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斩坐直几分，鼻尖萦绕着奶香，诧异道：“你想跟着？”
大司主转身坐在陆斩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呵气如兰道：
“怎么，怕本宫打扰了你跟青丘帝姬谈情说爱？”
“当然不是。”
陆斩倒不排斥女上司跟着，只是觉得这事有些不合适。
虽说去青丘是公事，可是事实上他们就是督查。
跟游山玩水的性质差不多。
说不准还能瞧瞧青丘王族的热闹。
暂且不提女上司位高权重，出使青丘是自降身份。仅仅是小楚这里，就有些说不过去。
小楚在汴京辛辛苦苦任劳任怨，而自家师尊跟自家男人游山玩水去青丘，这合适吗？若将来得知此事，小楚还不当场拔刀？
陆斩越想越觉得危险，身体都坐直了几分，双手放在女上司腰间，继续道：
“岚岚刚接手镇妖司事务，目前还在熟练阶段，虽然没出什么岔子，那是因为汴京有你坐镇。你若是离开汴京，万一镇妖司出现问题，岂不是给了政敌攻击的机会？”
大司主神色平静，望着窗外雪落无声，笑着道：
“镇妖司能发展至今，从来都不是因为“大司主”这个位子，而是因为千千万万镇妖师共同的努力。就算本宫不在，镇妖司依旧会正常运转。而岚岚虽然是少司主，可威望并不高，需要一个时机，本宫这也是为她好。”
陆斩神色古怪，道理他都懂，但一码归一码。
再者，这是修仙界。
真想给小楚创造机会，哪有这么麻烦？直接闭关就行。
女上司说的大义凛然，可分明是想去游山玩水。
关键是，游山玩水便罢，他怕女上司收不住，在外面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到时还得了？
思至此，陆斩叹息道：“此言有理，但殿下身份贵重，怎能给我做丫鬟？这不合适，臣会惶恐的。”
？
惶恐？
欺压上司的时候不觉得惶恐，现在觉得惶恐？
大司主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皱眉道：“好了，本宫看出来了，你就是不想让本宫去，是不是？”
“嘿……”陆斩没有否认，伸手捏了捏大团团：“被殿下看出来了，这事确实不合适。先不说其他的，若是岚岚知道真相，她能接受得了吗？”
大司主拍掉陆斩的手，冷声道：
“既然怕岚岚接受不了，你跟本宫偷情做什么？爽的时候恨不得死本宫身上，现在又说这话？”
陆斩眼角抽抽，觉得女上司是真的虎，这话说的实在彪悍，道：“殿下，你……”
大司主打断陆斩的话，哼声道：“更何况，本宫会告诉岚岚，要闭关半年。本宫闭关，这不是很正常？依本宫看，你就是有贼心没贼胆。”
“……”
陆斩见女上司生气，顺毛哄道：
“殿下这话不对，这怎么能叫偷情？这是情到深处情不自禁。只是，毕竟你的身份特殊，我们不得不顾及些，殿下胆子倒是大，那让殿下告诉岚岚真相，殿下能做到吗？”
“……”
大司主张了张嘴，被堵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嘴上说得豪情万丈，真让她去跟自己徒弟坦白，比杀了她还难。偷徒弟男人这种事，确实上不得台面。
做人嘛，还是得要点脸皮的。
但这种话若是当场承认，又有些弱了气势。
大司主稍稍思忖，红唇微勾：
“嗯哼～既然你这么说，那本宫明日就告诉岚岚，岚岚再如何，还能对我这位师尊怎样？倒是你…自求多福。”
？
陆斩眨了眨眼，虽然担心小楚伤心，但这事确实瞒不住，叹息道：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殿下了。希望殿下跟岚岚说个清楚明白，届时不管岚岚怎么做，我都认了。”
“……”
大司主笑容微僵，没想到陆斩真的答应，半晌才道：
“算你厉害，但去青丘这事，本宫自有定夺，你不许置喙，否则罚你下次躺着，不许动。”
“嘶…这个惩罚是不是有点狠？”
“嗯哼？怕了？”
“那倒不是…”
“咯咯咯…本宫就知道你胆大包天～”
……
……
夜色阴沉，孤峰山巅风雪交加，山峦云遮雾绕，几乎看不清前方视野，隐约有祥云笼罩，彰显此山不凡。
“飒飒——”
灰蒙蒙的风雪中，一道清影持剑而舞，长剑银辉灿灿，犹如游龙穿梭，气贯长虹，然而落地时又如清风拂面，不伤雪花分毫。
一套剑法结束，凌皎月收剑回鞘，一轮月辉自背后升起，照得她犹如天宫神女，清冷孤傲。
自南海回山后，凌皎月便潜心修炼，除了陆斩的事外，几乎不问世事。
按照云水宗规矩，弟子修炼有成后，皆要离开师门，去闯荡自己的天地。唯独一些出类拔萃的弟子，可以继续留在山门。
三日前，凌皎月便已确定留在山门，此后不仅是长老的亲传弟子，更是孤峰未来的继承者。
呼呼呼～
山风呼啸，霭霭云间隐约传来脚步声。
云山道长身穿灰色道袍，头戴莲花冠，风韵面容已有岁月痕迹，隐约有皱纹浮现，但那股子气势还在，仅仅是站在风雪中，便令人不敢直视。
云山道长望着站在山巅的徒弟，眸光有几分关怀：“皎月，又在练剑？”
凌皎月缓缓转过身来，白裙被风吹的猎猎作响，轻声道：
“弟子见过师尊，虽然得以留在山门，但弟子不敢懈怠，只求尽快破境，才能不辜负师尊期望。”
云山道长走到凌皎月跟前，凝望着白雾茫茫，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皎月，你可想明白了？”
“弟子不知何意？”
“你是我的亲传弟子，又如此出类拔萃，留在云水宗，就意味着要做孤峰未来的峰主，你将再也不能嫁人，无法追寻世间爱恨。”
“……”
凌皎月情不自禁的握剑，但神色依旧从容冷漠，轻声道：“师尊知道的，留在宗门，这是弟子心之所愿。”
“可今时不同往日。”云山道长轻声道：“以前没有陆斩，可现在有了。你的心…可曾动摇？”
凌皎月摇头：“不曾动摇，儿女情长虽然动人心魄，但弟子始终不忘初心。况且，师尊早就跟陆斩说的清楚明白，我跟他之间这是早就注定的事。再者，陆斩也十分支持弟子如此。”
“……”
云山道长虽然活了许久，但确实不懂情爱，有些意外：“你不能跟他厮守，他还支持你？”
凌皎月露出笑颜，瓜子脸有几分恬淡：“没错，他心胸开阔，乃世间难求的君子，他支持我做任何事。”
云山道长松了口气，觉得有些欣慰，当初她跟陆斩说那件事时，心底还曾有些顾虑，如今倒是顾虑全消，笑着道：
“既然如此，你心底有数就好。”
“弟子自然有数。”凌皎月侧身，看着师尊逐渐苍老的面容：“只是，弟子想知道，师尊为何会让陆斩跟我双修……”
云水宗到底是名门正派，让弟子私下跟人苟合，实在不是大门派所为。
就算当初她已经失身陆斩，也不是师尊那么做的理由。
除非事出有因。
云山道长道：“你是冰寒体，双修对你裨益很大。为师知道你的追求，既然你已经失身陆斩，又对他生了情思，倒不如顺水推舟。”
凌皎月秀眉紧促，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云山道长怕她追问，又道：“近日武官城出事，虽然已经解决，但似乎没那么简单。主峰的柳惠阳准备去那边查，你想不想跟着一起去？”
凌皎月见师尊转移话题，心底反而更加不安，但也心知肚明，既然师尊不想说，她问也没用。
比起来跟师尊刨根问底，倒不如去问陆斩…
根据她跟陆斩的传信，汴京欲魔之事，也牵扯到青丘，朝廷派陆斩去青丘督查。
而青丘跟武官城距离不远…
师尊的意思，分明是让她去见见陆斩。她也确实很久没见陆斩，心底思念的很，可这话由师尊说出来，怎么听都不对劲。
“师尊……”
凌皎月刚想再问，却被云山道长打断：“去不去，随你。近日为师要闭关，就不要打扰了。”
云山道长脚尖轻点，身影好似跟云雾融为一体，刹那消失在视线。
凌皎月驻足原地良久，最终幽幽叹了口气。
……
汴京，浩然楼。
已是深夜，陆斩忙完镇妖司琐事，便来到浩然楼，准备跟小楚说说青丘的事。
出使青丘是公事，可后宅的事情也要处理妥当。否则那么多女人凑一起，迟早会出问题。
更何况，小楚跟世玉不对付，他要去的又是世玉老家。
这事必须得讲个明白。
谁料刚刚走入书房，便见小楚眉头紧锁，那双桃花眸里有些愁绪，看起来并不快活。
陆斩走到小楚背后，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俯身问道：“在想什么？怎么这副表情？”
楚晚棠有些疲惫，靠在陆斩身上，叹息道：
“今日师尊跟我说，她要闭关半年，镇妖司的事就交给我了。若是你在，我倒没那么担心，但如今你要去青丘，我倒有些力不从心……”
“……”
陆斩眼皮一抽，没想到女上司还真跟小楚说了这事，当下也只能顺势道：
“镇妖司秩序早已成熟，你不必担心。我虽在青丘，可若是碰到解决不了的事，你可以传音给我，也可跟十二司司长商议，他们全都是股肱之臣，可以信任。”
楚晚棠不想如此，可也别无他法：
“只能如此了…不过陛下将西海划给青丘，倒是让我意外…”
陆斩挑眉：“这事你有看法？”
“自然。”楚晚棠道：“依我看，青丘跟大周谈判，本就是无稽之谈。若说之前顾及两国关系，适当安抚下也合理，可现在青丘弄出欲魔这事，正好趁机回绝了青丘，没道理还要舍出西海。今日舍出西海，明日青丘再想要东海呢？”
陆斩点点头：“你说得不错，但如今局面不对。”
“哪里不对？”
“若是大周跟青丘势均力敌，将西海划给青丘，便是忍让退步。可现在大周遥遥领先，将西海给青丘，不是让，而是赏。而西海本就是妖族居住之地，朝廷若是守着，还要费心费力。若赏给青丘，不仅安抚了青丘，还能让青丘守着西海太平。”
“……”
虽说两国谈判不宜让步，可割地忍让，跟赏赐下属，还是两个概念的。
自陆斩做了接待主使后，便知道元祯帝的意思。
元祯帝早就想将西海那块地丢给青丘。
就算没有武官城的事情，西海赏给青丘，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青丘或许不满，可在这种压倒性的实力下，赏是恩赐，罚也是恩赐。
若是青丘再起祸端，便是辜负数千年交情，届时大周也无须留情。
楚晚棠抱住陆斩，像是小女孩一般依偎在他怀中，呢喃道：
“可是你要去青丘，不知道何时才能归来，而且还是跟涂山世玉一起，我讨厌那个女人。”
“……”
陆斩摸了摸小楚脑袋，干咳道：“公务在身，我会尽快完成任务回来的。”
楚晚棠听到这话，也不好继续发作，温柔道：
“也不必着急，青丘内政恐怕出了大问题，陛下让你过去，肯定也是让你暗中调查，摸清楚青丘的实力，这需要时间。”
陆斩松了口气，夸赞道：“岚岚真是善解人意，为夫甚是欣慰。”
“嘁…陆观棋，你这话跟多少女子说过？”
“只跟你说过。”
“你真是不老实，这话我才不信…诶？你的手……”楚晚棠低呼出声，按住胸前乱走的手，道：“这是浩然楼，你别胡来。”
陆斩便不再动作，道：“放心，你若不愿意，我不会做什么的。”
楚晚棠听到这话，反而有些心疼，昨晚陆斩受伤，跟她擦出火来，但她半路跑了，留下陆斩自己剑拔弩张，也不知道对身体有没有影响…
思至此，楚晚棠默默松开手，贴心的将陆斩的手放到衣服里暖着，道：“那只能玩一会，不能胡来。”
“嗯，我知道，肯定不会的。就是想到要去青丘，短时间内碰不到了，有点想念罢了。”
“你这家伙，你是想念我，还是想念…这个？”
“都想都想……”
……
汴京万籁俱寂，镇妖司寂静无声，唯有温言软语，传入寂寂风雪中。
*
PS：休息一晚感觉好多了，明天就回家。才发现南海回来后，忘记分卷了。。明天晚上到家开青丘卷，后天开始补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