其余熟贼尚在恒河以北,届时天兵一到,自会伏诛。”

“天朝之义闻,照耀千秋;孟加拉图报,惟力是视。”

“此番我能重夺节度使之位,皆赖天子洪福、天朝大恩,自不敢忘。”

帐篷里的这些大顺出身的人,基本都笑了起来。

倒不是笑西拉杰那蹩脚口音的汉语,估计这是专门跟人学的死记硬背下来的一些话,就像是大顺一些低阶军官死记硬背的一些在他们看来拗口的外语的一二三四好买东西一样。

而是笑西拉杰背的这些东西。因为在大顺一些众所周知的历史因素,所以这里面的话,大部分都是讽刺,估计多半是帮着西拉杰写这些东西的人,也多半心生鄙弃。

惟力是视,是个好词,语出《左传·僖公二十四年》,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这个原本挺好的词,在大顺难免有了一些不太好的意思,毕竟这涉及到大顺开国合法性的一些事。

这在大顺是个非常严肃的政治问题,和之前儒林普遍对王安石的评价有点类似:肯定个人情操、否定政治路线。

毕竟这涉及到山海关之战,到底是正统败于汉奸与夷狄联合之手;还是流寇败于正统蓟国公借兵平贼。

虽然情况并不一样,但可以听得出来,帮着西拉杰写这些东西的人,其心态多半大概就是很多年前刘钰给他们讲过的一种论调:我希望我的肉多到所有的狗都冲我摇尾巴,但我仍旧会指着这条狗的脊梁,骂一声:呸,这没脊梁的狗。

这种一些特殊的历史典故问题,算是大顺特色,西拉杰自然不可能明白这里面的圈圈绕,只是听到大顺这些官员都笑起来,以为自己和他们达成了共识。心想如今只要我能做回节度使之位,他们到底要做什么,我既管不了,也不能管。

西拉杰当年被克莱武击溃,并没有摧毁他的内心,让他心态崩溃。

当时在其看来,一切皆因贾法尔的背叛。如果当时贾法尔没有背叛突袭他的侧翼,那么克莱武那一战就死了,英国东印度公司就被逐出孟加拉了,至少可以把关税主权拿回来。

因为,在那场决定性的战役之前,他又不是没和克莱武打过,也不是没把英国人抓住过。

他攻下过威廉堡、查封过英国商人,甚至还在于克莱武的第一次对垒野战中差点把克莱武打死。

而现在,让他彻底放下了反抗之心的,不只是因为他没有实力、没有兵力了。

而是因为他真的去了京城,看到了大顺最繁华的一面——大顺当然不可能让他去那些边远地区、穷困地区看看。从天津、京城、松苏等地来看,大顺确实繁华富庶,不可争锋。

英国对他而言,是个遥远的存在,英国到底什么样,他心里没谱。

虽然可以看书、可以听闻,但真正印在心里的,还是与东印度公司的直接交流。

至少在这个时代,在西拉杰直观地通过观察东印度公司的感觉,也就那么回事。

之前被莫卧儿帝国的军团暴打、号称坚固的威廉堡被自己攻下还抓了一堆的俘虏、陆战之前只会玩偷袭结果踢到了铁板上要不是阿富汗人在西边闹事他就可以把英国人推走。

一对一,三千对三千,自然打不过。

可为啥要三千对三千呢?为啥不能三万对三千呢?

这种直观的感觉,让他对英国很不服气,恨贾法尔的背叛胜过一切,认为一切皆因贾法尔的背叛。

不然的话,他把海关收回来,取缔东印度公司滥用的免税权,扶植摩尔商人垄断专营丝绸、黄麻和硝石,完成内部清洗整合,手里有钱,借助中、法、英、丹、荷等国在印度的斗法,完全可以训练一支新式军队,而不必连炮兵都需要问法国东印度公司借人。

他这种觉得“一切都是因为背叛和偶然”的不服心态,在他去大顺之后,很快破灭。

并且在内心,种下了一颗“大顺不可战胜”的魔种,这颗魔种深深扎根,让他不敢反抗。

既不是单独因为大顺的富庶。

也不是因为观看了大顺的军队阵法演练。

更不是目睹了从门头沟到京城的火车。

而是,他在大顺的这几年,看到了大顺朝堂里发生的一件其实算不上太大的事的事。

就是甘肃的节度使,被人弹劾告发一些罪状。

皇帝……居然只是派了十几个孩儿军的内卫,护卫着几个官员,就把那人直接从军队里抓到了京城,审判后处决了。

当时目睹了这一切的西拉杰,彻底被吓住了,至此相信,只怕大顺真的不可战胜,这太可怕了!

两千里外的一方节度使,皇帝居然可以只派十几个亲卫,去军营直接把人抓回来。

而且居然很容易就抓到了。

甚至都没出动两万人以上规模的军队带着大炮和战马去?

而且,竟然每年各省的白银,会按时交到中央,甚至是相隔几千里远的云南的税银,也能按时上缴?

这……太吓人了!

这个时代,皇帝坐在家里,能直接派人去抓两千里之外的一方节度使,竟然不需要出动禁军,这在大顺可能不算个事。

在大顺的官员看来,这也叫事?至于说什么云南居然向中央缴纳税款这种事,这不是废话吗?不缴税款,这是想干啥?

但在西拉杰看来,则是直接给他内心种下了恐惧的种子。

如果,德里的莫卧儿皇帝,派了七八个使者来到拉杰沙希,说你这个节度使不合格,别当了,上面派了个人来,会发生什么?

这一点,西拉杰一清二楚。

甚至于不要说什么狗屁莫卧儿,就是他这个孟加拉节度使,让他大姨把海关的钱交给他,会发生什么?或者让那些被分到奥里萨的贵族按时出兵役和交钱,又会发生什么?

也正是因为这件在大顺官员看来,微不足道很正常的事,让西拉杰直接丧失了反抗之心,心态彻底崩塌,种下了不可战胜的魔蛊。

故而,杜锋选择这一次接待西拉杰“王者归来”的位置,在他筑的彰显武功的京观旁,对西拉杰来说,其实有点锦上添花。

实无必要。

但,西拉杰不是整个孟加拉。

对于孟加拉的其余贵族和地主,这个京观就非常有意义了,可不是简单的锦上添花。

毕竟,不是谁都去过那个传说中的“震旦”的。

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脑子,能够理解一个都城在京城的国家,能够在萨格尔岛集中将近两万人的兵力,意味着什么。要理解大顺在萨格尔岛一下子集中了将近两万兵力的真正意义,而不是斗兽棋一样的战场战术对抗能否获胜,需要脑子,但很显然,其实大多数人并没有可以思维的非直观感触的脑子。

(本章完)

第1253章 复辟的代价(下)

就如同给了大顺皇帝最终一击让他定下花钱继续扩建海军的那一下刺激,是乔治·安森的战列舰舰队百夫长号环球航行去攻打菲律宾。

这让刘钰之前一直嘀嘀咕咕的“以印度为跳板、印度炮灰用不完”的预言,让皇帝从最开始的“因为他之前说的都对了所以这一次多半也是对的”,变为了“和他说的无关,我自己想了想也确实很有可能,徐光启当年说的岛夷之祸,怕不只是因为天主教和新教之争的因素。”

西拉杰通过京城朝拜之行,种下了不敢反抗的魔蛊;孟加拉的其余贵族,也因为杜锋的这场筑京观,种下了反抗必败的钢印。

终究,还是需要一些事情,让人们真正想明白一些东西,并且相信自己所要去相信的。

现在,条件已经达成,大顺这边暂时却说不出的温柔。

只是提了一嘴让西拉杰抄家之后,别忘了把大顺的军费给报销了。

随后,军方之外的牛二,也提了一嘴另一个需要尽快做的事,在西拉杰看来好像也不是坏事。

“朝廷以为,如今孟加拉情况复杂,税收乱七八糟,此事还需要派人去清查一下孟加拉的田亩。”

“但在此之前,兴国公以为,之前英国事,皆因关税而起。所以,朝廷的意思,是要帮着节度使,把海关建起来。”

“不管是进口还是出口,往来天朝的,皆抽3.5%的水。抽的这部分水,便直接归节度使支度。”

“一来孟加拉百废待兴,军队孱弱、内部不稳,国库又被英国人劫了个干净,宫廷也已残破,正是用钱的时候。”

“二来关税钱财提前定好了,也免得日后诸多麻烦。这英国人和节度使之前的矛盾,也是因着他们拿着莫卧儿的免税令,大搞走私所至。”

“天朝自与他们不同,严禁走私,一切还是要按照规矩来的。海关是要办起来的、巡查船等的支出、海关的俸禄等,皆要从海关税银里支出。”

“不过鉴于节度使此时也无力把持海关,是以朝廷这边会帮着把海关给建起来。但是,既是朝廷做事,那是要体面的,关税归于节度使宫廷,这一点是可以作保的。”

这个问题,在西拉杰看来,也的确不是问题。

孟加拉手里还是有不少好货的。

稻米、黄麻、生丝、丝绸、硝石,这几大件,都是大宗商品。

百分之三点五的关税,看起来好像不高,可若是真的能收到手,那肯定是一大笔钱。

虽然孟加拉或者什叶派的故事里,没有纯粹的千金买骨的典故,但类似的故事自然是有的。

在西拉杰看来,大顺其志不小。

金库不多取、财富无所幸,大有点千金买骨的意思。

只怕,莫不是压根不是奔着孟加拉来的?而是既是瘸子的后人能从北边杀过来做了印度皇帝,这天朝自东南杀过来做印度皇帝似也没什么不合理的吧?

西拉杰的想法,大体上算是大方向正确的。

金库不多取,财富无所幸,这种行径,在哪都算是其志不小的表现。

加上印度的特殊国情,轮番来做皇帝这种事,也常有。

确实,大顺其志不小。

但只不过,对这个印度皇帝的皇冠,其实真没啥兴趣。

主要世界是动态的,而西拉杰是以静态的眼光来看待问题。

就此时的静态来看,去过大顺游历过的西拉杰,很难理解到底到底想要孟加拉的什么。

他看不懂的原因,是因为实际上大顺想要的,是孟加拉的生产资料。

也就是降水、旱季存在、气温、恒河航道等等物质条件下的耕地等生产资料。

现在孟加拉种棉花的并不多。

但是,大顺的东北,除了沈阳地区稍微能种点棉花外,大部分地方都要考虑粮食够不够吃的问题。

而广袤的松辽平原,又种不了棉花;西域可以种棉花,可是缺一条大运河或者一条铁路。

孟加拉现在生产的很多东西,大顺自然用不上。

可问题是,基础的条件在这摆着,不像是黑龙江地区一样,不得不种大豆。孟加拉是可以种稻米、可以种桑树,也可以种棉花。

大顺要的,或者说,对孟加拉侵略战争最感兴趣的一群人、受益者,是要把孟加拉拉入到资本主义的生产体系中,并且按照资产阶级的意愿,去彻底改造孟加拉。

奔着先饿死加尔各答的数万纺织工、崩溃孟加拉的手工业、以及让孟加拉的棉花彻底换种去的。

这当然是其志不小。

哪里是当个印度皇帝、或者收点钱、划拉点金库的珠宝所能比的?

简言之,其志不小,肯定是对的。

只不过,对这个“不小的志”到底是什么,西拉杰产生了误解。

当然这不怪他,而是因为他根本无法理解新时代的真正大势。连距离资本主义更近的英国、法国,都把新时代堵在了白糖和烟草上,并且为了这个目标围绕着加勒比大打出手,况于孟加拉的西拉杰?

站在一个旧封建天下体系内来看,如果做大顺的藩属国,并且把印度拉入到大顺原本的天下朝贡体系之内,这对西拉杰来说,当然可谓是喜不自胜的好事。

只不过,西拉杰在京城看到的多半是假象。

大顺现在的很多人,正在试图瓦解旧的天下,并创造一个新的天下体系。这个新的天下体系,不是靠朝贡、封建、君臣、血缘、联姻等来维系的,而是靠一个世界市场和世界范围内的大分工来维系的。

非要给这个体系找一个祖宗,当然可以说是管子的轻重术里的藩属问题的新时代版本。

大顺其实挺多人对这一套东西非常能理解,尤其是伴随着考据学、朴学的兴起之后,儒家那点典籍已经不容易出成果,很多考据学跨到了诸子百家上以便出成果水论文后,就更加容易理解大顺所谓的松苏体系所绑定的日本、朝鲜、南洋、关东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了。

这自然是被归到霸道里面去的。

可偏偏,西拉杰去大顺走了一圈,看到的却是天下的王道。

对他而言,匡扶危困、保全祭祀、全其宗庙、保守复辟,这可真是纯纯的王道。

尤其是居然没有狮子大开口勒索钱财,而是主动帮他建立海关,这简直不可想象。

那么,想来想去,也只有千金市骨、其志不小。

所谓欲得印度、必先取孟加拉;欲得孟加拉、必先取锡兰。如今怕是已经走到了拿孟加拉展示大顺王道的时候了。

当然,实际上但凡相信王道的,没有一个出海的。

这不是单纯的思想问题,而是就国内来说,还有一大堆的问题没解决,比如井田均田等儒生界政治正确但却没人肯实践只是放嘴炮的“天下第一仁政”。

而出海的,跑到锡兰练兵、跑到孟加拉打仗、甚至跑到直布罗陀去啃要塞的,基本都是刘钰的那一套新学体系出来的人,脑子里的王道乐土思想压根不存在。

牛二现在提及要帮西拉杰搞关税,那不过是为日后的让西拉杰当傀儡做点准备。

大顺暂时肯定是没有能力深入到孟加拉的方方面面,别说在孟加拉了,在大顺本土都皇权不下县呢。

将来要剥夺了西拉杰的土地税收的财证权,就得琢磨着给他找点来钱的路子。

历史上,中国也不是没有把土地税交出去,只要关税、盐税而不要土地税的中央政权。

对此,刘钰是非常清楚的,并且确信这样的政权,正是大顺需要在孟加拉扶植的。

把关税的钱交到西拉杰等孟加拉的旧统治阶层的手里,再完成激进的“收税官”变“大地主”的地权改革,那么孟加拉的全面买办化进程,将会对大顺非常有利。

这是一种符合大顺利益、且符合大顺统治习惯的双重管理。

那些乱七八糟的教法、宗教、治安、地方管理、镇压起义等问题,交给西拉杰为首的买办政权。

而土地税,大顺直接和激进地权改革后的大地主沟通,皇权依旧不下县,由孟加拉的乡绅作为皇权和农民之间的脆弱联系。

关税等,交给西拉杰的政权,但是税率定死了3.5%,且管理海关的是大顺这边的人,以及需要拉拢的孟加拉中层和上层。

对西拉杰这个买办政权而言,进出口越多,他拿到的钱也就越多。

而大顺需要的棉花、生丝、黄麻等,正是出口的大头;反过来,大顺卖来的棉布铁器等,也是进口的大头。两边吃关税,买卖越多,收入越多。

对大顺在孟加拉激进的地权改革之后的前收税官、将来的大地主而言,他们也就越发倾向于种棉花、改稻为桑。

如果不进行地权改革,那些收税官只是收税的,没有对全部土地等生产资料的所有权,要瓦解孟加拉的旧基础,也就比较麻烦。

靠西拉杰维系上层,制造一个孟加拉上层的买办政权,这个政权除了军队拉胯、外交没有之外,剩下的也都可以五脏俱全。

靠那些大地主,搞定中下层,制造一个快速转型、圈地种棉、驱赶小农的土地所有权基础。

大顺不可能在孟加拉推行大顺的法律。

一方面,是和印度教教法、伊思兰教法冲突过大。

另一方面,大顺法律的所有制基础,是承认地契和允许土地自由买卖的私有制,这和印度的水土严重不服。

别说印度了,就大顺的法律的所有制基础,放到朝鲜国都水土不服。因为朝鲜国现在还是类似于王田制的土地国有制和世家大族所有制,至少历史上要在二十年之后,才会出现第一张被朝鲜国承认合法的私人土地买卖契约。

再说,也实无必要,大顺想要的东西,只要这两个改革在孟加拉完成,就都能拿到手。

而且大顺在本土都玩不明白政权控制基层直接面向小农征税,在这边更不想搞,毕竟大顺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需要原材料和市场的工业革命阶段,可以搞这种守土官长的模式了。

以及,大顺不是英国,对印度的人力资源,毫无兴趣。自己的都用不完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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