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不正当”竞争(一)

松江府这边,内部消息已经传达完毕,外面没资格知道内幕消息还盼着入股的人焦急等待的同时。

一场所谓的“不正当竞争”的“卑鄙”的贸易战手段,也悄悄在广东打响。

一切,都为了贸易的利润。

广东、广州。

广东节度使正在看着皇帝批复的他的奏疏,脸色极为难看。

节度使的奏疏未必一定要有事,即便没事,隔个一个月两个月的,也最好奏一封。

这封奏疏就没什么事。

但皇帝在后面的朱批,言辞却极为严厉,看的广东节度使冷汗涔涔。

“前朝万历四十二年,刑科给事中郭尚斌就上疏陈奏,言夷人在澳门,拐掠城市男妇人口为奴……本朝三令五申,士绅尚不得蓄奴,况于夷人?”

“然兴国公下南洋,于邦加、槟榔等地,多见中国奴工。问其和所来,皆曰自澳门来……”

“更有甚者,英圭黎国使者向兴国公举报,言其大洋之外的一处名为圣赫勒拿的岛上,竟也有澳门贩运的奴隶,种菜垦殖,以供船中转补给之用。至于果阿、孟加拉等地,更早在二百年前便多有国人为奴……”

“又,自泰兴元年,朕便谕令,各国商船不得携带鸦片、底野迦等物入境。”

“然有人报之于朕,言天朝鸦片之四三,皆从澳门来……”

如果只从这几行字,似乎也看不出皇帝有多愤怒。

而且后面皇帝还很“温柔”地宽慰了一番,说你是一省的节度使,平日里要关注的事情很多,澳门这等小地方的事,你可能一时间没有注意到,朕也能理解云云。

可即便皇帝后面如此“温柔”宽慰,广东节度使还是吓得四肢发冷。

有些事,若是不细究,谁也不会在乎。

一旦细究,就有千钧重。

关键就在于“细究”,这是一种态度。

说你有事,你就有事,而且叫你无话可说。

就如皇帝朱批的这番话,说严重,似乎其实也不是太严重。

拐卖点人口而已,很多地方上都是心知肚明的事。

尤其是将人头税取消归入土地税后,这人口和征税无关了,地方官恨不得这些“多余”人口都滚蛋呢,留下还可能造反。

下南洋之前,往爪哇的种植园、甘蔗园、香料丘输送奴工的船,有的是;而往邦加等地输送挖锡矿的奴工的船,也一大堆。

要说朝廷不知道,恐也未必。但之前,朝廷可是根本没怎么管过的。

这一次管,皇帝没走六政府,直接在奏疏上批示,把广东节度使训斥一番。

这如何能让广东节度使不担惊受怕?

正惊慌间,就听有人报道:“大人,伶仃洋舰队的提督,九龙城海军要塞守备,广州防御使等人求见。”

他这个节度使可不是前朝文武一把抓的巡抚,伶仃洋舰队的提督和要塞守备都是海军系的人,和他根本不是一个体系内的。

虽说名义上自己的官职品阶比他们要高,可一来两边不是一个系统的,二来刚接到这样的皇帝朱批回复,这些人就来求见,显然肯定还是为了澳门的事。

他也不敢怠慢,赶忙叫人准备,自己出去迎接。

待出的门,外面已经站在四五人。

广州防御使他自认得,是个当年辽东犁庭扫穴时候就已归顺的夷人后代,也知他当年与现在红极一时的兴国公一同在对罗刹一战中立过功,也去过西域平过准噶尔叛乱,名字唤作骄劳布图的。

这些年因着北方事情安稳了,故而调任于此,亦算是来此享晚年来了。虽然这也不是什么最好的地方,比之江南要差一些,但江南那些地方轮不到他。

据说当年在北方和罗刹贸易,可是弄了不少钱,如今来到广州这等花花之地,特来花钱享受来了。

至于剩下的伶仃洋舰队提督、九龙城要塞守备等,都是很标准的海军系的人。年纪都在三十岁左右,肤色黝黑,既没有年纪太大的、也没有年纪太小的,能到这个位置的,都是当年靖海宫最早的几批学员。

除了防御使、海军那边的人,还有个穿着京城孩儿军官服的人。虽然品级不高,但孩儿军的人,广东节度使可就更不敢怠慢了。

连忙将这几人请进来,叫人上茶,寒暄几句后,他便直入正题。

“不知几位此次前来,可有什么要紧事?”

着孩儿军官服的那人拱手道:“奉陛下之命,来广东办几件事。”

广东节度使忙道:“可是因为贩卖人口和鸦片之事?”

“正是。大人想必也得了消息?”

广东节度使再看看其余几人,知道也都是因此事而来,下意识地想到,莫不是朝廷要收回澳门?

这防御使、舰队提督、要塞守备官,外加孩儿军的探子都来了,看来事情不小啊!

伶仃洋舰队可是朝廷的几支主力舰队之一,上一任舰队司令,现在都成了南洋都护了。上一任的副手,现在都是锡兰都督了。

虽然实力远不如在渤海湾的真正主力,可这也是朝廷数得上的海上力量了。

之前澳门的城墙已经被强拆了,因为朝廷上一次驱逐天主教徒的时候,顺便也把澳门的事办了,认为澳门这边修城墙是违法的,没有经过朝廷允许怎么可以修城墙?

是以前几年就给拆了。

就算城墙还有,广州防御使加伶仃洋舰队,那攻取澳门不也是探囊取物吗?

难不成是朝廷要趁着下南洋之势,收回澳门,自己这个节度使要调节督办后勤事宜?

实际上,他想多了。

大顺现在并不想收回澳门,因为一大堆天主教徒,不如先塞在这里。而且现在也并不想和葡萄牙爆发争端。

只是,故意找茬,这四个字,是没啥问题的。

既是故意找茬,那么人口贩卖、鸦片走私,这都不是真正的理由。

真正的理由,还是因为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导致的中欧贸易格局的变化,以及中荷合作之后的西洋贸易公司的盈利。

自从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开打,打到后期,已经波及到了全世界。从吕宋到南美、从加拿大到印度,到处都在打。

到处都在打,也就意味着到处都在劫船。

当荷兰、英国正式对法宣战之后,在英国法国在印度干起来之后,劫船已经成为了常态。

私掠船、海盗、海军,海上哪一处都不安全。

历史上,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早就了瑞典、丹麦的东印度公司短暂繁荣。也早就了瑞典东印度公司在战争期间过度投资,以至于战后和平利润率大减。

历史上很出名的那艘名为哥德堡号的沉船,就是45年从广州起航最终沉没的,也是瑞典战争期间加大贸易额、过度投资的一次航行——因为瑞典中立。

瑞典丹麦之外,葡萄牙占据的澳门,也在战争期间,焕发了短暂的畸形繁荣,竟有那么一丝“中兴”的感觉。

英、法、西等,都在战争之中,互相劫船,公司全都缩减了贸易量。

荷兰被大顺直接抄了底,被大顺海军一波送到了印度以西。

原本,伴随着松江府贸易的发展使得对外贸易中心从广东移到了江苏,以及伴随着大顺开放贸易的态度,澳门这个特殊的中转港地位迅速衰落。

到驱逐天主教徒之后,已经基本沦为了人口贩子和鸦片贩子聚集的地方了。

正规贸易……正规贸易谁去澳门啊。

葡萄牙现在都衰落成什么样了,又丧失了独一无二的中转港地位,各国的商馆都建在松江府,澳门的衰落简直肉眼可见。

然而,伴随着战争爆发,澳门短暂地恢复了一些繁荣。

随着战争越来越激烈,从欧陆打到海上,很多大顺内部的商人发现松江府这几年的出货量大减,英法荷兰等国的商馆都不收货。

对日贸易公司的货量虽然每年都在增加,但增加的额度是有律可循的,并没有爆发式的增加。

荷兰贸易被直接掐断。

于是本已经半死不活的从江西到广东的陆上运输线,又繁忙起来。

葡萄牙人这几年也是增加了货币、增加货物购买,趁着欧洲打仗他中立的机会,大肆发财。

刘钰是有意放澳门贸易短暂繁荣的,不但没使绊子,反而上上下下提供了不少方便。这叫引蛇入洞,然后灌开水。

因为他要借机把澳门的葡萄牙商人和英国东印度公司坑一波,以战争以外的手段,尽可能在欧洲战争结束之后,为中荷贸易争取更多的贸易额。

市场就那么大,暂时没法扩大市场,那就在中转商身上找呗。

对付丹麦,他的办法是让齐国公去丹麦找茬,这边直接加增出口关税。然后瑞典、俄国、大顺三家分掉丹麦东印度公司的贸易份额。

对付葡萄牙,他要先借用澳门的短暂繁荣,以及英法战争的机会,继续保持大顺货物的出口。

毕竟,对荷战争、英法开战,都会极大地影响大顺的出口。而战争总是要结束的,他可不想这场战争导致许多货物积压,以至于损耗大顺的手工业生产能力。

同时上上下下提供方便,让英国东印度公司短暂将提货地转移到澳门,借助葡萄牙人的庇护运货。

这一点既是法国人、西班牙人劫船的功劳;也是刘钰凭借一贯的反英亲法态度,在松江府那边设置了点小小障碍,让英国东印度公司不得不考虑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现在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荷兰这边的谈判已有眉目,欧洲即将迎来一波战争结束后的报复性消费潮……这种情况下,当然就要对澳门出手了。

叫葡萄牙人和英国人学习一下,什么叫“不正当”竞争,教一教他们在大顺做买卖的逻辑。官僚想办你,就能让你生不如死。

英葡关系在那摆着,法国在劫英国的船,英国东印度公司便在澳门打着葡萄牙的旗号活动。葡萄牙,小角色,可谁让他和英国走得近呢。

(本章完)

第870章 “不正当”竞争(二)

之所以在这个季节动手。

根本原因是荷兰那边的谈判有了眉目,大事成矣。

借题发挥的原因,是在这个季节查办,直接扣住大量的货物——一月份季风将起,所以这个时间段,是货款已付、货物还在装船却还没开走的时间。

未必全都扣押之后没收,只需要扣押个一两个月,错过季风即可。

这也是跟荷兰人学的手段,在巴达维亚和马六甲,经常这么对付竞争对手。

以怀疑是海盗为名扣押两三个月错过季风,从而助力VOC的垄断。

而且只要扣押,这么大一笔现金流水就被掐断了,估计葡萄牙商人和英国东印度公司的股东们,会欲哭无泪的。

从纯粹的“自由贸易”的角度,单纯学术辩经,这当然是不正当竞争。但各国都没搞自由贸易,大顺这边口号喊得震天响,做起来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而且,找茬的理由也非常名正言顺:人口贩卖和鸦片。

人口贩卖这种事,其实上下心知肚明。就算之前不知道,下南洋之后也该知道了。朝廷装鸵鸟而已。

本身澳门这些年因为贸易中心北移到长江口就严重衰落了,也就能借着大顺驱逐天主教徒的机会,搞一搞人口贸易,才能赚点钱花。

皇帝训斥广东节度使,说前朝刑科给事中就上疏说过此事,自然是先开枪后画靶子,专门找人从故纸堆里翻出来的。

前朝万历四十二年,也确实因为华人奴隶贩卖的问题,出台过政策。

而能出台这个政策,就证明人口买卖已经很严重了。

大顺也出台过政策,但管不管、花多大的力气管,还是出于假装自己爱民而出台的政策看上去过得去的,那就难说了。

再怎么样,人口买卖也不对。之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和不违法并不是一回事。

闭眼不管,那是不管,不是没错。

睁开眼,便有理由,名正言顺。

而鸦片问题……这个,葡萄牙人真的难以洗白。

英国东印度公司在这边发布了禁绝鸦片令之后,理论上确实是不在自己公司的船上携带,而是转包给二道贩子——我只生产、批发,但我不零售,所以我无罪的逻辑。

主要是英国东印度公司掂量了一下这边的体量,发现现在打不过。

而之前天主教徒充斥朝堂,英国又是好容易拿到的直接贸易的机会,是以不敢在这种事上给自己添麻烦,只能打打擦边球。

公司又是个实体,一旦对公司禁运,公司的茶叶生丝等业务全完。

葡萄牙人则不同。

自前朝就在澳门扎根了,虽然其中有过危机,但度过去了。

自觉树大根深,觉得一切都稳了,根本不担心什么。

人脉广泛,而且又没有一个大公司的法人,抓了也只是私人行为。

甚至葡萄牙政府还因为英国东印度公司让他们转运的事,出台过政策:不得从澳门的外国人手里收购鸦片,咱们要收、运、卖一条龙。

当然,比英国人后来的种、收、运、卖一条龙还差点。

此时葡萄牙人不但垄断,还打出了“品牌”。

果阿那边产的,叫马尔瓦;土耳其那边产的,叫金花;孟加拉那产的,叫芭达娜。

历史上,在1773年英国在印度建立了“鸦片种植合作社”、提供小额贷款和统购统销之前,西方输入的鸦片主要还是土耳其金花,一般是葡萄牙人收、运、卖一条龙;荷兰人运一部分马尔瓦,主要往福建和南洋卖。

1773年到1818年期间,英国为了赚钱,宣布自己种产的芭达娜才能卖,马尔瓦不能卖。这时候,土耳其那边产的金花,就不行了。英国控制的孟加拉产的芭达娜为主。

1819年到1830年,犹太散商、当地士绅、官员、走私贩子配合,在伶仃岛上建了个秘密仓库。英国东印度公司虽然想要垄断,但大量的散商、走私贩子带来的马尔瓦,逐渐抢了芭达娜的市场。过程有点类似于北美的走私茶和“合法”茶之争,走私茶获胜。

1830年,东印度公司明白了一个道理:堵不如疏。于是不再围追堵截,而是改对马尔瓦收税了,只要交了税,就是合法的了。反正都是公司赚钱,也就无所谓是马尔瓦还是芭达娜了。

如今这个时代,早不是百年前了。

葡萄牙国力衰退、各国连特么的瑞典丹麦都建了东印度公司、普鲁士甚至都派过阿波罗号来贸易的背景下,澳门的特殊地位已经没了。

中转港的衰落,反倒加速了鸦片的走私。

因为他们想赚钱,而唯一中转港地位消失导致没钱可赚,那就只能走歪门邪道。

人口买卖、鸦片走私,如今已是澳门的两大支柱产业。

这几年战争导致的澳门复苏,也并没有让这两项产业停掉。相反,因为英国害怕法国劫船,多在澳门活动,借葡萄牙的船,使得大量的英国鸦片也试图抢占市场,反而更多了。

不过,从绝对数字上说,没有那么严重,影响还不是那么大。

朝廷这边虽然早就出台禁令了,但也不是太在意,只是让海关那边管,对澳门这个大窟窿,不是怎么太管。

主要也是没法管。

澳门特殊了二百多年了,当地人熟地也熟,已经算是地头蛇了。当地很多人都参与其中,本地人一参与,朝廷也就是两眼瞎。

总归,虽然这般、即便那般,但是总体的鸦片输入量,并没有到能让朝廷不得不专门管的地步,还属于溃堤前的管涌。

这一次要在澳门找茬,从主观上来说,皇帝可一点都没有防微杜渐的意识。

主观上,纯粹是为了西洋贸易公司日后的利润、和通过非战争手段打击葡萄牙和英国东印度公司、掐断他们的资金流水制造麻烦。主观上并不是为了人口贸易和鸦片问题。

客观上,通过这种运动式的、上面从孩儿军直接派人来查鸦片找茬的举动,也确实起到了彻底根除、防微杜渐的效果。

至于说反向往欧洲卖鸦片,刘钰倒是从没想过。

首先这玩意儿就不是人干的玩意儿。

其次,没必要。

法国人整天头疼的,是怎么凑出足够的白银来中国买货;瑞典人头疼的,是中国除了加的斯换来的西班牙银元之外,没有别的玩意儿能换中国的货。

老马在《鸦片贸易史》一文中,也写过这么一件事:

【蒙哥马利·马丁曾问过上海道台,促进我们对华贸易的最好办法是什么。上海道台当着女王陛下的领事巴富尔上尉的面立刻回答我说:别再向我们运送那么多鸦片,我们就能够(才有货币)买你们的产品。】

这里面的马丁,好像是罗伯特·蒙哥马利·马丁,可能应该是香港第一任伪财政司司长。

老马的论断和预言,也确实准的可怕。

【英国政府在印度的财政,实际上不仅要依靠对中国的阿片贸易,而且还要依靠这种贸易的不合法性。】

【如果中国政府使阿片贸易合法化,同时允许在中国种植樱粟,英印政府的国库会遭到严重灾难。】

【英国政府公开宣传阿片的自由贸易,暗中却保持自己对阿片生产的垄断。】

【任何时候只要我们细地研究一下英勇的、自由贸易的性质,我们大都会发现:它的“自由贸易”,到底就是垄断。】

也就是说,老马觉得,英国能获取超额利润的原因,是清政府还反对阿片贸易,认为是非法贸易。

或者更引申一下,我能生产,而你不生产,我就要喊着自由贸易。凡这么喊的,喊的再好听、再多自由,本质上还是垄断。

至于阿片,一旦真的搞自由贸易、放开种植,不但叫你一分钱赚不着,甚至可能成为最大的阿片生产国。

所以英国才要一边公开宣传自由贸易,却又暗中保持垄断。

这个论证和预言,是非常准确的。

甚至准到吓人。

因为不多久,就真成世界第一大鸦片生产国了,至少走私鸦片已经一毛钱都赚不到了。

也所以唐铁嘴已然不抽大烟了,改大英帝国的哈德门、日本国的白面了。而不是大英帝国的芙蓉膏了。

因为技术原因,芙蓉膏外货毫无竞争力;因为技术原因,白面本国搞不了。

是以。

一方面,大顺发展欧洲的贸易的本质,不是为了白银和贸易顺差,因为这玩意是坐在家里就能等着别人送来的。

刘钰非要搞欧洲贸易的目的,是通过外部市场,把新兴阶层给拔起来、扩大起来,不是为了赚那几个白银。

真要就为了赚白银充实国库,在马六甲一口通商不香吗?那不是反倒提升了这个反动堡垒的稳定性了吗?

但坐等着人上门来取货,一辈子也发展不出来机器纺织业:发展出来了,人家不会加关税、棉布禁止令吗?贸易主动权在人家手里,说不要就不要。

另一方面,你卖给人家阿片,赚钱的唯一可能,是人家自己不种,是非法的。

真给人家逼急眼了,白银飞速外流,人家自己不会种吗?

这破玩意儿有啥技术难度?

广场老大爷玩抽陀螺,都比割这玩意有技术难度。

政府搞个类似盐铁专营的手段,合法化,不是赚的起飞,还特么能养海军反击呢。

到时候一大堆烂摊子,一大片种这玩意儿的卖不出去,岂不是全想办法往国内卖了?

这玩意儿,只有非法,才有暴利。

而大顺必然非法,所以必然暴利。

到时候可就是麻烦染到自己身上了,必然浑身难受。

外贼易防,家贼怎么防?到时候再养出一群搞这玩意儿发家的利益群体,裹挟舆论,要求合法化咋办?甚至下任皇帝自己都觉得,这玩意儿配上盐铁专营真赚钱咋办?

是以,不管是出于想做个人的原因、还是那一套经济学理论推演出的结论、还是出于提振本国制造业的考虑。

刘钰是一点都不想搞什么鸦片战争、芙蓉膏战争。

毫无意义,反而会严重制约正常货物的销售量。钱都抽大烟了,没钱买松江棉布啊。

他既不想现在就和葡萄牙开战,皇帝主观上也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朝廷也不想现在就管澳门的一大堆被驱逐的天主教徒——倒是有地方流放,但朝廷连黄淮移民的钱都出不起,哪有钱花在这些宁死不退教的人身上呢?

于是,这一场对澳门的查办,就是一场标准的、大顺特色的“有些事不上秤没四两,上了秤一千斤打不住”。

而这种四两千斤的事,向来都是办的特别严的。

因为,办,本身,就意味着皇帝想要这件事办成千斤事。

而皇帝的态度,决定了下面的人下手的程度。

更为了避免当地地头蛇的干扰,直接让节度使督办,孩儿军、海军、当地驻军联合查办,互相制约监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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